公文写作心法：笔杆子的写作精进课
Author: 胡森林
Date: 2020-06-22T16:00:00+00:00
Publisher: 中信出版集团

版权信息

书名:公文写作心法：笔杆子的写作精进课

作者:胡森林

出版时间:2020-07-01

ISBN:9787521718447

前言
假如有一天，人工智能学会了写公文

一本关于公文写作的书，前言却要从人工智能写起，这是不是有点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了？很多人都知道人工智能已经会写作了，但它能写公文吗？如果人工智能有一天能代替人写作公文，这本书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目前在各级政府、国有企事业单位等组织中，存在着大量的拟写各类公文文稿的工作。一方面，组织和个人为此投入大量人力和精力，很多单位表示找一个好的写手比找一个好的管理者更难，公文写作者承担繁重的工作任务，不胜其累；另一方面，公文写作属于“三无工作”，即无客观标准、无固定模式、无方法体系，初学者往往在艰难的自我摸索中饱受折磨，成熟者也无法有效地将经验方法分享给他人，整个行业的专业化程度不高，业务提升往往只局限在浅层次的模板套写、范文学习、抽象的写作要点掌握上，学习的效率和效果都不好。

可以说，当前我们存在着日益增加的公文写作需求与落后而传统的业务学习提升模式之间的矛盾。面对这些痛点，有人把目光投向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的大致定义是：对人的意识、思维的信息过程的模拟。人工智能不是人的智能，但它是能接近人去思考的智能。那就是说，人工智能写作（简称智能写作）也能从事写作这样的脑力劳动。

事实上，人工智能在写作领域的职业替代已经发生了，在人工智能的热门应用中就有写稿机器人，目前智能写作在新闻等领域已经得到很好的应用。而公文作为程式化、规范化程度最高的文体，也可以利用技术手段实现写作模式的升级。用机器辅助人写作，可以提升写作效率，提升工作的效能。

人工智能能够替代的部分，是标准化、程序化的部分，这一类文字的主要用途在于信息的传送，而不关注文辞是否优美，情感是否丰沛。让人工智能去写这些文字的话，可以把人解放出来，让人有精力去写一些真正自由发挥的东西。

公文写作属于刚需、高频、受众基数大的领域，全国有大量的组织和数以千万计且在不断扩充的公文写作者队伍。事实上，公文——尤其是法定公文和职场应用文，因为其程式化、规范化程度较高，正是智能写作潜力最大的应用场景。在不远的将来，每个职场人士配备一个机器人助手来帮助完成一些简单、低层次的文字处理，人机协作完成写作任务将成为现实。

人工智能的加入并不意味着写作能力不再重要，恰恰相反，机器永远替代不了最高端的那一部分，即智慧的创造性劳动。当机器可以承担很多工作时，高超的写作能力及其背后的思考能力将变得更加稀缺。

人工智能写作现在基本是从海量数据中总结套路，但是真正自由的写作是从内心出发、向内心挖掘，然后把内心的悲伤、痛苦、兴奋等感觉转化为文字，这种写作将是人工智能不可取代的。单就公文领域而言，人工智能可取代很多格式化、标准化的工作，但公文文稿中涉及情感、判断、综合、思维等元素，还包含了对分寸感、对象感等的把握，这是人工智能力有不逮的。

人工智能有很多种不同的算法，目前最为流行也最有前景的是深度学习，它在很大程度上模仿了人类的大脑学习。但是它模仿的只是大脑的皮层部分，无法模仿最底层负责基础生理、欲望的爬行大脑，也无法模仿向上一层负责感知、情绪、情感、动机、社交以及深度思考的边缘大脑。

因此，人工智能不理解自己，它们没有元认知能力，也没有综合认知能力、理解他人的能力、自我决定的能力。这是它们和人最大的区别，也是它们目前不能做到和人类一样的地方。

人工智能的下一步发展，要处理的就是综合的、多功能的、多目标的任务的相互协调以及多种价值观、多种任务的相互协调工作，这其实需要人类更多地去理解自己的大脑，理解我们人类的心智系统。

比如，在公文写作领域，让人工智能按照模板和套路写作是不难的，然而，公文写作中如何去“悟”？如何通过转化形成自己的观点？如何理解写作中的灵感？如何理解和回应受众的需求？如何进行价值判断和思想引导？如何使文稿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这一系列问题，如果我们都无法回答，当然也不能指望人工智能来回答。

换句话说，如果这些问题我们也不能回答，那么其实我们分辨不出自己和人工智能的区别。这其实不是人工智能的问题，而是我们的问题，如果我们没有了综合认知能力，如果我们也不能理解他人，如果我们也没有了自我认识和思考判断能力，那么其实我们无法和人工智能加以区别。

人工智能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就在于，在我们过于依赖很多的模板、套路、数据系统以后，自己变得懒于深度思考、懒于自我反思，智慧不断退化。人的大脑有很多神奇之处，人的心智系统也有很大的潜力，但我们自己没能完全发掘。如果我们放弃了这种发掘和成长的努力，那真的可能有一天被人工智能超越。人只有让自己的智能不断发展，将人工智能当作我们的辅助和工具，人与人工智能才能携手同行。所以，人工智能最大的意义在于让我们更多地理解自身，挖掘自身的潜能，激发自己的心智系统，让我们更了解自己，更理解同类。这些才是人作为智慧生物的迷人之处。

就公文领域而言，人工智能写作从技术上不难实现，关键在于算法。好的算法设计必须基于对公文的深刻了解和规律认知，这其实源于对公文背后的人的理解。有了这种理解，就能将写作中的默会知识显性化、条理化，对海量的数据进行有效分类和逻辑处理。换句话说，这就是把人在写作时的运思能力通过技术赋能给机器。

这种状态的智能写作，既需要人工智能本身的发展，也离不开人对公文写作的认识提升和规律把握。它绝不意味着将内容生产变成流水线劳动，更值得展望的前景是，它将成为一个开放的、动态的培训系统，它将很多人关于写作的默会知识变得可以分享，将使用的过程变成一个高效习得的过程，这将克服传统写作教学中欠缺方法体系的窘境。

因此，本书的写作，其实是在人工智能写作时代真正来临之前，对公文写作所做的一次系统思考；是就公文写作这桩事，对人的心智系统进行的一次探索。如果跟着作者一起思考，我们将逐渐摆脱一些浅层次的认识，加深对公文写作的理解与认知，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和成果质量。即便有一天人工智能已经变得流行，它也无法取代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的所思、所悟及所得。

有人可能问，这本书为什么不像同类书籍一样有很多格式和范例？你想，这些格式范例到处都能找到，还需要再费笔墨来写吗？本书要写的，恰恰是那些简单的格式和例文所无法包含的，是写作中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默会知识，是公文写作中涉及思想、情感、判断、思维的部分，也是人工智能难以完全替代和模仿的部分。

在本书中，作者将试图回答：对于人人都知道的“主题要鲜明，观点要新颖，结构要清晰”等公文写作要求，究竟怎么样才能做到？具体运用什么方法？怎么样才能写出有思想、有情感、有灵魂的公文文稿？怎样修炼公文写作的“诗外功夫”？怎样把握那些语言难以清晰描述的诀窍与奥秘？甚至，怎么样在写作过程中修炼真正的能力，并使其助力自身职业和人生发展道路？

在写法上，这本书也与众不同，运用了故事化、人物化、场景化的写作手法，让人身临其境，顿生参与感和代入感，在轻松阅读中不知不觉地掌握其中的方法和奥秘。

以上就是这本书的价值之所在。

前情提要

在《公文高手的修炼之道：笔杆子的写作进阶课》中，山羊胡与小文、小异三人在公文写作路上教学相长的故事吸引了很多人。

小文和小异在山羊胡的熏陶下，写作能力大增，分别有了更好的发展。小异被提升到业务部门，小文被上级部门调去了。

有了文字工作经历，在新的工作岗位也能如鱼得水，山羊胡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三人还是经常聚在一起，唠唠嗑，叙叙旧，谈谈各自工作的感受。

小文和小异先后离开之后，接替的人员也陆续来了。

小益从基层来，成熟稳重，阅历丰富，工作踏实肯干，山羊胡常常从他身上看到小文的影子。

和小益同时来的小敏，是一个从宣传部门调过来的女孩，思维敏捷，爱说爱笑，她的到来给这个“和尚团队”增加了几许温馨。

后来，大学毕业的阿蒙也来到这里，年轻有生机，有一股初生牛犊的劲儿，山羊胡把他派给了小益做徒弟。

他们常常在一起聊天谈工作，在办公室里、食堂里、调研的路上，年轻人问得多，关于公文的一切他们都想知道，山羊胡说得也多，尽量解答他们的疑惑。

他们的谈话被记录下来，留存在这里，分为“写作者”“写作过程”“文本”“实现跃迁”四个部分，文中还列举了10种方法的运用。名曰“公文写作心法”，博诸君一粲。

对号入座，后果自负。

如有巧合，纯属虚构。

第一部分
写作者

第1章
悟性为什么重要

这一天，山羊胡负责的部门迎来了两位年轻人，来自基层单位的小益和从宣传部门调过来的小敏。山羊胡之前看过他们的简历，了解到他们基本素质都很好，也都有一定的文字工作经历，但对于公文文稿写作，几乎是一张白纸。怎么样能够让二人尽快上手，承担起工作任务，是山羊胡眼前最操心的事，但他想到团队力量增加了，还是觉得欣慰。

“三无”难题与默会知识

没多久，刚承担了几次任务，小益就有点不适应了。这一天，正和小敏聊着天的他看到山羊胡过来，不禁问道：“您说我来这儿之前，在下属单位的研究部门工作，好歹也是业务骨干，写过不少自认为还不错的研究报告，很多报告还得到了领导肯定。可现在写起公文文稿来，为什么就是那么不得劲儿呢？不但入不了您的法眼，我自己也觉得没找到窍门。您有什么好办法能帮助我提高吗？”

一旁的小敏连忙附和：“是啊，我以前写新闻报道得心应手，可现在也是‘压力山大’，总是找不到感觉。您快教教我们，怎么样才能快速掌握公文写作诀窍呢？”

山羊胡笑笑说：“这很正常，一开始从事公文文稿写作，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这既是学习任何事情的一般规律，也和公文本身的特点有关。因为在我看来，公文写作就是一项‘三无’工作。”

两人一愣：“‘三无’工作，您为什么这么说？”

山羊胡解释说：“公文文稿第一个‘无’是无明确标准。人们对公文的评价是一个主观与客观相结合的产物。从客观上说，公文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评价标准，从古至今大家也有公认的好文章的通则，但在实际当中更多的是主观的评价判断，而这又主要来自领导，因为公文的法定作者是领导而不是起草者，公文是要给领导签发或使用的。每个领导的喜好、口味、对文字的评价标准和习惯不同，这就导致同样一个东西，不同人的评价大不相同。也就是说，评价一个公文文稿好坏的标准不是那么明确的。”

小益和小敏想了想，还确实是那么回事。山羊胡接着说：“第二个‘无’是无固定模式。公文的种类众多，每一种法定公文的体例格式、写法要求都不一样。除此之外，我们工作中写得多的是综合文稿，或者叫事务性公文、实用公文，比如总结、经验材料、汇报材料、调研报告之类的，这些文稿还不像法定公文那样有相对固定的格式，即便每一个文种有相对稳定的结构特征和大致的写作要领，但具体到每一篇文稿，主题不一样，对象和场合不一样，面对的问题不一样，就很难用一个模子去套，都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山羊胡停顿了一下，小敏连忙追问：“还有一个‘无’呢？您快讲讲。”

山羊胡点头说：“那就是无方法体系。公文写作其实是一项历史悠久的工作，中国古代很早就有，至今积累了大量的文本理论，但古代公文的很多经验到现在已经不太适用了。外国的文稿撰写方法在我们这里也‘水土不服’。中国现代公文发展已有几十年的时间，但遗憾的是，至今我们并没有形成一套成熟的、完整的、系统的传授方法体系。所以，学习公文无法像学习计算机、机械那样，拿着学习指南和操作规程，一步一步跟着做就能学会。”

小益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比蓝翔技校学生的学习难度大多了。”

山羊胡哈哈笑着说：“那是当然，公文写作也是一项具有创造性的智力劳动，里面有很多的‘默会知识’，不是那么容易讲清楚的。”

小敏一愣：“默会知识？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到。”

山羊胡说：“这是国外一位叫波兰尼的哲学家提出的一个概念。他发现，在关于世界的所有知识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知识，他把这一类知识叫作默会知识，又叫隐性知识，与那些能够直接说清楚和分享的显性知识相对。默会知识的特点是，它经常被使用却又不能通过语言文字等符号编码予以清晰表达或直接传递，因为它是附着在个体身上，内隐在操作的过程中的。但默会知识又是非常重要的，人类很多智慧的创造和重要经验的传承都离不开它。”

两人算是明白了。小益又有新的问题：“既然默会知识很难用语言说清楚，那怎么样才能分享和传播呢？”

山羊胡回答说：“我们看到，很多传统技艺的传授采取的是‘师带徒’模式，在一起工作的过程中，新手通过近距离观察、揣摩老师傅的做法，加上老师傅的点拨，逐渐掌握技艺。比如中医传承、景泰蓝等工艺品制作、京剧表演、书画创作等，都是如此。其中的一些方法和诀窍，靠的是积累，凭的是感觉，不是完全用语言能说清楚的，也不是听了就能做到，一定要在练习过程中掌握，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这是很多创造性工作的共同特点。所以，对学习者来说，除了勤奋，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悟性。”

小敏连忙说：“我知道了，公文写作当中一定也有很多的默会知识。”

山羊胡颔首说道：“没错，这就是我想和你们说的，破解公文‘三无’难题——特别是无方法体系的有效途径，就是要重视和用好公文写作中的默会知识。比如我们在一起工作，就类似在一个小作坊，那么我给你们说的东西固然重要，我没有说出来的，你们从我这儿自己感知到、体会到的其实更重要，因为我知道的远比我说出来的多，这是语言文字的局限性。我没有说出来的，就是默会知识。”

小益和小敏都显得兴奋起来。小益说：“我以前听人说，每个单位都有那么一两个大笔杆子，但一般都不愿意真心实意地教别人，因为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都会留一手。您能这样毫无保留，我们太幸运了。”

山羊胡淡然地说：“我知道很多人有这样的想法，在我看来他们是多虑了。胸怀和格局大一点，把经验教给别人，自己并不会损失什么，团队力量强大了，只会减轻工作负担，而且有人接替，自己也会有很好的发展。再说了，人的知识是在不断增长的，需要吐故纳新，你把东西教给别人了，你自己也在继续学新的东西，教学相长，最后其实是传授者和学习者的知识经验总量在增长。”

小敏接过话头：“我这两天还想买一些公文写作方面的书籍，从中学一些方法诀窍，您有什么推荐吗？”

山羊胡摇了摇头说：“这类书要么就是格式加例文，我觉得意义不大，要么就是说一些老生常谈的观点，比如什么观点要鲜明，内容要充实，结构要清晰之类的，这些道理人人都懂。关键在于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些，方法和思路是什么，有什么好的做法、工具，这些才重要。但这些很多都是默会知识，有一定的抽象性，不那么容易说清楚。”

小敏听了觉得在理，她接着问道：“既然这样，那些经验丰富的公文写作者，为什么不好好总结一下自己的经验，写一些好的书和人分享呢？把默会知识变成明会知识，把隐性知识显性化，这不是能造福更多人吗？”

山羊胡叹了口气说：“原因很多。一来做这项工作的人大多在体制内，有种种顾虑。二来做这个行当的人大多很忙，估计也没有太多时间写。前面也说过了，很多人有‘货’不愿教，有些人干得很好也想教，往往又总结不出来。”

小敏笑着说：“那就要把您和我们讲的东西记录、整理并出版，让更多人受益。让天下没有难写的公文。”

悟性是什么

这时小益在想另一个问题，插话问道：“您刚才说悟性很重要，能给我们再细讲讲吗？”

山羊胡回答说：“有三个要素贯穿在公文文稿学习过程中。一是领悟力，就是天赋、用心；二是方法论，就是技巧、门径、奥秘；三是笨功夫，就是积累和勤奋。所谓领悟力，就是领会、理解、感悟的能力，包括想象力、思考力、洞察力，是一个人感知、判断、推理、分析综合、逻辑思维等能力的体现，是一种善于对事物进行由表及里、由实及虚、由此及彼、融会贯通的思考认识能力。它具有偶发性、跳跃性和创造性的特点，往往需要借助发散思维、跳跃思维、逆向思维等思维能力。它不是一种技能，有时可以用语言表达，有时候就是一种感觉、直觉。”

他接着说：“具体到公文文稿起草的领悟力，主要是指写作时善于领会意图、准确把握、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也指在学习公文写作过程中善于观察思考，总结经验规律，探索临界知识。如果一个人的领悟力强，看问题会更准，工作的效率会更高，成效也会更好。”

小益若有所思地说：“看来学习公文写作主要靠悟，好的公文文稿不只是写出来的，更是悟出来的。”

山羊胡点头说：“是啊，中国古人就说：‘学必悟。’从字面看，悟者，吾之心也。就是说，悟性是用自己的真心去体察，得出对某一事物的体会和认识。善悟是提高公文写作水平的关键。大家经常讲一句名言：‘天才就是1%的天赋加上99%的汗水。’对文稿起草者而言，这1%的天赋就是悟性，俗话说‘祖师爷赏饭吃’，就是说某人天赋高，适合做这个工作。当然，天赋很重要，也不能因此否定后天努力的重要作用，天道酬勤。悟性的深浅其实与每个人的修炼程度成正比。”

小敏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们应该从哪儿修炼起呢？”

山羊胡说：“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吧。鲁迅先生在《不应该那么写》中说到文章写作中怎样修炼悟性，他认为要知道‘应该怎么写’，首先要知道‘不应该怎么写’，那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作家作品的未定稿、修改稿中学习。这是鲁迅先生提出的关于文学创作的学习领悟方法，对公文文稿起草来讲，这也是很有益处的学习方法。直接看公文范文、看干干净净的定稿，就不如看经领导和同事反复修改的草稿，这样收益更大，提高得更快。”

小益也恍然大悟：“这个方法确实好。用心体会精心删改的地方，体会到‘不应该那么写’，就能明白‘应该这么写’的道理，这个过程就是悟的过程啊。”

山羊胡一时陷入回忆：“在我刚刚从事这项工作时，心情和你们是一样的，往往有如履薄冰之感。我当时就是用这个方法，认真对照领导修改的‘花脸稿’，设身处地地想领导为什么要这样改。一比较就发现，领导改动的地方都比原来要好，毕竟领导站位更高，掌握的信息更多，承担的责任更大，考虑问题更周全，而且因为领导很忙，他认为要修改的地方一定是关键之处。通过这样不断地比照学习，我自己提高得很快，不但掌握了学习的捷径，也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好的工作和学习习惯，而且更快地熟悉了领导的思维习惯和表述风格，确实是一举多得。”

如何提高悟性

小益面露难色地说：“您一开始就能找到这样的方法，看来您真是有足够的天赋。像我这样天资不高的人，估计就没什么悟性，也不知道怎么提高。”

山羊胡拍了一下他的肩以示鼓励：“刚才我说了，除了天赋，我们后天也可以修炼悟性。每个人都有潜在的悟性，悟性是可以开启的。《诗经》有句话，‘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意思是说，不到努力想弄明白而不得的程度就不要去开导，不到心里明白却不能完善表达出来的程度就不要去启发。这就说明，真正的启发性思维、创造性想法，往往来自艰深的思考和持续的积累，当到达临界状态时，如果有好的契机或者有人点拨，就能产生‘思维的弹跳’。你们基础都很好，也很勤奋，我对你们是很有信心的。”

小益和小敏受到了鼓舞，听山羊胡继续往下说：“开启悟性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一是要持续学习。丰富的知识底蕴是提高领悟力的前提。你们要坚持读书，积累知识，增强洞察力和思辨力。工作中见贤思齐，保持虚心，经常想想人家为什么做得好，找出差距，取长补短，这样领悟力自然就会提高。二是要思考钻研。要善于闹中取静，在安静中思考，让思想在冷静思考中升华，让灵感在冷静思考中闪现，在独立思考中提升领悟力。”

小益说：“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很好地说明了勤学、善思之间的关系，我们确实要学思结合才好。”

山羊胡赞许地点点头说：“三是要用心观察。敏锐的观察可以让人获得对事物独特的体会及感受。注重观察，能在不经意间明白事理，掌握事物发展的规律，从而具备‘草摇叶响知鹿过，松风一起知虎来，一叶易色而知天下秋’的敏锐，从事物稍纵即逝的、细微的、不明显的征兆上，及时发现和鉴别问题，预测和把握趋势，这种能力是高悟性的表现。”

“四是要总结积累。”山羊胡继续说，“毛主席曾经说：‘我是靠总结经验吃饭的。’他的思想就是从一次又一次的总结中来的。‘积之愈厚，发之愈佳’，经验是靠一点一滴积累而来的。因此我们要善于总结，通过总结从个别中发现一般，从现象中抓住本质，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在这个过程中，领悟力也会随之提高。”

小敏又提出了问题：“那如果我们写一篇公文文稿，主要悟哪些方面呢？”

山羊胡回答说：“具体到起草一篇文稿，要悟的内容主要包括：上级精神，领导意图，受众心理。首先，要准确把握和深刻理解上级精神，既要保持和上级精神一致，又要从中领悟出我们自己的工作思路、发展方向，充分发挥上级精神的引领和启发作用，而不是照搬照抄。其次，要领悟领导意图。因为公文文稿是供领导使用的，遵循领导意见是最基本要求，不能把自己的意图强加到领导身上，但是也不能机械死板地唯领导原话马首是瞻，而是要突出一个‘悟’字，把领导的思想和意图理解准、领会透、把握好，这就要做一些扩展、挖掘、完善、深化、延伸的工作。”

小益感慨地说：“我们的工作都是领导布置的，如果领悟到了领导意图，那么接到任务的时候，就可以大大缩短摸索的时间，提高工作效率啊。”

山羊胡点头说：“公文文稿都有针对的对象，这也需要我们通过‘悟’，准确把握受众的心理，包括他们的需求期待、心理特征、所思所想等，有意识地从受众角度反观，这样就能更好地选择话题、表述方式和话语风格，从而有的放矢，提高针对性。”

本章要义

1. 公文写作是一项“三无”工作，即无明确标准，无固定模式，无方法体系。

2. 破解公文“三无”难题的有效途径，是要重视和用好公文写作中的“默会知识”。

3. 对公文写作者来说，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有悟性，或者叫领悟力，就是领会、理解、感悟的能力。

4. 公文文稿起草中的悟性，主要是指善于领会意图、准确把握、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也指在学习公文写作过程中善于观察思考，总结经验规律，探索临界知识。

5. 要善于从反面学习中修炼悟性，直接看公文范文、看干干净净的定稿，就不如看反复修改的草稿获益更大，提高得更快。

6. 开启悟性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一是要持续学习，二是要思考钻研，三是要用心观察，四是要总结积累。

7. 具体到起草一篇文稿，要“悟”的内容主要包括：上级精神，领导意图，受众心理。

思考题：提高公文写作的悟性，还有什么有效的方法？

1. 张西立. 毛泽东透露成功法宝：“我是靠总结经验吃饭的”［N］.学习时报，2017-12-07.

第2章
摆脱常见的认识误区

这一天，山羊胡所在的团队接到了一个“大活儿”，要写一篇单位领导姜总出席宣传工作会议的讲话稿。考虑到小益刚来，需要练手，离会议召开还有些时日，山羊胡就把活儿派给了小益，并叮嘱在宣传工作部门工作过的小敏多帮助小益。

误区之一：天下文章一大抄

小益之前只写过一些简单的公文，写领导讲话稿的任务还是第一次承担，他不禁有些发愁。整个下午，他都在网络上东找西找，用关键词不停地搜索，希望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和相似的文章借鉴。

快下班的时候，小敏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关心地问小益进展怎么样了。小益如实相告，面带喜色地说：“还别说，我真找到几篇别的单位同样主题的文章，有些内容可以直接拿来用呢。”

小敏叹了口气说：“你应该把主要精力花在构思观点、谋篇布局和搜集素材上面，指望着网络上找来的这些东西，能顶用吗？”

小益不太服气：“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公文更是如此吧，难道你就没有模仿借鉴过别人写的东西吗？”

小敏一时语塞，想反驳，可又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山羊胡正好走了过来，接过了话头儿。

“小益说的有一定道理，模仿确实是公文写作的一种学习途径，特别是入门阶段，它可以作为完成任务的权宜之法，对老手来说，有时也可以用来应急。但模仿不等于你说的‘天下文章一大抄’，要正确看待和运用模仿这种方法，因为模仿也是分层次的。”

看小益和小敏都来了兴趣，山羊胡接着往下说：“第一种是直接照搬内容，这是最浅层次的一种模仿。比如一个单位的工作总结，虽然每年的工作就是那些事情，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如果今年照着去年写，一成不变，那就是生搬硬套，简单重复。还有网上爆出的‘江西某县两个单位负责人在巡察动员会上的表态发言一模一样’的新闻，这连模仿都算不上，就是抄袭。

“第二种是借鉴观点，这对于新手是有用的方法。这个‘新’，既指刚学习公文写作，也可以指刚接触一个领域。比如小益你这次要写领导讲话，宣传工作对你来说是陌生的，你就可以采取‘看两篇写一篇’的方法。要看的两篇稿件，一篇是上级部门关于宣传工作的精神和要求，这是需要了解和贯彻的；另一篇是姜总以前关于宣传工作所做的讲话，你可以从中了解他的想法和意图。通过消化和借鉴，把一些好的观点化为己用，充实自己要写的稿件。”

听到这儿，小益连连颔首。

“第三种，是模仿和借鉴别人的构思方法、谋篇布局和结构特征，这是比较高层次的模仿。想知道别人的一些文章为什么好，我们不光要看到表面，还要看到深层和背面，它是怎么样运思和组织的，背后的思维方式是什么，行文逻辑有什么可取之处？如果在这些方面有所认识，你的收获就不一样，用到自己的写作上也大不一样。歌德有句话：‘内容人人看得见，结构对大多数人是个秘密，含义只有有心人得之’。这个层次的模仿，就是要善于透过内容看到结构的秘密。”

小敏感慨道：“这是模仿于无形呀，想必是最高层次了吧。”

山羊胡微微一笑：“在我看来，还有更高的层次，就是模仿语言风格，这是更难的。古人有论述：‘浅者偷其字，中者偷其意，高者偷其气’，所谓偷其气，通俗地说就是‘写啥像啥’。不同文种有不同的语体特征和表述风格，比如汇报材料、理论文章、演讲致辞、总结讲话等，它们的风格都不一样。同样一个话题，可能在不同的场合要变换成不同文体，这里很重要的就是语言风格要准确。小益你这次写的是会议讲话稿，就要注意讲话稿有什么样的特点，如何把道理讲清楚，把工作部署好，如何既有高度又接地气，如何讲得让大家听得进去，这些都要在讲话稿的风格框架内把握，不能写成了总结汇报或者经验材料。这就要靠你多看多练，增加认识，再将其运用到写作中，这其实也是一个潜移默化、熟能生巧的学习模仿过程。”

听到这里，小敏深有感触地说：“我想起研究生导师说过的话，模仿一个人的论文是抄袭，模仿十个人的论文是参考，模仿上百个人的论文叫研究，模仿上千个人的论文就是创造了。”小益也恍然大悟：“今天我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天下文章一大抄’的说法流毒太广，让多少我这样的菜鸟深陷误区而不自知啊。”

误区之二：依赖模板写公文

第二天上班，小益按照山羊胡传授的方法推进工作。休息的间隙，他问了小敏一个问题：“昨天说了那么多种文体，看来今后我得一个一个来熟悉，想想就头疼。你说有没有一种捷径，比如提供给你现成的模板，让你依葫芦画瓢就能把公文写好的？”

小敏不以为然地摇头：“如果靠模板就能写好公文，还需要我们下这些功夫干什么。我也知道，市面上出售一些宝典、大全之类的，还有网上的一些教程，号称把各种公文一网打尽，模板应有尽有。在我看来，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狗皮膏药’。”

她意犹未尽地说：“我一开始做这项工作的时候，也一心想着找到这样的模板，照着写就好了，多省事啊，后来发现过于依靠模板有很大的风险。”

小益有点不解：“说用处不大还能理解，这还能有什么风险？”

小敏用肯定的语气说：“当然。你不管是买公文格式书，还是网上的模板，它们往往都是列举一些简单的格式规范，附上一些老掉牙的例文。先不说这些例文模板本身的质量怎么样，你会发现，它们往往连成文日期和发布机关等信息都没有。新《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是2012年7月1日起执行的，可很多地方还在用2012年7月1日之前的范文。有的张冠李戴，讲党政机关的公告时，以人大机关的公告为范文；讲党政机关的命令（令）时，以军队机关的命令（令）为范文。还有的范文与理论不符，或者模板与要求脱节。这样的模板，你敢参考借鉴吗？”

小益觉得小敏说的有道理，可他还有问题：“那这么说，模板就一概不能用了？我看也有新的例文呀。”

山羊胡正好过来，见他们在讨论，说道：“公文是有法定格式的文体，初学者结合模板与例文来学习公文处理条例，可以更直观、更快速地掌握格式要求，也可以通过对照仿写，提高学习的效率，初学者可以把模板当作‘拐杖’。”

小敏说：“既然是拐杖，就不能一直用，最终还是要用自己的脚来走路。”

山羊胡赞赏地点点头：“是这样。模板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有一定用处，但你要是过于依赖，就没法扔掉‘拐杖’自由行走。如果写所有东西都要靠模板才能完成，一旦没有它，也就意味着你写不出东西，完不成任务了。这一定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所以模板不是不能用，而是要正确地用，用来学习借鉴而不是依赖。”

小益问：“依赖模板和学习借鉴的区别和界限在哪儿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如果你只是‘复制+粘贴’，或是‘完形填空’，把模板简单改头换面，每写完一次没有任何提高，下次还是离不开模板，这就是依赖。如果你在一开始学习借鉴模板，但能够从中抓住要领、获得启发，并且把这些思考运用到以后的写作当中，借鉴之后就能熟悉一种文体，掌握一种写法，这就是学习借鉴，摆脱了依赖。”

小益继续追问：“那怎么样才能摆脱对模板的依赖呢？”

山羊胡娓娓道来：“首先，在认识上，要摒弃有了模板就能写好公文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公文写作需要文内功夫和文外功夫、表层功夫和深层功夫、快功夫和慢功夫。模板属于文内功夫、表层功夫和快功夫，不是公文写作的全部。

“其次，在态度上要避免偷懒心理。不要认为自己写的没有模板例文好，就不下功夫，要知道，这些模板也是人写的，所以一定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掌握基本格式要求的基础上，力争有所创造，做到没有模板也能完成写作任务，有了模板能够写得更好。摆脱对模板的依赖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信心、毅力和坚持的事情，容不得有偷懒心态。

“最后，要始终明白的一点是，格式是固定的，模板是有限的，而公文需要阐述的事情是多样的、变化的，一味依赖模板等于缘木求鱼。公文是‘及物’的，也是有思想、有观点、有感情的，不能写成了僵硬死板的‘八股文’。对待模板的正确态度，应该是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

小益和小敏听了山羊胡的一番话，陷入思考中。

误区之三：初稿不用下功夫

经过近一天的努力，小益终于在这天下午完成了这篇讲话稿的初稿。大致看了一下后，就准备交给山羊胡审阅。

看到小益的神态，小敏好奇地说：“你这么快就交稿了，不多推敲推敲？时间也没那么着急。”

小益满脸不在乎地说：“先交给领导再说吧，反正要改很多遍的。”

小敏说：“谁告诉你的？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也要像别人一样反复‘推稿子’，不断地改很多遍呀。你不知道《人民日报》都发表过文章批判‘稿来稿去’吗？说的就是‘推稿子’这种恶习，稿子推来推去，不到用的那天不定稿，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修改关一道又一道，把灵气和锐气都磨掉了，留下的是匠气和大话空话，甚至改了多稿，回到一稿。反正我对这种现象是深恶痛绝啊。”

山羊胡也来到这边。小益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小敏，有点怯怯地问：“文章不是要多修改才能出精品吗？有句话叫‘文章不厌百回改’。”

山羊胡说：“对公文来说，改稿分几种情形：最严重的是改调门，就是重新确定基调，这是颠覆性的；其次是改架子，就是调整框架结构，往往也伤筋动骨；再往后是改内容，相对容易一些；最容易的就是改词句。我们不是说不要改，但要尽量避免大改，要追求成稿效率，一次成稿最理想。能不能做到，有水平的问题，也有写作方法的问题；有时是领导的问题，有时是写作者的问题，还可能是领导对写作者不够信任。”

小益关心地问：“那怎样才能避免大改呢？”

山羊胡说：“首先，要清楚意图，也就是公文的目的和方向，如果是领导使用的稿子，你就要了解和把握领导的想法。这一方面靠写作者平时多注意和捕捉，做一个有心人，另一方面也要靠领导本人适当地传授意图。如果每次讲话都要撰稿者提供思路，领导自己不给意见，那写出的稿子怎么能代表领导的水平？领导讲话就变成了领导替撰稿者讲话。

“其次，要想清楚再写。拿到任务就仓促动手，要么写到中间会卡壳，要么写出来的稿子要大费周章地修改。在正式写作之前，花一些时间来思考，把主题领会透，把上级精神和相关情况把握好，把框架结构和主要观点想清楚，把要写的内容理一理，写起来就会顺利，写完后也不至于推倒重来。我的体会是，七分想，三分写，根据自己的经验，在规定时限内留出必要的写作时间，其他时间尽量多地用来思考。这就是古人讲的‘袖手于前，方能疾书于后’。

“最后一点，自己满意了再提交。我们说文章要多修改，主要是指成稿后，要在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对细节方面多打磨，包括遣词造句、个别内容和观点等，使稿子更完善，表达更到位，同时还要多听取别人的意见。如果我们给自己设定比较高的标准，每次都到改无可改的时候再提交，一般就不会被否定甚至反复修改了。”

小益听了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公文要避免大改，可以在细节上多改。看来我这篇初稿还要多花点功夫才行。”

本章要义

1. 模仿是公文写作的一种学习途径，特别是在入门阶段，可以提高学习的效率。但模仿绝不等于“天下文章一大抄”，要正确看待和运用模仿这种方法。

2. 模仿是分层次的。第一种是直接照搬内容，第二种是借鉴观点，第三种是模仿和借鉴别人的构思方法、谋篇布局和结构特征，最高的层次就是模仿语言风格。

3. 公文是有法定格式的文体，初学者结合模板与例文来学习公文，可以更直观、更快速地掌握格式要求，但模板作为学习的“拐杖”，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扔掉它自由行走。

4. 模板应该用来学习借鉴而不是依赖。二者的区别在于，能否通过学习借鉴熟悉一种文体，掌握一种写法，并从中抓住要领，获得启发，有效加以运用。

5. 摆脱对模板的依赖。首先，在认识上要摒弃有了模板就能写好公文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其次，在态度上要避免偷懒心理；最后，要始终坚持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

6. 公文起草中应尽量避免初稿不下功夫，后面反复“推稿子”的不良工作方式，正确理解“文章不厌百回改”。修改是追求质量、臻于完善的途径，但要尽量少大改，追求成稿效率。

7. 为避免文章大改，首先要清楚意图，其次要想清楚再写，最后自己满意了再提交。

思考题：公文写作中还有哪些常见的误区？

第3章
练好6种写法基本功

小益和小敏到岗了一段时间，也参与了一些工作，可他们觉得自己在公文写作这条路上，还只能算是“菜鸟”。要做的事千头万绪，该从哪儿做起呢？他们决定找山羊胡讨教一番，于是来到他的办公室。

山羊胡听了他们的困惑，微微一笑说：“俗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做什么事情都得先把基础打好，公文写作也是如此。初学者不要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也不要一开始就想掌握多少花样，先练好基本功最重要。”

小益迫不及待地问：“那公文写作的基本功是什么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公文文稿的写法看似千变万化，我们化繁为简来看，可以归纳为6种基本功，分别是扩写、缩写、改写、续写、补写和串写。我们可以从熟悉这些基本写法入手，把马步扎好了，再进一步掌握窍门。”

扩写与缩写

望着两人期盼的眼神，山羊胡徐徐道来：“扩写，就是对原来内容简单、篇幅短小的文稿或片段进行再创作，丰富语言、结构和内容，形成比原文更充实、更具体、更完善的文稿。比如，在平时工作中，可将一些会议纪要、工作简报、新闻稿等篇幅相对较短的材料扩写成大文章，也可以依据几个观点扩写出一篇讲话稿或者理论性文章。”

小敏点点头说：“我觉得扩写在工作中应该会用得比较多。那扩写要注意些什么呢？”

山羊胡说：“扩写时要把握的是，补充和扩展的内容必须符合情理，不能随意改变原文的本意，真正做到吃透原文。善于找到可扩点，把原文空洞的地方写得更丰满，对模糊的地方加以梳理，使条理更清晰，逻辑更严谨，对论述不够深入的地方要进一步论证，使观点更有深度等。”

小益接着问：“那与扩写对应的就是缩写了吧？”

山羊胡继续说道：“没错，缩写就是把一篇较长的文稿，在不改变原文主旨、重点的情况下，通过概括归纳压缩成一篇较短的文稿。缩写也很常见，如起草领导讲话、情况报告、会议纪要、典型材料、工作请示等，往往都需要有较强的缩写功，要求从一堆素材中取其精华，所以很能训练人的材料取舍和剪裁功夫。缩写的时候，要把握住三个基本：基本要求是做到量体裁衣，在限定字数内，使缩写的文稿符合要求；基本方法是做到分清层次，详略得当，哪些应该删减，哪些应该保留，心中要有数；基本原则是存主干、去枝叶，用化繁为简的写法，勾勒出原文的重点。”

因事而变，练好改写功

小敏趁热打铁问：“您说的第三种基本功是改写，比如您给我们改稿应该就属于改写吧？”

“不光是这一种，”山羊胡笑着说，“改写就是根据工作所需，把一种体例的文稿，变成另一种体例的文稿，或者把一种风格改造成另一种风格，把不符合要求的修改成符合要求的。这在公文写作中是最常见的一种写作形式，也是较为灵活的一种形式，不仅可以改动原文的内容，还可以根据需要改变原文的形式、题目、表达方法、语言风格，是以原文为素材进行的再创作，所以是一种难度较大的写作训练。”

山羊胡继续说道：“改写的过程，实际上就是重新构思、重新剪裁、重新布局的过程。功夫全在一个‘改’字上。练好改写功，需要在三个方面下功夫：一是要会驾驭多种文体，多学多练，做到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二是要正确把握修改方向，明确修改意图和改写要求，使修改后的稿子合情、合理、合法。三是要充分体现修改的创造性。改写绝不是简单的重新组合，而要注入自己的思考和创新的元素。”

小敏一听来劲了，问：“您能给我们举个例子吗？”

山羊胡哈哈笑着说：“我给你们讲一个有趣的故事来说明改写的特点。南宋洪迈的《容斋漫笔》记载了民间流传的一首《四喜诗》：‘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后来历史上几次有人对它进行改写。比如，明朝有人在四句前分别加上两个字——‘十年’‘万里’‘和尚’‘教官’，增强了表达效果，让人会心一笑。还有人把每句各加两字改成《四悲诗》：‘久旱逢甘雨，一滴；他乡遇故知，债主；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重名。’”

听到这儿，小益和小敏都禁不住笑了。

续写和补写

山羊胡继续往下说：“续写，就是顺着原文的思路、线索、脉络或主旨的发展，对原文进行合理的延伸。续写在文学作品中比较常见，我们都知道，《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根据曹雪芹前八十回提供的线索和伏笔续写的。公文文稿写作——特别是修改过程中也经常存在续写的问题。续写要保持前后文语言风格一致，根据前文合乎逻辑地续写后续内容，做到前后呼应，相得益彰。”

小益有点疑惑地说：“续写和扩写看起来有相似的地方，这要怎么区分呢？”

山羊胡说：“二者都是对原文的增加和补充，但扩写是整体放大，续写是往后延伸补充。相对而言，续写对行文的内容限制较小，可供自由发挥的余地比较大，但写作者也不能信马由缰，在动笔前最好能列出一个写作提纲，明确写作的重点。”

小益又有问题了：“那补写应该也有补充的意思，和它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山羊胡耐心地解释：“补写就是将不完整的文稿进行改造加工，补充完整，比如分工写作的稿子在统稿时，有些部分完全不能用，那整体上就缺了一块，就要用到补写。得根据需要，哪里缺失就补充哪里，但不管补写哪一部分内容，都要首先认真研究已有部分，进行逻辑推导，理出内容衔接的线索，对空缺部分加以创造性发挥，将文稿补充完整。”

巧妙结合，练好串写功

小敏连忙问：“还有最后一个串写是怎样的呢？”

山羊胡说：“串写就是将看似无关联的几个词语、词组、句子有机组成一段话或一篇文章。在实际工作中，领导交代任务时，有时可能就只说了几个关键词，其他的都靠我们去琢磨。如果拆解一篇公文，到最后你会发现公文都是由若干个词语组成的。比如领导说‘高质量发展’‘改革’‘人才’都要体现，或者给了‘党建’‘抓落实’‘制度建设’几个关键词，要我们把它们串写成一篇文稿。这在工作中是经常遇到的。”

“搞好串写要注意几点，”山羊胡不紧不慢地说，“一是准确掌握词句含义。动笔之前，认真理解所给定的词语、句子的意思。只有完全理解它们，才能准确把握领导意图和词语内涵。二是进行宏观构思。串写时要通篇考虑，大处着眼，形成整体思路，再观照具体的词句，而不是一上来就拘泥在词句中跳不出来。三是做到逻辑自洽。在运用给定的词语和句子时，要表述自然，逻辑合理，自圆其说，不让人有生涩之感或产生歧义。”

小敏点头说：“大概懂了。您刚才举的例子很有意思，能再举个例子吗？”

山羊胡说：“没问题，我正好也考你们一下。”他打印了两份文稿分别给小益和小敏，然后说：“我们用一个案例来说明一下。这是1957年12月毛主席为起草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通知，给胡乔木同志写的一封信，在他提的修改意见中，刚才我们提到的6种写作方法都有体现。你们找一找，它们分别体现在哪儿。”

两人一看，这封信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乔木同志：

除四害通知尚有缺点，不扎实，轻飘一些。这是因为没有研究各地已经取得的丰富经验，你脑子里对此问题还很不懂的原故。现在有大批经验了，可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将全国各省、市、县见于报纸的经验一齐找来仔细看一遍，边看边想，形成成套思想，然后下笔成文。至少改三遍、五遍，找彭真、刘仁及北京有经验的除害干部二三人及科学家二三人开一二次会，发表意见，修正文件，字斟句酌，逻辑清楚，文字兴致勃勃。文件可以长一点，达一千字至二千字左右也可以。总之使人看了感觉解决问题，百倍信心，千钧干劲，行动起来。内容要把人人振奋，改造国家，带动消灭人病、牲口病、作物病的道理讲清楚，这是理论。然后讲办法，也要讲得入情入理，使人觉得切实可行，没有外行话。要写这一部分，也要认真研究，下苦功钻一下。然后讲到书记动手，报纸、刊物、广播、定期扫除、定期检查等事，作为结束。两个星期内写好、通过、发出也就好了。送我看一次。

两人看了一阵子，小益惊叹着说：“真没想到，一份通知也有这么多讲究。毛主席真是文章大家，提的意见都很中肯，而且写得鲜明、生动。我一会儿从网上把胡乔木最后改好的通知找来，看他是怎样运用这些写作方法，落实毛主席的意见的。”

山羊胡点点头说：“公文写作是一种富有创造性的劳动，也是有方法可循的，有意识地加强写作方法的训练，据题发挥，提炼精华，因事而变，合理延伸，力求完整，巧妙结合，练好扩写、缩写、改写、续写、补写、串写，夯实基本功，不断地总结经验和研究规律，这是写好公文的第一步。”

本章要义

1. 公文文稿的写法可以归纳为6种基本功，分别是扩写、缩写、改写、续写、补写和串写。初学者可以从熟悉这些基本写法入手，掌握写作要领。

2. 扩写，就是对原来内容简单、篇幅短小的文稿或片段进行再创作，使它比原文更充实、更丰富、更完善。补充和扩展的内容必须符合情理，通过扩写给原文“增值”。

3. 缩写，就是把一篇较长的文稿，在不改变原文主旨、重点的情况下，通过概括归纳压缩成较短的文稿。缩写的基本要求是做到量体裁衣；基本方法是做到分清层次，详略得当；基本原则是存主干、去枝叶。

4. 改写，就是根据需要对文稿的体例、风格、内容等进行修改，使之符合要求。改写是一种再创作。要学会驾驭多种文体，正确把握修改方向，充分体现修改的创造性。

5. 续写，就是顺着原文思路、线索、脉络或主旨发展，对原文进行合理延伸。与扩写的整体放大不同，续写是往后延伸补充。

6. 补写，就是将不完整的文稿进行改造加工，补充完整。补写时要认真研究已有部分，进行逻辑推导，理出内容衔接的线索，对空缺部分加以创造性发挥，将其补充完整。

7. 串写，就是将看似无关联的几个词语、词组、句子有机组成一段话或一篇文章。要准确掌握词句含义，进行宏观构思，做到逻辑自洽。

思考题：在毛泽东同志致胡乔木的信中，6种写作方法分别体现在哪儿？

1. 毛泽东.毛泽东文集（第七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

第4章
离不开的“诗外功夫”

这一天，小益有事来到山羊胡的办公室，山羊胡正在忙着，小益就站在他的书柜前，一边浏览一边惊叹，两排大书柜“蕴藏”太丰富了，除了工作上的专业书籍外，还包括文学、哲学、社科、法律、经管、艺术乃至自然科学等门类的书。他好奇地问：“您涉猎这么广泛，这些对您的工作都有帮助吗？”

山羊胡转过身来微笑着说：“读书是我的爱好，主要是为了充实自己，陶冶情操，当然读这些书对公文文稿的写作也是很有帮助的，这是很重要的知识储备。要做好我们的工作，必须成为杂家。陆游有句诗：‘尔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公文写作就需要很多的诗外功夫。”

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小益一听来了兴趣，连忙说：“我正想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努力，您给我讲讲，到底需要哪些诗外功夫呢？”

山羊胡让小益坐下，回答说：“要做好公文文稿写作，除了掌握公文写作本身的知识外，最重要的诗外功夫还是要靠读书学习。常言道‘腹有诗书气自华’，学习对一个人太重要了。我们起草的这些公文文稿，需有政治性、思想性、政策性、法规性、指导性，其实要求的是起草者具备与时俱进的政治能力，全面扎实的文字功底，科学辩证的思维方法，胸怀大局的高远境界，厚积薄发的文化底蕴和求真务实的文风作风。所以我们要做大量学习和积累的工作。”

小益说：“杜甫诗里写：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只有博览群书，学富五车，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呀。”

山羊胡赞同地说：“是这样，所有的高手、天才，其实都是学习训练出来的。我们公文起草者，要树立终身学习的理念，把学习当成一种习惯、一种责任坚持下去，日拱一卒，持之以恒，才能日积月累，不断精进。但是光养成勤奋学习的习惯不够，还要学会选择，不能什么书都读，一定要读真正经典的书。读一流的书，读那些被时间长河检验过的好书，才是最有益的。而且像我们不是专业做学问的，读书的目的还是为了实践，所以要读得进去，还要跳得出来，不能死读书，当‘书呆子’，也不能‘掉书袋’，卖弄学问，如果那样就误入歧途了。”

小益深有启发地说：“确实是这样，我自己还算是爱看书的，以前在基层工作，也要处理很多事务，与各种人打交道，只要自己留心，在这个过程中也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所以说，世事留心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除了向书本学习，我觉得也要向实践学习，还要向他人学习。”

“没错，我们既要勤学，也要善学。”山羊胡向小益投以赞赏的目光：“光学习是不够的，学习要和思考结合起来，真正把学习的内容消化好。你们年轻人思想活跃，但往往深度思考不够，现在是网络化时代，人们容易形成碎片化的思维习惯。越是这样，越需要真正沉下来冷静思考，独立思考，深入思考，对一些问题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我自己前些年利用业余时间，坚持每年研究些理论，思考些问题，动笔写一些东西，这些都是人生的宝贵财富，在对一些问题有了深入研究之后，提笔写公文时也会更有底气。”

小益说：“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我从您身上就能发现这一点。您平时是怎么做的呢？”

山羊胡说：“我的体会是，积累在平时，读书要做笔记，要建立个人的资料库，真正把积累作为基础工作，做深、做细、做实，做到需要什么材料知道往哪儿找，学会选择，学会分类，学会取舍，学会运用。不断地积累、更新、吸纳各方面的知识信息，就能不断提高自己的文字综合能力。”

“在公文写作的实际工作中，需要哪些方面的积累呢？”小益继续追问。

山羊胡耐心地回答：“大致有4个方面。一是积累范文，要注意整理和留存党报党刊上的一些理论文章，上级的一些好文稿，以及一些高手出手的文稿，这些往往在思想观点、篇章结构、行文表述上都有值得借鉴之处。二是储存本单位的材料，注意随时随地收集，情况积累多了、了解透了，你才能在写的时候有的放矢，挥洒自如。三是积累思想观点，要养成随手记录的习惯。把自己一些好的观点、思想火花、思想成果记下来，形成自己的思想库、灵感篮。四是储存文献材料，就是国家的一些重大决策部署和政策法规文献，这些是我们起草公文的依据，我们可以有所侧重地搜集和储存。”

小益觉得大受启发，可他还有新的问题：“您说的这些积累，怎么运用到公文写作上，怎么与写作能力结合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公文文稿写作能力的提升，需要多加训练，不断总结，掌握方法，这也是一个持续积累的过程。你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靠广博，从广泛学习中寻找事物的共性、规律；靠顿悟，用心去感悟，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靠熟练，熟能生巧，最终如庖丁解牛一样驾轻就熟；靠借鉴，参照别人的成功经验；靠实践，在实际工作中消化运用，从分析总结中完善提高。”

他言犹未尽地说：“比如我们看上一次讲过的毛主席写给胡乔木关于‘除四害’通知的那封信。我们通过分析研读，就能知道毛主席揭示的一些公文写作的规律和特点。首先，这封信讲了起草的步骤：第一步，通过看资料、开座谈会等，收集材料，熟悉情况；第二步，边看边想，形成成套思想；第三步，下笔成文。这是一般规律。其次，信中讲了文件应当具有的内容，即要有事实材料，要有理论观点、说理分析，还要有措施办法和要求。这对于类似的文稿起草都是适用的。最后，我们通观后可以看到，文件起草是由三个要素形成的，即古人讲的义理、考据、辞章，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观点、材料、修辞。观点、材料属于内容方面，修辞属于表现形式方面。一篇完整的文章、一份好的文件正是这三者的有机组合。写作过程三步走，文章组成三要素，这些反映了公文文稿写作的基本规律和基本方法，对我们来说很有指导意义啊。”

要研究事，不要研究字

正说着，小敏也进来了，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儿？”

山羊胡冲她说：“我们正在讨论公文写作需要哪些诗外功夫的话题呢，要不你也一起来聊聊。我看过你的博士论文，写得不错。”

小敏有点不好意思：“那是学术论文，和我们现在做的工作是两码事。您就别夸我了。”

山羊胡摇摇头说：“学术训练培养的是一个人的思维能力，包括提问的能力、综合分析的能力、提炼观点的能力、创新思维的能力等，这对任何工作都有用。如果一个人学问做得好，又善于学习新知识和进行转化，公文写作水平也不会太差。做学问除了建立知识框架，还有一个大前提就是必须懂得如何搜集材料，占有材料，使用材料。马克思说过：‘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材料。’还有学者形容找材料要‘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公文写作也是这样，搜集素材要下功夫，在时间和条件有限的前提下，尽量找全、找准材料，多方式、多渠道搜集，通过提问和调研等方式深入挖掘，日常储备与专题储备、临时储备相结合，这样才能做到成竹在胸。”

小敏插话说：“您讲到这个，我想起您写过的一本书，我认真读过，里面专门讲了公文写作者要具备的三门功夫：问题意识、调查研究和头脑风暴，其中树立问题意识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培养学术意识。这对我很有启发。”

小益也接过话说：“这本书我也看过。您在里面还讲了公文写作者要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重点要学好哲学、逻辑学、心理学三门课程，这些其实都是重要的诗外功夫啊。”

山羊胡哈哈笑了：“你们都看过这本书，那就不展开讲这些了，书上都有。小敏刚才提到三门功夫之一的调查研究，是做好公文写作必不可少的。我个人体会是，写一个好的公文文稿，没有调查研究是不行的，既要调查，也要研究，在掌握足够多具体生动、真实客观的一手材料的基础上深入分析，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观点和结论才坚实可靠。没有调查研究作为支撑，写作就容易变成闭门造车，往往不接地气，不符合实际情况。”

小益点了点头：“我以前在基层工作，感受很鲜活，现在在办公室时间多，对实际情况了解得就不那么直接了。如果不注意调查研究，对很多情况的把握可能就会有偏差。光靠和文字接触，与实际工作就会越来越远。”

山羊胡点头说：“小益说得很对。公文文稿表面上是文字组成的，本质是对事物认识的结果，是实际工作的反映。所以首先要研究‘事’，不要先研究‘字’。要做一个研究者，而不是文字匠。要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研究工作和问题上，而不是研究材料和文字上。”

“那我们要研究哪些事呢？”小敏忍不住问。

山羊胡思考了一下说：“大概有4个方面。一是研究上面的事，主要是上级文件、会议精神、领导讲话等。这样能从中领悟和准确把握上级精神，便于在起草中有所遵循、有所借鉴、有所吸收和有所体现。二是研究外面的事，外部形势，发展趋势，好的经验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三是研究下面的事，下属单位有哪些好经验、好做法，哪些问题具有普遍性，我们把这些研究清楚了，指导工作时才有针对性。四是研究自己的事，公文文稿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推动实际工作的，所以要把本单位的情况、取得的成绩、存在的主要问题搞清楚，提出重要工作任务、思路和措施。如果把事情基本研究明白了，再转化成文字，就能形成一篇求实、写实的文稿。”

看着小益和小敏认真听的样子，山羊胡又语重心长地说：“李瑞环同志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们有些文章写得不好，不是词汇不够多、句子不够美，而是动机上、内容上、方法上有毛病，在鼓捣词儿上花的时间太多，在研究事儿上下的功夫太少。为文章而文章，从文章到文章，这种方法，永远写不出好文章。’这是经验之谈，也是中肯之论，我们要谨记啊。”

敬业、职业、专业

小益点点头说：“李瑞环同志的这些话，说的是写文章的事，其实也是文风问题，更是作风问题呢。”

山羊胡说：“作风问题很重要，公文文稿写作需要好的作风作为保障。一要实事求是，求真务实。二要力戒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三要形成好的工作习惯，养成扎实、严谨、细致的作风，真正做到文经我手无差错，事交我办请放心。我以前的领导经常告诫我，工作中要养成‘多此一举’的习惯，就是在工作上‘多想一点、多看一次、多问一句、多试一下、多过一遍’，以严格的要求、朴实的作风确保每一项工作做得过硬。公文写作更是这样，没有好的作风，容易出差错，影响自己形象事小，影响工作事大啊。”

小敏连忙说：“是啊，刚刚网上出现了一件事，某县的住建局给县委书记写了个督查报告，一页半纸的内容，错误百出，连县委书记的名字都写错了，王峰写成了汪峰，气得书记写了很长一段批示，严厉批评这种作风问题。批示在网上流传，很多人都在转发评论。这不但影响了工作，还酿成了舆情，我们得引以为戒才行。”

“作风的背后是态度问题，态度决定一切。”山羊胡说，“我提倡一种态度，就是希望你们做到敬业、职业、专业。在我看来，敬业就是要出活儿，出高质量的成果，不是加班加点才叫敬业，如果能高效率地完成工作，而且效果好，这种敬业更值得提倡。职业就是靠谱，做事严谨有序，让人放心，懂得沟通与协作，有职业精神。专业就是懂行，要钻研业务，提高本领，善于学习，做本领域的专家和行家，在工作上能独当一面，进而有自己独到深入的见解，还能形成有效的方法和经验。”

小益和小敏听了频频点头。敬业、职业、专业，这不仅是做好公文写作的要求，更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前提啊。小敏又想到一个问题：“公文写作者都是幕后英雄，很难站到聚光灯下，获得鲜花和掌声，怎么样才能始终做到敬业、职业、专业，保持心态平和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山羊胡面露笑容说，“我的体会是，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做事要肯付出，追求高标准，积极进取，而做人要有平常心，甘坐冷板凳，低调务实。这与公文写作这项工作的特点有关，其实也是工作给予我们的修行。”

他继续说道：“做事要像山，坚定，有担当，胸怀博大，稳重笃定，泰山崩于前而不乱，不骄傲，不轻浮，给人踏实可靠的信任感。做人要像水一样，包容万物，以柔克刚，懂得变通，像水滴石穿一样持之以恒，静水流深，留下自己独特的印记。”

小益与小敏相视一笑，似乎从中明白了许多。

本章要义

1. 做好公文文稿写作，除了掌握公文写作本身的知识外，更需要提升“诗外功夫”，这是靠读书学习积累得来的。

2. 读书要学会选择，要读经典的书，有益的书，要读得进去，还要跳得出来。除了向书本学习，也要向实践学习，向他人学习。

3. 学习要和思考结合起来。网络化时代容易形成碎片化的思维习惯，更需要我们真正沉下心来思考，对一些问题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4. 要真正把积累作为基础工作。一是积累范文，二是储存本单位的材料，三是积累思想观点，四是储存文献材料。

5. 公文写作者要具备三门功夫：问题意识、调查研究和头脑风暴，要重点要学好哲学、逻辑学、心理学三门课程。

6. 公文文稿的本质是对事物认识的结果，是实际工作的反映。所以首先要研究“事”，不要先研究“字”。

7. 需要研究的事大概有4个方面。一是研究上面的事，二是研究外面的事，三是研究下面的事，四是研究自己的事。

8. 提倡敬业、职业、专业的态度。敬业就是要出活儿，出高质量的成果，职业就是靠谱，做事严谨有序，让人放心，专业就是懂行，要钻研业务，做本领域的专家和行家。

9.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做事要肯付出，追求高标准，积极进取；做人要有平常心，甘坐冷板凳，低调务实。

思考题：公文写作还需要哪些诗外功夫？

1. 李瑞环.学哲学用哲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

第5章
转化是观点诞生的“产床”

在山羊胡的指导下，小益在文稿写作方面的进步很明显。最近，他接连写了几个大稿子，每次到山羊胡那里，被修改的地方逐渐少了，不再被划得满篇红了。但小益仔细一看，山羊胡改的地方都让他很服气，虽然不多，却都是要紧处，他往往是改写了一个标题，或者是提炼了几句很精当的话，就让整个文稿增色不少。可小益自己想，又怎么都想不出来。这里面的诀窍究竟在哪儿，小益决定找机会问个究竟。

这一天，山羊胡又给小益布置了一个任务。现在国家在大力提倡创新驱动，为落实上级精神，单位近期要召开一个创新工作会，主要领导要在会上讲话，初稿交给小益来准备。

小益答应了下来，趁机问道：“前几次我写的稿子，您觉得还有哪些问题，这次需要怎么改进才好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你写的稿子内容都还不错，但主要的缺点在于观点缺乏提炼。比如，主题不突出，不能引领全文；大小标题过于随意，体现不出内容的精华；观点不突出，不鲜明，泛泛而论。”

小益一听，恍然大悟，自己每次都觉得想写的东西太多，结果组织了很多素材，但观点比较平淡，不能很好地支撑全文。这就像一个人，满身的赘肉却没有清晰挺立的骨架，自然就不会给人好的观感。

观点在文稿中的体现

小益问道：“写一个稿子要有观点和事实，那么，观点究竟该怎么使用呢？要体现在哪些地方呢？”

山羊胡说：“在一个综合性的文稿中，观点呈现的一个重要层次就是文章的主题。主题是借助文本所表达出来的明确意图、基本意见、主要观点，是公文目的的具体体现。主题是否明确，提炼得是否精准，内涵和外延是否有足够的深度和广度，直接关系到文稿的质量，所以有句话是‘题好一半文’。”

小益说：“没想到主题这么重要，那提炼主题要注意什么呢？”

山羊胡说：“主题要集中而明确，不能分散和含糊，在思路上要鲜明地突出，在语言上要直接地表达。特别要注意把握的是，一篇文稿只能有一个主题，如果一篇文稿出现多个主题，就容易造成思路的混乱和表达的不清晰，我们称之为‘意多乱文’。”

小益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他接着问：“那怎么样才能确定一个好的主题呢？”

山羊胡娓娓道来：“首先，是明确文稿意图，就是了解要达到这篇文稿的目的，我们需要讲什么。要认真把握行文意图进行提炼、深化处理，形成一个正确的思路，这其中主要是领导的意图。其次，对客观事物再认识，就是理解现实条件和客观事实支持我们讲什么。主题是通过对客观事物进行分析研究、对材料进行消化处理后提炼出的，主题的确定一定要尊重客观实际，符合事物的本来面目。最后，了解工作任务的需要，就是知道具体工作需要我们讲什么。公文是为现实服务的，主题的确定要考虑工作的需要，把大的路线方针政策与自身实际相结合，提出现实、明确、具体的工作措施，以这个为依据确定恰当的主题。”

小益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有了主题就能统领全文，这也就是全文的主论点，或者核心观点。那文章的标题应该与主题关系密切吧？”

山羊胡露出赞许的目光说：“你说得没错。主题的直接呈现就是标题。一篇文稿有主标题、副标题，有次级标题、小标题，还有段旨句、主旨句，这些共同构成主题的完整表现形态。标题是为主题服务的，为了更好地呈现主题，标题的写法一般要求概括、简明、新颖、对称。概括就是要能总领一部分内容和观点，始终紧扣主题、呼应主题；简明就是要用最简洁的文字，精练表述；新颖就是要富有吸引力和感染力，能够使人眼前一亮；对称就是要与内容吻合。”

小益还有一点不明白，连忙问道：“您讲到段旨句，是指什么呢？”

山羊胡解释道：“段旨句也叫段前撮要，就是文稿中每段内容第一句话，它既是承上启下的过渡，也是全段内容的提要。首句、起句具有类标题性质，是标题的拓宽和延展，能起到总体概括作用，有了这样的段旨句，一段文字要说什么事情、得出什么结论就一目了然。因此，在起草文稿时，应该有意识地锤炼每段的首句。”

方法运用1：段头撮要

公文文稿不同于文学作品，它的主题主旨必须明白显露，十分鲜明。主题需要与全文结构紧密融合，需要与材料相辅相成，需要与语言和谐一致，这就需要一定的主题呈现方法。

前面提到，主题的直接呈现就是标题。标题就是公文的观点，除了标题之外，每个层次段落的首句、起句也具有类标题性质，是标题的拓宽和延展，是文稿观点的体现，也是主题表述体系的一部分。

因此，文稿每段第一句话的提炼很重要，它既是承上启下的过渡，也是全段内容的提要，能起到总体概括作用，有了这样的“段旨句”，一段文字要说什么事情、得出什么结论就一目了然，文稿更精练。在起草文稿时，应有意识地琢磨每段的首句。这其实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写作方法，我们把它叫作“段头撮要法”。

所谓段头撮要，就是在公文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层次、每一个意义段的前面，用简明的语言概括出该部分、层次的主旨，以显示出一篇公文在总的观点、基本论点及中心思想统领下的具体观点和主张。通常做法是将一个小标题置于一个部分文字的顶部，或者把一段话放在段落的开头。多数情况下还需在前面标以序号。

“撮要”，也可以叫倒悬，它最大的好处是能让受众快速抓住要领，把握行文的缘由、目的、意义，唤起受众注意，有利于增强公文主旨的表达效果。毛泽东同志起草，后经中共中央下发的《中共中央关于纠正电报、报告、指示、决定中的文字缺点的指示》强调：

纠正眉目不清的现象。除简短者外，一切较长的文电，均应开门见山，首先提出要点，即于开端处，先用极简要文句，说明全文的目的或结论（现代新闻学上称为“导语”，亦即中国古人所谓“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唤起阅者的注意，使阅者脑子里先得一个总概念，不得不继续看下去。然后，再作必要的解释。长的文电分为几段时，每段亦应采用此法。一个文电有几层意思或几项要求时，必须注意按照条理，分清层次，以数目字表明段落和项目。

可以说，段头撮要是毛泽东同志从理论、实践方面一再倡导的一种写作技巧。他自己更是在这方面做出了榜样。起句立意、开门见山的技法，在他所起草的公文文件中比比皆是。比如，《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第一句话就是：“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第一段落的第一句话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作战方法，不但必须应用于战役的部署方面，而且必须应用于战术的部署方面。”即使是在只有500多字的短文《关于健全党委制》中，他也巧妙地运用了这种谋篇方法，开头起句立意：“党委制是保证集体领导、防止个人包办的党的重要制度。”这鲜明地指出了全文的基本观点与中心思想。在《党委会的工作方法》一文中，他讲了12个问题，每个问题的开头都有“段旨”。这样不仅在结构上使全文“眉清目秀”，也使全文的观点更加鲜明突出。

下面这篇工作报告的提纲也很好地运用了“段头撮要”的方法。

改革求生存 创新谋发展
用五大发展理念开启“十三五”新征程

——在公司2016年工作会议上的报告（提纲）

（2016年1月11日）

一、“十二五”发展情况回顾

“十二五”期间，公司牢牢把握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以“二次跨越”发展纲要为指引，紧紧围绕“十二五”规划确定的目标，有效应对世界经济疲弱态势和“十二五”末期国际油价下行挑战，锐意进取，奋发有为，在能源保障能力、产业价值链、国际化经营、产业转型升级、现代企业制度和软实力建设等方面取得了优异成绩。

（一）油气供应能力显著增强，推动公司整体实力和社会影响力迈上新台阶。一是油气资源保障能力显著增强。二是对经济社会发展贡献持续增大。三是企业社会影响力不断提升。

（二）构建上中下游一体化的产业体系，公司产业布局取得新进展。一是油气上游主业地位更加凸显。二是中下游产业布局基本完成。三是专业服务发展能力不断提升。四是产贸融协同效应初步显现。

（三）利用好两种资源、两个市场，对外合作和海外业务发展开拓新局面。一是对外合作持续深化。二是海外业务规模不断扩大。三是海外业务管理水平稳步提升。

（四）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创新，现代企业制度建设实现新突破。一是总公司董事会规范运行。二是矿区管理体制改革取得积极进展。三是各专项领域改革逐步深入。

（五）加快产业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调转方式结构取得新成效。一是产业结构优化取得重要成果。二是科技创新能力继续增强。三是管理现代化水平稳步提升。

（六）坚持全面从严治党，干部员工队伍呈现新面貌。一是作风建设取得明显成效。二是反腐倡廉工作深入推进。三是党建工作创新积极推进。四是干部队伍建设成绩显著。

总结公司过去五年取得的发展成就，我们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经验和体会：

一是牢记责任使命，是公司不断做强做优做大的根本动力。

二是坚持战略引领，是公司保持正确发展方向的基本前提。

三是追求稳健合规，是公司总体平稳健康运行的内在原因。

四是加强党的建设，是公司形成独特发展优势的重要保障。

五是注重以人为本，是公司葆有发展活力的重要源泉。

二、面临的形势分析

全面审视和准确把握内外部环境条件的深刻变化，是我们谋划好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工作的前提。在当前形势下，适应经济新常态、认清行业新趋势、抢抓改革新机遇是实现公司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大逻辑。

（一）适应经济新常态，认真转变发展观念

（二）认清行业新趋势，进一步强化危机意识

（三）抢抓改革新机遇，切实增强紧迫感

（四）把握有利因素，坚定发展信心

三、“十三五”工作总体思路和发展目标

“十三五”时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胜阶段，也是公司建设有中国特色的国际一流能源公司的重要时期。我们要深刻认识和准确把握形势变化和公司发展的阶段性特征，推动公司从追求快速增长转变到追求健康、稳健、科学发展上来，不断提升发展新境界。

公司“十三五”工作的总体思路。

公司“十三五”发展目标，主要包括引导性指标、约束性指标和在一定条件下实现的指标。

四、以五大发展理念为引领，推动公司“十三五”工作的健康可持续发展

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是国家“十三五”规划的精髓和主线，是我国如期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奋斗目标的行动指南，也为公司实现“十三五”规划目标提供了重要指示。发展理念起到管全局、管根本、管方向、管长远的作用，谋划“十三五”时期公司改革发展，必须坚持以五大发展理念为引领，做到观念上适应、认识上到位、方法上对路、工作上得力。具体来说，我们要做好以下工作：

（一）坚持创新发展，增强公司发展活力

“十三五”期间，必须把创新摆在公司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实现传统生产要素驱动发展转变为创新驱动发展，为公司持续发展提供内生动力。一是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培育发展新动力。二是积极参与市场竞争，拓展发展新空间。三是强化企业管理创新，释放发展新红利。四是提升科技创新能力，增创发展新优势。

（二）坚持协调发展，提升发展整体效能

坚持统筹协调是促进公司健康发展的基本方法，要围绕产业发展这一核心，提升协调发展的境界，特别是在低油价情况下，坚持协调发展有着更加重要的意义。一是坚持油气并举，打造综合竞争优势。二是坚持产业协同，提升价值链整体效益。三是坚持科学稳健，加快产业转型升级。四是坚持高端引领，拓展产业发展空间。

（三）坚持绿色发展，推动企业发展可持续

作为以油气生产为主的公司，坚持绿色发展是企业转型的迫切需要，也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一是加强安全环保管理，切实保护生态环境。二是提升天然气产业链整体竞争力，努力打造支柱产业。三是积极参与能源革命，推动低碳循环发展。

（四）坚持开放发展，培育国际竞争新优势

要积极适应世情、国情、企情的变化，实施更加积极主动的开放战略，提高开放发展的层次和水平。一是积极融入“一带一路”倡议，拓展国际合作新空间。二是加快输出装备服务和专业技术能力，提升技术服务竞争力。三是对标国际一流绩效和管理标准，提升国际业务盈利水平。四是推进对外合作模式创新，实现对外合作新突破。

（五）坚持共享发展，追求多方合作共赢

共享发展是建设有中国特色国际一流能源公司的本质要求，坚持发展成果与员工、社会共享，公司才会拥有源源不断的发展活力。一是坚持以人为本理念，实现员工与企业共同发展。二是积极履行社会责任，提升企业品牌形象。三是加强各方利益协调，为公司发展创造有利环境。

这篇工作报告通过回顾“十二五”，分析当前形势，部署“十三五”几个大的方面，把中央提倡的新发展理念（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与企业自身的发展实际（改革创新）紧密结合，突出了时代主题。全篇字数虽多，但始终紧紧围绕着一个主题展开，即“改革求生存，创新谋发展”，并且直接在主标题中陈述主题，态度十分鲜明，观点十分突出。该文稿中所使用的标题处理方法也十分典型。例如主标题和副标题的运用就是一种体现会议主题的观点性标题。另外，其他各段落、各层次的大标题以及二、三级标题，高度凝练，层次清晰，对称工整，形式多样，各有特色，令人印象深刻。每个小标题就是一个层次和意义段的中心论点，放在最前面，让人一目了然。整篇报告条理清晰，观点鲜明，浑然一体。

小益听了很受益，“确实是这样，以前的时候我还没太注意。除了这些，在正文中还会有不少的观点，要怎么样才能写好呢？”

山羊胡说：“公文的观点表达要鲜明、直接，不要温暾、含糊，这是由公文的实用性特征决定的，也是公文与文学作品等体裁形式的不同之处。当然，观点要鲜明直接并不是说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直愣愣提出几个观点就万事大吉。观点的表达，既要注重方式，更要注重质量。好的观点，体现在运用正确的思维方式，揭示事物本质，找出事物发展背后的规律；体现在坚持问题导向，能很好地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并解决问题；体现在于具体的素材中提炼整理，去粗取精，实现从事实到结论的提升，使论点和论据有机统一；体现在打造亮点，使文稿有点晴之笔，有突出的闪光点。只有这样，写作的文稿才能有深度、出思想，而不是平平淡淡的流水账。”

5种观点转化途径

经过山羊胡的指点，小益算是搞清楚了观点的重要性以及观点的具体体现形式，他本以为接下来的写作会文思泉涌、势如破竹，但真正写的时候才发现，好的观点不是那么容易涌现出来的，似乎在和他“捉迷藏”，这让小益很苦恼。他很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在写作中获得好的观点，或者说，那些好的观点是从哪里来的呢？

正好山羊胡有空过来了，小益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问题向他提了出来。

山羊胡想了想说：“观点不是凭空产生的，是作者知识积累、思维能力、创新能力等方面的综合体现。将这些内在的思想变成文稿中的观点，需要经过一个转化的过程。衡量一个人的文字水平和能力，很重要的一点，是看他转化的水平和能力。”

小益还是第一次听说文稿写作的转化问题，连忙问：“什么是转化？”

山羊胡说：“转化就是让搜集获取的素材、学习掌握的知识、各种思想火花与智慧等，经过自我的消化吸收，经由类似发酵的‘化学反应’，变成可在具体语境下使用的内容这一过程。通过转化，可以将零散的变成系统的，将无序的变成有机组合的，将浅层次的变成有深度的。所以这是一种复杂的创造性劳动。”

小益一听兴奋起来了：“我明白了，转化解决的是写作中的观点来源问题，这正是我想知道的。您快讲讲，有哪些转化的方法途径呢？”

山羊胡笑着说：“第一种途径，是书本知识的转化。读书是积累知识、提升智慧的源头活水。知识的积累包括积累理论知识、专业知识和各种社会知识。要学思结合，联系实际，真正把书读进去，将其化为自己的知识。如果不能有效转化，我们学到的知识就是死知识。比如，对文稿起草者来说，哲学是特别需要掌握的一门学科，是思想的根本。分析一些现象时，要善于运用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哲学思维，运用矛盾分析等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辩证法和认识论，以及发展的观点、联系的观点和历史的观点。要阐述和界定一些新概念时，可以从哲学认识论的角度进行论述。你这次要写关于创新的领导讲话，那么对于创新的概念、对创新的认识、创新的主要类型以及创新的要素等，这些都需要用到哲学知识啊。”

小益有点惭愧地说：“看来还得多读书，像我这样整天只看报上网，真浪费时间啊。”

山羊胡说：“看报上网也很重要，这是学习掌握上级精神的有效方式。转化的第二种途径，就是上级精神的转化。常言道：领会上头，摸清下头，两头一碰，才有写头。写作文稿要保持和上级精神一致，观点创新也要在充分吃透上级精神的基础上进行。有时候自己写的稿子起点和站位不高，思想层次上不去，很大程度上就是对上级精神体现得不够。在转化上级精神时，要准确把握和深刻理解精神实质，但这绝不是照搬照抄，如果‘上下一般粗’，那就起不到对工作的有效指导作用。所以要尽可能从上级精神中领悟出本单位的工作思路、发展方向，将上级精神转化为本单位、本地区的具体方针和工作指导。”

小益点点头说：“我们写的稿子一定要结合实际。在给领导准备讲话稿时，领导对实际情况掌握得最多，那么领导的意图更是重要啊。”

山羊胡赞许地说：“你说得没错。转化的第三种途径就是对领导意图的转化。我们说，给领导准备讲话稿，需要我们在写作之前，摸清、摸准领导的意图，把领导对问题的基本看法、零散认识集中起来，形成系统完善的思路。但是，我们领会意图时并不是完全被动的，不能一味依赖领导，而是要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捕捉领导思想闪光点的基础上，努力挖掘和延展下去，做好充实、完善、深化、创新的工作，这才是转化的关键和真谛。所以，我们不但要有敏锐的思想触角，更要有较强的判断力和感知力。”

这时候小敏也过来了。小益连忙说：“我和小敏经常就一些文稿的写作互相讨论，彼此受益，这也是学习借鉴的好方法呢。”

山羊胡不禁点头：“对，对他人智慧的转化也是转化的重要渠道。文稿起草过程中要善于吸收他人观点，择其善者而用之，这样有助于借助‘外脑’，提高质量。讨论交流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和认识不断深化的过程。很多好的观点，往往来自他人的启发和集体智慧的碰撞。”

小益这下觉得收获满满了，高兴地说：“有了这么多方法，我好好想一想，应该不愁没有好的观点可写了。”

山羊胡叮嘱说：“别忘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实践感悟的转化。公文文稿的写作一定要紧密结合实践进行思考。如果不关注现实问题，不与实践相结合，文笔再好，理论水平再高，也没法把稿子写好。比如你要写创新的文稿，观点再新颖，如果不能反映我们自己的实际，不能在实际工作中有效落地，也是无花之木。”

看着小益深思的神情，山羊胡继续说道：“转化，基础在转，关键在化。也就是说，转化一定是有消化加工和重新改造的成分在其中，而不是简单复制和原样照搬。这样，转化的能力才会真正成为你的秘密武器，成为层出不穷的新观点的源泉。”

本章要义

1. 公文文稿的观点首先体现为文章的主题。主题是公文目的的具体体现，直接关系到文稿的质量。

2. 主题要集中而明确，在思路上要鲜明地突出，在语言上要直接地表达。一篇文稿只能有一个主题。

3. 确定主题，首先要明确文稿意图——了解要达到这篇文稿的目的，我们需要讲什么；其次是对客观事物的再认识——理解现实条件和客观事实支持我们讲什么；第三是了解工作任务的需要——知道具体工作需要我们讲什么。

4. 主题的直接呈现就是标题。主标题、副标题，次级标题、小标题，以及段旨句、主旨句，这些共同构成主题的完整表现形态。标题为主题服务，写法上一般要求概括、简明、新颖、对称。

5. 段旨句也叫段前撮要，就是文稿中每段内容第一句话，它既是承上启下的过渡，也是全段内容的提要，能起到总体概括作用。

6. 观点是作者知识积累、思维能力、创新能力等方面的综合体现。内在的知识、思想，经过自我的消化吸收，变成可在具体语境下使用的观点，这是一个转化的过程。

7. 观点转化有5种主要的途径：书本知识的转化，上级精神的转化，领导意图的转化，他人智慧的转化，实践感悟的转化。转化一定是有消化加工和重新改造的成分在其中，而不是简单复制和原样照搬。

思考题：除了文中提到的，还有哪些观点转化的主要途径？

1. 王梦奎.怎样写文章［M］.北京:中国发展出版社，2010.

2.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3.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4.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5.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第6章
学会“自我提拔”

这一天，小益接到了新的任务，单位要举办一次机关作风建设促进会，主要领导将出席讲话，山羊胡将起草讲话稿的工作交给了小益。小益心想，这个讲话稿倒不难写，平时自己观察到的一些作风积弊，确实有如鲠在喉的感觉，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讲个痛快。

于是，小益没费多少功夫，就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本以为可以顺利通过，可山羊胡拿到手上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说：“这个稿子，更多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不见得是领导的想法，或者说不是他应该讲和需要讲的话，稿子要做大量的修改才能用。”

小益一听，有点沮丧，但他一细想，觉得山羊胡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么到底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要怎么改这个稿子，他想问个究竟。

树立“领导者意识”

山羊胡温和地说：“这其实是初学者经常容易感到困惑的一个问题，就是怎样把握好讲话者的角色，领悟领导意图。”

小益一听，赶紧问道：“这个我正想知道，您给好好讲讲吧。”

山羊胡笑着说：“我们给领导起草的讲话稿，本质上是代领导立言，体现的是领导的思路，所以要杜绝‘起草者自己的话越多，越体现水平’的想法，牢记它是对领导者思想的表达。起草者的工作是将领导的思想和思路表达准确、完整、晓畅。所以要找准角色定位，善于‘自我提拔’，或者叫作‘关起门来当领导’。”

小益低声说：“自我提拔，这貌似有点不合适啊。”

山羊胡乐了：“这只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并不是为了‘过官瘾’，而是工作的需要。为了把握领导角色，起草者需要树立领导者意识。这是因为，讲话稿这种文体和文学作品不一样，它有明确的目的和指向，有特定的场合和对象，是 ‘为时而作，为事而作’，不能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它有特定的使用主体，就是领导者，他代表的是领导机关、领导集体（包括他个人），所以讲话稿有特定而明确的意图。如果不具备领导者意识，不能把自己放在领导的位置上去思考和揣摩，就无法准确地把握领导的角色状态，进而准确地表达他们的想法。这样即便做了很多工作，也徒劳无益，叫作‘做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小益想了想说：“我大概明白了，就是我站在领导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想一想说什么才符合他的身份，达到预期的沟通目的，并且让受众易于理解和接受。这么说来，讲话稿像人一样，也需要有情商啊，它的话语和口吻、表达和论述，都应该适合、得体，才会有好的效果。”

山羊胡赞赏地说：“你说得很对。树立领导者意识，核心是准确把握领导意图。按这个思路，再修改一稿吧。”

把握领导意图的三个步骤

小益回到自己的座位，最初的兴奋过去了，一进入写作，很快又陷入迷茫。

把握领导意图，小益念叨了很多遍，可到底如何把握？他不禁转向旁边的小敏求助：“你说，我们又不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平时接触也不多，要把握领导意图，说起来容易，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小敏很热心地说：“这方面我有一些体会，提供给你参考吧。我觉得，准确把握领导意图是讲话稿成功的前提，但领导意图又不是现成可见的，他们有些想法的最初表现形式是比较复杂和模糊的，有的只是个倾向或者思想火花，有的比较零碎，没有条理，不成体系。这就要求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做一些补充、提炼和深化的工作，我觉得有三个步骤。”

小益一听来了兴趣：“快讲快讲。”

小敏一一说来：“第一步是充实完善。很多时候，领导只给一个大题目，或者一些初步想法，而没有给出具体的思路和观点。这种时候我们就要从更多的层次和角度去思考，举一反三，拾遗补阙，合理地加以吸收、集中，把领导暂时未想到但比较重要的问题补充进来，把领导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完整地表达出来，使领导的思想火花和片段式的想法逐渐成为完整、严谨、系统的体系。比如这次是讲作风建设，我记得领导在不同的场合讲过机关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就要分析这些，看看领导提到了哪些，关注的重点是什么，这些和作风有什么关系，在这个基础上来为机关作风‘画像’，找出问题和不足，明确努力的目标和方向。”

“第二步是凝练提高。”小敏接着说，“在交代写作任务时，有时候领导还未深思熟虑，讲的意见不是很明确，甚至比较杂乱，有的时候只是一些感性认识，不是十分合理和必需，有的意见比较简单分散，不够全面系统。那么我们对于领导的意见，不能听一就是一，机械呆板地照单全收，而是要做必要的加工和处理，把不合理的部分加以剔除，把不清楚的问题讲清楚，把感性的内容上升为理性的内容，经过思考、优化、提炼，整合到领导意见当中。比如领导曾经提到某个部门的某个问题，但我觉得这是极个别现象，不具有普遍性，而且已经解决了，就没必要再多讲。还比如领导点到的一些问题表现，这只是感性的描述，那么从作风建设的角度，就要分析这些现象属于哪一类的问题，症结是什么，除了领导点到的，还有哪些表现形式，归归类，有条理地论述。”

小益不住地点头，只听小敏继续讲道：“第三步是延伸挖掘。就是要分析领导思想的发展趋势，顺着领导的思维脉络，主动深化领导的意图，弄清楚领导想要表达什么，为什么想表达这样的观点，要达到什么目的，从而拓展思路、延伸思维，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思想观点，力求有所突破和创新。比如说这次专门开会讲作风建设，我们要想领导开这个会的意图是什么，预期目的是什么，所以讲话稿除了讲问题，讲意义，还要讲目标，讲措施和保障，最终是要大力转变作风，为实现我们的发展目标创造必要条件。这些内容都是我们通过思路的延展应该想到的。”

小益听到这儿，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忍不住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明白了，充实完善是要把领导意图讲全，凝练提高是要讲好，延伸挖掘是要讲透，而且这些都不能是随意的发挥，一定是要契合领导的想法、符合客观实际和工作需要的。想做到这样，要下很多功夫才行啊。”

小敏连连点头说：“没错。你来的时间不长，今后一定要争取多参加领导召开的一些会议，多听一些领导在各类场合的讲话，多研究领导的批示，主动了解领导的工作内容，与领导多交流，从中了解领导的工作要求和思维动向。说白了，就是平时要做个有心人，多听多想，特别是要多悟。我的体会是，把握领导意图的关键就在于悟，能不能悟到，悟到多少，决定了讲话稿的质量。”

领导满意的4个标准

经过与小敏的一番交流，小益逐渐找到了感觉，写起稿来顺利了很多。稿子交上去以后，山羊胡也比上次满意了很多，对小益表扬了一番。

看着小益高兴的神情，山羊胡不禁又泼了一点冷水：“光我满意还不够，讲话稿好不好，最终得看领导是否满意。只有悟透领导的想法，跟上领导的步伐，提出有价值的观点，体现领导的风格，才能让领导满意。”

这么一说，小益又有点忐忑了，不禁问道：“怎么样才能让领导满意呢？有没有什么衡量标准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大概有这4个标准，或者说是我们要避免的4个误区。第一，正确领会意图，避免‘这些话不是我想说的’。这是最基础的工作，就是要围绕领导意图来组织内容，表达观点，确保不跑题、不偏题、不离题。如果自作聪明，不考虑领导的需求另搞一套，就犯了主观主义错误，就算写得再好，领导也无法使用。你这次写的稿子，我觉得这方面是达到要求了，内容都是符合领导一贯的思路和想法的。”

他接着说：“第二，要升华领导想法，避免‘这些话都是我说的，但没什么新东西’。写讲话稿不能简单地当传声筒、复读机，只把领导交代的想法、内容写出来，要避免本本主义和教条主义，还必须以‘不在其位，要谋其政’的精神，自觉把思维活动上升到领导层次，通过创造性工作，对领导思想再提炼、再深化、再升华。你这个稿子里，虽然有一些新的观点和提法，但总体上还是太拘泥，在提炼和升华上还有一定的空间。”

小益想了想确实是，自己写的时候有点不大放得开，写每个句子时都在想领导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山羊胡继续说：“第三，扮演领导角色，避免‘这不像我说的’。起草讲话稿，其实就是演好临时性‘领导角色’，设身处地用领导的心理、思维和表达方式来思考说什么、怎么说，使思路与领导同步，想法与领导合拍。比如你这个稿子里的一些内容，虽然都对，但讲得过于琐碎，属于非常具体的工作层面内容，不太像领导说的话，更像某个经理层级人员的视角和口吻。所以光是对还不行，还得像。”

看着小益急切的眼神，山羊胡说：“第四，就是体现领导风格，避免‘这些话都对，但谁来说都行’。讲话稿要让领导满意，有好的内容和结构还不够，还要尽量符合领导的个性和语言风格。不同的领导，风格往往不同，有的领导喜欢分析和论述，有的喜欢用数据和案例，有的喜欢突出重点，有的喜欢面面俱到，有的喜欢旁征博引，有的喜欢朴实无华，有的激情澎湃，有的稳重平和。要想符合领导‘口味’，就得按照领导的思维习惯、语言特点来写。”

小益回味山羊胡说的这番话，大感受益，连忙说：“我在升华领导想法，扮演领导角色，体现领导风格三个方面还可以再下点功夫，我决定修改一稿再给您。”

山羊胡不禁欣慰地笑了，不忘勉励小益说：“学会‘自我提拔’，不仅是简单的文字组织，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模拟决策’的过程，要具备‘领导者意识’，就需要掌握情况、分析问题、提出思路、做出部署，这是一个深入系统的思维过程。这样反复的演练，很锻炼人啊。”

本章要义

1. 给领导起草的讲话稿，本质上是代领导立言，体现的是领导的思路，起草者的工作是将领导的思想和思路表达准确、完整、晓畅。所以要找准角色定位，善于“自我提拔”。

2. 讲话稿有明确的目的和指向，有特定的场合和对象，有特定的使用主体，有特定而明确的意图。为了把握领导角色，起草者需要树立领导者意识。

3. 把握领导意图，有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充实完善，第二步是凝练提高，第三步是延伸挖掘。

4. 领导满意的4个标准是：正确领会意图，避免“这些话不是我想说的”；升华领导想法，避免“这些话都是我说的，但没什么新东西”；扮演领导角色，避免“这不像我说的”；体现领导风格，避免“这些话都对，但谁来说都行”。

思考题：在写作领导讲话稿时，如何处理好领导意图与自己想法之间的关系？

第7章
用思维磨砺写作内功

话说小益和小敏跟着山羊胡学习公文文稿写作，已有一些时日，大大小小的文稿写了不少，各种文体都有所接触，酸甜苦辣的滋味也都尝到了，对文稿写作有了不少自己的体会。这一天，山羊胡踱着步，来到他们的办公室，兴致来了，就想和大家探讨一下业务。

山羊胡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起草文稿的时间都不短了，回想一下，你们觉得要写出高质量的文稿，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两人连着回答了几个答案，比如写作技巧、知识积累、政策把握，还有对所写领域的了解认知等，山羊胡都一概摇头。小益灵光一闪说：“您经常说好的文稿要体现思想性，那就是说文稿写作的高下，最终是思想的体现，是思维能力的反映。看来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思维能力了。”

山羊胡双手一拍说：“说对了！大家说的那些虽然也不可或缺，但最重要的还是写作主体的思维能力，具体体现为思维的准确性和效率，它决定了最终的文稿是否具有思想性，构思是否独到，角度是否新颖，成文是否顺利。要想持续写出高质量的文稿，就要运用正确的思维路径和规律，形成有益的思维方法，这样写作时就能快速启动思维程序，提高思考的效率和效果。所以说，文稿起草拼到最后拼的就是思维。”

小益和小敏都不住地点头。小益趁机问：“您经常讲‘功夫在诗外’，看来提高思维能力就是最重要的诗外功夫了。”

山羊胡点头说：“没错，所以我们要把每一次起草的过程当成锻炼自己思维能力的过程，平时也要多做一些思维训练，带着问题思考和钻研，让自己的思维处于一种活跃状态，让自己的脑力得到锻炼，这是文稿写作最重要的内功。”

结构化思维

小敏也问了一个问题：“那文稿起草中常用的思维方式有哪些？怎样去提高思维能力呢？”

山羊胡回答说：“我先掉掉书袋。按现代科学理论来说，认知世界有且只有两种思维形态，一种是结构化思维，就是逻辑思维，一般涉及语言、概念、数字、分析、逻辑推理等功能，另一种是感官化思维，也就是形象思维，涉及音乐、绘画、想象、情感等功能。从文稿写作的特点来看，我们运用更多的，更重要的是结构化思维。”

对于结构化思维这个不太熟的名词，小益和小敏都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山羊胡解释说：“简单来讲，结构化思维就是面对问题的时候通过某种体系框架，将它拆解成一个个操作性定义和可分析的内容要素，通过加工和还原，从中得出整体结论的过程。运用结构化思维，能得到对事物相对完整、系统和深入的认识。相反，有些人的思维方式是线性的，或者是散点式的，运用这样的思维方式来思考事物，得到的结论也往往是不缜密、不完整的。”

小益继续问道：“那结构化思维在文稿起草中该怎么运用呢，它能发挥哪些作用？”

山羊胡说道：“具体来说，在文稿起草中，结构化思维主要体现为辩证思维、战略思维、全局思维、创新思维等。作用至少包括三个方面：首先是系统性，就是观察事物全面，分析问题周延，得出结论中肯，能够反映事情的全貌，没有重大缺失和遗漏，不是以偏概全，也不是挂一漏万。其次是逻辑性，文稿是客观世界存在事物的反映，客观事物是有内在逻辑和规律可循的，运用结构化思维，能较好地把握事物之间的逻辑关系，从而在思维上和表述上做到逻辑清晰。最后是创造性，就是能透过现象抓住事物本质，话不在多，但要切中要害，提出新颖独到的见解，给人以深刻启迪、震动和警醒；论述问题能往深处开掘，抽丝剥茧，逐步递进，不满足于抓次要的，还能抓主要的，不满足于看到事物外在特征，还要挖掘内在联系，不满足于眼前情况，还要预测发展趋势；把具体的事物概括化，把零乱的观点系统化，从个别问题中引出一般性规律，用雄辩的逻辑力量增强思想性等。”

小敏说：“您讲的这些太好了，要是能举个例子来说我们就更能理解了。”

山羊胡娓娓道来：“我们不是曾经写过一个报告谈高质量发展吗，就是要在报告里对高质量发展这个概念进行阐述，并落脚到自己单位如何贯彻落实高质量发展上。尽管这方面的论述已经很多，但要得出有独特见解的观点，就得运用结构化思维，进行思想的创造。后来我们经过认真思考，对高质量发展的意义、内涵、要求等做了系统论述，比如这样表述内涵：运用矛盾对立统一的观点，全面认识高质量发展的辩证性；运用历史的、发展的眼光，深刻认识高质量发展的动态性；运用实事求是的态度，系统认识高质量发展的差异性。这样就显得逻辑清晰，全面系统，而且独出机杼，这就体现了结构化思维的作用。”

方法运用2：结构化运思四法

在运用结构化思维进行公文文稿的构思时，有四种主要的思维方法。

一是辩证思维。公文文稿某种程度上可以看成是政论文，在思维方式上以辩证思维为主，在内容形式上以说理为主。说理是什么？是概念，是逻辑，是辩证思维的思想结晶。但是干巴巴地说理是不行的，要善于“理从事出，片言为典”，从具体的事出发总结出道理，并且浓缩提炼。辩证思维最基本的特点是将对象作为一个整体，从其内在矛盾的运动、变化及各个方面的相互联系中进行考察，以便从本质上系统地、完整地认识对象。一旦使理论从实践中破壳而出，它就有了独立的指导意义。

在一个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开班讲话中，讲话人在阐述“如何把好干部用起来”这个问题时，从四个方面进行了论述：坚持既注重群众拥护又不以票取人，坚持既注重干部的成长经历又不论资排辈，坚持既注重干部的“显绩”又不忽视其“潜绩”，坚持既注重干部的集中考评又不放松平时的监管。这四层意思，既符合中央的精神，又切合实际情况，考虑到事物的两个方面而不执于一端，政策导向非常鲜明又顾及了实践操作的可行性，体现了一分为二的辩证思维。

二是战略思维。战略是军事用语，原意是筹划和指导战争全局的方略。战略思维是指思维主体对事物的全局性思维，是系统、创造性地思考、规划全局性问题时的思维活动过程。公文文稿起草中的“略”，是谋篇布局的方略，是系统的思维过程，是文稿内部的组织形态。

战略思维的高低，取决于几种能力：观察能力，即有意识地对现象进行感知的一种思维能力；判断能力，即对事物性质有所肯定或者否定的一种辨别能力；预见能力，即根据客观规律判断事物未来发展变化的一种能力；创新能力，即在观察、想象、判断和预见的基础上，发现新问题，提出新见解，正确应对事物新发展、新变化的一种能力。其中，预见能力是战略思维的灵魂，没有预见能力，就没有战略思维。培养预见能力，就要善于从观察了解事物运动的延续性、广延性、因果关系、相似关系等方面加强战略思维训练。

三是全局思维。所谓全局，是指事物各个要素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发展过程。从空间上说具有广延性，是指关于整体的问题，从时间上说具有延续性，是指关于未来的问题。全局思维就是审时度势，时势并举。“时”，就是要看清形势，着眼形势，牢牢把握时代的脉搏。“势”，是一种“因势而谋，应势而动，顺势而为”的思维方式。时与势，互为依托，互相交融。

具体来说，全局思维就是从实际出发，正确处理全局与局部、内部与外部、未来与现实的关系，为实现全局性、长远性、战略性目标而进行思考。清末陈澹然有一句名言：“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其中“谋万世”“谋全局”强调的正是全局思维的重要性。在起草公文文稿时，我们也应主动从全局和长远的高度来进行构思。

比如，某公司2015年领导干部会议的构思就体现了全局思维，其通过认真学习中央精神，牢固树立“在经济领域为党工作”的理念，强化政治意识、责任意识、大局意识，认清全面从严治党的新形势，提出要积极承担党和国家赋予公司的新使命，具体来说包括：勇于承担在经济领域为党工作的新使命，坚决落实“四个全面”的战略部署，成为讲政治、守规矩、按市场规律办事的中央企业排头兵；勇于承担中央企业“保增长”的新使命，努力完成生产经营任务，主动适应经济发展新常态，成为抵御经济下行压力，促进国民经济“稳增长”的主力军；勇于承担加强对外经济合作的新使命，将提升公司国际化经营能力融入国家“一带一路”倡议之中，成为构建全方位对外开放新格局的先锋队；勇于承担建设海洋强国的新使命，以海洋油气勘探开发推动国家海洋战略实施，成为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维护国家海洋权益的领头羊。把自身的工作自觉放在党和国家工作全局中加以审视和考量，并积极担当责任和使命，这既是一种胸怀大局的意识，也是全局思维的体现。

四是创新思维。创新思维是逻辑思维、形象思维、直觉思维和灵感思维等多种思维方式的有机结合，本质在于将创新的感性意识提升到理性探索上，实现创新活动由感性认识到理性思考的飞跃。培养创新思维，要有问题意识，有善于归纳总结的能力，还要有大胆创新的动力。

某企业的工作报告提出要培育公司发展新的经济增长点，这虽然是公司发展的现实需求，却是一个全新的命题，也是一个开放性的创新话题，起草人充分调动创新思维，从理论认识、现实情况、未来趋势、案例对标、受众心理等各个方面发挥创新意识，努力把握和驾驭这个问题。在论述当中，报告开宗明义提出：公司发展要立足当前，着眼长远，在推动当前发展的同时努力增强发展后劲；要持续推进产业结构的优化调整，创造条件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提升内部价值链整体效益，用新的经济增长点为“百年老店”的打造提供支撑。然后从“突出发展优势产业，推动产业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积极寻找新的利润来源，进一步优化产业布局”“优化资源配置，提升内部价值链整体效益”三个方面进行阐述，体现了现实性与创新性的融合。

感官化思维

小敏这时又有问题了：“您前面说了结构化思维和感官化思维，结构化思维这么管用，那感官化思维呢？”

山羊胡说：“感官化思维不是公文的主打思维，但有时候合理加以运用，也能增强表达效果。比如说写作者懂得美学思维而且适当使用，可以增加文稿可读性和美感。具体来说，文稿的美首先体现在内容上有思想美，有内涵，能够给人启迪。其次在形式上有整饬均衡之美，标题要醒目，做到准确、鲜明、简洁；结构要清，脉络分明，言之有序；段落要匀，同一个内容层级比较均衡。最后在写法上有表意美，比喻要贴切，比如‘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就很好；引用要妥当，增强说服力和表现力；语言要活，不要太僵硬死板，成了八股文。”

多学科思维

小益和小敏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受益很多了，没想到山羊胡还在继续往下说：“文稿起草中还有一种容易被忽略的重要思维方式——多学科思维。文稿本身是一种多领域的知识汇集，需要调动多方面的知识背景和学科积累。运用多学科思维不只是说使用几种学科的知识来丰富写作，更在于用不同学科的视角和观点来看待事物、分析问题，得出更有价值的结论。”

小益很有启发地说：“您说得太对了，我自己本科、硕士、博士读了不同的专业，加上自己涉猎也多一些，这方面的感触确实很深。同样一个事物，同样一则素材，如果用单一学科的视角来看，只能得出一个维度、一个面向的结论，而运用多种学科的视角来观察和分析时，就能获得更多的认识和结论，可以更大程度地挖掘其价值。”

小敏也说：“我也觉得一个文稿起草者应该是一个杂家，因为工作中很可能要用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逻辑学、管理学、法律、文学等各学科知识。比如用哲学思维，能够增加思维深度，拓展哲学视野；用历史思维，可以在现实与历史间对照反思，增强历史纵深与厚重感，达到以史为镜的作用。”

小益也接着说：“我们还常常会用到传播学思维，因为文稿的发布流转本身就是一种传播行为，可以从传播内容、传播者、接受者、传播渠道、传播效果等多个角度加以审视，从中得到更多的视角。”

目标思维

山羊胡哈哈笑着说：“看来你们已经学到真本事了。好吧，我还有最后一点想法告诉你们。”

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他往下说：“我们还要注意运用目标思维，就是对文本之中和文本之外的目标都有准确把握，从而做到有的放矢，以目标为导向，以终为始，找到写作的正确路径。这其中一是靶向思维。这是从医学中借鉴的一个词，简单来说，就是哪里有病，药物就打到哪里。在文稿写作中其实就是要坚持问题导向，强化问题意识，始终围绕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来写作，这对于想问题、做决策、干事业具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二是他者思维，就是从使用者和写作者之外的‘他者’视角，对文稿立意、内容、观点等加以考量和审视，判断它的合理性和适宜性。除了一般理解的领导者意识和接受者意识外，‘他者’视角还包括旁观者、利益相关者、潜在影响者等，如果能将这些视角充分纳入，就可以更好地提高文稿的针对性和有效性。”

本章要义

1. 写出高质量的文稿，最重要的还是写作主体的思维能力，具体体现为思维的准确性和效率。要想持续写出高质量的文稿，就要运用正确的思维路径和规律，形成有益的思维方法。所以，文稿起草拼到最后拼的就是思维。

2. 按现代科学理论来说，认知世界有且只有两种思维形态，一种是结构化思维，就是逻辑思维，另一种是感官化思维，也就是形象思维。文稿写作中，运用更多的、更重要的是结构化思维，它能帮助人得到对事物相对完整、系统和深入的认识。

3. 在文稿起草中，结构化思维的作用体现为：系统性、逻辑性和创造性。在运用结构化思维进行公文文稿构思时，要学会和善于运用四种主要的思维方法：辩证思维、战略思维、全局思维和创新思维。

4. 善用感官化思维，能增强公文的表达效果，比如适当运用美学思维，可以增加可读性和美感。

5. 多学科思维有助于调动多方面的知识背景和学科积累，用不同学科的视角和观点来看待事物、分析问题，得出更有价值的结论。

6. 两种目标思维的运用：一是靶向思维，在文稿写作中就是坚持问题导向。二是他者思维，就是从使用者和写作者之外的“他者”视角审视文稿。

思考题：要提高自己文稿起草的思维能力，有什么好的办法？

第二部分
写作过程

第8章
用好“七步成文法”

写作一篇公文文稿的过程是怎样的？有没有什么共性规律？这是小益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自己虽然有一些感性的认识，但又说不上来，需要获得有效的方法论指导，他想到向山羊胡求助，于是拉着小敏一起来请教。

山羊胡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一口答应说：“这个我还真琢磨过。一篇公文文稿，从立意、构思、谋篇到成文，一般都要经过几个相同的步骤，这方面有很多人做过总结。我也总结了一个‘七步成文法’，这七个步骤依次是：定调子、理路子、搭架子、填肚子、梳辫子、戴帽子、过稿子。掌握了七个环节，也就熟悉了公文构思、谋篇、撰写、锤炼的全流程。”

小益一听很高兴：“您的这个‘七步成文法’，形象好记，还很对仗呢，快给我们讲讲吧。”

构思阶段：定调子、理路子

山羊胡徐徐道来：“第一步是定调子。就是要先搞清楚公文文稿写作的目的是什么，方向是什么，基调是什么，先确定一个方向，这叫作意在笔先。要想实现公文既定的意图和预期的执行效果，就要综合各方面的‘意思’，形成并突出特定的表达主旨。比如，你要拟制《关于增加人员编制的请示》，那么文稿就应该隐含本部门职能扩大、任务加重、人手紧张的意思，要表达希望通过增加编制把工作做得更好的意思，还要说清楚怎么增加才合情合理，归根结底，就是要体现好‘增加编制的重要性、必要性’这一意图，写作应围绕这一基调展开，这也确保了主题集中，严谨有序。

“可以说，定调子是公文写作者提高文字表达能力的看家本领，也是观察问题、分析问题、表达问题能力的体现，是决定行文走向和写作成败的关键。”山羊胡继续说道。

小益忍不住插嘴问：“定调子这么重要，那要注意些什么呢？”

山羊胡回答说：“至少应该把握好两点。首先，基本要素要清楚。包括清楚用文主体、受文对象、使用文体、使用场合等。其次，原因目的要清楚。包括明确写作动因、目的和需要解决的问题，找准写作的基本依据，包括政策依据、工作依据和行文依据。公文行文必须有依据，越是重要的公文材料越要有依据，而且依据必须明确，否则我们是不可以草率动笔的。”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第二步是理路子。就是研究推敲写作思路，通俗地讲叫构思。即在动笔之前，对文稿基本框架、内容和形式有一个总体谋划和设计，做到胸有成竹。对写作者来说，构思犹如大厦建设之初的图纸绘制，它是起草工作的起步和开始，也是影响和决定文稿质量高低的关键环节。”

小敏禁不住说：“我以前从事新闻报道，行内的前辈有句话说：七分想、三分写。看来公文文稿也是一个道理啊！”

山羊胡颔首说：“是这样，公文写作要有‘袖手于前’的艰苦准备，才会有‘疾书于后’的妙然成章。如果急于成文而疏于构思，就很难顺利进入写作过程。即使勉强进入，写起来也会困难重重，要么写不下去，要么半途而废，甚至推倒重来。构思若对，干活不累，构思不对，功夫白费。”

小益也参与讨论：“我前两天看关于鲁迅先生创作谈的文章，讲到他创作《阿Q正传》，其中的很多情节、故事和人物形象，都经过几年的反复思考与推敲，这个过程折磨得他‘思想有鬼似的’，但这些一直定不下来，直到《晨报》编辑孙伏园向他约稿时，他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做完。鲁迅先生如此描述这个过程：静观默察，烂熟于心，然后，凝神结想，一挥而就。看来不管哪一类创作，都有共性的规律呢。”

山羊胡点头赞许：“不管写什么，都需要构思。公文的构思有自己的特点，主要是对三方面的问题进行深入思考：一是为什么写，旨在解决写作目的的问题，做到有的放矢，杜绝为写而写的现象。二是写什么，明确写作内容。三是怎么写，就是考虑写作方法，通过恰当得体的方法，实现内容和形式的有机统一。”

谋篇阶段：搭架子

小敏迫不及待地说：“您继续讲第三步搭架子吧，按我的理解，这就是进入谋篇布局阶段了吧。”

“没错，搭架子就是确定文稿的框架，”山羊胡说道，“根据写作目的和主题来安排结构，包括确定重点，理出层次，排出顺序。结构的设计可以通过列提纲的方式进行细化并固定下来，以便写作时有所遵循。完整、有序、严密的结构，能让文稿的内容主次分明，各归其位。公文文稿主要是说理性的文体，基本遵循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脉络，因此体现在结构上也应该具有条理性、连贯性和严谨性。”

小益连忙问：“您刚才讲了提纲是结构的呈现，那么提纲一般怎么拟呢？”

山羊胡解释说：“提纲可分为‘粗纲’和‘细纲’，粗纲只简略标出文稿的层次段落和各部分之间的大致关系；细纲则把大小标题、各层次的主要内容及各层次内部的段旨、主要观点、所用的材料等，尽可能详细地列出来。这样的提纲不只是分条列项，几乎就是一个文稿的雏形。一份好的提纲，能把文稿的框架设计固定下来，从而为后续写作打下坚实基础。”

方法运用3：提纲

确定结构是起草公文文稿的重要方略，结构的设计要通过列提纲进行细化后固定下来，以便写作时有所遵循。制作一份准确、完整、严密的写作提纲，就等于成功了一半，所以大凡有经验的文稿起草者，都不惜花时间和精力去琢磨提纲。

提纲的重要性主要体现在，它初步确定文稿的内容，为整个文稿的面貌和走向划定了“轨道”，能起到提纲挈领、纲举目张的作用；它是思考逻辑与文本逻辑的结合，因而是起草者运思过程的呈现；它是文稿的“初级产品”或者“胚胎”，可以作为交流汇报的载体。

文稿的结构布局方式一般有两种。一是列出书面提纲。提纲的详略应根据文稿内容需要和起草者行文习惯而定。重要讲话提纲应尽可能列得细一些，甚至可以细到每段几个层次、每个层次包含的要点以及精彩的表述等，然后稍加扩充、润色、归整，就可以形成一篇像样的文稿。二是在心里列提纲，也就是打腹稿。虽未布局成文，但写作者在脑子里勾画了轮廓，短一些、急一些的文稿多采取这种办法。无论是列出书面提纲还是打腹稿，都要始终围绕主题来进行，一级提纲扣紧主题，二级提纲扣紧一级提纲，做到环环相扣，首尾相顾，不板不乱，浑然一体。

对写作者来说，提纲是破题的一个重要手段，构思和拟订提纲也是进入写作状态的一个过渡阶段。对于要写的题目，写作者经过认真调查研究、深入思考，广泛搜集素材、了解情况，对要写的题材有初步的认识，对主题、结构、内容有一些大致的想法，这就是一个提纲的雏形。如果将这些想法转化为一个文稿的内容框架，就形成了一份提纲。提纲一旦形成，写作者就已在头脑中形成了一篇文稿的整体概念，能够做到心中有数，胸有成竹。

具体到工作当中，如果要向领导汇报，或者需要与人合作，或者需要把任务安排下去，一般要列比较细致的提纲，至少到二级标题，甚至三级标题，还要标上内容要点，如果有成型的意思和成熟的段落，也要直接放入提纲，有时还要把一些思维闪光点、关键词、资料的线索、写作的角度以及需要特别注意和标注的内容在提纲中体现出来，这样更便于与沟通对象进行有效的对话，让对方能一目了然。双方无法当面交流时，通过书面提纲，双方就能达到同样的交流效果。这样的提纲一般比较完善，某种程度上甚至已经是“半成品”，写作者在此基础上加以修改完善就能成文。而如果是个人独立承担一个稿件，稿件完全是自己掌控，为了提高效率，写作者一般也可以不列非常细致具体的提纲，而是在腹稿的基础上，直接把腹稿内容转化为简易的文字提纲，可能只有一级标题，只是一些大致的思路，文字表述甚至都不完整，但同时会把一些重要的内容要点以关键词或者备注的形式，列在提纲的相应位置，使之起到一个思维提示的作用。这其实是一种“半提纲”的形式，文稿一旦完成，提纲也就被完全覆盖了。

比如要写一篇关于安全生产应急管理的思考和体会文章，就可以先拟订一份提纲。

一、深刻认识提高应急管理能力的重要意义

（一）充分认识加强应急管理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加强应急管理是确保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必然要求。

加强应急管理是确保中央企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

加强应急管理是确保海洋石油工业健康发展的迫切需求。

（二）现代应急管理呈现新特征

一是坚持以人为本，生命至上的理念。

二是实现政企联动的管理模式。

三是强化法治化、制度化管理。

四是以现代先进技术手段为重要支撑。

（三）当前我国应急管理的新形势和新情况

二、坚持和发扬应急管理的经验做法

（一）坚持落实企业的主体责任

（二）坚持以预防为主，加强安全底线意识

一是牢固树立安全底线意识。

二是持续加强隐患排查治理。

（三）坚持体系化建设，构建“四位一体”全面应急管理体系

一是持续完善海上移动应急指挥系统。

二是建立全球应急资源管理平台。

三是大力提升应急救援队伍能力建设。

四是有序推进溢油应急响应基地及溢油应急能力建设。

（四）坚持在实战中检验，切实提升应急能力

一是定期组织安全演习。

二是有效应对事故灾害。

三是主动参与外部救援。

三、以改革创新精神推进安全生产应急管理建设

（一）切实落实企业主体责任，增强应急管理的责任意识

（二）以安全生产法为依据，提高应急管理的制度化、规范化水平

一是认真贯彻落实新修订的《安全生产法》。

二是持续加强隐患排查治理。

（三）把应急管理纳入公司管理体系构建重要位置，不断提高预案的针对性及实效性

一是增强应急预案的实战性。

二是推动应急管理工作“三同时”建设。

（四）以提高应急处置和救援能力为目标，全面促进应急管理水平

一是持续提升应急实战能力。

二是提高应急管理的基础建设。

三是持续加强应急文化建设。

有了这样一份提纲，就不难写出好的稿件。但要注意的是，提纲是过程性的，同时是开放性的，不能画地为牢。有了提纲之后，还要听取各方面意见，形成有效的互动，要进一步思考和深化认识，对提纲中模糊存疑的地方加以验证，增加确定性，对一些存在偏差的地方进行校正，在此基础上调整和完善提纲，组织材料进行写作。这是一个持续的思考和研究的过程，既要重视提纲，又不能完全依赖提纲，需要辩证地看待。

撰写阶段：填肚子、梳辫子

看小益和小敏还沉浸在刚才所说的内容里，山羊胡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往下说：“再往后是第四个环节，填肚子。就是按照写作提纲，一段一段地往里填充有用的素材，这个过程就是写作的过程。要注意这几点：一是选取的素材一定是与主题相关的，如果与主题没有关系，再好的内容也要舍弃不用；二是这个阶段要基本按照提纲来准备素材，使内容组织得有条理，眉清目秀，行文有序；三是一定要处理好观点和素材的关系，公文文稿的内容是由观点和素材组成的，二者有机结合，就会发生化学反应，起到相得益彰的效果，观点材料不合甚至相互排斥，就会让人不明就里。应该努力做到，观点以事实为支撑，事实能证明观点。”

小益说：“填完肚子，文稿应该就起草好了吧？”

山羊胡摇摇头说：“那还不够，接下来要梳辫子。素材基本填充完成后，只是形成了毛坯或初稿，接下来要从多个维度对文章进行梳理，这是一个由粗到精的过程。具体要从5个方面加以梳理。一看切题是否准确，使内容符合题意，符合主旨。切题的成功，就是方向的成功。二看内容是否充实。实打实地阐述政策，表明态度，解决问题，推动工作，以实实在在的事实为基础，每一项内容都有事实支撑，每一项工作都能落到实处。内容的成功，就是事实的成功。”

“三看观点是否精准。”山羊胡接着说，“没有观点的事实，是松散的事实；没有事实的观点，是空泛的观点。观点要新颖、独到、有深度。观点的成功，就是论述的成功。四看结构是否合理。根据内容表达的需要，找到合适的框架结构，使内容表达畅达有序，条理清晰。结构的成功就是逻辑的成功。五看表达是否得体。要秉承两个原则，删繁就简和标新立异。删繁就简就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让文章简洁清楚，流畅自然，表达精准。标新立异就是在立意谋篇、遣词造句等方面有一些独创性，提出新理念、新思想、新举措。表达的成功，就是语言的成功。”

小敏听了不禁兴奋地说：“这梳辫子的5个要点、5个成功的窍门儿，您讲得太好了。”

锤炼阶段：戴帽子、过稿子

山羊胡微微一笑说：“接下来就到了第六个环节，戴帽子。这是一个形象的说法，主要是指对公文文稿的观点进行修改。观点是内容的精华提炼，就好比人戴的帽子，既不能大，也不能小。文稿梳理基本成型后，要再次对观点进行检查，看它们和主体内容是否相符。”

小益深有感触地说：“我感觉一篇公文文稿，能够让人记住一两个观点就算是成功了。我有时候觉得一些观点让人印象深刻，但又说不出它们好在哪里，您能说说好的观点标准是什么吗？”

山羊胡想了想说：“观点的要求，可以概括为5个方面：客观、概括、简明、新颖、协调。客观就是说观点应该是从大量材料中提炼出来的，是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的结果，符合客观实际，经得起实践考验。概括是指观点最能代表事物本质特征，在内涵和外延上最能概括事物，不大不小。简明即观点的文字表达要简练、明确，以最简短的文字表达容纳更多的内容。新颖主要指观点要有新意，不能老一套，炒冷饭。协调主要包括两方面，一个是观点和表达的内容要协调，另一个是观点之间要协调。”

听山羊胡这样说，小益和小敏基本都明白了。最后一个环节是过稿子，山羊胡也对其做了一番细致的讲述。

“过稿子就是修改。一个公文文稿写出来后，往往要通过自审、初审、复审、终审多道关口，经过推敲和打磨。这一阶段也是反复修改的过程，内容、观点、结构、素材、标题、标点、文面、排版等都要严格把关。修改既可以趁热打铁，也可以冷处理，就是当你觉得文稿的质量还有些问题，或者拿出来的条件还不成熟时，可以有意识地压一压，等考虑更成熟时再来修改。”

小敏吐了一下舌头说：“每次写完的稿子，让领导改得太多，我都觉得很有压力。”小益没说话，也一脸认同的样子。

山羊胡笑了，说：“写东西不要怕修改。公文文稿是反映客观事物的，我们认识客观事物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通过文字来反映事物更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谁也不可能做到一稿下来就什么毛病都没有。有毛病就得修改，改稿不能怕麻烦，也不能护短。只有在不断的修改中，才能出精品。所谓‘好文章是改出来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文稿的修改打磨可以理解为二次创作，这并不是简单地找错别字，而是顺着写作时的思路，继续寻找漏洞和缺失，进一步从主旨、逻辑、观点、表达上加以完善。经过反复修改，文稿才会臻于完善，真正做到‘写稳一个字，九牛拉不出’。”

小益一边点头一边问：“那修改公文文稿有什么窍门吗？”

山羊胡说：“窍门，可以被概括为5个字：增、删、整、调、换。增是对内容的丰富，删是做减法，整就是整合，调就是调整次序，换就是替换，从大到小包括换调门，换结构，换内容，换语言，换字词。但不管何种形式、何种要素的修改，最终都应该服务于公文文稿立意和主题的表达。”

山羊胡说：“我举个周恩来总理审改公文的例子吧，让你们加深理解。周总理生前日理万机，但始终以极端负责的精神，坚持认真细致地审改公文。其中的原则和方法，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他特别注重公文的思想内容，对于理论、方针、政策方面的问题，反复斟酌，慎之又慎，确保做到鲜明、正确、管用。1962年5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精减职工和减少城镇人口的决定》下发，文件初稿中，关于精减职工的安置办法比较原则，周总理专门加写了一段操作性很强的话，做了非常具体的安排。他还特别强调内容的精准无误。1961年3月，周总理与粮食部负责同志一起研究各省的粮食调拨安排，亲自排出表格，相加数字，结果出现了2 500万千克的差数。经总理提醒，粮食部负责同志才想起，是他们漏记了给浙江调出的2 500万千克粮食。周总理审改公文，大到政策原则，小到具体数据，都是全方位把关，负责到底。”

山羊胡最后说：“我们说起公文起草的七个环节，好像简单易记，但其实这个过程需要非常认真。做好每一步，才能拿出高质量的公文文稿。”

方法运用4：文稿修改

起草公文文稿时一意贯穿、一气呵成是值得追求的目标，但这种情况其实极其少见。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修改文章的过程也是锦上添花的过程。事实上，凡是搞文字工作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修改文稿是家常便饭，特别是起草重要文稿时，修改起来总是没完没了。

在文稿修改中，修改对象可以分不同层面，首先最重要的是文稿基调和主题修改，这种一般极其少见。其次是结构的颠覆和重构，难度也很大，所以在审议稿子时只要对结构没有意见，就能放一大半的心。再次是内容增删或调换，相对来说容易一些。最后是字词修改，力求更加准确，表达更加到位。文稿的修改过程，讲究炼字、炼句、炼篇与炼意。炼字和炼句是基础，炼篇和炼意是关键。

所谓“过稿子”，就是对文稿进行讨论提炼、修改完善、润色加工的过程。一般来说，首先要从整体上宏观地“过”一遍文稿，重新审视全稿的思想内容、逻辑思路和框架结构，对大的问题进行补救和处置；然后在微观上再“过”一遍，化整为零，分段处理，精雕细琢，打磨润色，字斟句酌，反复推敲，不放过每一个段落、字句和标点。“过”就是一个从整体上深加工、精加工的再创造过程，经过认真“过”稿子，就能守住文稿质量的防线。

《文心雕龙》中说：“改章难于造篇，易字艰于代句。”修改出一篇好的文稿，难度不亚于新写一篇。那么修改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呢？

第一，在结合上下功夫。就是正确处理主观与客观、理论与实践、个别与一般的关系，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从事实的全部总和和本质上把握事实，防止主观性、片面性。这是由公文注重实际、服务实践的性质和特点决定的，也是公文以文辅政的内在要求。

一是要注重调查研究。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就没有决策权。毛泽东同志把通过调查而实现主观与客观相统一的“结合”方法，概括为最基本的工作方法：“按照实际情况决定工作方针，这是一切共产党员所必须牢牢记住的最基本的工作方法。”

二是运用具体分析法。这是把握个别与一般的关系、研究矛盾特殊性的方法。要善于抓主要矛盾，善于分析、比较，把握事物的本质和规律。毛泽东同志在《矛盾论》中说：“离开具体的分析，就不能认识任何矛盾的特性。”

三是运用归源检验法。以客观实践对主观世界、理论、政策不断地进行检验，使主体认识符合客观规律。实践是“源”，是检验信息内容是否准确的唯一标准。

第二，在剪裁上下功夫。剪裁是指对素材的取舍安排，详略确定。详其所当详，略其所当略，繁简适度，就可以使信息首尾圆和，内容与形式达到和谐一致。如剪裁失当，贪多务得，就容易繁杂琐碎，完整性和连贯性也会受到破坏。

剪裁要注意几个方面：一是要显示主题的取向。主题作为全篇的中心，居于灵魂和统率的地位，自然决定材料的取舍、详略。剪裁内容就是要善于识别事物的本质，选取最能突出主题的材料，其余则简略用之。

二是要体现行文的意图。写作是基于客观事物的主观行为，行文必然体现一定的目的和意图，内容的剪裁应该要配合行文意图。

三是要挖掘素材的价值。写作既要占有详尽材料，也要运用材料的价值。材料的价值具有二重性——自身价值与使用价值。自身价值即材料本身的思想意义、典型性、说服力等。使用价值是特定的语境中，材料对于表达主题的适用程度，与自身价值并不完全等同。

四是提高对读者的针对性。明确对象，了解对象需求，是内容设计、详略安排的重要依据。

第三，在锤炼上下功夫。从内容上修改，锤炼主题思想，加强政策性，强化逻辑性。从语言上修改，做到用词造句的准确、鲜明、简洁。从篇章上修改，删除意义重复的词，删除不必要的解释，删除表意不清楚的表述，删除与主题无关的内容。

以前面用过的毛泽东为胡乔木起草的“除四害”通知把脉的例子来说明（见第3章）：审阅胡乔木写的通知初稿后，毛泽东指出的主要问题是“不扎实，轻飘一些”，原因是“没有研究各地已经取得的丰富经验”“脑子里对此问题还很不懂”。可见，不了解工作的实际情况，写出的公文就会出现观点平淡、逻辑不清晰、针对性和指导性不够等问题，这也是机关文字工作者的通病，因为他们整天坐在机关办公室，了解具体业务不足，下基层不够，对实际情况了解不透。所以公文起草者一定要加强业务学习和调查研究，弄懂、弄通公文所涉的相关工作，力争成为这方面工作的专家。

在指出问题的同时，毛泽东同志也指明了改进公文写作的办法，他让胡乔木用一周的时间将报纸刊发的各地经验“一齐找来仔细看一遍，边看边想，形成成套思想，然后下笔成文”。至少修改三五遍后，再“找彭真、刘仁及北京有经验的除害干部二三人及科学家二三人开一二次会，发表意见，修正文件”。可见，写好公文不仅需要通过广泛阅读和调研形成认识，还需要通过多种渠道集思广益，形成贯通的行文思路，提炼出真知灼见。在调查研究、掌握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对内容进行合理取舍和剪裁，并在语言、观点上认真锤炼，才能写出好的公文，才能在修改中化腐朽为神奇。

本章要义

1. 一篇公文文稿从立意、构思、谋篇到成文，一般都要经过几个相同的步骤，本书总结的“七步成文法”依次是：定调子、理路子、搭架子、填肚子、梳辫子、戴帽子、过稿子。

2. 第一步是定调子。搞清楚公文文稿写作的目的、方向、基调是什么，以确保实现公文既定的意图和预期的执行效果。定调子要把握两点：基本要素要清楚，原因目的要清楚。

3. 第二步是理路子。研究推敲写作思路，在动笔之前，对文稿基本框架、内容和形式有一个总体谋划和设计，做到胸有成竹。公文构思要思考为什么写、写什么和怎么写。

4. 第三步是搭架子。确定文稿的框架，安排结构，包括确定重点，理出层次，排出顺序。结构的设计可以通过列提纲的方式进行细化并固定下来，体现条理性、连贯性和严谨性。

5. 第四步是填肚子。按照写作提纲填充有用的素材。选取的素材要与主题相关，内容组织要有条理，行文有序，要处理好观点和素材的关系，使观点与事实相得益彰。

6. 第五步是梳辫子。从多个维度对初稿进行梳理，使文稿趋于完善。看切题是否准确，看内容是否充实，看观点是否精准，看结构是否合理，看表达是否得体。秉承两个原则，删繁就简和标新立异。

7. 第六步是戴帽子。对公文文稿的观点进行修改。观点应力求做到客观、概括、简明、新颖、协调。

8. 第七步是过稿子。就是修改、推敲和打磨。炼字、炼句、炼章、炼篇的目的都在炼意，努力做到语意两工。

思考题：这一章讲到过稿子要认真修改，与第2章提到的“文章不厌百回改”的认识误区，是否是矛盾的？

1.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2. 同上。

第9章
正确看待写作的套路

这一天小益看起来有点郁闷，原因是在与别的部门同事交流的过程中，谈起写作公文文稿的酸甜苦辣时，别人不理解地说：“这有什么难的，不都是有套路吗？”小益想反驳，可又没有足够的底气。于是带着一肚子不爽回来了。

看着小益烦闷的样子，山羊胡关心地问起怎么回事儿，在知道了原委后，不禁呵呵笑起来说：“公文写作确实有一定的套路，但套路也不是万能的。我今天有空，就讲讲我对套路的认识吧。”

掌握套路是一种学习方法

这时小敏也凑过来听，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山羊胡说：“首先我们要认识到，套路是一种客观存在，是一些方法技巧的经验总结和抽象化，也是共性写作规律的凝练。所谓大道至简，就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比如公文有一定的格式要求，特别是《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规定的15种法定公文，每一种都有相对固定的格式，这其实就是一种套路。对于这些规范化、程式化程度比较高的文种，首先要按照格式要求来写，其实就是要学会这些套路。而且只要花一些时间与精力，就能够较为轻松地掌握。这也是学会写这一类公文的必经之路和有效方法。”

小益说：“您前面讲过初学者可以结合模板与例文来学习公文，特别是法定公文的写法，这其实也就是对套路的学习吧。”

山羊胡点头说道：“人的很多知识和本领是靠模仿获得的，比如说话、走路、书法、绘画等。在学习公文写作过程中，模仿借鉴同样是很好的方法和便捷的途径。但我们不要对模仿做庸俗化的理解，认为那就是照搬照抄、千篇一律。模仿不是抄袭，更不是简单地复制粘贴，我们要在套写和模仿中摸索门道。我最早从事公文写作时，一开始接触通知的写作，就采取了模仿的办法，从网上下载了上百份的通知，大体可以分为任免通知、会议通知、培训通知、工作通知、文件转发通知等。然后按照类别进行集中的仿写训练，写完后进行对比分析，找出不足，不断改进。后来写会议纪要、汇报材料等，我也都采用类似的方法。我逐渐发现，每一种公文文种都有自己独特的套路，只要我们用心观察和分析，就能将每一种文体的写作做到烂熟于胸。”

小益不禁神往地说：“您这样相当于将每一类公文都储存在自己的‘武器库’里，碰到什么样的情况，就拿出相应的武器来应对，这样就能得心应手了。”

山羊胡凝神说道：“我的体会是，世界上所有的工作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模仿性的工作，就是有一定的程序、模式或成熟样板可以遵循的工作；一种是创新性的工作，就是主要靠发挥创造性劳动完成的工作。这两者之间是可以转换的。公文有许多固定模式和套路，初学者可以先从模仿起步，逐步掌握这些套路，并在实践中反复使用，做到熟能生巧。熟悉基本套路之后，再静中求动，在不变中求变，遇到新情况，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探索新的模式，掌握新方法之后，又把它转化为固定程序和套路。这样循环往复，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断从模仿到创新的过程。”

套路的限度

小益连连点头，随后又抛出了一个难题：“可我发现也有人把套路的作用夸大了，甚至说什么‘套路在手，万事无忧’。比如网上经常抛出一些公文写作大全，里面整理了一堆写作的词汇和句式，号称看完立马就能成为写作高手。例如‘几个性’，重要性、紧迫性、长期性、复杂性等；几个感，几个点，几个不，几个新，几个思维，等等。每当我想不出词的时候，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翻翻这些‘小字典’。您觉得这些有用吗？”

山羊胡笑着说：“这些说白了也是一种套路，初入门的时候看看可能还有点用。但过分夸大它们的作用，就难免庸俗化、低层次了。从本质上说，套路是形式的范畴，形式要为内容服务，不能颠倒过来。如果不考虑实际内容表达的需要，不能做到因时因地因文制宜，完全被这些套路束缚，那就掉入窠臼之中，不但让文稿显得没有生气，给人千篇一律的感觉，写作者也就沦为‘文字匠’了。”

小益明白了，接着又问道：“我还有一种感觉，法定公文套路性更强一些，而像领导讲话、工作总结、调研报告、信息简报等事务性公文，则更具有灵活性与创新性，写作难度也更高，这个时候套路估计就派不上用场了吧？”

山羊胡接过小益的话头说：“这几种文体的写作，总体上相对更复杂一些，但也有一些写作的基本规律、常用的构思方法，以及一些约定俗成的结构特征，但说句实话，掌握这些套路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一个好的综合性文稿，往往都会涉及方方面面的知识，要对一些专题进行深入的研究，写出新意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这个时候，光有套路的‘武器库’‘工具箱’还不够，还得有‘思想库’‘观点库’。对初学者来说，可以选择一些范文精心研读，揣摩它的思路及语言风格，细心体会如何谋篇布局、把握它的形式特征，观察体会经验丰富的同志从立意构思到谋篇布局，到起草和修改的全过程，领悟每一处细节。”

文贵得法

小敏深受启发地说：“套路的真谛，就在于让我们学会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掌握方法，抓住规律，提高效率。但对于套路不能做机械的、形而上学的理解，理解了套路又不局限于套路，就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山羊胡说：“小敏说得很对。文章无定式，内在有章法。公文有独特的写作规范和相对稳定的行文格式，同时又不能机械套用，照搬照抄，把所有的东西写成八股文。公文文稿写作虽然是戴着脚镣跳舞，但这恰恰是人的主观能动性价值之所在。套路是相对的、暂时的，创新是绝对的、永恒的。所以不要从术的层面去理解套路，而要从道的层面去理解和善用套路，把寻找套路、总结套路作为一种思维方法，一种提高思维效率的途径。”

他接着说道：“有一位前辈曾经跟我说起写作的三个心得。第一，文有常法，就是说每一种应用文体都有基本固定的结构和行文特点，要做到心中有数、来之能战。第二，文无定法，千古无同文，写作时要根据实际灵活掌握而不拘泥于形式，要适当创新、形成特色。第三，贵在得法，关键在于把握各种文体特点和写作要领，经常学习总结、勤写多练，才能逐渐游刃有余，进入自觉甚至自由状态。”

小益又问：“那怎么样才能善用套路，做到得法呢？”

山羊胡说道：“一要善于借鉴。古今中外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和许多优秀的文字工作者，都十分注重学习借鉴别人的成功方法和经验。借鉴有利于在比较中完善文稿形式，在积累中深化文稿内容，在选择中甄别文稿质量。善于借鉴，能帮助我们开阔思路、拓宽视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取得成功。”

“二要注重消化。”他接着说，“消化的过程就是认真研究、仔细琢磨的过程。吃透上级精神，分析现实情况，借鉴别人经验，都要注重消化吸收。这有利于变生搬硬套为融会贯通，变一知半解为胸有成竹，变囫囵吞枣为含英咀华。只有注重消化，才能将知识内化于心、外化于行，使文稿在加工提炼中自成一家，在钻研琢磨中一气呵成。”

小敏连忙说：“科技领域讲的是引进消化再创新，公文文稿写作也是一样的，那第三点就是要大胆创新吧。”

山羊胡满意地说：“是的，创新是一切事业发展的动力，文字工作也不例外。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文不按古，匠心独妙’。有的文稿平淡无奇，像白开水，其实是创新不够，缺乏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的东西。可以说，创新求变是提高文稿质量的重要前提，打破老生常谈、墨守成规的思维定式，才能使文稿新风盎然，读起来有滋有味。文稿如何创新，值得好好讲讲，我们下次再聊吧。”

小益和小敏收获满满又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次交流。

本章要义

1. 在公文写作中，套路是一种客观存在，其实是一些方法技巧的经验总结和抽象化，也是共性写作规律的凝练，就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

2. 《 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规定的15种法定公文，每一种都有相对固定的格式。对于这些规范化、程式化程度比较高的文种，先要按照格式要求来写作，学会这些套路。这是学习的必经之路和有效方法。

3. 从本质上说，套路是形式的范畴，形式要为内容服务。如果不考虑实际内容表达的需要，不能因时因地因文制宜，完全为套路所束缚，就落入窠臼之中，沦为文字匠了。

4. 综合性文稿也有一些写作的基本规律、常用的构思方法，以及一些约定俗成的结构特征，但掌握这些套路是远远不够的。除了要有套路的“武器库”“工具箱”，还要有“思想库”“观点库”。

5. 文章无定式，内在有章法。套路是相对的、暂时的，创新是绝对的、永恒的。不要从术的层面去理解套路，而是从道的层面去理解和善用套路，把寻找套路、总结套路作为一种思维方法，一种提高思维效率的途径。

6. 文有常法，文无定法，贵在得法。善用套路，要善于借鉴，注重消化，大胆创新。

思考题：公文写作的套路是恒定的，还是不断发展变化的？为什么？

第10章
永远的重复与持续的创新

又到年底，单位每年例行要召开一次年度工作会议，会议的重头戏无疑是主要领导代表班子所做的工作报告。小益和小敏的表现山羊胡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们也被拉进了报告起草组。

他们自然知道工作报告的分量，工作总结、形势分析、任务部署、干部要求等都要在工作报告中有所体现，自己又是第一次参与起草，所以丝毫不敢怠慢。他们认真阅读了前几年的报告，又参加了几次起草组的讨论，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但有个问题也越来越紧迫。这一天，两人抓住机会向山羊胡提问：“您上次说要讲一讲如何创新的事，正好我在想，工作报告每年都写，但我看每年无非都是那些事情，怎么样才能写出新意呢？”

山羊胡微笑着说：“你们还惦记着这个呢，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也正想和你们讲讲。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文字工作，觉得最难写的就是工作报告这一类分量重的稿子，它们的框架、内容、风格都比较稳定，如果不解放思想，创新突破，就很容易写成老腔老调老面孔。我现在的体会是，对这一类常规性和惯例性比较强的文稿，写法上应该是永远的重复与持续的创新。”

重复不是原样照搬

看两人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山羊胡解释说：“为什么说是永远的重复呢？一个单位，有一些工作是要反复强调的，有一些思路是一以贯之的，有一些原则是经久不变的。这就是需要重复的内容，反复强调、不断重申，才能让人加深印象，让人感觉到它的重要性。比如年初布置的工作，有一些到年中还要再次强调，这样才能相互呼应，而不是抛开已有的内容重新弄一套新的。又比如，一个单位的文化理念通常是稳定的，但文化又相对比较抽象，所以要反复阐发、经常解读，才能让人接受和理解。”

小益有些明白了，他听山羊胡继续往下说：“除了重复自己，还有一些内容是要重复上级的。比如对于贯彻党和国家的精神要求，很多时候要进行复述和强调，并且要认真落实，将它们变成自己的工作方案，而不能任意取舍，甚至另起炉灶。很多时候，我们在贯彻落实上级精神上是有严肃性要求的，只有遵循，没有创造。”

小益感到很有收获，连忙说：“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把要重复的内容找出来，后面写起来能省不少事。”

山羊胡一听笑了：“我们讲的重复不是原样照搬，不能简单机械地把原有的内容拿过来就行，而需要根据新的语境，对重点内容重新述说，或者变换角度再次强调，做到安排工作既一脉相承，又推陈出新，落实工作既遵循上级精神，又结合自身实际。”

创新不是凭空产生

两人这算是懂了“永远的重复”的含义，那么“持续的创新”又是什么呢？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他们感到公文入门并不难，难就难在有所突破和创新，想弄明白怎么样才能创新。

山羊胡先问了一个问题：“要想在公文写作上创新，最重要的是突破思维定式。你觉得不能创新主要受哪些思维的制约？”

小敏想了想说：“我感觉有几种思维在阻挠我创新。第一种是简单思维，觉得差不多就行，不想费心思去创新。第二种是惯性思维，就是一味地遵循条条框框，按照习惯方式来写作。第三种是经验思维，凭自己已有的经验来写作，不敢跨越和突破。这几种思维模式导致的结果就是，虽然心里想创新，但行动上裹足不前，不敢冒创新的风险，总担心创新后万一砸了怎么办？”

山羊胡点头说：“不解决创新的动力问题，不突破思维定式，就难以写出有新意的公文。公文要避免成为通常认为的刻板的‘八股文’，就得在创新上下功夫，这才体现人的主观能动性和智慧创造。‘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公文创新的空间是很大的，观点、结构、语言都可以创新，关键在于写作者要把创新当作一种习惯，自加压力，破除思维定式，运用创新思维，摆脱条条框框的俗套，少写大话、套话、空话、现成话，多写新话、实话、活话、提神话。”

小益连忙问：“有的稿子让人昏昏欲睡，有的稿子就很鲜活生动，充满了您说的‘新话’。这样的‘新话’是怎么来的呢？”

山羊胡说：“平时要多掌握新情况、新问题，积累新材料，努力提炼新思想、新观点，写起来才会有新意，文章才会有新话。当然，我们提倡创新，不是脱离实际的标新立异。公文不仅是写出来的，更是在工作中干出来的，这就需要写作者具备实践的自觉性，向工作中的现实矛盾和问题聚焦，把创新的落脚点放在解决问题上，融入自己的真情实感和理性思考，这样创新才能有深厚的源泉和强大的动力。”

方法运用5：4种创新路径

最难写的文稿莫过于分量很重又要常讲的文稿，比如工作报告。因为这类文稿要么是常规性的、惯例性的，框架、风格、内容都比较稳定，要么是同一个主题，要在不同地方、不同场合反复讲。这类文稿如果没有新的思路和写法，很容易老腔、老调、老面孔，落入俗套，味同嚼蜡，讲一堆正确的废话。对于这类文稿，一定要解放思想，敢于突破，在主题思想一脉相承的前提下，尽可能使用新概念、新材料、新语言，使人耳目一新。

文贵创新，创新表现在各个方面，如观点、方法、结构、词句、体裁、风格等。概括起来，主要有4种创新的路径。

第一种是在框架结构上创新。公文的结构方式可以有两段式、三段式或多段式，每一部分的布局方式又可以分为纵向布局和横向布局。纵向布局就是按时间顺序或者按事物的逻辑关系纵向排列，横向布局就是将文章涉及的有并列关系的内容一一分述，有时也会交叉使用两种布局方式。为了更好地表现内容，我们可以灵活运用这些结构方式，不用受固有的思维局限。比如每年的工作报告，通常都是两段式或者三段式，要创新的话，我们可以采用多段式，把重点问题拎出来一个个单说，还可以在局部上进行框架调整，比如讲完成绩之后加入几条体会，在讲工作任务之前加几条工作原则，这样就是通过形式的创新来丰富和完善相关内容。

第二种是阐述角度上的创新。每年工作报告都要部署工作，一个单位说来说去也无非是那几件事，怎样避免年年说重复的话呢？同一个内容，从不同角度切入，用不同的角度来阐述，也是创新点。比如去年说了深化改革、加大投资、开拓市场等内容，今年还要说这几件事，那我们就可以换个视角，从为什么要这样部署工作的视角加以阐述。这样我们就可以写成：着力解决体制机制瓶颈，充分释放发展势能；加大有效投资力度，增强发展后劲；抓住市场开拓的工作主线，推动生产型向经营型转变。这是对具体工作安排背后的工作思路的揭示，不但能写出新意，还能加深大家对所写内容的理解，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第三种路径是文字表达上的创新。努力使语言更加生动、简洁、清新、接地气，避免呆板、老套、枯燥、模式化、概念化。还要追求闪光点，一篇文稿有时就有一两个突出的亮点，也就几十个字，有了它们，就能让人印象深刻，甚至流传久远。一篇文章能让人记住一两句话，或者叫响一个提法，就算很成功了。文章好写，点睛之笔难求。

最后一种路径是观点论断上的创新。这也是最重要的创新。清代文学家李渔说：“意新为上，语新次之，字句之新又次之。”这里说的意新，就是指的观点创新。观点是理性思考的产物，具有揭示规律、透视本质的作用，好观点的认识价值和实践价值都是很大的。文稿要有思想性、理论性和启发性，就得靠观点取胜。如果没有新的思想观点，很容易落入俗套，味同嚼蜡，讲一堆正确的废话。

1992年邓小平同志南行时，讲话中提到的“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发展才是硬道理”这些著名思想论断，精辟深刻，可以说是一语中的，一言兴邦，可见，思想观点的创新确实威力巨大。

再比如，有一份关于“三严三实”的文稿，在谈到“谋事不实”的问题表现时，写了这么一段：“实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能力。一些人之所以热衷于作秀，沉迷于表面文章，夸夸其谈，华而不实，除了作风虚浮，这与能力不足也有很大关系。许多‘不实’的背后，是‘不能’的问题。一些干部遇到难题往往采取鸵鸟政策，把矛盾盖起来，让自己藏起来，推动改革时总是习惯挂空挡，不敢迎着困难上、顶着压力干，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老办法不管用，新办法不会用，笨办法不顶用，既无法向前迈步，又不甘落于人后，既没有能力水平，又怕别人说自己不行，于是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就来了，实事求是的作风就丢了。”这段话之所以让人印象深刻，就是因为体现了观点创新，在通常的认识之外，一针见血地指出一些习焉不察的现象，大胆地做出判断，提出了新的观点，达到了“人人心中有，人人口中无”的效果，让人产生“确实如此”“恍然大悟”的感觉。

4条创新“秘诀”

现在两人知道了一些创新的主要路径，关于如何在写作中很好地运用，有哪些好的思路和方法，他们继续向山羊胡讨教。

山羊胡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创新的“秘诀”和盘托出：“一是要联系实际。尽管有些话题是老的，但在不同时期总会有新的情况、新的变化。比如，宏观环境发生变化，政策规定出现调整，上级提了新的要求，工作落实时遇到新的困难等，要紧紧抓住这些变化的情况，把握新形势新任务，思考新问题新挑战。可以说，只要和实际结合得紧，就有用不完的素材，写不完的新话。

“二是转换视角。从不同的角度去认识同一个问题，从中引出不同的话题，这样不仅可以避免重复，而且有利于思想与时俱进。比如转变作风抓落实是经常要写的话题，为了不重复，我们可以从抓落实的一般要求上讲，可以从抓落实的条件上讲，还可以从抓落实的方法上讲，也可以从抓落实存在的问题上讲。角度一变思路宽，旧话题也可以不重复，做到新意迭出。”

小益一想还真是如此，他迫切地想知道还有什么“秘诀”。山羊胡接着说：“三是学会拓展思路。比如讲一个问题往往都是按为什么、是什么、怎么办这样的逻辑谋篇布局的，如果改变一下行文思路，在讲某个问题之前，先举一个这方面的经典例子，以事明理，再简明扼要地提出观点，这样就有了新意，给人的印象也会更深。

“四是打破套路。有些常用的套路用多了就变成条条框框，束缚思路，要敢于大胆地打破。比如写工作总结一般都大量运用材料，而写经验体会时只简单概括几句话，如果改变一下这种套路，在谈经验体会时，用典型事例作为论据来谈经验体会，就会增强说服力，也能更有新意。”

本章要义

1. 有一些内容是需要不断重复的，反复强调、不断重申，才能让人加深印象，让人感觉到它的重要性。重复不是原样照搬，而是根据新的语境，对重点内容重新述说，或者变换角度再次强调，做到既一脉相承，又推陈出新。

2. 要想创新，最重要的是要突破思维定式，解决创新的动力问题。有几种阻挠创新的思维需要破除。第一种是简单思维，第二种是惯性思维，第三种是经验思维。

3. 要把创新当作一种习惯，运用创新思维，摆脱条条框框的俗套，少写大话、套话、空话、现成话，多写新话、实话、活话、提神话。

4. 提倡创新，不是脱离实际的标新立异，不能为了新意而新意。要具备实践的自觉性，把创新的落脚点放在解决问题上，使创新具有深厚的源泉和强大的动力。

5. 主要的创新路径有4种：框架结构上的创新，阐述角度上的创新，文字表达上的创新，观点论断上的创新。其中观点创新是最重要的创新。

6. 创新的“秘诀”主要在于：联系实际，转换视角，拓展思路，打破套路。

思考题：写作中还有哪些创新的方法和路径可以运用？

1. 邓小平.邓小平文选（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第11章
巧妙用典为公文“点睛”

这一天，大家手头没什么紧急任务，就在一起随便聊聊，可三句话离不开本行，说着说着又说到公文文稿写作这件事上来了。

小敏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说，公文写作与文学写作不同，公文语言最大的特点就是平实，不追求华丽辞藻，不需要在文采和写作技巧上下太多功夫，这我是赞成的。但是，公文也不能都写成大白话，平平淡淡像白开水一样，那也很难感染人，吸引人吧。”

山羊胡接过话说道：“公文语言追求平实、庄重、晓畅，在修辞上更多使用‘消极修辞’。这是陈望道先生在《修辞学发凡》中提出的一个概念，就是说把意思说明白就可以了，因为公文最大的目的是实用，以论事说理为主，不需要多么复杂的写作技巧和多么华丽的文笔。但是，这并不等于说公文不要可读性，公文有时也会用到引用、比喻等积极修辞，辅以情感的力量，这样更抓人，更走心。”

“从另一个角度说，公文是以说理为主的，但想让人信服，既要有观点，也要有论据，论据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就是引用名言、警句、典故等，我们通常把这些叫作用典。恰到好处地用典，将其作为论据，可以更好地表明观点，表达意图，增强说服力和感召力，更能吸引人和打动人，也增加了公文的文化含量。”山羊胡说。

用典增强表达效果

接着，山羊胡提出了一个问题：“说到用典，你们首先想到谁？”

小益连忙说：“辛弃疾是有名的用典高手啊。‘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鲈鱼堪脍’ ‘求田问舍’这样的典故，在他的词作中比比皆是。虽然有人说他掉书袋，但这确实能够恰到好处地表达含义、抒发感情，增强艺术效果。”

小敏有点不服气地说：“你说的是文学作品，那不一样，最好是举出公文用典的例子来。”

小益一时语塞。山羊胡连忙说：“在古人的公文中，用典也是很常见的。比如苏轼做官批改公文，就喜欢用典故。在他离开杭州去密州任职之前，有一位别号‘九尾野狐’的营妓向官府提出申请，以自己年老色衰为由，请求脱籍从良。宋朝法律明确规定，军队里面的营妓只准‘歌舞佐酒’，不准‘私侍枕席’，就是不准出卖肉体。苏轼当时只是杭州的临时负责人，新领导马上就会到任，他本来完全可以把此事推给新领导处理，但他是个乐天派，喜欢开玩笑，看到这份有趣的请示后，提起笔来就批示道：‘五日京兆，判状不难；九尾野狐，从良任便。’同意了她从良的请求。”

小敏急着问：“这个批示是什么意思，您给解释一下呗。”

山羊胡笑着说：“这里的‘五日京兆’是用了西汉京兆尹张敞的故事：因受一个案子的牵连，张敞被人弹劾，即将去职。就在这个时候，张敞命令其部下絮舜去查办一个案件，絮舜却说：你只能做五天的京兆尹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就私自回家睡觉去了。张敞非常生气，马上派人将絮舜拘押起来，说：五日京兆又怎么样？说完就把絮舜杀了，这个事情被记载在汉书中。苏轼在这里引用这个典故，是说我虽然是个临时负责人并即将去职，但还是有权批准你的从良请求的。”

小敏开心地说：“真有趣。听您讲这些，我们跟着长学问了。我们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只要多读书，在用典方面就不用愁啊。”

现代公文用典的典范

小益说道：“您讲了古人用典的故事，那在现代公文中，用典的例子有哪些？”

山羊胡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套四本《毛泽东选集》，然后说：“毛主席写的公文，可以称得上用典的典范。他知识渊博，很熟悉中国的文史典籍，所以他在起草的公文中，用典丰富，典故随手拈来，十分贴切，借过去说明现在。比如大家熟知的，他在《为人民服务》中引司马迁的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这就是直接从典籍中找根据，以前人之言证明目前之理，翻新经典，为己所用，就是常说的引经据典中的‘引经’，既弘扬了民族文化，又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

小敏说：“除了引经，那一定还有据典了。”

山羊胡点头说：“没错，借历史或者文学故事等经典事例来比喻、阐述一种道理，就是‘据典’。比如，他借李密《陈情表》中的话描述司徒雷登：总之是没有人去理他，使得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有什么事做了，只好挟起皮包走路。”

小益挠挠头说：“这些经典名句，都需要有一定的文化水平才能听懂看懂。那面向老百姓，也能用典吗？”

山羊胡答道：“当然可以，恰恰也在这方面，毛主席做出了很好的榜样。他的文章大部分是说给老百姓或中、基层干部听的，所以，他常搬出中国人熟悉的故事，如在七大闭幕词中引了‘愚公移山’的故事，还常常将《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这些文学故事当哲学、军事教材来用，深入浅出，生动活泼。所以，他的报告总是听者云集，欢声笑语，毫无理论的枯涩感。他是真正把古典融于现实，把实践融进理论。”

说着，他翻到《毛泽东选集》中的《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指着其中一段话说：“你们看这儿，毛主席用《水浒传》故事来阐述战争的战略战术：谁人不知，两个拳师放对，聪明的拳师往往退让一步，而蠢人则气势汹汹，劈头就使出全副本领，结果却往往被退让者打倒。《水浒传》上的洪教头，在柴进家中要打林冲，连唤几个‘来’‘来’‘来’，结果是退让的林冲看出洪教头的破绽，一脚踢翻了洪教头。”

小益和小敏频频点头，山羊胡还在说：“他不光用中国古代的典故，也用国外的典故，比如1949年新年到来之际，解放战争眼看就要胜利，蒋介石又要搞假和谈。他以新华社名义发表了一个新年献词《将革命进行到底》，巧妙地用了一个伊索寓言中农夫和蛇的故事，来委婉地揭露国民党的意图。”

小敏这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题，于是问道：“看起来，用典都是为了说明一定的道理，对吗？”

山羊胡想了想说：“也不完全是。用典有时也可以用来‘起兴’，这是诗歌中的说法，就是引出后面的内容，增强表达的效果。毛主席也经常这样，有时候用典并不直接为证理，而是借典起兴，引出后面的道理，加深听众印象。比如1939年7月7日，他对即将上前线的陕北公学师生讲话，以《封神演义》故事作比：姜子牙下昆仑山，元始天尊赠了他杏黄旗、四不像、打神鞭三样法宝。现在你们出发上前线，我也赠给你们三样法宝，这就是：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这里从‘法宝’的字面引出下文，就是一种起兴。”

小益说：“我们不是在学习《习近平用典》这本书吗，那里面都是习近平总书记讲话中引用典故的背景解释和现实意义解读，看来总书记也是用典高手啊。”

大家都会心地笑了。山羊胡说：“确实是这样。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文章、访谈等，语言都引人入胜，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善于运用古代典籍、经典名句，旁征博引、画龙点睛，给人思想启迪、精神激荡。比如他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八届中央纪委第六次全会上的讲话引用了不少典故，包括‘锄一害而众苗成，刑一恶而万民悦’‘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不能胜寸心，安能胜苍穹’等，既言简意赅、寓理深刻，又深入浅出、娓娓道来，体现出深厚的文化底蕴。”

小益接着说：“这本书我认真看过，习总书记的用典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比如，他以‘以实则治，以文则不治’说明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的道理，引‘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论述领导干部从自己做起的重要性，借‘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凸显改革创新的意义。这种巧妙用典，达到了古为今用、推陈出新的效果。”

如何增加肚子里的“墨水”

小敏叹了口气说：“用典好是好，我也想多用。但是我肚子里没有那么多东西，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山羊胡爽朗地笑着说：“这要说有什么秘诀的话，我们从毛主席身上就可以学到，还是几句大白话：多读书，多思考，多实践。读书是学问的来源。我们看毛主席读书，一是读得多，古今中外，无所不读，把读书当作习惯和生活方式，让读书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在井冈山、延安时找不到书，他派人到敌占区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的住处‘菊香书屋’藏书9万册。二是读思结合，他在认真读的同时，研究、辨析、思考，写了大量笔记、批注，这些构成了他思想的重要来源，也形成了他博大的思想体系。”

他接着说：“不管是读书，还是写文章，毛主席都为我们做出了榜样。在《毛泽东选集》第四卷中，引用的典故有数百条。这说明，要写好公文，首先你要是一个读书人，一个读了很多书的人，一个熟悉自己民族典籍的人。”

小敏兴奋起来说：“我们现在提倡：讲好中国故事。我觉得，我们如果用典用得好，让国际友人看了，也是在讲好中国故事呢。”

山羊胡赞许地说：“是这样啊。习近平总书记也倡导，要系统梳理传统文化资源，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如果我们都学有所成，满腹经纶，对经典名句信手拈来、运用自如，写出好的公文文稿来，这其实就是在打造民族文化名片，展现文化自信，讲述精彩的中国故事。”

小益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用典要恰到好处，不能变成卖弄学问，那就适得其反了。”

山羊胡点点头，说道：“我们读书作文，引用典故，最主要的还是要寻找经典对我们的启发，找到从古至今不变的道理，把目光投向干事创业的实践。用哪些典故、如何用、效果如何，既是为了把古人的智慧运用于当下，也是领导能力、管理理念、创业精神的折射，最终还是为了干事，而不是为了‘掉书袋’。

“我们的工作，事业的发展，需要鉴往知来，鉴古知今，离不开历史启示，用典就是推开一扇门，从这里迈步进入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宝库，鉴得失，知兴替，辨是非。这样就不只是写作公文的事了，这对我们提高文化修养、拓展精神视野都有好处，让我们想问题、办事情都更有底气，更有信心。这是我们做好工作、推动事业不断进步的精神前提。”

本章要义

1. 公文是说理为主的，但想让人信服，既要有观点，也要有论据，论据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就是引用名言、警句、典故等。恰到好处地用典，可以更好地表明观点，表达意图，增强说服力和感召力。

2. 直接从典籍中找根据，以前人之言证明目前之理，翻新经典，为己所用，可以称为“引经”。

3. 借历史或者文学故事等经典事例来比喻、阐述一种道理，就是“据典”。

4. 用典除了说明道理，有时也可以用来“起兴”，就是引出后面的内容，增强表达的效果。

5. 要增加肚子里的“墨水”，就要多读书、多思考、多实践，增加知识底蕴。

6. 引用典故，最主要的还是寻找经典的启发，找到从古至今不变的道理，把目光投向干事创业的实践，而不是为了掉书袋。

思考题：哪些类别的公文文稿中更常使用典故，更适合用典呢？

1.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2.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3. 梁衡.关于毛泽东文风的鲜明特点［N］.北京时报，2013-11-18.

4. 梁衡.关于毛泽东文风的鲜明特点［N］.北京时报，2013-11-18.

5. 2013年12月30日，习近平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体学习时发表的讲话。

第12章
没有问题，是公文写作最大的问题

这一天，山羊胡一进来就表扬说：“小益这次的稿子写得不错，特别是稿子中揭示的那些问题，引起了参会人员的共鸣，大家都说领导的这次讲话不避讳问题，分析得很透彻，起到了统一思想、提高认识的作用。领导本人对稿子也很满意。”小益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谦虚地说：“都是您指导得好，要不是您及时点拨，我还不知道问题导向这么重要呢。”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两周以前。

那天，山羊胡告诉小益说，单位要召开一个高质量发展推进会，领导要做一个动员讲话，起草任务交给小益承担。小益一口答应下来，觉得自己驾驭文稿的能力明显提高了，也学习了不少关于高质量发展的理论文章，这个任务应该不难完成。

小益随即简要说了自己的思路，这个稿子分三个部分：高质量发展的内涵和意义，高质量发展取得的成绩，推进高质量发展的工作部署。山羊胡听了略一沉吟说：“光谈成绩恐怕还不够，还得坚持问题导向，找出高质量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进行分析，提出解决办法，这样的工作部署才有针对性。”

为什么要坚持问题导向

小益不太理解：“动员讲话是要鼓舞士气，激励大家完成工作目标任务，如果指出一大堆问题，不是让大家丧气吗？”

山羊胡说：“公文的目的是推动工作，推动工作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因此好的公文应该具有强烈的问题导向性。这一属性在领导讲话、工作报告、调研报告等综合性公文中体现得更明显。平时我们评价某个报告或讲话写得好，往往会说它具有‘针对性、前瞻性、指导性’，这些方面的特质，都是从以问题为圆心、有利于解决现实具体问题得来的。”

小益有点明白了：“我前两天看理论文章，文中说坚持问题导向是马克思主义的鲜明特点，中国共产党人干革命、搞建设、抓改革，从来都是为了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要以重大问题为导向，抓住关键问题进一步研究思考，着力推动解决我国发展面临的一系列突出矛盾和问题。”

山羊胡点点头说：“治国理政要坚持问题导向，公文写作同样如此。只有始终坚持问题导向，用现实问题来指导文稿的思路和写作，精准指出问题，深入分析问题，抓住解决问题这个根本，才能抓住文章写作的根本方向，避免写出些不痛不痒，甚至中看不中用的空泛文字。”

小益不禁兴奋起来：“我注意到了，党的十八大以来，问题导向更加突出了，在各级单位的很多文稿中，坚持问题导向是很鲜明的特色。看来我也得跟上形势才行。”

山羊胡微笑说：“坚持问题导向对公文写作来说是重要的思想方法，也是很好的写作传统。从古至今，好的公文都是坚持问题导向的产物。比如说杜甫，他是一个大诗人，同时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官员，尽管仕途坎坷，却一直忧国忧民，他在担任华州司功参军时，写了两篇传世公文：《为华州郭使君进灭残寇形势图状》和《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为剿灭安史叛军献策，考虑如何减轻人民的负担。这些都是针对当时的社会现实问题提出的建议，和他的现实主义诗作是一脉相承的。再看看曾国藩也是这样，他当京官期间，曾经在两年时间里给皇帝上了九道建言奏折，包括《应诏陈言疏》《备陈民间疾苦疏》《议汰兵疏》《平银价疏》等，都是切中时弊，体现了很强的问题导向。”

问题意识为什么重要

小益说：“听您说古谈今，真长知识。我记得爱因斯坦说过：‘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为什么有的人就比别人更善于发现问题呢？”

山羊胡说：“要提出好的问题，需要一种问题意识，做好主动思考的思想准备，这本质上是一种创造性思维的过程，表现为提问题的能力。所以说，疑乃思之始，问乃学之端。心理学研究表明，意识到问题的存在是思维的起点，没有问题的思维是肤浅的思维、被动的思维。问题意识其实蕴含着反思精神、批判精神、忧患意识和超前意识，对公文写作来说，树立问题意识的根本目的，就在于既关注现实又防患于未然，使工作少出纰漏、少走弯路。”

小益说：“这么说来，问题意识的强弱，是对写作者思想力和理论功底的考验啊，也会直接影响文稿的质量和深度。”

山羊胡点头说：“确实是这样，可以说，公文写作者没有问题意识，本身就是大问题。我们起草每一份文稿时，都至少应该提出一个重大而现实的问题，或者回答一个问题。现在很多文稿，就是归纳几个平淡无味的观点，再堆砌一些司空见惯的素材，提一些无关痛痒的思路，这样的稿子只能算是‘白开’水，甚至是‘语言垃圾’，说到底这就是没有问题意识导致的。比如，我们这次写高质量发展，如果只想到成绩，连存在的问题都发现不了，分析不出什么原因，能指望有很好的工作思路吗？又怎么可能实现更高目标的高质量发展呢？”

怎样才能抓住有针对性的问题

小益深有感触地说：“看来要提高公文写作水平，就要善于思考。写作每个稿子，都要多问几个为什么，多问几个行不行，多问几个怎么做，透过现象看本质，把深层次问题提出来。但我也在想，世界上的客观问题很多，抓什么样的问题才能有的放矢？如果一篇讲话面面俱到，期望解决所有问题，那肯定是奢望，最终任何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么到底要抓什么问题？怎么样才能抓得准呢？”

山羊胡解答说：“坚持问题导向，并不是说不分青红皂白，写的问题越多越好，在一篇具体的公文当中，有针对性的问题才是好问题。针对性就是紧扣文稿主题，紧扣工作实际，紧扣任务目标，紧扣受众心理。客观存在的、具有典型性的、具备分析价值和解决可能性的问题才是好问题，这是公文写作把握问题的标准，也是公文实用性的要求。”

小益有点疑惑：“那怎么样才能抓住有针对性的问题呢？”

山羊胡说：“从某种意义上说，公文写作中，‘写’只是最后一个程序，在写之前还有几个前序性的工作，其实都是带着问题在思考，这也是提高针对性的基础。首先，要研究清楚了再写。我们上一次讲过，写作公文要树立‘领导者’意识和‘接受者’意识，其实还要牢固树立‘研究者’意识。从某种意义上说，公文写作者比研究人员更需要搞研究，因为这是正确决策的需要。特别是起草大型的报告、领导讲话前，要对全盘工作做深入、细致、全面的研究。要注意的是，在进行研究时，研究问题比研究材料更重要，就是要围绕工作、围绕问题——特别是中心工作、主要问题来进行构思和写作。只有这样，才能把握方向，站位全局，把话说透，把问题点准，把带有规律性和根本性的东西揭示出来，这样写出的公文才能切合实际，解决问题。”

他接着说：“其次，要调查研究到位了再写。调查研究既是一种交流的方式，更是一种思考的方式。带着问题搞调研是开放性、探索性、创新性的思维活动，需要开动脑筋，讲究方法，科学思考。比如看问题不仅要看正面，更要注意反面，要注意普遍性，也要注意特殊性，要发现显性问题，也要注意潜在问题等。只有通过有效的调查研究、提问交流、实地走访、查阅资料等，才能把问题了解清楚、把握准确、分析全面，使自己的想法与实际相符合，这样才能提高问题的针对性和说服力。”

山羊胡顿了一下说：“问题不是简单直观地摆在事物表面，它需要深入思考、精心调查、潜心研究才能被觉察和发现，我们任何时候都需要有一颗敏于思考的头脑和一双善于发现问题的眼睛。”

如何用问题统领文稿

小益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听您说下来，感觉问题往往是一个文稿的焦点，能起到统领全文的作用啊。”

山羊胡表示同意：“公文是为实际工作服务的。工作中要解决问题，先要认清问题，要认清问题，就得先研究工作，把握工作的规律。所以，问题既是全文的统领，也是连接文稿与具体工作的桥梁。写作者要着力从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方面下功夫，使文稿始终聚焦在所要解决的具体问题上，摆事实，讲道理，提措施。”

小益说：“我老听到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这个说法，但它具体是什么我还不太清楚。这是不是坚持问题导向的三部曲啊。”

山羊胡说：“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说，这是物质和意识哲学关系的反映。从公文写作的角度说，这是对待问题的科学步骤。发现问题就要敢于正视问题，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不能掩盖、不能回避、不能推脱，只能勇敢清醒地面对。敢于面对问题，是一种健康的自省意识，也是真正自信的表现。只有从思想上直面问题，才会认识到每个问题的紧迫性和艰巨性；只有从行动上直面问题，才可能以高度负责的态度和担当精神寻求问题的解决；只有从制度上直面问题，才会想办法建立解决问题的长效机制，不做一时的表面文章应付了事。能不能直面问题，是检验是否坚持问题导向的重要试金石。”

小益思考着说：“有时我们面对一些问题熟视无睹，见怪不怪，既有不敢直面的态度问题，可能也有能力的问题，就是不会科学分析问题和深入研究问题。”

山羊胡点点头说：“发现了问题，还得认真分析研究。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辩证法，坚持全面联系发展地看问题，透过现象看本质，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既要全面分析问题的性质，查明原因，认清问题之间的联系，还要分析问题的轻重缓急，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不搞‘一刀切’‘一锅煮’。找准共性问题，也找到个性问题，找准表面问题，也找到深层次问题，经过系统细致的分析，找出问题的焦点、重点和难点，牵住问题的牛鼻子。”

他继续说：“坚持问题导向，最终是要解决问题。问题是矛盾的外化，解决问题必然触及矛盾。真想解决问题，就得有勇于自我革命的气魄，敢于向顽瘴痼疾开刀，敢于触及深层次矛盾。特别是领导的讲话，要以解决问题为工作导向，而且绝不是口头功夫，关键是看行动。”

小益感慨地说：“只有这样，问题才会有好的归宿，文稿也才真正做到了用问题统领全文。”

本章要义

1. 公文的目的是推动工作，而推动工作的重要途径就是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只有坚持问题导向，用现实问题统率文稿的思路和写作，才能抓住文章写作的根本方向。

2. 要提出好的问题，需要一种问题意识，做好主动思考的思想准备，这本质上是一种创造性思维的过程。问题意识蕴含着反思精神、批判精神、忧患意识和超前意识。

3. 公文写作者没有问题意识，本身就是大问题。起草每一份文稿，都至少应该提出一个重大而现实的问题，或者回答一个问题。

4. 有针对性的问题才是好问题。要紧扣文稿主题，紧扣工作实际，紧扣任务目标，紧扣受众心理，把握客观存在的、具有典型性的、具备分析价值和解决可能性的问题。

5. 公文写作中，“写”只是最后一个程序，在写之前还有前序性的工作，带着问题思考。首先，要研究清楚了再写。其次，要调查研究到位了再写。

6. 问题既是全文的统领，也是连接文稿与具体工作的桥梁。写作者要着力从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方面下功夫，使文稿始终聚焦在所要解决的具体问题上，摆事实、讲道理、提措施。

思考题：矛盾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解决老问题，又会产生新问题。如何看待现有的问题和将来会产生的问题？

第13章
捕捉公文写作的灵感

小敏最近有一些困惑，就是自己在写作公文文稿时，经常找不到感觉，脑袋木木的，觉得缺乏灵感，她为此而苦恼着。小益则觉得，公文写作在构思时，需要拟订详尽的提纲，确定文章基本框架，提纲确定后，按照它往下写就行，不像文学写作一样需要什么灵感，更重要的是技术和方法。

两人看法不一致，他们于是来找山羊胡请教：公文文稿写作中，也有灵感的参与吗？如果有的话，那灵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山羊胡听后，对他们说：“灵感并不是文学创作的专利，在公文写作过程中，灵感也会出现，有时它甚至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提纲很重要，但并不是说提纲不能有任何突破，事实上在写作当中，写作者会对提纲进行适当的调整和优化，甚至会有神来之笔和突如其来的思想火花，这就是灵感。”

他接着说：“灵感是构思的有机组成部分，是对既定写作思路的突破和完善，两者是密切的互补关系。好的灵感会提升构思的质量，俗称灵光一闪，但灵感又是可遇不可求的，它本质上是一种创造性思维的结果。善于激发和运用灵感，能够让它成为我们写作时创造力的重要来源。”

灵感的表现

小益还是有些不理解：“那灵感的表现到底是什么呢？我怎么不太有过这种灵光一闪的感觉？”

山羊胡微微一笑说：“写作经验丰富的人往往会有这样的体会，提纲也好，写作的思路也好，它们并不是一次性的，也不会完全决定文稿的最后形态，更多的想法会在写作过程中逐步涌现。我自己感觉，在起草一个大的文稿时，会经历三次创作过程，首先是头脑思考，这是最重要和最基础的环节；其次是笔端思考，在组织语言文字的过程中，由于思维被激发，新的想法不断涌现，这是一种正常写作状态的体现；再次是语言会推动思考，就是说在文稿形态较为成熟的时候，在修改完善的过程中，会出现人的思维被内容带着走的情况，语言自组织、自演化，不断衍生和链接，自动填补思维的空白，推动思维认识进一步深化和提升。”

看着两人认真听着的样子，山羊胡继续说：“这其实是思维与语言文字产生了深度互动的一种结果，也是进入非常良好的写作状态的一种体现，是文稿真正能出彩的一个重要环节。这些新产生的内容往往是对提纲的超越，是原有思路之外的‘意想不到’，从深层角度来说，又是写作思路的自然结构和深层反应。”

小敏兴奋地说：“我记得法国作家福楼拜写作名著《包法利夫人》的故事：有一天朋友去看福楼拜，没想到却看到了他失声痛哭的场面，朋友摇着他的肩膀问：‘什么事使你哭得这样伤心？’福楼拜悲痛万分地说：‘包法利夫人死了！’他的朋友不解，问他：‘哪一个包法利夫人？’福楼拜指着桌上一堆厚厚的书稿说：‘就是我的《包法利夫人》中的包法利夫人呀！’朋友这才明白他在为自己小说中的女主人公的死而伤心，因而劝他说：‘你既然不愿让她死去，就写她活了嘛！’福楼拜无可奈何地说：‘写到这里，生活的逻辑让她非死不可，没有办法呀！’这就是说，包法利夫人的死并不是作家一开始预设的，但写着写着人物就有了自己的生命，有了自己的发展逻辑，甚至能拖着作家的笔往前走，这就是因为在写作中作者的创造力被激发了，产生的灵感为作品注入新的特质。我原来以为只有文学作品中才这样，可就如您刚才说的，原来公文写作中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灵感的来源

小益问：“那这种创造性思维是从哪里来的呢？”

山羊胡说：“写作中看似旁枝逸出的灵感，本质上是一种产生于无意识活动的创造性思维。灵感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有它独特的基础条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者反复深入的长期思考，同时还需要外界环境给予恰当的刺激或者触发。明代的谢榛讲：‘诗有天机，待时而发，触物而成。’意思就是写作灵感是主体与客体的碰撞，是心理与物理的神会，是外界触发和内心诱发的双重结果，是作者无意触发和有意诱发的产物。所以，灵感是从作者对事物的认真思考和独特认识中得来的，当作者头脑中储备的思考元素碰到一些难得的触发点时，就会产生灵感。”

小敏也有了问题：“您说灵感产生于无意识，可无意识是人无法控制的吧，那怎么样才能激活它呢？”

山羊胡回答道：“无意识活动看似是沉睡状态，但本质上是人的思考的沉积，它们在大脑皮层休眠，属于思维主体构思时的‘前知识’。所以无意识不是指不想问题，而是不能被不间断的零碎思维占据头脑，要经常深入认真地思考一些问题，但不一定马上要得出结论，可以冷处理，这些思考过的问题都会被储藏起来，等待合适时机被唤醒。在公文文稿的构思中，这些自己都想不到的无意识，可能就会转化成灵感。”

小益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古人说‘立身须谨慎，为文且放荡’。看来写作就是要思维活跃才行。”

山羊胡点头说：“你说得没错。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把写作的构思称为‘神思’，还提出一个重要概念‘神与物游’，就是说构思时要让想象力与外物相接触，让思想自由翱翔。在公文构思中追求‘神思’，就是把自我代入思考对象，进入深度思考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的头脑和心思当中都是思考对象，思维处于自由状态，沉睡的意识被充分激活，各种想法和念头在心智空间激荡，由于思维集中到某个地方，思想的压强增大，往往会有出其不意的想法出现。这有些类似于现在我们所说的发散思维。在公文写作中善于‘神思’，往往能够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小敏笑着说：“那这种时候一定是心潮澎湃吧？”

山羊胡摇摇头说：“恰恰相反，构思时保持平静才是更好的状态。西晋的陆机提出构思时的创作心理叫作‘虚静’，指的是人的精神进入一种极端平静的状态，这样事物的丰富性和本质性就会展现在眼前。类似于我们今天说的‘空杯心态’，诉诸直觉。在构思公文时进入虚静状态，心思专一，精神集中，全神贯注，往往有助于提升笔者自身思考的广度和深度，也是神思展开的前提。文论大师周振甫说：‘虚是不主观，静是不躁动。’有了主观成见就不可能看到外界的真实情况，心情浮躁，感情用事，就不可能深入细致地考察和思虑。要想做到神与物游，酝酿好的文思，需要虚心和保持内心宁静，心境安泰，精神爽朗，清除心中的成见，使精神与客观事物相交融，从而触发人的无意识，产生最精华的思想。”

怎么找到灵感

小益听了挠挠头说：“这感觉有点玄呢。那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灵感呢？”

山羊胡娓娓道来：“要通过灵感丰富自己的写作，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还是要多读书思考。灵感并不是临时凭空产生的，而是平时思考的结晶，是在认真构思状态下呈现出来的。要想多产生灵感，就得多看书学习，做到举一反三，活学活用，多思考问题，做到沉潜涤虑，触类旁通，让这些思考和学养沉淀到内心，成为灵感的深厚来源。所以，平时要广泛浏览，博览群书，甚至多翻翻杂书，拓宽一下思路，善于积累知识和观点。

“你们知道吗，很多文学家都有善于积累的好习惯，比如白居易平时写诗，写罢就装进陶罐里，一罐装满再另取一个新罐。为方便以后查找，他还在陶罐上贴上标签，分别存放在木架上，经年累月，积少成多，陶罐里的诗稿经过不断修改加工、编辑整理，便汇成了《白氏长庆集》。有类似做法的人很多，李贺和梅尧臣有布袋笔记，陶宗仪有树叶笔记，龚自珍有竹篦笔记，钱钟书有麻袋笔记，他们都是在平时养成思考的习惯，为创作时灵感的产生积累素材。”

小益和小敏听得津津有味，山羊胡接着说：“第二，要保持头脑清醒。我们在工作中都有这样的经验，如果心浮气躁，就很难有好的思路，如果外界干扰太多，也很难集中精神，进入状态。所以主观上要培养自己的虚静功夫，让内心保持一种自由活泼的状态，客观上也要努力为自己营造一个更适宜的环境，减少外界的干扰。为什么一些写作团队到起草重要文稿时要采取封闭写作的方式？就是这个原因。特别是在信息化时代，各种电子产品虽然为人们带来了便利，但也确实增加了很多干扰和噪声，带来大量的碎片化知识，使时间被切割、精力被打散，当我们认真构思文稿时，适当远离这些干扰是必要的，少看手机，少上网，让自己静下来才能进入状态。”大家对这一点都深有感触，不由地点头称是。

山羊胡又信手拈来地讲了一个故事：“我举一个纪晓岚妙改《凉州词》的例子。纪晓岚有次应别人邀请题写王之涣的《凉州词》，一时手快少写了一个‘间’字，别人就说，纪大学士怎么也写错诗了。纪晓岚灵机一动说，我把这首诗改成了一首小令：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大家都为他的机智而拍手称赞。这说明纪晓岚头脑清醒，临事不乱，所以才会突生灵感。”

大家听了都被逗笑了。山羊胡接着说：“第三，就是要善于保持空杯心态，做到思想通达。我们写作时要有思想主见，但这绝不等于固执自我，而是要尽量去除内心的成见、思维定式，用更开放的心胸接受外界的信息，用更客观理性的态度对待别人的意见，善于反思，择善而从，敢于自我否定，经常把自己归零。这不仅是一种好的思维习惯，也是一种好的写作状态，因为只有思维无所牵绊，处于自由状态，意识才会被充分激活，甚至出现出其不意的想法。从人格特征来说，这是一个人思想通达的表现。这恰恰是悟性和灵感的重要来源。”

他继续说道：“第四点很重要，就是要多交流碰撞。除了自己苦思冥想之外，与人进行思想交流，产生思维火花和化学反应，也是灵感产生的重要途径。一个好的写作者，往往十分注重向他人学习，善于同他人交流。思想的火花、灵感的突发，常常是在不经意的碰撞中产生的。比如，在起草一个大的文稿前，进行‘头脑风暴’和召开‘神仙会’，集思广益，不设限地讨论交流，其实就是把个人的神思拓展为群体的神思，让思维产生激荡和碰撞，找出最佳的思维角度。”

小益顺着这个话题说：“您说得太对了。我前两天刚刚看了王汎森先生一篇《天才为何成群地来》的文章，其中提到，19世纪欧洲思想之都维也纳是‘天才成群地来’的地方，城中大量的咖啡馆成为大师的养成之所，在相互的交流谈论中，一个人从一群人中开发思路与知识，其功效往往是四两拨千斤。很多重大的思想和科学发明，就来自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交谈。这充分说明了思想交流对激发灵感和火花的重要性。我们中国唐代诗人贾岛有个推敲的故事，他自己处于冥思苦想之中，被韩愈一点拨，就找到了更好的表达。”

山羊胡高兴地说：“看来你们都理解灵感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如何找到灵感了。”

怎样正确地对待灵感

可小敏又皱起了眉头：“既然灵感这么重要，那有时候实在没有灵感怎么办？”

山羊胡说：“灵感不是万能的，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下围棋，真正的高手不求妙手，只求半目胜一样，写作要做到真正高效，也不能一味依靠灵感，而是要追求稳定性和可持续性，也就是说，不要指望自己经常有灵感迸发，只要能够稳定地产出，并有适当的创造性参与其中，就是很好的一件事了。”

他接着说：“灵感确实会提升文章质量，但它不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也需要我们把握它的规律，给灵感的产生创造条件。一般来说，长周期的稿子，时间相对充裕，有条件在思考谋划上多下些功夫，为创造性的思想做些准备。写短周期的稿子，也要尽可能做一些头脑风暴。还有一种更极端的情况，一晚上甚至几个小时就需要拿出稿子来。这时候也不能慌张，时间越紧，越要想明白、拿得准。有时遇到这类急用的稿子，倒逼着自己去想，大脑快速运转，往往还能急中生智，冒出些火花来。当然，思考要前置，如果再往前延伸一些，就是功夫下在平时。没有平时看似不经意的积累，等到急用的时候，就会遇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情况。”

小益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道：“我听很多人说，抽烟喝酒有助于激发灵感，所以有李白斗酒诗百篇的说法。我看您不抽烟也不喝酒，那么灵感怎么迸发呢？”

山羊胡哈哈笑了：“确实很多人有这个偏见，觉得写作灵感要靠刺激，喝酒、抽烟、喝茶、喝咖啡等，一些写作者自己也以为灵感是这么来的。其实这些和灵感没有必然关系。说到底，灵感不假外求。灵光乍现也好，神来之笔也好，更多的还是来自自身思考，不只是外界刺激出来的。我推荐你们读一篇文章，朱光潜先生的《作文与运思》，他说，苦思在当时或许无所得，但是在潜意识中它仍在工作、仍在酝酿，到成熟时可以‘一旦豁然贯通’，普通所谓‘灵感’大半都先经苦思的准备，到了适当时机便突然涌现。这确实说得很有道理。”

他往下说：“我们来看看梁启超先生的故事，他一生提倡惜时勤奋，却喜爱打麻将，将其作为消遣和放松的娱乐活动。他写文章经常是文思泉涌，倚马可待，他还有一项绝活，一边打麻将一边口授文章。他的很多社论，通常是在简要了解主题要求后，在麻将桌上口授而成，而且写得流利畅达，感情奔放。他著名的讨袁檄文《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就是离开麻将桌后马上写成的。我们能说梁启超先生写文章是靠灵感吗？他是在广博的知识和透彻思考的基础上形成了丰厚的学养，然后被打麻将这样一种轻松的心理状态充分激活了思维，从而写出有思想创造力的篇章。这就是灵感的奥秘。”

小益和小敏听得笑逐颜开，看着他们，山羊胡的神色渐渐转向凝重：“从灵感产生的规律中我们可以看出，公文也是有‘生命’的。它是鲜活的，不断成长的；内容是有机的，律动的；与作者是互相激发的，有情感和思想交互的；效果是有生命力的，被吸收、阐发、传播。所以，我们对待公文，对待文字，也应该存有一份敬畏之心。”

本章要义

1. 灵感并不是文学创作的专利，公文写作过程中，也会有神来之笔和突如其来的思想火花。灵感是构思的有机组成部分，是对既定写作思路的突破和完善。善于激发和运用灵感，能够让它成为写作时创造力的重要来源。

2. 在写作时常常会经历三次创作过程，首先是头脑思考，其次是笔端思考，再次是语言会推动思考。

3. 灵感本质上是一种产生于无意识活动的创造性思维，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有它独特的基础条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者反复深入的长期思考，需要外界环境给予恰当的刺激或者触发。

4. 在深度思考状态下，思维处于自由状态，沉睡的意识被充分激活，各种想法和念头在心智空间激荡，由于思维集中到了某个地方，思想的压强增大，往往会有出其不意的想法出现。

5. 找灵感要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要多读书思考。第二，要保持头脑清醒。第三，要善于保持空杯心态，思想通达。第四，要多交流碰撞。

6. 灵感不是万能的，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写作要做到真正高效，不能一味依靠灵感，而是要追求稳定性和可持续性。

思考题：回忆自己的写作经历，灵感是如何帮助你的？

第14章
善作与善改

小敏前不久由于工作出色，调整了岗位。山羊胡告诉小益，会有一位新同事加入。这一天，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山羊胡领着一个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走了进来，给小益介绍说：“这是从名牌大学毕业的阿蒙，从今天起就加入我们团队了。”小益连忙伸出手欢迎阿蒙的到来，阿蒙也非常礼貌地致意。山羊胡又说：“阿蒙刚来，今后小益你就多辅导和帮助一下他吧。”看着满脸笑容的阿蒙，小益尽管心里惴惴不安，也只好点头答应。

正是繁忙的时候，各种文稿任务如雪片般飞来，大家确实忙得团团转。阿蒙的加入增加了有生力量，但他毕竟刚来，一时还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转眼间小益到岗已经一段时间了，成长为骨干和主力，能够独立承担一些重要任务了，山羊胡也有意安排他修改一些稿子。而阿蒙需要手把手地引导和帮助，才能进入角色。

对于这种角色的转变，小益一时还不能完全适应。修改自己的稿子相对还好一点，修改别人的稿子，甚至要教别人怎么改稿子，这让他感到压力不小，也找不到有效的方法。所以急需得到山羊胡的指导。

善作还要善改

在山羊胡看来，从辅助别人工作，到独立承担任务，再到修改稿件和指导别人，是一个写作者的“练级”过程。他用两个比喻让小益加深理解。第一个比喻是将才和帅才，前者善于自己工作，攻城拔寨，后者更注重统筹组织协调，发挥团队作用。第二个比喻是大厨和大夫，前者是自己用各种食材炒出一桌菜，后者是帮助别人诊断问题，加以疗治。

这么一说，小益大概明白了自己努力的方向，但他还是不太明白一篇文稿到底应该修改什么。

山羊胡开导他说：“常言道：善作不如善改。我之前说过，公文修改的窍门可以概括为5个字：增、删、整、调、换。增是对内容的丰富和增加，可以是一个层次、一个事例、一句话，甚至一个词组。需要把握好一点，增加的内容应该与主题相关，符合文稿表达需要。删就是勇于舍弃与主题无关，或表述拖沓冗长的部分。整就是整合，一般采取‘主线法’，即从繁杂的内容中抽出一条主线来，再围绕主线进行概括、细化、梳理，该砍的砍，该补的补，使文稿顺畅精练。调就是调整次序，按照主题和结构的起伏变化、事物的内在联系和发展规律、语言表述的需要，调整层次、标题、语言和字词的位置。换就是更换内容，当我们感觉某个观点不太合适，某个事例不太典型，某句话语有些平淡，但根据主题、结构、观点和表达的需要，又不能一刀砍掉它，这时候就需要更换内容了。”

小益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不停地记。听完了之后，他抬起头问：“那您看了那么多文稿，觉得最主要的问题有哪些呢？”

山羊胡笑着说：“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我曾经写过一套指导公文写作的书，分为必修课、进阶课和精品课，其中精品课讲的就是公文文稿中的常见问题，我把它归纳为无神、无序、无骨、无物、无方、无色、无范、无气8类问题，分析了每一类问题的表现和原因，并且给出了修改的方法，你可以找来看看。不过，今天我不讲书上的内容，讲一讲我觉得文稿中存在的几方面突出问题，这都是我从这些年经手的材料中发现并归纳的。”

小益一听备感兴奋。山羊胡继续说道：“一是主题方面，经常表现为主题不鲜明，标题不醒目，以及文题不符。有的文稿主题不集中，多条主线，四面出击，没有紧扣一个中心任务来布局。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公文应该做到一文一主题，否则文章就会散乱无章。有的文稿标题归纳不准，提炼不够，概括不好，缺乏画龙点睛之效。还有的文稿题目与内容不吻合，甚至相距甚远，观点与内容不相匹配，外延与内涵不相适应。”小益心想，确实自己以前起草文稿时也经常出现这样的问题。

山羊胡往下说：“二是结构层次方面，经常表现为结构不严谨，层次不清晰，四梁八柱的支撑不够有力。结构不好，主要在于思路不清，逻辑混乱，内容的主次、轻重不当。有的文稿大结构没有问题，但内部层次不清晰，段落划分不恰当，相互之间缺乏内在联系。

“三是内容观点方面，经常表现为观点不明确，模棱两可，措施不够具体，内容不实。有的文稿缺乏明确的立场、观点，看不出作者态度和意图。有的文稿通篇套话空话，很多内容一看都是从其他地方抄来的。有的文稿内容不充实，空洞无物，比如工作部署和要求中，看不到一个实实在在的措施。有的文稿中说明文章观点的事例不恰当，数据不准确，引用不典型，叙述不完整。还有的文章表述不恰当，主要是语法、修辞、逻辑方面的问题。这些都会影响内容表达的效果。”山羊胡说道。

小益欲言又止，想了想说：“除了您说的这些问题外，我也在工作中接触到一类问题，就是一些公文体例不规范，行文不规则。一些公文混淆、错用文种，格式不正确，行文不按程序，如越级行文，多头主送，涉及多个部门事项未协商一致就行文，报告与请示不分，非请示公文夹带请示事项，甚至直接向上级机关负责人报送公文等。”

山羊胡说：“你说的没错，这些问题都是缺乏最基本公文素质的表现。我觉得，前面这些问题之所以存在，除了起草者的理论水平、专业素质、文字功底不过关外，还有三方面原因。一是态度不严谨。重视不够、研究不深，存在随意应付、侥幸过关的想法。二是责任不到位。起草者态度不端正，把关者责任心不强，工作不细心，检查不细致。三是标准不够高。公文起草是一件严肃认真的事情，如果缺乏严、准、快、细、实的标准和要求，那么就容易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文稿修改要得法

小益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以前在基层时，一个老前辈曾经告诉我，文章写出来之后，你最好能够用自己的话读出来，在读的过程中更容易发现哪些部分需要修改提高。”

山羊胡颔首说：“我把公文修改的步骤归结为读、审、查、拔4个字。读，就是朗读，也叫唱稿。把全篇稿子有声地念出来，自然容易发现疏忽的地方。审，就是审视文稿的内容和形式。包括文稿的政治性、政策性，主题是否突出，观点是否准确，论据材料是否充分，事实和道理是否有说服力，结构是否合理，各层次段落之间的关系是否符合逻辑，过渡、照应是否顺畅自然等。查，就是检查文句表达方面的毛病，改正不准确、不规范、不通顺的地方。没有表达清楚的，要改得更加清晰易懂，空话套话要改成新颖生动、形象感人的新话，一些可有可无的文字、句子、段落要大胆删减。拔，就是提升思想高度，深化主题。这是对修改文稿更进一步的要求，即再一次循着构思谋篇的思路，把文稿梳理一遍，做一些提炼和升华，推敲运用一些点睛之笔，增强文稿的气势，提升站位高度和思想深度。”

小益不禁问道：“那您修改文稿的方法是怎么样的呢？”

山羊胡说：“从我个人的经验来说，修改的方法大致有三种。一是静思法。初稿写成后，自己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让整个文稿从头至尾在头脑中像过电影一样过一遍，从中发现毛病。二是读校法。就是把写成的文稿从头至尾读上一遍甚至几遍，边读边思考，边读边修改。这样容易发现不妥当的词、不通顺的句子和不恰当的表述。三是冷却法。就是把写成的文稿先放一放，自己先沉淀一下，转换一下思路，回过头来再对文稿进行思考和修改。这样，即使比较成熟的文稿，我们也能发现毛病。”

小益接着问道：“那您在修改的时候，着重从哪几个方向入手呢？”

山羊胡回答道：“与前面所说的问题相对，文稿初稿形成后，一般我会重点把握好以下4个方面。一要把好内容关。重点看主题是否鲜明，结构是否严谨，观点是否正确，内容是否简洁，文题是否相符等；政策性规范性很强的公文，要看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是否完整准确体现发文意图，这些都要认真、细致地检查修改。二要把好文字关。主要看表述是否准确，语言是否流畅，文字是否精练。要特别留意括号、引号里内容，引用内容要准确。运用数据、事例、标点符号时也不能出差错。文稿送审、呈报或下发前要仔细检查装订、清点页码、印数用章等，以防出错。提高文稿质量，既要重视谋篇布局、主题立意、层次逻辑等大问题，又不能忽视遣词造句、语法修辞、标点符号等小问题，始终做到高度负责，精益求精。”

小益感兴趣地问：“现在我在改一些稿子时发现很多句子冗长啰唆、逻辑不清，针对这个问题，您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吗？”

山羊胡说：“要让文字更简洁精练，就要多用名词、动词，少用形容词，多用句式紧凑、表意明确的短句，少用复杂的长句，要避免文字的重复，少一些空话套话，语言要深入浅出、清新质朴、简明易懂。要区分的、地、得的正确用法，不要混用，很多‘的’字、‘了’字实际上是可以不要的，避免‘的的不休、了了不断’的情况。要正确使用‘主谓宾定状补’等句子成分，使句子符合文法，避免出现病句和逻辑错误。”

他继续往下讲着：“三要把好格式关。一方面文无定法，形式要服从内容；另一方面公文有规矩，必须强调格式。新修订本的《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三章专门讲公文格式，对发文机关标识、发文字号、公文标题、主送机关、正文、附件说明、发文机关署名，以及汉字、阿拉伯数字如何使用，字型字号的用法和顺序等，做了明确规定。公文形成后，起草者要认真检查修改，确保不出纰漏。”

小益又问道：“您说的这些是起草者要注意的，那作为审核和修改文稿的人，要注意哪些呢？”

山羊胡说：“审核人要认真把关，审核重点包括：行文理由是否充分，是否遵循行文规则；文稿的主题、观点、内容、文种、格式是否正确；人名、地名、时间、数字、段落顺序、引文内容等是否准确；计量单位和标点符号是否规范。这些都要仔细审查，严格把关，确保不出差错。”

炼字炼句，旨在炼意

山羊胡顿了一下说：“不管是何种要素、哪种方式的修改，最终都应该服务于公文立意或主题的表达。就这点而言，非常类似于中国古人所强调的炼意。”

小益一愣：“炼意，这不是古代文论中的概念吗，和公文写作有什么关系吗？”

山羊胡笑着说：“当然有啊。古人说的炼意，是指提炼文章诗词的主题，也就是围绕主旨进行艺术构思的过程。李渔说‘意新为上，语新次之，字句之新又次之’，王夫之说‘意犹帅也。无帅之兵，谓之乌合’。可见中国古代的艺术大家十分重视立意，无一例外地把炼意放在创作首位。公文对人有无启发，对工作有无指导作用，关键也是看立意是否高远。也就是说，公文写作中的总结经验，提出思路，做出部署，都要紧贴实际，实事求是，更要立意高远，站位全局。公文的立意一要正确，二要清晰，三要集中，四要有新意。立意通过主题和观点呈现出来，通过结构和层次阐释出来，通过文字和论据表述出来，所以，确定立意，提炼主题是写作公文文稿时最应该考虑好的，这就是炼意的重要性。”

小益又问道：“古人还很讲究炼字，有‘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这些话，这些炼字的讲究，和炼意有什么关系吗？”

山羊胡说：“公文也很注重锤炼字词，以更好地表达内容，有句话叫作‘写稳一个字，九牛拉不出’，这就说明了公文对遣词造句的要求。所以我们要追求文字精练、文风朴实，力求用语真实准确无假话，严谨庄重无虚话，简明扼要无废话，平实易懂无大话，鲜明生动无套话。当然，锤炼字词并非只是为了写好一个字、一句话，更是为了全篇立意的彰显和观点的表达。如果过分追求新奇，拘泥于一字一句的得失，那就反而流于匠气，甚至成为败笔了。”

他继续侃侃而谈：“文学家刘熙载说：‘炼篇、炼章、炼句、炼字，总之所贵于炼者，是往活处炼，非往死处炼也。’清代沈德潜也说：‘古人不废炼字法，然以意胜，而不以字胜。’由此可知，炼字固然重要，但切不可走入雕词琢句、寻章摘句的歧途。炼字、炼句、炼章、炼篇的目的都是炼意，重视炼意，力求语意两工，才是正道，是真正的‘往活处炼’。”

做好团队的“传帮带”

听到这里，小益不仅吁了一口气，感觉对文稿的修改摸到了一些门道，还让他感到有些犯难的是，如果今后要修改的文稿越来越多，是不是也会不胜其累？

山羊胡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说道：“你今后不光要修改文稿，还要学会‘传帮带’，把经验进行总结和分享，这样才能提高整个团队的能力，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也会不断成长。”

小益有点犯怵：“我自己现在还需要不断学习呢，怎么能发挥‘传帮带’作用呢？”

山羊胡耐心地说：“在修改公文的过程中有4种境界：第一种境界可称为辨境，就是能够正确判断对错。第二种境界是正境，就是能把错误的改成正确的，你现在逐步能达到这一层次。第三种境界可以叫作佳境，就是把正确的上升为经典，这就更难。最高的境界是悟境，就是从实践中找到为文的规律、修改的方法。我们要不断往更高的境界攀升，只有自己能力水平提高了，才能更有效地指导和帮助别人。”

小益又问：“那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能力水平提升和发挥‘传帮带’作用相互促进呢？”

山羊胡这样回答：“你今后会逐渐成为团队负责人，需注意几点：一是要学会总结，经常思考，找到工作中的技巧和方法，进而将它们上升到规律。二是要善于发挥群体智慧，比如运用共同讨论、头脑风暴等方法，这其实既是凝聚众智的过程，也是互相学习提高的过程。三是要注重打基础，善于把好的经验巩固下来，将其固化为制度、规范和流程，提高工作的规范化、标准化和精细化程度，‘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样对提高工作的质量和效率很有好处，也有利于团队经验的积累与传承。四是注重氛围营造与经验传授，学会识才与察人，选好继任人，重视人才培养，敢于压担子，将善于放手与及时指导相结合，保持队伍的有效传承。”

本章要义

1. 公文修改的窍门可以概括为5个字：增、删、整、调、换。增是对内容的丰富和增加，删就是勇于舍弃，整就是整合，调就是调整次序，换就是更换内容。

2. 文稿中的突出问题，体现在主题方面、结构层次方面、内容观点方面和体例规则方面。

3. 初稿形成后，要重点把握好内容关、文字关和格式关。公文修改的步骤归结为读、审、查、拔4个字。修改的方法大致有三种：静思法、读校法、冷却法。

4. 公文的立意要正确、清晰、集中，有新意。确定立意，提炼主题是写作公文文稿时最应该考虑好的。锤炼字词，是为了全篇立意的彰显和观点的表达。

5. 在修改公文的过程中有4种境界：分别为辨境、正境、佳境和悟境。

6. 团队负责人要学会总结，善于发挥群体智慧，注重打基础，注重氛围营造与经验传授。

思考题：新写一篇文章与修改一篇文章，哪个难度更大？分别难在哪里？

第15章
踢好统稿的“临门一脚”

最近，单位要往上级报送一个关于党建工作的专题汇报材料，党建工作涉及面较广，领导安排由几个相关部门共同参与材料的起草，最后由山羊胡所在的部门牵头统稿。由于小益近来表现不错，山羊胡把统稿的任务交给了他。

小益接到任务，觉得压力很大，以前自己独立起草文稿还算胜任，但承担统稿任务还是头一回，最大的问题在于自己的经验不足。事到临头，也不能打退堂鼓，他只好向山羊胡求教。

山羊胡仿佛知道小益会来找他一样，一上来就问：“你觉得统稿的目的是什么？可能会遇到那些问题？”

小益想了想说：“无非就是把分头起草的内容统起来，使全文风格统一，逻辑一致，内容协调，脉络贯通。这个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可能问题多多。因为一开始各自写作，每个人的想法和写作风格不一样，很可能是杂乱无章的，比如一些部分单看很精彩，但放在整体中就缺乏协调与均衡感，或者互相抢内容，或者‘各自为政’，缺乏呼应，或者逻辑思路不一致，内容缺乏关联性，如果不大改，就会给人明显的拼凑感。与其这样，还不如一个人起草呢。”

山羊胡点点头说：“统稿确实是一个再创造的过程，统好一个稿件，难度不亚于单独起草一篇稿件。有些大型稿件需要多个部门的人参与，一个人不可能熟悉各个方面的工作，这一次就是这样的情况。有时由于时间特别紧急，出于效率的考虑，需要多人合作，还有出于培养人才的考虑，要把‘担子’压下去，这样都会遇到需要统稿的情况。”

小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到底怎么做，还是很茫然。山羊胡看着他的样子，温和地说：“统稿人并不是只有到最后的修改阶段才能发挥作用，一个好的统稿人，应该贯穿文稿起草的全流程，在构思、布局、起草、修改等几个大的环节上，都应该有效地介入和干预。这就好比足球比赛中，统稿人身兼多个角色，既是中场发动机，要设计思路，总体统筹，又是后场防守，要查漏补缺，防止大的失误，也是前锋，完成最后的成稿任务，踢出关键的临门一脚。所以统稿是对文稿整体驾驭能力的挑战，也是对组织策划能力的要求。”

小益顿时觉得重任在肩，告诉自己可不能掉链子。

构思环节，用头脑风暴统一共识

山羊胡决心多指点一下小益，让他尽快进入角色。刚才说到的几个环节，他准备一一道来，首先从构思说起。“如果独立起草稿件，一个人构思比较自主，多个人分工完成稿件，大家想法不一样，怎样才能在集中智慧与差异性之间把握平衡呢？”

这也正是小益想问的问题。山羊胡这样说：“从方法上说，有一个从分散到集中的过程，首先应该充分讨论，集思广益，有效激发大家的智慧火花，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必要的集中，在思路上达成共识，这样才能保证后续写作的顺畅。如果任由大家各想各的，就会陷入群龙无首、‘各自为政’的局面。”

小益不好意思地说：“我只知道一个人写稿子应该认真构思，没想到大家一起写也要集体构思。”

山羊胡微笑说：“写作的功夫都是下在动笔之前，好的稿子都不是写出来的，而是想出来的。能把路子想好，把观点想好，把框架想好，文章就完成了一大半。分工写作会有统稿的挑战，但如果运用得好，也有扩展智慧、发散思维的优势，每个参与者都能贡献一些想法，思路就会更开阔，而且在讨论交流中往往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益连忙说：“看来头脑风暴可以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山羊胡颔首：“没错，通过头脑风暴充分调动思维，引爆灵感，往往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构思。大家对文稿主题提炼、内容组织以及框架设计等方面进行深入讨论，找到合适的写作思路和更多的思考角度，既是一个思维发散和灵感激发的过程，也是形成共识和加深理解的过程。”

小益明白了，他决定尽快组织大家进行一次讨论。

布局环节，用思维导图明确任务

山羊胡想趁着这个机会给小益多传授一些经验，接着往下说道：“构思完了之后是布局环节，就是从宏观上对整篇文章的结构进行谋划安排。布局的好坏，直接影响到表达效果，特别是这种多人分工的稿件，前期的布局就更为关键，这个环节做好了，才能避免写作时的互相‘打架’。如果一开始布局安排合理，每一个人都清晰知晓，大家在统一指挥下完成自己所承担的部分，便能写出结构严谨、条理有序的文稿。”

小益说：“我感觉多人合作的稿件，就是一支庞大的军队，统稿人就是执行‘军令’的人，负责排兵布阵，协调统筹，就像乐队的指挥。可是人家将军有沙盘可以演示，乐队也有乐谱可以看，我们光凭嘴说，怎么样才能让大家明确自己的任务，保证最后的稿件符合谋篇布局时的考虑呢，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山羊胡笑着说：“这个还真有。要把构思阶段的讨论成果有效地记录整理出来，我们可以用一些思维辅助工具，其中最适合的是思维导图，它能帮助我们提高思考问题的效率。”

方法运用6：思维导图

在公文起草时，一些综合性大文稿经常采用集体合作的方式完成。要集中智慧进行构思，需要开展头脑风暴等形式的讨论，在讨论中明确思路、形成共识，并把讨论成果及时有效地记录和整理，还可以使用一些思维辅助工具，如思维导图、金字塔原理、系统循环图等，帮助提高思考问题的效率。这里主要介绍一下现在非常流行的思维导图工具。

思维导图是英国人东尼·博赞发明的一种利用图像辅助思考的工具，就是用一个中央关键词或想法，以辐射发散的形式，引出其他相关的形象和想法，并对其进行系统整理，最后形成完整的思维体系。思维导图很简单却极其有效，它充分运用左右脑的机能，利用思维的规律，协助人们在科学与艺术、逻辑与想象之间平衡发展，从而开发人的思维潜力，提高思维能力。

目前，思维导图已经被广泛应用于包括记忆、学习、思考等多个领域。在起草文稿时，学会使用思维导图，会对具体的领悟、构思、布局等步骤产生非常实际、有效的帮助。东尼·博赞博士是使用思维导图进行写作的倡导者，他说：“思维导图使我能够分清主次，更快而且更清楚地看出一些主要思想如何彼此关联。它给了我一个中间平台，使我在思维过程与实际写作之间平稳过渡。它使我有了把思想组织起来并加以深化提炼的能力，不再重复耗时费力的起草过程。由于把思维和写作分开了，我可以更清楚地想问题，思路也开阔多了。开始写作时，我已有了一个清楚的结构布局，这使写作更容易，更快，也更愉快。”

在文稿起草中，运用思维导图进行提取、延展、归类、整理，进而设计、摆布，既是一个发散思维的过程，也是一个布局谋篇的过程。如果用思维导图把讨论时形成的想法直观呈现出来，大家对文稿的思路、结构和各自的任务就会一目了然。画思维导图的过程，既是对前期构思的巩固，也是一个继续发散思维的过程。把散乱的思路加以系统化、条理化，就是一个布局谋篇的过程。一个思维导图做下来，文章的结构也就差不多形成了。

从写作的角度说，思维导图把起草者构思的过程直观地呈现出来，使思维逻辑与文本逻辑相结合，构思与布局融为一体；从思维学的角度来说，它不仅运用了传统的垂直思维，即常见的逻辑思维方法，也充分运用了水平思维，即打乱一般的思维顺序，通过非常规的、跳跃式的思维去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从而拓展了思维的广度、深度和角度。

比如，下面这篇文稿在起草时，就是先把思路用思维导图的形式呈现出来，然后再转化成提纲的（见图1）。

图1 思维导图示例

激活改革基因 融入创新浪潮
以奋斗和实干肩负起“我为祖国献石油”的崇高使命

——在2019年工作会议上的报告（提纲）

一、改革开放以来公司的发展成就与经验启示

这40年，是矢志不渝践行“我为祖国献石油”的40年。

这40年，是坚定不移建设国际一流能源公司的40年。

这40年，是初心不改坚持在经济领域为党工作的40年。

梳理公司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历程，我们得到几点启示：

第一，越是身为改革开放的先行者，越要敢于勇立革新的潮头。

第二，越是面对艰巨的挑战，越要勇于变挑战为机遇。

第三，越是承担重大的责任，越要善于化压力为动力。

二、研判外部环境发生的变化，牢记我们的责任使命

（一）国际国内宏观形势复杂多变，但中国海油为国家现代化建设贡献力量的使命不会变

从国际形势看，……

从国内形势看，……

（二）能源行业正在转型变革，但中国海油为国家提供清洁安全高效能源供给的任务不会变

一是石油市场秩序正在重塑。

二是气候变化与能源转型的影响。

三是数字化变革的影响。

（三）国企改革和油气行业改革不断深化，但中国海油对中国特色国际一流能源公司的目标追求不会变

三、坚持改革开放再出发，推动新时代公司高质量发展迈上新台阶

2019年公司工作的总体部署。

（一）坚持政治导向，确保发展的正确方向

一是以始终把握好政治方向为根本点，使公司成为坚决贯彻落实中央决策部署的重要力量。

二是以切实服务生产经营科研为发力点，努力推动公司改革创新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效。

三是以培养符合新时代需求的干部人才队伍为支撑点，保障公司事业薪火相传、后继有人。

四是以创新党建工作载体为切入点，不断提升基层党建工作水平。

五是以全面从严治党、强化监督执纪问责为基准点，深入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

（二）坚持战略导向，将“五个战略”扎实落实到位

一是要把公司战略融入国家发展大局。

二是要细化完善“五个战略”并推动落地实施。

三是要强化战略与投资计划的有效衔接。

四是要强化战略与组织管控模式的匹配。

（三）坚持目标导向，以新思路和干劲实现目标

一是要抓好关键指标的落实。

二是要有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和胸怀。

三是要充分调动基层单位和广大员工的积极性。

（四）坚持问题导向，提高改革的针对性和实效性

第一，改革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怎样才能有效推进改革？

第三，当前的改革重点工作任务是什么？

（五）坚持责任导向，用奋斗和实干精神狠抓落实

一是切实将党和国家交付的重任转化为抓落实的责任。

二是系统提升干部员工抓落实的能力素质。

三是完善考核指标体系，保障责任落实。

在写作环节，充分发挥起草者积极性

听了山羊胡的话，小益感到信心多了一些。可到了具体写作环节，他又觉得没底了。

好在山羊胡敦敦善诱：“写作环节重在处理好分头写作与统稿的关系，做到既分而不散，又统而不死。分工要合理，知道每个人更适合写哪一块，做到知人善任，并且有效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好的统稿者不能居高临下，不能只说不做，不能放任自流，要在整个过程中始终关注、引导和提示大家。”

小益问道：“为了发挥每个人的积极性，统稿者要怎样去引导和要求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第一是要整体把握工作。参与写作的每个人除了对自己撰写部分有所了解外，也要对整体工作的特点、重点有所了解，还要对各项工作在整体工作中的位置及进展心中有数。第二是要合理使用提纲。分工写作的稿子一般会有一个提纲，这样能避免写得漫无边际，要注意的是，不要过分拘泥于提纲，提纲是死的，而工作内容是活生生的，绝不是一个事先预设的提纲所能包容的，要鼓励大家敢于实事求是地修改或突破提纲。第三是明确文稿风格。要告诉大家根据需要使用恰当的表达形式，比如这次咱们写的是汇报材料，那大家就都要用汇报的形式，不能写成讲话稿的形式，这样能减少统稿的难度。如果大家的水平不一样，也可以提供范文供参照。”

小益心想，统稿者承担的任务还真不轻。山羊胡又补充道：“还要努力增强参与者的创新意识和责任心，尽量发挥每个人的优势，鼓励提出有价值的意见，避免大家盲从统稿者意志。同时，要求分块写作做到‘守土有责’，无论分工是什么，每个人都要认真负责，大到观点提炼、内容组织，小到语言表述、数据引用等，都要尽量减少差错。”

在修改环节，把各部分熔为一炉

不知不觉就说到了最后的修改环节，这在小益看来也是最难的一个环节。他脸上露出难色：“万一提交上来的是一些低质量的稿子，可怎么办啊。”

山羊胡不由得笑了：“修改也是有方法的，并不只是最后阶段的‘一锤子买卖’，其实在写作的过程中就可以修改。”

看着小益不解的神情，山羊胡解释说：“我教你三种方法。第一种是逐段修改。不用等每个人将承担的部分全部写完，先对写出来的部分提出修改意见，避免后面走弯路。第二种是相互修改。浏览大家交上来的初稿后，做到心中有数，可以不急于统稿，而是让大家互换稿子交叉修改，取长补短，相互促进。第三种是集体会诊。形成初稿后，将大家集中起来‘会诊把脉’，推敲讨论，集思广益。在实际工作中，这三种办法可以交替使用。”

小益一听可高兴了，大声说：“有了这几步，稿子就没问题了。到时候我就这么干。”

山羊胡正色说：“这些并不能完全代替最后的统稿。虽然各部分是大家按提纲写的，也进行了互相讨论修改，但文稿还是会存在不连贯，最终要通过动些‘手术’，使稿子变成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小益关心地问：“那最后阶段的统稿要注意哪些方面呢？”

山羊胡说：“统稿要看的是整体而不是局部，局部写得再好、再精彩，如果与整体不协调，也要进行调整。具体来说有‘八看’：一看各部分与主题的联系，使各部分共同为主题服务，防止个别部分‘开小差’；二看各部分之间是否形成有机整体，起承转合是否顺畅，前后是否照应，防止松散脱节；三看各部分内容是否大体均衡协调，防止详略不一；四看各部分内容的衔接和配合，是否层次分明、脉络清楚，防止交叉重复；五看内容主次是否分明，重点是否突出，防止喧宾夺主；六看标题之间的逻辑关系是否严密、写作质量是否统一，防止参差不齐；七看关键提法、关键词、关键数据的运用是否前后一致，防止互相矛盾；八看各部分行文习惯、表达方式是否保持风格一致，防止给人以杂乱、拼凑之感。”

小益感慨地说：“如果做到了这些，那真叫‘捏合众人，如出一人’啊。”

方法运用7：起承转合

要使文稿浑然一体，文气畅通，从技术方法上来说，可以先从起承转合做起，尽量做到脉络分明，一气贯通，丝线串珠，顺流直下。

起与合，指的是文章的开头与结尾；承与转，指的是文章内部的连接与过渡。开头要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连接要顺水推舟、自然平顺；转要见风使舵、力挽狂澜；合要水到渠成、干净利落。

起承转合不仅仅体现在文章的整体构架中，体现在段落与段落之间，还体现在层次与层次、句与句之间，在宏观、中观和微观层面都能得到很好的运用。文稿上下句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不讲承转关系，生拼硬凑，是写作之大忌。除了内容的逻辑承转要到位之外，还要善于运用一些逻辑连词进行段落与段落之间、句与句之间的过渡，以弥合文意中的“缝隙”，疏通文气。比如并且、同时、另外、此外、因此、但是等这些逻辑连词，就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例如，在一份某中央企业负责人所讲授的“三严三实”党课材料中，在谈到“充分认识‘三严三实’的重大意义”时，第一点是“落实全面从严治党要求的重要举措”，具体内容如下：

（1）全面从严治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和重要保障，是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的必然要求，是实现“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的坚强保证。（2）全面从严治党的核心在“严”，“严”是贯穿全面从严治党的一条主线。这就要求必须坚持标准、严格要求，把严守政治规矩和政治纪律作为底线约束，进一步明规矩、严纪律、强约束，形成从严从实的氛围，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3）“三严三实”是在清醒把握现状基础上对党员干部改进作风提出的最新要求，真正切中了作风之弊的要害，切实把准了作风建设的命脉，是反对“四风”基础上作风建设的又一次升华，是对作风建设发出的最新动员令。（4）“三严三实”为新形势下党员干部修身做人、为官用权、干事创业立下了规矩，要求党员干部在平日里、在细节上、在实际中贯彻“严”和“实”的要求，致力于养成习惯、形成常态。（5）应该看到，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开展以来，公司党员干部队伍的作风得到明显改善，呈现出新的气象，但也要看到，“四风”还没有完全根除，无论党员干部队伍管理还是党员干部自身，都还存在不少“不严不实”的问题。（6）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三严三实”要求，把“三严三实”这个规矩贯彻始终，以“三严三实”祛除歪风邪气，树立清风正气，切实推进全面从严治党。

这一个段落就很好地运用了起承转合的方法。（1）是起句，切入议题，提出观点，提领全段；（2）（3）（4）是依次承接，从全面从严治党到“严”，再到“三严三实”，层层推进，逻辑谨严，条理清晰；（5）是转折，从总体情况到具体描述，从正面立论到指出问题，虽只有短短两句，但在意思转换中形成了张力；（6）是最后收口，找到落脚点，总结全段。全段意思表达得充分而完整，内容清晰而贯通。

又如某公司2016年反腐倡廉工作会讲话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深入学习贯彻中央纪委六次会议精神，把思想统一到中央决策部署特别是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精神上来”；第二部分“坚定不移推进党风建设和反腐败工作”；第三部分“坚定不移把全面从严治党要求落到实处”，结束之前还有一个段落，对纪检监察机构强化监督执纪问责提出要求。从结构上说，这也是一个起承转合的例子，第一部分“起”，认识形势，强调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第二部分“承”，对落实中央要求进行安排部署；第三部分“转”，结合公司实际，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最后段落“合”，对在反腐败工作中肩负重要责任的纪检监察机构提出要求。全文内容完整，要求到位，逻辑清晰，浑然一体，起承转合的运用使文气贯穿全文。

本章要义

1. 统稿并不是只有到最后的修改阶段才发挥作用，一个好的统稿人，应该贯穿在文稿起草的全流程，在构思、布局、起草、修改等几个大的环节上，有效地介入和干预。

2. 通过头脑风暴充分调动思维，引爆灵感，往往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构思。这既是一个思维发散和灵感激发的过程，也是形成共识和加深理解的过程。

3. 多人分工的稿件，前期的布局更为关键，这个环节做好了，才能避免写作时的互相“打架”，写出结构严谨、条理有序的文稿。

4. 在文稿起草中，运用思维导图进行提取、延展、归类、整理，进而设计、摆布，既是一个发散思维的过程，也是一个布局谋篇的过程，有助于散乱的思路系统化、条理化。

5. 写作环节重在处理好分头写作与统稿的关系，做到既分而不散，又统而不死。好的统稿者要整体把握工作，要合理使用提纲，明确文稿风格，发挥每个人的积极性。

6. 分工写作中，修改时有三种方法：逐段修改的办法，相互修改的办法，集体会诊的办法。在实际工作中，这三种办法可以交替使用。

7. 统稿要看的是整体而不是局部，局部写得再好、再精彩，但如果与整体不协调，也要进行调整，具体要做到“八看”。

8. 使用好起承转合的方法技巧，起要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承要顺水推舟、自然平顺；转要见风使舵、力挽狂澜；合要水到渠成、干净利落。

思考题：在统稿当中，你觉得最难把握的是哪一点？

第三部分
文本

第16章
为什么说“公文姓公”

阿蒙最近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单位要给上级部门报送一份请示，希望一个业务上的难题能够得到上级支持解决。山羊胡把这个任务交给阿蒙后，阿蒙三下五除二写好了，直接送到了签发领导那里。可是，他写的时候没有弄清楚，把请示写成了报告，文种错了，稿子直接被领导退到山羊胡这里。

山羊胡拿着退稿哭笑不得，为了避免这种低级错误再次发生，山羊胡抽出时间找来小益和阿蒙，给他们讲了讲公文的性质和特点。

公文的分类

小益在工作中也发现，公文写作当中的门道真是不少，每一种文体的体例特点和规范要求各不相同，稍不留心就容易出错。他向山羊胡请教：“那么多的公文种类，有时候我经常搞得糊涂，公文到底有哪些类别？我们在写作时又该注意哪些事项呢？”

山羊胡笑着说：“要了解不同的公文文体，需要从公文的概念和基本性质入手。公文姓公，这是我们首先要记得的。顾名思义，公文，就是‘为公’的文，它与公众、公事、公意、公利等直接关联，是以文辅政的重要载体。无论是党政机关，还是企业等组织，都要靠公文来表达意志、传递政策，进而推动事业发展，实现组织意图。可以说，公文是一个单位、一个组织乃至一个国家实现良治善治必不可少的工具和手段，正是一篇篇公文的累加，构成了国家的政治生活，推动了经济和社会发展。”

小益和阿蒙听得一脸肃然，山羊胡接着说：“正因为公文的公共性和严肃性，所以它是具有法定效力和规范体式的文书，是依法行政和进行公务活动的主要工具，发挥着上令下达、下情上报和信息沟通的重要作用。我们可以按不同的标准对公文进行分类，例如按照制文机关来划分，可以分为党务机关公文、行政机关公文、司法机关公文、军事机关公文、企事业单位公文、社会团体公文；按照行文方向划分，分为上行公文、平行公文、下行公文。这次让阿蒙写的请示就属于上行公文。”

山羊胡站起来说：“我打个生活中的比方，让你们加深了解。比如在家里，你父母是你的上级领导，兄弟姐妹是你的平级，儿子是你的下级。你有事要行文向父母请示报告，这就是上行公文。到年底，你需要报告一下全年的财务收入情况，只需要客观报告，不需要批复，这时用的是报告；如果你要买个新款手机，申请经费支持，需要上级批复同意或者不同意，这就会用到请示。请示和报告的主要区别就在这里，但实际工作中很多人容易用错，常常在报告中夹带请示事项，或者多头请示、越级请示，一文多事等，这些都是不符合规范的。”

阿蒙听到这里脸一红，山羊胡继续说：“如果你要邀请兄弟姐妹周末来家里聚会，发一个函过去，这就是平行公文，他们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你要通知你儿子参加课外班的时间地点，这就要用到通知这种下行公文，是要求他‘认真执行’的。”山羊胡用的生活化比喻把小益和阿蒙都逗笑了。

“还有别的一些分类方法，”山羊胡接着往下讲，“比如按照保密程度划分，分为不同的密级；按照紧急程度划分，分为特急公文、加急公文、普通公文等；按照规范性程度和行政约束力的强弱划分，分为规范性公文和非规范性通用公文。规范性公文也叫法定公文，包括命令、决定、公告、通告、通知、通报、议案、报告、请示、批复、意见、函、会议纪要等种类，有专门的《党政机关公文处理条例》和相应的国家标准，对这些公文的格式、写作要求加以规范，你们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把《条例》和标准找来查阅。”

阿蒙有一点不太明白：“公文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规范呢，灵活一点有什么不好吗？这样不是戴着脚镣跳舞吗？”

山羊胡略带严肃地说：“古今中外的公文都有比较明确的格式规范。这些规范是在长期的实践中形成的。要使公文在最大限度、最大范围内实现有效沟通，就必须在形式上达成规范和一致，才能使它的写作、阅读、传递和处理更快捷，才能使公共政令传达落实更有效。如果一人一个写法，势必提高管理和行政运行的成本。所以说到底，这还是由公文的本质特点和工作本身的需要决定的。”

山羊胡接着说：“阿蒙说得没错，按照规范格式写作，确实有一点‘戴着脚镣跳舞’的感觉，但这绝不等于不需要创造力。从某种程度上说，要在格式局限下写出好的公文，更需要创造力。这就有点像古代的律诗对平仄、对仗等要求得很苛刻，但像杜甫那些大诗人，他们依然能在约束下写出伟大的诗篇，锤炼得那样工整，表情达意那样精准感人，这恰恰体现出人在语言文字面前表现出的尊严。”小益和阿蒙一听，都顿感肃然。

以文辅政

小益接着问道：“您刚才讲了规范性公文，也就是法定公文有它特定的格式要求。那么非规范性通用公文，也就是您之前讲过的事务性公文，包括调查报告、计划总结、提案建议、讲话稿、简报信息等，它们是怎么体现‘为公’特点的呢？”

山羊胡说：“事务性公文虽然不像法定公文那样有严格的法定约束力和规范体式，但它们一样也是各级组织实施管理的基本手段，是服务公务政务活动的重要工具，贯穿管理工作的始终。它们最重要的作用、最根本的定位在于‘以文辅政’，就是通过文字工作来辅助处理政务，帮助决策。我国古代把公文叫作‘公牍’，清朝的许同莘在著作《公牍学史》中，强调公牍是‘临民治事之具’，揭示了公文与政事密不可分的关系。”

“以文辅政，重在‘政’。”山羊胡缓缓地说，“‘政’不管大小、轻重，都是众人之事。古人说‘文可载道，以用为贵’。一篇公文，如果脱离了辅政的轨道，即使写得再好，也是无用之文。用来辅政的公文，不在华辞丽藻，而在为政而谋，为上分忧，为下言事。具体来说，‘政’的核心首先在于政治属性，它的内容不能由个人意志决定，必须代表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代表领导机关的施政意志，为贯彻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服务，否则就无法发挥应有的效用；其次在于政策属性，必须符合法律法规、政策规定，不能游离和违背政策规定。当然，我们讲符合政策规定，并不是机械地照抄、照搬、照转，而是要既吃透上情、严格遵守，又把准下情、创新实践，做到令行禁止，彰显特色。”

他接着说：“以文辅政，也要做好‘辅’的工作。公文的主要功用是上传下达、部署工作、辅助决策、解决问题，‘文’只是工具和手段， ‘辅政’才是目的。‘辅’的要义是把握好行文需要表达的意图，找到明确的目的和方向。‘文章为时而作’，只有与时代合拍，深深扎根实践，与广大受众心心相连，起草的公文才会具有时代性、针对性和指导性。”

公文的“五定特征”

阿蒙这时有点懊恼地说：“我知道我错在哪儿了，不但把文种搞错了，而且呈送的程序也有问题。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山羊胡和蔼地说：“这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讲公文的几个特点，我把它概括为‘五定’：法定作者、既定程序、法定效力、固定格式、特定功能。法定作者是指公文的使用人或者签发人，我们叫署者，与作为自然作者的起草者不一样。公文属职务作品，归单位或使用者所有。一般文章属于文责自负，比如某个人在自媒体上发了一篇文章，无论是赢得网友点赞还是招致一片骂声，指向的都是这个人，但公文写作的文责由最后签发者或使用者承担。与法定作者相对应的，就是公文有既定程序。谁来起草，谁来修改，谁来审核，谁来定稿签发，是按照内部分工并由规章制度明确规定的，这样既是为了通过层层把关保证质量，也体现了把个体智慧凝聚为组织智慧的需要，所以既定程序不能随意打破，也不能逾越。”

阿蒙一听，明白了自己不按程序报文的冒失之处。山羊胡继续说：“公文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在于它有法定效力，这种效力源于它所属机关或组织的法定权力。公文规定和明确的事项，在它所涉及的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单位和个人必须贯彻执行。如果有不同意见，只能以规定的方式和程序向上级机关或组织反映，在公文效力未丧失前，必须遵照执行。违反公文所规定的内容，就意味着不服从管理，理所应当要受到相应的处理或惩罚。发文机关或组织的职权范围越大，公文的权威性就越强，作用的范围也越广。公文的法定效力决定了它的严肃性和规范性。”

公文的功能作用

小益听得很过瘾，然后问：“固定格式您之前讲过，我们已经明白了。您说的‘五定’中的特定功能是指什么呢？”

山羊胡回答说：“我们笼统地说过公文的功能，具体来分析的话，公文其实发挥着5个方面的功能。一是领导和指导。大到国家机器的运转，小到一个企事业单位内部工作的有序开展，都跟公文的组织、指挥、管理作用密切相关，离开了公文的这种作用，工作很可能陷入混乱状态。一般来讲，上级机关的公文对其下级机关的工作发挥直接的领导和指导作用。二是规范和约束。公文中有相当一部分具有强制性质，如条例、规定、办法、制度、细则等。这类公文是一定范围内行动的准则或行为的规范，具有明显的规范和约束作用，一旦发布生效，就必须遵照执行。”

“三是沟通和联系。”山羊胡接着说，“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都要通过制发公文联系和商洽工作，传递和反馈信息，介绍和交流经验。正是在各种纵向、横向的联系和沟通中，上情得以下达，下情得以上达，友邻单位得以互通信息，思想认识得以统一，各项工作能够正常而有序地开展。有了公文作为传递信息的渠道，上下级机关都有可能做到耳聪目明，不至于闭目塞听。”

阿蒙插嘴说：“前两天有家公司发了一份表彰先进人物的通报，事迹很感人。这体现的是什么功能呢？”

山羊胡说：“这是第四个功能——宣传和教育功能，就是让大家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启发思路，形成共识。比如一篇领导讲话稿，针对一段时期工作中普遍存在的某一问题或认识偏差，摆事实，讲道理，进行启发引导，使大家明白应该确立什么立场，坚持什么原则，理清未来的工作思路，明确下一步的具体措施，可以有效起到宣传教育作用。再比如一篇工作报告，往往要分析国际国内形势，阐明上级的路线、方针、政策和本单位的工作思路，对广大干部群众进行宣传教育，以便统一思想认识，增强贯彻执行的自觉性。你刚才说的表彰性或批评性的通报，本来就是为了宣传教育的目的而制发的。”

阿蒙点点头问：“那公文的第五个功能是什么呢？”

山羊胡说：“依据和凭证功能。公文是做出决策、处理问题、开展工作的依据和凭证。上级发布的公文，是下级工作的依据；下级上报的公文，是上级决策的依据；本机关制作的公文，是自己履行职能、开展工作的真实记录。在日常工作中，我们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对一个具体的事务该如何处理没有把握，就查找相关的公文，看上级或有关职能部门在这方面有哪些规定，然后按照规定行事。对某次会议的情况不够了解，就查找那次会议纪要，获得清晰可靠的材料，这些都是公文依据和凭证功能的具体表现。所以很多重要的公文都需要归档保存很长时间，以便在需要时便捷准确地查找利用。”

小益感叹地说：“没想到公文有这么多的功能。我这才真正体会到‘身在公门好修行’这句话，把公文写好，确实能够为公众做很多事啊。”

公文流转与审核

阿蒙红着脸对山羊胡说：“这次我报送文件的程序不对，下次一定改正。请您告诉我们，公文流转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呢？”

山羊胡说：“公文流转说起来也简单，就是要逐级上报，或逐级下发，只有特殊情况下可以越级。公文从起草，到修改，到审核，到最后签发，都是经过层层把关的。在呈送或交办文件的同时，往往还要写上拟办意见。按文件流转情况看，文件一般可以分为4类。第一种是阅知类，也叫阅件，只需要知道就可以了，拟办意见写‘请某某阅’。第二种是阅示类，拟办意见写‘请某某阅示’‘请某某批示’。第三种是建议类，拟办意见写‘建议如何如何’，或‘拟同意，请批示’之类。第四种是评议类，对文件做出评价，比如‘此件较好，拟批转’等。后三种都属于办件，就是要办理的。”

说到这里，山羊胡特别提醒说：“公文流转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核稿，你们今后都会接触到。公文虽然经过层层把关，但到专门的核稿环节时，仍然不可忽视。如果认为已经经过几个环节审阅，不会出现什么错误，或者觉得审阅这些稿子的领导职务比你高，提出修改意见会得罪人，或者任务很急，要求立即印发，为赶速度一目十行，甚至省去了核稿必需的程序等，就有可能出错。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核稿环节都一定要严格对照核文的要求、内容和程序，认真逐一校核，甚至在文稿清样印出来后和文件材料封发之前还要认真细致地看一看，因为有时印制环节也有可能出错，如用错版头、拷错电子版文件、忘了用印等。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把错情最大限度地消灭在出口环节。”

小益深有感触地说：“正因为这样，我们每一个环节都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提高工作标准。只有每一个环节认真负责了，才不会增加下一个环节的工作量。”

山羊胡赞赏地说：“小益能这样想很好啊。要提高公文流转效率，一要靠公文质量过硬，减少修改难度和返工频率，二要提倡信息化和无纸化办公，既能提高效率，也可以起到信息集成共享的作用，还能留痕。我觉得最根本的一条，还是要转变文风，可发可不发的文件不要发，要发的文件也要尽量简短精练，减少穿靴戴帽和啰唆累赘。精简文件就是在合理利用宝贵的行政管理资源。减少资源浪费，把时间和精力用到真正谋事业发展、为民众解难题上，这也是‘公文姓公’的体现啊。”

本章要义

1. 公文姓公。公文是“为公”的文，与公众、公事、公意、公利等直接关联，具有公共性和严肃性，是具有法定效力和规范体式的文书，是依法行政和进行公务活动的主要工具，是以文辅政的重要载体。

2. 要使公文在最大程度、最大范围内实现有效沟通，就需要在形式上规范和一致，使它的写作、阅读、传递和处理更快捷，使公共政令传达落实更有效。

3. 用来辅政的公文，重在为政而谋，为上分忧，为下言事。具体来说，“政”的核心首先在于政治属性，其次在于政策属性。“辅政”的要义是把握好行文需要表达的意图，找到明确的目的和方向。

4. 公文具有“五定”的特点：法定作者、既定程序、法定效力、固定格式、特定功能。

5. 公文发挥着5个方面的功能：领导和指导；规范和约束；沟通和联系；宣传和教育功能；依据和凭证。

6. 按文件流转情况看，文件一般可以分为4类：阅知类，阅示类，建议类和评议类。

思考题：在实际工作当中，公文不能为公的情况有哪些？

第17章
务实求简是第一原则

小益和阿蒙都已经明显感觉到，公文与他们以前写过的、平时看到的其他文种都有很大的不同，它不像文学作品那样要求运用各种写作手法，不像政论文那样要求理论深度和气势磅礴，不像新闻报道那样要求形象和生动，它只需要实实在在地把事情说清楚，把道理讲明白，把工作任务和要求阐述到位。这看起来是很简单的要求，但做起来也是很难的。

听了他们的感受，山羊胡非常赞同地说：“公文一定要务实管用，我们应该把这作为公文写作中必须遵循的第一原则。要做到这样，就要从头到尾贯彻实事求是。2012年印发的《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公文起草应当做到‘一切从实际出发，分析问题实事求是，所提政策措施和办法切实可行’‘深入调查研究，充分进行论证，广泛听取意见’。只有内容实际，公文才能有效发挥作用为公务活动服务。”

务实的重要性

为什么把务实管用作为第一原则？山羊胡想把道理和他们说清楚。

“第一，只有实事求是，基于对客观事物的准确反映，这样的公文才有生命力和价值，才能做到主观与客观统一、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才符合唯物主义观点。相反，如果搞主观主义、本本主义、经验主义，由此形成的公文就是废品，甚至是垃圾、毒瘤。比如，上报的公文如果反映情况不实，为上级机关提供了假信息，就有可能造成决策失误；下发的公文在布置工作时如果不尊重客观规律、说大话、凭主观热情办事，或者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照搬照套，就会搞瞎指挥，甚至造成严重损失。”

小益沉重地点头说：“这样的教训有不少啊。”

山羊胡继续往下讲：“第二，公文只有内容实际，才能为各级机关实施正确领导提供保证，从而真正起到指导工作、推动工作的作用，完成其为公务活动服务的使命。公文是各级机关实施领导和开展工作的重要工具，绝大多数路线、方针、政策都是通过公文制定和传达贯彻的。在公文写作中能否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直接关系到制定的各项路线、方针、政策是否正确，直接关系到各项事业的成败，不可谓不重要。”

阿蒙不由得说：“可现实中还是有很多公文没有做到务实管用，文风不正的现象依然存在啊。”

山羊胡说：“这正是我要说的，公文只有追求实在管用，才能切中文风的时弊。当前，转变文风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形式主义、文牍主义还是较为严重，行文过滥、文风不正已成为长期困扰的两大顽症。一些地方下发公文时不问实际需要，不讲实际效果，滥发滥转，文件成山；一些公文内容脱离实际，假话、大话、空话、套话多，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这样不仅使公文的权威性降低，而且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和质量。要消灭文山，改进文风，切实提高公文质量和办理效率，还是要大力倡导实事求是的作风，根除形式主义、文牍主义。”

文风之弊的表现

说到这里，大家都深有感触。

山羊胡说：“我们再来分析一下，这些不正的文风主要有哪些表现呢？一是长篇大论。就是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认为文稿不长就没水平，洋洋洒洒，七拼八凑，不重质量重数量。我们以前讲‘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其实应该是‘有话则短，无话不说’。比如邓小平同志受周总理委托起草的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仅用5 000字就把10年的工作和问题讲得清清楚楚。看来，文不在长，有新意就好；话不在多，管用就行。公文尤其应该讲究简洁，力求用最短的篇幅、最精练的文字，传达最大的信息量。简洁是务实的姊妹。”

说到这里，山羊胡笑起来：“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明代初年有个大臣叫茹太素，学问很好，可写起奏章来喜欢旁征博引，几百字可以写成的公文，他常用套话、空话、官话堆出万言书，惹得朱元璋龙颜大怒，有一次实在忍无可忍，命令将茹太素一顿痛打。我们单位原来有一个领导，见不得别人写的报告请示啰里啰唆，如果看了一页还没说到正题上，直接就把稿子退回了。

“文风不正的第二个表现就是空洞无物：看起来写了很多，可落到实处的、接地气的没有几句。有时明明是要研究某些具体工作，却官腔官调，漫无边际，看似滴水不漏，干货却相当有限。重点不突出，内容不实际，什么都有，就是什么都没有。而我们读毛主席的文章时，从来不会有云遮雾绕之感，仿佛身临其境，在通俗易懂中汲取深刻的道理，受到极大的教益。这在于毛主席一生注重实事求是，调查研究，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所以，要言之有物，就得多研究问题、研究工作，才不会行文空洞。”

他意犹未尽地说：“还有第三个表现，就是缺乏新意。不少人认为，要写出新意劳神费力，不见得被认可，难搞，懒得搞，于是，文件上抄点，网络上下点，一篇文稿便成了，至于有多少新意，有没有用就不管了。这些都是不实事求是的表现啊。”

内容如何才能实际

小益连忙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使写的内容务实管用呢？实际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山羊胡说：“内容的务实，具体体现在4个‘实’上。第一，要做到真实准确不虚假。就是公文内容要忠于客观事物的实际情况，做到事实真实、内容可靠、数字无误、观点准确，这是实施科学决策的基本保证。公文写作不是搞文学创作，不能闭门造车，必须得有老老实实的态度和认真负责的作风。

“第二，要做到充实丰富不空洞。”他接着说，“这就要求占有丰富的材料，有充分的论据，以增强公文的说服力。材料包括各种情况、典型事例、论点、论据、数据等，要将这些材料进行认真分析和综合研究，选用与公文要阐述的主题有关的、真实的、典型的、有代表性的、能揭示事物本质的材料，并根据需要加以组合。”

阿蒙插嘴说：“您前面说，公文是各级机关实施领导和开展工作的重要工具，那一定要实实在在可操作才行，要不提出的主张和措施就没法落地了。”

山羊胡点头说：“你说的很对，第三个‘实’就是要做到切实可行不浮泛。《党政公文处理工作条例》规定：‘行文应当确有必要，讲求实效，注重针对性和可操作性。’切实可行的公文才有生命力，否则就是空中楼阁。可行性一般包括4个方面：政治可行性，经济可行性，技术可行性，心理可行性。第四，还要做到朴实简洁不华丽。写短文、写实话，通俗易懂，朴实无华，不求文采，但求管用。”

小益感叹地说：“一个‘实’字，被您解释出了这么多门道，我真是受益匪浅。我再补充一下，‘实’还应该包括逻辑要严实，要按照一定的逻辑组织内容，不能随意。”

山羊胡赞许地点点头：“务实对所有的公文文稿都是适用的，所以起草制度文件要‘管用’，通知请示报告讲‘要情’，起草领导讲话讲‘要领’，汇报交流经验材料讲‘要点’，其实这都是在坚持朴实简洁的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可以看一看邓小平同志的公文。他曾经指出‘学马列要精，要管用的’，他的公文也体现了这种务实管用的特点。《邓小平文选》中，他写的公文每篇大都在两三千字，短的只有一二百字。文字虽短，但内容丰富，主题突出，意味深长，很能说明问题，充分体现了邓小平同志干练明快、简短高效的文风。他的南行谈话不到一万字，却相当精练地阐述和概括了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主要思想。又比如《一心一意搞建设》《路子走对了，政策不会变》《拿事实来说话》等公文，篇幅虽短，但字字千钧，十分有力量，令人百读不厌。”

本章要义

1. 把务实管用作为公文第一原则。因为只有实事求是，形成的公文才有生命力和价值，只有内容实际，公文才能真正起到指导工作、推动工作的作用，只有追求实在管用，才能切中文风的时弊。

2. 不正的文风主要表现在：长篇大论；空洞无物；缺乏新意。

3. 内容的务实具体体现在4个‘实’上：真实准确不虚假；充实丰富不空洞；切实可行不浮泛；朴实简洁不华丽。

4. 起草制度文件要“管用”，通知请示报告讲“要情”，起草领导讲话讲“要领”，汇报交流经验材料讲“要点”，这都是公文追求朴实简洁的体现。

思考题：请分别找一下务实管用的公文和空洞累赘的公文，看一下它们好在哪里，问题在哪里。

1. 邓小平. 邓小平在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的谈话要点［EB/OL］.人民网，http://www.people.com.cn/GB/shizheng/252/7292/7293/20020117/650038.html，2002-1-17.

第18章
结构是内容最好的“容器”

最近，上级部门给山羊胡所在的单位来了一个通知，要求报送一个汇报材料，内容是关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有关情况。山羊胡把任务交给小益来完成。

小益接到任务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这方面的素材很多，我花点时间梳理一下就可以了。”山羊胡听了一愣，疑惑地说：“你不考虑一下结构吗？素材很多，但也要取舍，还要考虑怎样组织这些素材，采取什么样的结构框架。”小益回答：“这是例行公事的汇报，结构体例比较模式化，无非就是现状、问题、下一步措施几个部分，特别不到哪里去吧。”

山羊胡一脸严肃地说：“你可别轻视了结构的作用。它是文章的整体框架，结构没有定就匆忙动笔，是写作上的一大忌。这就好比工匠建房，得先筹划好整体结构，才能开始动工，如果结构不行，房子质量就没有保证。文稿起草也一样，要先设计出蓝图，再开始动笔，否则很容易出现大返工的情况。”

结构原则：不板不乱

听山羊胡这么一说，小益才意识到结构的重要性，他不禁问道：“那么结构重点要解决什么问题，安排结构要遵循什么原则呢？”

山羊胡娓娓道来：“结构是文稿的组织形式、内容排列和内部构造，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谋篇布局。安排结构，重点是解决文章框架、层次处理、段落划分、开头结尾、过渡照应等问题，基本原则是8个字：不板不乱，浑然一体。”

他接着往下说：“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找出重点，理出层次，排出顺序。找出重点，就是对文稿进行整体把握和合理分配，明确详写的方面，突出重点的问题，使文稿有轻有重，有主有次，疏密有致，重点突出。理出层次，就是按照逻辑关系、按轻重缓急对内容进行分块，理清某个问题包含哪些内容，哪些内容相关，可以合并，使条理更加清晰，便于受众理解。排出顺序，就是按照已经理出的层次对内容进行排序，明白哪些先讲、哪些后讲，用什么逻辑关系来组合，而不能随意排列，不能错乱和颠倒。”

结构要点：完整、连贯、严密

小益深有感触地说：“要是能做到您说的这样，文稿自然会脉络清晰，布局严谨，层次清楚，重点突出。结构过程中具体要把握哪些要点，您能讲讲吗？”

山羊胡回答说：“一般来说，公文结构有三层：第一层是通过基本要素体现出来的文面因素，如版式、密级、文号等，这叫浅层结构。第二层是通过标题、开头、结尾、段落、层次、过渡、照应等体现出来的语言因素，叫表层结构。第三层是通过‘为什么，是什么，怎么样，怎么办’等问题体现出来的逻辑因素，也叫深层结构。公文主要是说理性的文体，具体来说，要重点把握好完整性、连贯性、严密性三个要点。完整性是指文稿内容齐备，不能无故残缺，各个部分要相对饱满，不能干瘪空洞，整体脉络畅通，不能脱节断气。”

小益感慨地说：“艺术创作中往往讲究点到为止，留下一些空白由欣赏者填补，公文写作完全不同啊，不能采用虚实相生、意到笔不到的写法。否则，将会给落实执行带来许多不便。”

山羊胡点点头：“这是由公文的特点和功能决定的，它的内容一定要明确实在。我们接着讲第二点，连贯性。就是各个部分之间在内容上要相互连贯，井然有序，有紧密的衔接和合理的过渡。一篇文稿各层次之间除了有内在的联系，在外部形式上也要自然流畅，一般采用序号衔接、自然过渡或使用连接词等方式。第三个要点就是严密性，是指文章的各个部分之间有严密的逻辑联系，不管是采取横式结构还是纵式结构，是因果关系、并列关系、总分关系、主次关系还是递进关系，都不能出现前后内容互不相干，前后内容相互矛盾的现象。”

小益想了想说：“我想起朱光潜先生说的话：‘文章的不通有多种，最厉害的是上气不接下气，上段上句的意思没有交代清楚就搁起来，下段下句的意思没有伏根（伏笔）就突然出现。’看来这些问题都是由逻辑混乱，结构不清，缺乏连贯性和严密性导致的。”

结构形式：因事制宜

懂得公文结构需遵循的一些原则后，小益在具体写作时有点犯难了：到底采取什么结构形式好呢？

山羊胡像是看出了小益的想法，缓缓地说：“文稿的主题和内容大致确定后，结构安排上要考虑的就是文章分几部分，每部分讲什么。安排结构有一定的技巧，但也并不是纯技巧性的问题。我们提倡的是，内容决定结构，结构为内容服务。如果说内容是水，形式就是装水的容器，是选择用杯子还是瓶子来装，要看具体的用途和目的是什么，而不是反过来削足适履，让内容适应形式的需要。当然，好的形式有助于内容的表达效果。”

小益感到深有启发，说道：“您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内容和形式之间的关系了。我平时看不同的文稿，有的分两部分，有的三部分、四部分甚至更多，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山羊胡说：“结构的实质是客观事物以及客观认识在表现形式上的反映，如果对事物认识理解透彻，思维脉络清楚，就不愁找不到好的结构方式。就像你说的，为了让文稿言之有序，往往用序号分出几个部分，常见的划分方式有两段式，就是分成两大部分。第一部分要么总结成绩，要么分析形势，要么认识意义，要么指出问题，第二部分主要指出工作思路、目标任务、具体要求和政策措施等。这种结构适用于阐明简单事理或安排单项工作，而不适用于论述复杂事物或者部署牵涉面广的综合性工作。”

他接着说道：“还有一种结构方式是多段式，一般在四部分以上，多的达十几个部分，这种结构适用于大型综合报告，也适合即席讲话，惯用做法是把关键问题或重点工作抽出来，依次阐述。这种结构比较单纯，相对更灵活自由一些。有时我们也会用到不设标题的整段式，适用于篇幅短小的讲话、致辞等。”

小益听到这里有点纳闷地问：“我看到更多的文稿是三段式的，您为什么没讲到呢？”

山羊胡笑着说：“就是因为三段式最常见，所以我单独来讲。在文稿写作实践中，‘三段论’是最常用的结构方法，因为它符合人们认识问题、解决问题的一般思维规律。在三段式结构中，第一部分通常是总结成绩、认识意义、认清形势、统一思想等，也就是常说的‘提高认识’；第二部分主要讲工作任务、要求、思路和重点，也就是常说的‘明确目标’；第三部分主要讲组织领导、工作措施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抓好落实’。或者说，第一部分讲意义、讲道理，明确‘为什么干’；第二部分讲方向、讲目标，明确‘干什么’；第三部分讲措施、讲要求，明确‘怎么干’。”

山羊胡不忘补充说：“这里说的只是一般的情况，但实际工作中往往会出现一些调整和变化，出现一些‘三段论’的变体形式，比如‘干什么’与‘怎么干’有时是分开的，有时在一起说。但对一些综合性文稿特别是讲话来说，一般都按照‘讲道理、定任务、提措施’这样的逻辑框架来安排，形式可以多变，万变不离其宗。”

小益恍然大悟地说：“以前我听人说‘无三不成文’，原来是这个道理啊，看来文稿写作确实有很多套路嘛。”

山羊胡又笑了：“‘无三不成文’有一定的道理，但不能绝对化，可以适当善用套路，也不能被套路束缚了。还是回到我们前面说的，形式要为内容服务，要根据实际情况需要选择合适的结构，做到因事因文制宜。比如你这次要写的汇报材料，就不太适合用‘讲道理、定任务、提措施’的结构方式，因为是给上级汇报，讲意义等大道理不太恰当，任务目标也是上级制定的，不需要过多论述，而且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涉及的内容较多，也不能揉到一起说，所以一开始说一下总体情况，后面需要一项项单独论述，每一项包括现状进展、问题及原因、下一步措施等，采用总分加并列的逻辑关系，这样下来就可能是多段式的结构了。”

本章要义

1. 安排结构，重点是解决文章框架、层次处理、段落划分、开头结尾、过渡照应等问题，基本原则是8个字：不板不乱，浑然一体。

2. 要找出重点，就是对文稿进行整体把握和详略主次分配；理出层次，就是按照逻辑关系、按轻重缓急对内容进行梳理；排出顺序，就是按照已经理出的层次对内容进行排序。

3. 公文结构有三层：第一层是通过基本要素体现出来的文面因素，这叫浅层结构。第二层是通过标题、开头、结尾、段落、层次、过渡、照应等体现出来的语言因素，叫表层结构。第三层是通过“为什么，是什么，怎么样，怎么办”等问题体现出来的逻辑因素，也叫深层结构。

4. 要重点把握好完整性、连贯性、严密性三个要点。完整性，就是文稿内容齐备，不无故残缺；连贯性，就是各个部分相互连贯，衔接紧密，不支离断裂；严密性，是指文章的各个部分之间有严密的逻辑联系，不随意组合。

5. 内容决定结构，结构为内容服务。如果说内容是水，形式就是装水的容器，选择用什么来装，要看具体的用途和目的，而不是反过来让内容适应形式的需要。

6. 常用的结构方式有整段式、两段式、三段式和多段式，选择哪一种要因文因事制宜。其中“三段论”是最常用的结构方法，因为它符合人们认识问题、解决问题的一般思维规律。

思考题：每种文体有相对固定的结构形式吗？原因是什么？

第19章
注入打动人心的力量

最近阿蒙在看《毛泽东选集》，希望通过学习提高自己，拓宽视野、增强笔力。在看的过程中，他时常大声赞叹，很受启发的样子。这一天，他读着读着忍不住念起来：“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小益在一边听了，笑着说：“这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的话吧，确实很有气势。你说，他老人家写东西，为什么就这么有激情，这么打动人呢？”

阿蒙挠挠头说不出来。山羊胡正好过来，接过话茬儿说：“要想让公文有激情，就得为它注入打动人心的力量。文以气胜，事以理成。要传递正确的价值观，使文章充满气势，具有思想和逻辑，才能打动人。”

价值观来自哪里

阿蒙拿过一把椅子，山羊胡坐下来说：“今天正好有时间，我们来讨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问你们，要在公文写作这条路上有所作为，做出一点成绩，最重要的是什么？”

小益说：“得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还要掌握正确的方法。”

阿蒙也说：“我觉得需要一些天赋，也需要良师指引，还离不开机遇。”

山羊胡笑着说：“你们说的都有一定道理，在我看来，文笔、技法、知识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看你是否有正确的价值观。树立价值观，才能在公文写作的道路上行得稳、走得正，才能有足够的支撑和底气。”

看着两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山羊胡继续说：“在我看来，为文有三个层次，首先是情怀，其次是见识，再次是文字。情怀指的是价值观，是思想底牌；见识指的是视野，是经验，是逻辑，是思维方式；文字指的是笔法，是语感，是格调。如果一开始本末倒置，就很难有真正的建树。”

小益不禁问道：“公文文稿的价值观是从哪里来的呢？”

山羊胡说：“它不是公文文稿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也不是作者之外的人附上去的，只能来自写作者本身，是写作者所秉承的价值观、思想品格和精神信念的体现。鲁迅先生说过一句话：我以为根本问题是在作者可是一个‘革命人’，倘是的，则无论写的是什么事件，用的是什么材料，即都是‘革命文学’。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流出的都是血。这就是说，作者的理想、情操和审美眼光，对文章的品格和价值是起决定作用的。”

阿蒙也大胆地说：“李大钊先生也曾经有句话——‘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这是对新闻记者的要求，其实听您一讲，我觉得这也是对公文写作的要求。但是对我这样刚入行的‘菜鸟’来说，到底要怎么样塑造自己，锤炼自己的精神信念和思想品格，才能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呢？”

山羊胡笑着说：“不管是对新人还是老手，有些要求都是一样的。要坚持‘以道驭术’的正确价值导向。价值观是道，各种各样的方法和技巧都是术。要有独立人格和良好品质，有高尚的精神力量，把自己塑造成有思想、有灵魂的人，这样起草的公文也一定具有气质、品格和感人之处。”

他继续悠悠地说道：“保持‘文章寸心事，得失千古知’的责任感。我把诗圣杜甫的诗句做了一点修改，意思是为文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得与失就交给时间去检验。坚持真心为文：只有充满真情实意的文字，才能引起受众的共鸣，只有先打动自己的文字，才有可能打动别人，而虚情假意、矫揉造作的文字，会让人心生厌恶。坚持实事求是：说实话，谈实情，写实事。写出真正有分量、有价值，经得起时间和历史检验的优秀公文。”

小益听了，深表赞同地点着头。山羊胡还在说：“我们还要树立‘书生报国无长物，唯有手中笔如刀’的抱负追求。公文写作是辛苦的，既然选择了这个岗位，就应该让自己的笔发挥应有的作用，体现自己的人格和素养，体现自己的价值与追求，运笔如刀，激浊扬清，永远不忘初心，在岗位上发挥最大价值。”

阿蒙有点怯怯地说：“您说得确实很好，但我感觉立意很高，也有点抽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更便于我们把握和遵循呢？”

山羊胡哈哈笑着说：“价值观说起来确实很抽象，如果说要具体一些，我认为，一个有追求、有抱负的公文写作者，至少应该做到‘三有’和‘三无’。就是说，要有一片公心，要有一股正气，要有一腔热情。无邪，不被歪风邪气所染；无私，不为一己私利所蔽；无偏，不因个人好恶所偏。”

文以气胜

小益思考着说：“您说的这些，我觉得既是正确的价值观，也是端正的写作态度，有了这些，文章就有了根基，就有了灵魂。但是，这些写作者内在的东西如何才能附着和转化到公文文稿中去呢？”

山羊胡点头说：“并不是说有了正确的价值观就一定能写出好的公文文稿，要打动人心，从文本上说，还要有外在的气势和力量，就是我们所说的文气。”

小益一愣：“文章还有气吗？不是围棋才有气吗？”

山羊胡笑着说：“当然有，你去读不同的文章，有的让人神清气爽，痛快淋漓，而有的磨磨唧唧，读下来头昏脑涨，它们给你不同的感受，这其实就是文气好坏的体现。文气是我国古代文论中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曹丕说‘文以气胜’，曾国藩说‘行气为文章第一义’，说明古人对文气以及运用文气作文都非常重视。文章有气，才能显示生命活力，才能以气势感染人。一篇公文文稿中的文气，是作者内在精神气质在文中的映现，作者先天的生命力与后天养成的思想、个性、气质等，通过意象和文字符号等表达出来，和我们前面说的价值观是紧密相关的。”

小益接着问道：“那公文文稿中的文气，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山羊胡说：“好的公文文稿，文气是通畅的，具体体现为意气、气势与气脉三个方面，写作时也要从这三个方面加以把握。第一，要发扬意气。体现一种思想的高度，彰显一种情怀和见识，展示大的格局和昂扬奋发的精神，使文章充满浩然正气，让人读了有意气风发之感。现在有一个流行词叫‘少年气’，这是对人很高的评价，和年龄没有必然关系，与之相反的就是油腻。公文写作也应该有少年气，不要油腻。”

小益和阿蒙一听都笑起来了。山羊胡往下说道：“第二，要突出气势。气势是一种力度美，有气概，有激情，毛主席的文章就有这种特点。不是大喊大叫、用很多感叹号就有气势，气势来自理念的坚定、精神的激越、思想的穿透力和逻辑的力量。除了在思想深度上下功夫，还可以借鉴一些行文技巧。内容充实，言之有物，才能气势旺盛；锤炼语言，多用短句，简洁明快；适当使用修辞方法，增强表达效果；贯以真挚充沛的情感，从而增强文稿气势。第三，要贯通气脉。文章最贵一气贯通，思维脉络连贯通畅，结构安排紧凑有序，语言表达流利畅达，首尾一体，一气呵成，给人势如破竹之感。”

阿蒙连忙说：“您能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吗？”

山羊胡点点头说：“有气势有力量的文章直指人心，鼓舞人心。鲁迅先生把杂文比作匕首和投枪，毛主席说革命夺权靠枪杆子和笔杆子。当年袁世凯称帝，反对的文章多如雪片，最为有力的是梁启超发表在京报上的《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这篇文章掷地有声，脍炙人口，发表以后全国各报纷纷转载，这个舆论攻势，不比蔡锷的军事力量作用小。因此史学家唐德刚说，洪宪王朝的彻底毁灭，有这篇文章一半的功劳。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说：曾国藩在军情报告上将‘屡战屡败’改为‘屡败屡战’，一字之差，气象和境界完全不同，对队伍的士气产生的影响也天壤之别。陈琳写了骂曹操的文章，曹操自己看了都一身大汗，久治不愈的头痛都好了。骆宾王写檄文讨伐武则天，武则天看了连连称赞，说这样的人才不为我所用，是宰相的失职。这些都说明了文字的力量。”

如何贯注文气

小益颇为关心地问：“要达到这样的水平，我们还差了不少。我们在写作过程中要注意哪些问题，才能做到文气畅通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我想至少可以从几个方面做起。首先，作文前应精心构思。如果写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思想准备，那么一动笔，就好比装满子弹的机关枪扣动了扳机，几百发子弹瞬间就扫射了出去，这样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储备不足、想得不够，就应该多花一些时间构思整体框架，谋篇布局。顶层设计做好后再具体成文，这样在文气上就不会太差。”

“其次，行文时应一气呵成。”他接着说，“有了完整构思和观点素材等方面的准备，动笔的时候要有自信心，胸有成竹，一气呵成。按照框架设计的目标往下写，一时缺少的东西，宁肯初稿写好后再补上，也不要停顿。保持充足的创作欲望，这是保证文气通畅的前提。凡是勉强写出来的东西，从文气角度考察时总会不太理想。”

小益听了，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写作经历，发现还确实是那么回事。

山羊胡又指了指阿蒙刚才在读的《毛泽东选集》，笑着说：“文气感并不是一个特别神秘、高不可攀的东西，每一个写作者都可以去感受、挖掘和培育它。最好的方式是阅读一些好的作品和经典文章，感受它们的气势，从中得到熏陶。文气的培育离不开作者在综合素质方面的深厚积累。阿蒙读《毛泽东选集》就很好，如果真正读进去，一定会大有收获。”

他打开手机，从网上搜索了一篇文章，拿给两人看。

“我们来看个例子，”山羊胡说，“1941年8月19日，重庆《大公报》发表的一篇社论《我们在割稻子》就非常有气势。我们一起来读读看。”

他们扫视着《我们在割稻子》，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看到最后几段：

讲到敌机对于城市的威胁，说穿了也不过这么一回事。敌人说它这次空袭重庆是“疲劳轰炸”，我们是生活在重庆的，经过敌机三年轰炸，还不照样在做我们的工作？最近的所谓“疲劳轰炸”，的确疲劳了体质较弱的妇孺，有的妇人坠了孕，有的小孩着了凉，更有许多平民失掉了住居。残暴而无耻的敌人，你们给我们的损害不过如此而已！至于一般壮汉，他们谁也未曾少做了一丝半点的工作。三年来的经验，已使重庆人学会怎样在敌机空袭中生活，人们既不曾因空袭而停止呼吸，而许多工业照样在防空洞中从事生产。就拿本报的情形来说，在我们的防空洞内，编辑照常挥笔，工友照常排版，机器照样印报，我们何尝少卖了一份报？

话说回来，让无聊的敌机来肆扰吧！我们还是在割稻子，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等大事。食足了，兵也足；有了粮食，就能战斗，就能战斗到敌寇彻底失败的那一天！

山羊胡说：“你们看这篇文章，字里行间就充满了雄强之气，让人动容。虽然它是社评，主要是讲道理，但有很强的感染力，除了角度和事实之外，这种感染力很大一部分来自强大的精神力量和信念勇气，来自对正义必胜的价值追求。曹丕说‘文以气为主’，文气源于胆气。这篇文章就充满了这种胆气，这就是我们顽强抗敌、处变不惊的勇气与豪气，也是作者不屈不挠的内心正气的流露。”

本章要义

1. 对公文写作来说，文笔、技法、知识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在于是否有正确的价值观。价值观层面的建设到位了，写出的公文才有品格和质量，在公文写作的道路上才能行得稳、走得正，才能有足够的支撑和底气。

2. 价值观只能来自写作者本身，是写作者所秉承的价值观、思想品格和精神信念的体现。

3. 一个有追求、有抱负的公文写作者，至少应该做到“三有”和“三无”。要有一片公心，要有一股正气，要有一腔热情。无邪，不被歪风邪气所染；无私，不为一己私利所蔽；无偏，不因个人好恶所偏。

4. 好的公文文稿，文气是通畅的，具体体现为意气、气势与气脉三个方面，写作时要发扬意气，要突出气势，要贯通气脉。

5. 气势是一种力度美，来自理念的坚定、精神的激越、思想的穿透力和逻辑的力量。除了在思想深度上下功夫，还可借鉴一些行文技巧，以及锤炼语言和修辞的方法。

6. 要做到文气畅通，首先，作文前应精心构思；其次，行文时应一气呵成。

思考题：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有一篇《司文郎》，其中说文章有不同的味道。请阅读《司文郎》这篇文章，并从文气的角度进行思考。

1.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2. 鲁迅.而已集［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27.

第20章
学会“说人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岗位历练，阿蒙在文稿写作方面积累了一些经验，工作中也更加自如了。他能明显感觉到公文材料的文体特征和语言要求与其他文体不一样，但又不能完全清晰地把握和讲述。这一天，山羊胡又交代给阿蒙一个新的任务：为单位领导出席“五四”青年座谈会准备一个讲话稿。阿蒙想趁机把这个问题弄明白。

得知阿蒙的想法后，山羊胡说：“公文材料的语言要洗尽铅华，不求华丽，所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简单地说，公文语言一个基本要求就是：说人话。”

深入浅出才能明白易懂

看着阿蒙有点诧异的样子，山羊胡接着说：“说人话，是一种通俗的说法，实际上的意思是，公文材料体现的思想情感要符合人的惯常心理和情绪，内容与受众的接受程度契合，表达方式符合受众的接受习惯。对于特定的受众，还要考虑他们的兴趣、偏好以及特定的信息需求，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有诚意的沟通。这些听起来很简单，其实内涵挺丰富，做起来也并不容易。

“一些公文材料显得干巴枯燥，满篇陈词滥调，让人昏昏欲睡，有的不接地气，喜欢卖弄辞藻，华而不实，有的故意追求深奥晦涩，使用一种别扭的表达方式，好像这样才显得有学问。类似这样的公文，被人诟病为‘不说人话’。虽然这只是一部分，但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大家对公文的刻板成见，认为公文就是‘八股文’。”

阿蒙对此也深有感触，山羊胡说的情况确实比比皆是，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我们写文稿要追求思想性、理论性，有时难免要艰深一点，如果一味追求平易，是不是就不好达到深度上的要求了？”

山羊胡摇摇头说：“真正懂得深奥道理的人，往往都会用浅显易懂的方式来讲解。好的交流不是让人迷惑，更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水平多么高，即便你博古通今、思想深刻，如果对方听不懂、听不进去，那也达不到效果。因为讲话的目的就是让对方明白或者受益，那就要做到没有官腔，不端架子，明白晓畅，深入浅出，让听者入耳入心。”

阿蒙不禁长吁了一口气说：“要做到深入浅出很不容易啊，不仅要有深厚的思想内涵，还要用平易浅显的语言表达出来，我在这方面的道行还不够呐。”

山羊胡微微一笑说：“说好家常，不只是一种技术要领，也是一种素质要求。有一点要特别注意，要把浅显易懂与空话、套话、程式化的表达方式区别开来，如果把这些当成‘说家常’，那就是天大的误解。浅显易懂的方式，应该同时是清新、灵动的，或者说，因为清新、灵动，所以才是浅显易懂的。在公文领域，我们看到太多空话、套话，并不是因为它们浅显易懂，反倒是因为它们含含糊糊才被某些人反复使用的。”

阿蒙点头道：“我想了想还确实是这样，那些真正好的流传下来的公文，都是通俗易懂从而深入人心的。比如《毛泽东选集》中的很多文章就是这样的，到现在读起来还有一种鲜活的感觉。”

山羊胡接过话头：“你说得对，毛主席一直提倡写文章、做报告要通俗易懂，反对板起面孔，用一些抽象的公式，把普通的道理讲得艰涩难懂。《毛泽东选集》中那一篇篇公文写得那么生动，就是因为毛主席在革命中长期深入基层，深入群众，与群众打成一片，学会了群众语言，写出的文章自然没了官腔，多了‘地气’，显得生动形象，容易被受众理解。”

入情入理才能打动人心

接下来阿蒙开始构思这篇文稿的写作，现在他知道了要深入浅出，要明白易懂，可知易行难，怎么才能做到呢？这次领导是与青年开座谈，青年人思想活跃，接收的信息也多，要让他们听进去，不说到他们的心坎儿上还真不行。

苦恼当中，阿蒙向旁边的小益求助：“领导要在青年座谈会上讲话，您觉得说点什么好呢？”

小益一脸认真地说：“你自己也是青年，不妨代入思考一下，你自己想听到些什么？”

阿蒙沉吟道：“我自己倒是有一些困惑，比如生活压力方面，职业发展方面，还有学习提升方面，都希望领导能给我释疑解惑，指引方向，带给我一些思想和方法上的启迪。但是你想想，领导日理万机，不一定会想这么具体的事情，再说领导讲话肯定还是以提要求为主，主要讲理想信念、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敬业、创新这些方面的内容吧。”

小益对此有不同意见：“我觉得领导讲话还是要关注人。讲话对象是谁，关注他们的情感、心理、需求是什么，把握好这些，讲一些入情入理的话，才能打动人，让人愿意听。比如你刚才提到的这些方面的问题，都是年轻人普遍存在的困惑，如果领导能从这些问题切入，和大家有更多平等的、充满诚意的沟通，为大家分析这些问题，帮助大家正确认识这些问题，甚至从一些事实和自身经历中为大家提出一些好的建议，我想大家肯定听得很‘解渴’，很受益。相反，如果对这些问题熟视无睹，讲的都是一些宏大的理念和硬性的要求，就很难引起人的共鸣，再大声嚷嚷也没用，大家不会理解，也听不进去。”

小益还意犹未尽地说：“有一句话说得好，没有什么可以把人轻易打动，除了真实。想真正地打动人心，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人，领导讲话时的沟通对象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真实的思想和情绪，也有真切的困惑和感受，这是需要把握、理解和回应的。你读过马丁·路德·金著名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吧，即使在谈论种族平等这样的宏大议题时，他也必须回归到一个个具体的黑人小孩的命运上，这样才能让听众感同身受。”

阿蒙也兴奋起来：“我想起了毛主席1957年在莫斯科大学接见留苏学生时发表的著名演讲：‘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这样的几句话，比讲上半天理想、立志之类的内容都更有冲击力啊。”

这时山羊胡走了过来，知道了两人讨论的话题后说道：“俗话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人的常情常理，普遍的情感和思想，是应该在公文写作中注意把握的。公文往往有它特定的接受者，特定对象的需求和心理模式也是要加以把握的。比如会议讲话的受众是全体与会者，汇报的受众是上级单位领导，情况介绍的受众是兄弟单位的同志。那么在起草这些不同的文稿时，心里一定要装着受众，根据他们的接受能力和心理需求来写。”

小益忍不住说：“我就听说过，有单位对上级单位汇报工作时，讲了一通大道理，结果上级领导很不满意。”

山羊胡点头称是：“到什么山上就唱什么歌，否则就成了‘对牛弹琴’。如果受众是基层群众，讲话用语就要尽可能生动形象，通俗易懂，多举例子，多摆事实，尽量少用枯燥的数字或者深奥的理论；如果受众是兄弟单位或者上级单位领导，就要对本单位的特色工作、专业内容适当解释，否则别人会一头雾水；如果受众是学者专家，那就可以把相关问题的复杂性讲清楚，不妨理论性、专业性强一点，这样有利于受众思考，让对方提出好的意见建议。在起草文稿时，要善于站到受众的角度想问题，增强对象意识。”

准确简洁生动才能文风清新

阿蒙觉得收获很大，“说人话”具体说什么，怎么说，都比较清楚了，但他还是不放过自己心中的每一个问题，赶紧问山羊胡：“大家认为一些公文‘不说人话’，主要是出于对一些不良文风的厌烦和反感，您觉得什么样的文风才是‘说人话’的标准呢？”

山羊胡说：“好的文风就是短、实、新，体现在公文语言上，我觉得有三个标准。第一是准确。就是素材真实，数据准确，议论恰当，用语客观，把要说的事、要讲的理说准确，讲明白，符合实际情况和客观事理，让读者一看就懂。准确明白是文章的基本境界，也是起码要求。要做到准确，我可以列一个‘不写’的负面清单供你们参考，比如不写正确的废话，不写没有根据的话，不写过头的话，不写没有时代感的话，不写装腔作势的话，不写模棱两可的话，不写断章取义的话，不写脱离文体语境的话，不写没有思想内涵的话等。”

两人听得入神，只听山羊胡继续往下说：“第二个标准是简洁。简洁既指风格质朴，自然去雕饰，不矫揉造作，不故弄玄虚，不佶屈聱牙，不生拉硬凑。简洁也指内容凝练，用语精确，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不说大话、空话、套话。古今中外，用短文章讲清大道理的例子很多。比如邓小平同志写的公文，大都是2000~3000字，短的只有100~200字，但内容丰富，主题突出，意味深长，很能说明问题。”

方法运用8：消极修辞

陈望道先生在《修辞学发凡》中提到消极修辞和积极修辞：“消极的修辞只在使人‘理会’，使人理会只需将意思的轮廓，平实装成语言的定形，便可了事。积极的修辞，要使人‘感受’。使人感受，却不是这样便可了事，必须使听读者经过了语言文字而有种种的感触。”

如果说文学作品需要用积极修辞增强表达效果，公文文稿则是消极修辞的典型代表。它是实用文体，是服务实际工作的，最重要的就是用明白晓畅、清晰准确、通俗易懂的语言把要说的内容说清楚，最大限度地让受众获得更多信息，不引起歧义和理解偏差。这是由公文的性质和特点决定的，它的目的就是追求高效直接的信息传播，而不是让人听了之后一头雾水，或者需要发挥想象才能理解。

陈望道先生进而指出了消极修辞的四条原则：意义明确；伦次通顺，就是依顺序、相衔接、有照应，做到文气贯通；词句平匀，就是选词造句需要有平正的标准，没有怪词僻句，没有夹杂或者驳杂的弊病；安排稳密，就是语句的安排要内容相贴切。这些要求对于公文写作基本都是适用的，涉及主旨、结构、文气等多个方面，这里重点说说公文的语言。

文章的写作方法大体分为记叙、描写、抒情、议论、说明5类。记叙、描写、抒情是形象思维，属于感性范畴，是文学作品的内核；议论、说明是逻辑思维，属于理性范畴，是科学作品的内核。公文也离不开以上几种写作方法，其中最主要的是记叙、议论、说明，很少用到抒情，除非是领导在动员时、庆典时的讲话，或者在贺信、贺词中偶尔会用上一点抒情，很少用到描写。

公文的记叙不像记叙文那样可以灵活运用倒叙、插叙、转叙，它用的多是顺叙、平叙。公文写作中的记叙讲究平铺直叙，一目了然，明白晓畅，忌讳曲折起伏、变幻莫测。一篇公文，如果阅读者一看标题或者开头，就知道文中所要表达的内容并猜出它的结尾，那就是一篇叙述十分成功的公文。

公文的议论也不像论文那样追求逻辑的严密，不像政论文那样追求气势的恢宏，它追求的是说理的实在，事实的无误。公文写作一般很少单独使用议论的方式，多数是在一篇公文中含有一些议论的成分，并且很少会做多方面、多层次、多角度的完整论证。

公文的说明也不需要像产品说明那样巨细无遗，它仅仅是根据需要做必要的补充说明，如规章的名词解释部分就会用到说明的方法。完全采用说明这一写作方法的只是法规性的文件（如章程、条例、规定、办法等），其他大部分公文中的说明大都是与叙述、议论等结合起来用的。

公文的语言风格偏向庄重平实。遣词造句应客观质朴，实实在在，语言朴素无华，表意真真切切，既不能是“雾里看花”，也不能是“水中望月”。描绘性的文学语言与浮华的辞藻应尽量少用或不用，修辞手法尽量简单，不搞渲染烘托、夸大其词，总结成就应恰如其分，分析问题应合情合理，提出措施应切合实际。公文尽可能要使用书面语言，书面语比口语更加精确、严密，更有利于清晰明确地向受众传递准确信息。即使是在使用口语较多的领导讲话稿中，主体部分仍然应是书面语。公文语言表述上还要符合语法规范，没有语病，消除歧义。公文中常见的语病主要有错别字、语法错误、逻辑错误、简称不恰当、数字错误等方面的问题，这些应该尽量避免。

务实简洁是公文的重要原则，简为文章之至境，就是要求公文语言做到简洁凝练，文约事丰。

文风不正的问题一直存在，一些公文充满“正确的废话，没用的空话，好听的套话”，让人厌烦，观感不佳。分析起来，长文之风产生的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形式主义作祟，错误地认为只有长文章才能显示对工作的重视，显示文字工作的水平；二是分析概括能力不强，抓不住重点，抓不住本质，觉得什么都重要，什么都不能丢；三是低估读者的理解力，生怕讲少了读者不能理解领会。事实上，古今中外，用短文章讲清大道理的例子俯拾即是，只要抓住事物的本质，小文章也能讲清大道理，短的篇幅就能起作用，长篇大论反而效果不佳。

文风简洁要求多写短文、讲短话，篇幅属于形式的范畴，形式要为内容服务。如果是一副小身材，却偏要穿一件大褂子，就会不伦不类。要练就简洁文风的基本功，可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

一是避免重复。包括标题与内容的重复，起句与内容的重复，前后的重复以及句子跟句子、词跟词之间的重复，注意运用承前省略或承后省略来避免重复累赘。写完后用心去“砍”，把多余的段落砍掉，把无关紧要的词句砍掉，把空话、大话、套话、废话砍掉。

二是概括归纳。包括段旨句的概括，意群的归纳梳理，结论的提炼。例如，在某单位的干部大会上，工作多年的一把手领导发表离任前的最后一次讲话，在回顾该单位的经历时说：“我们制定了公司发展纲要，明确了公司中长期发展的战略目标。我们突出抓主业，努力提升发展质量和效益，国际化经营迈出重要步伐。我们着力提升管理水平，强化基础管理工作，夯实公司发展根基，体制机制改革取得新进展。我们全面推进党的建设，切实转变作风，狠抓队伍建设，大力推进反腐倡廉工作，努力营造风清气正的发展环境。我们克服了生产经营中的许多困难，保持了又好又快的发展势头，各项经营指标连续迈上新台阶。”多年的工作如果展开讲，恐怕几个钟头都未必讲得完，但通过归纳、梳理和提炼，这个讲话稿只用了五个“我们”就完成了对多年工作的高度概括。

三是锻造炼句。每句话，每个词，每个字，甚至每个标点符号都要进行精深锤炼，使字字句句都讲到点子上，讲到实处，做到陈述事实，开门见山，议论一语破的，对策管用可行，不蔓不枝，干净利索。即使是必须用大篇幅才能论述清楚的报告，也要力避冗长。

山羊胡接着说：“第三个标准就是生动。一些人认为公文是板起面孔讲官话，这种看法并不正确，一些经典的公文都很有可读性，甚至本身就是美文，生动活泼，很吸引人。语言要生动，需要接地气，扎根实际，要多用生活中的语言和来自群众的语言元素，多用形象的语言表现形式。你们还记得习近平总书记2014年‘五四’青年节与北京大学师生座谈时的讲话吧，他说：‘这就像穿衣服扣扣子一样，如果第一粒扣子扣错了，剩余的扣子都会扣错。人生的扣子从一开始就要扣好。’他用这个比喻来说明青年价值观养成的重要性，生动形象，让人印象深刻。”

阿蒙想了想说：“不过我也发现有一些讲话和演讲，为了追求生动，使用了过多的俚语、俏皮话和网络语，这样好吗？”

山羊胡说：“语言讲究生动并不是一味追求浅显与通俗，更要注重内在思想的鲜活生动。使用太多俏皮话、热门词容易适得其反，显得油滑和不庄重。要记得，语言生动不能以降低思想水平和内容的严肃为代价。”

本章要义

1. 公文文稿体现的思想情感要符合人的惯常心理和情绪，内容契合受众的接受程度，表达方式符合受众的接受习惯。对于特定的受众，还要考虑他们的兴趣、偏好以及特定的信息需求，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有诚意的沟通。

2. 要做到深入浅出，不仅要有深厚的思想内涵，还要用平易浅显的语言表达出来。同时，要把浅显易懂与空话、套话、程式化的表达方式区别开来。

3. 公文文稿要关注人，看对象是谁，关注他们的情感、心理、需求是什么，把握好了这些，讲一些入情入理的话，才能打动人，让人愿意听。

4. 好的文风就是短、实、新。体现在公文语言上，三个标准依次是准确、简洁、生动。

5. 公文文稿是消极修辞的典型代表。最重要的就是用明白晓畅、清晰准确、通俗易懂的语言把要说的内容说清楚，最大限度地让受众获得更多信息，不引起歧义和理解偏差。

6. 公文语言要做到简洁凝练，文约事丰。简洁是指风格质朴，自然去雕饰；内容凝练精当。

7. 长文之风产生的原因主要有：形式主义作祟，分析概括能力不强，低估读者的理解力。

8. 练就简洁文风的基本功，可从避免重复、概括归纳、锻造炼句三个方面入手。

思考题：一些公文“不说人话”，文风不端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1. 单刚，王英辉. 1957年毛泽东对留苏学生的演讲纪实［EB/OL］.人民教育新闻网，http://www.jyb.cn/china/zhbd/200908/t20090822_304478.html，2009-08-22.

2.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十八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中）［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6.

第21章
用事实成就雄辩

在山羊胡的指导下，小益懂得了问题导向对于文稿起草的重要性，也明白了发现问题的目的在于解决问题。但他最近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一篇文稿中会有事实，也会有观点，到底哪个更重要呢，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正好最近单位要召开一次关于人才工作的会议，领导讲话的起草任务还是交给小益来完成。小益决定要趁这个机会弄个明白。

摆事实，讲道理

听到小益提出的这个问题，山羊胡略加沉吟回答说：“公文既要言之有物，也要言之有理，这是由公文的功能和特点决定的。公文本质上是一种论说文，以阐明观点、讲清道理、获得认同、推动工作为目的，它的写作手法以说理为主。但讲道理不能是干巴巴的，还得有事实作为论据和支撑，从事实中提炼和浓缩观点，从而做到论从事出，片言为典。这样得出的观点才是有说服力的。”

小益进一步问：“为什么观点对公文这么重要呢？”

山羊胡解释道：“这是由公文具有的以文辅政的内在定位决定的。‘辅政’的核心是突出政治性和政策性。‘辅政’的要义是把握好观点意图。这就要求起草人员准确把握行文目的和意图，把自己摆到公文使用者的主体位置上，围绕主题内容提炼观点，旗帜鲜明地表明支持什么、反对什么，明确具体指出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模棱两可、含糊其词。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公文是一种论理的文体，主要目的是要讲道理。”

小益听到这儿有些明白了，但脑子里又涌出新的问题，赶紧问道：“我们经常说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照我的理解，雄辩就是阐述观点吧。那难道不是说，摆事实比讲道理更有用吗？公文中怎么使用事实呢？”

山羊胡向小益投以赞许的眼光说：“在公文当中，既要有事实，也要有雄辩。光有事实没有观点，就是一堆散乱的材料。比如你这次写人才工作的讲话，如果搜罗堆砌了很多案例素材，但提不出有价值的观点，就不能给人启发。但如果光有观点主张，没有事实加以佐证，文稿也难以立起来。比如你要是通篇讲人才工作如何重要，但不能结合实际用事例论证，也难以说服人，反而让人觉得是空话套话。只有事实和观点很好地结合，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两者的关系在于，雄辩是为了表达观点，事实是手段，所以我们提倡的是：用事实成就雄辩。”

小益听了感觉耳目一新，不由得说：“用事实成就雄辩，想一想确实是这样。这和新闻报道中要求的不设立场，不带观点，只呈现事实不一样，公文反而要求观点鲜明，不能温暾模糊。如果说新闻作品是用事实说话，公文就是说话加事实，只有把这两个方面组合运用到位，让人听了心生认同甚至被折服，才能称得上雄辩。”

山羊胡点头称是：“观点的启发性和说服力，既取决于论点表述是否一语中的、透彻明了，也取决于使用的事实是否高明。关于人才的稿子，历史上有同样主题的经典文章可以供你借鉴学习，比如战国时期秦国李斯的《谏逐客书》，就是劝说秦王嬴政重视人才。它在用事实成就雄辩方面堪称典范。开头一句话‘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用非常犀利的言辞开宗明义，也是全文的中心论点，随后用大量的事实展开有力论证，对事理的论述充分深刻，令人信服。虽然这篇文章是文言文，但写出好文章的道理是古今相通的。”

言之有理、有据、有物

小益懂得了公文的根本定位是“以文辅政”，也知道了表达观点的诀窍是用事实成就雄辩。但具体在写作中如何把握呢？他还是缺乏经验，不得不再次向山羊胡请教。

山羊胡似乎对此胸有成竹，娓娓道来：“如何摆事实、讲道理，我们要把握好三个方面的原则。第一个原则，要言之有理。理就是道，就是规律和逻辑。‘顺理’才能‘成章’，失去了‘理’的支撑，不仅做不到以理服人，还会导致在实践中碰钉子，造成工作的被动局面；第二个原则，要言之有据。理论的正确、观点的有力，都要靠充分的论据来证明。组成文章的每句话、每个段落、每个观点都要有事实依据，这不仅是现实素材的堆砌，也包括符合逻辑的推导和论述，这样文章才务实可靠；第三个原则，要言之有物。就是要立足现实，切合实际，符合实情，切合常理，提出正确的思路、方法、措施，为辅政打下扎实基础。”

小益不由得连连点头，一边说：“按照您所说的用事实成就雄辩的要求，以我的理解，在这三个原则里，言之有据、言之有物，都是为了达到言之有理。”

山羊胡表示同意，继续说道：“始终要注意的是，公文一定是要务实管用的，它不像文学作品那样要求运用各种写作手法，不像政论文那样要求理论深度和气势，不像新闻报道那样要求形象和生动，它只需要实实在在地把事情说清楚，把道理讲明白，把工作任务和要求阐述到位。这是很简单的要求，也是很难的要求，从头到尾贯彻实事求是的原则才能真正做到。”

小益听了感慨地说：“您说的这些，不仅是写作方法的问题，其实更是老老实实的态度和认真负责的作风要求啊。我一定认真记住。”

山羊胡点头说：“只有实事求是，形成的文稿才有生命力，才有价值，从而真正起到指导工作、推动工作的作用。只有内容实际，才能为实施正确决策提供保证。只有追求实在管用，才能切中文风的时弊。当前，中央正在大力整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确实很有针对性。”

事实论据是雄辩的基础

进入写作状态后，小益又犯愁了。因为想着要多用事实来说明观点，所以他就找了大量的素材和各种论据。可面对浩繁的材料，怎么取舍呢？

好在有山羊胡能帮小益排忧解惑。他首先针对论据给小益做了一下区分：从内容要素的角度来看，论据分两种——事实论据和理论论据。

山羊胡说道：“第一种是事实论据，指事物的概况和原委，包括具体的事实、案例和数据的报告等。各种事务性文书的写作，往往离不开事实论据的运用。例如通报，需要陈述相关的事实作为表彰或批评的依据；写请示时，要陈述清楚请示事项的缘由；写领导讲话这样的综合性文稿时，更离不开事实的有效运用。可以说，事实论据运用得好，是观点表达——雄辩的重要基础。”

那么，运用事实论据应该注意些什么呢？面对小益的疑惑，山羊胡这样回答：“第一还是要真实。要尽量占有第一手材料，如果是间接材料，就得反复核实。内容一旦失真，写出的东西就是垃圾，会给决策造成失误，贻害无穷。实践中，这种‘事实’失真的情况并不少见。比如报喜不报忧，数据注水等，比如一些写先进人物的典型材料，不顾事实把人物无限拔高，既不符合客观情况，也让人无法学习。第二是要准确。真实与准确并不完全等同，有时候讲的一些事实都是真实发生的，但由于选择的角度或者内容的详略比例不对，就会导致以偏概全、流于表面等情况出现，不能准确地反映事物的真实全貌。要做到准确，写作者既要有较好的语言表达能力，还要有较强的认识能力。”

山羊胡接着说：“第三个要求是典型。能够证明观点或结论的事实往往较多，但不可能都写，这就得加以甄别和筛选，用那些能够揭示和反映客观事物本质特点和内部联系的事实。典型能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泛泛地用几个事例，不如选用一个典型事例有代表性和说服力。第四是切题。事实论据的运用要与观点有机结合起来，切合题旨。如果缺乏针对性，哪怕再好的论据和事实，也不足以说明特定的主题，阐明想表达的观点。”

用好理论论据

懂得了如何运用事实论据，那么理论论据又是什么？怎么用好呢？小益继续向山羊胡请教。

山羊胡说：“理论论据是公文论据体系的重要部分。可以作为理论论据的，主要包括经典的理论观点和论述、党的方针政策和国家的法律法规、科学定理公理、会议的决定决议以及名言、格言等。理论论据的特点在于，它是被前人论证过的，或者具有权威的‘背书’，某种程度上是不证自明的，恰当地使用理论论据可以增强文章的说服力。”

小益一听不禁说：“那看来可以多使用一些这方面的论据材料啊。”

山羊胡微笑道：“理论论据并不是用得越多越好，需要注意把握几点：第一是要融会。援引经典著作里的话或其他理论论据时，首先得完整地、准确地理解和把握它，之后才能加以运用。如果不明白它的出处、来历和背景，从字面意思出发，随心所欲地引用，就容易断章取义或者牵强附会，那就适得其反了。第二是要得体。运用时需要考虑行文的特定情况和语境，使之符合证明观点或结论的需要，恰当引用，使它衔接自然，勾连紧密，表达妥帖。如果生拉硬扯，乱贴‘膏药’，就会造成文章表意的断裂。第三还要注意适度。能够说明问题即可，不能喧宾夺主，贪大求全，如果一味地照搬套用，让人觉得是在卖弄‘学问’，就令人生厌了。”

“意群”的奥秘

小益听完山羊胡的讲解，感觉受益良多，知道了论据对于论点的重要性。他现在还想知道，论点与论据也就是观点与素材，各有什么特点和要求？

山羊胡笑着说：“观点是文章的筋骨，一般通过标题和分析、结论、对策建议等体现出来，观点应该从大处着眼，站在全局高度考虑问题，既符合实际，又有深度，既准确抓住事物本质，又旗帜鲜明。观点立起来，报告也就立起来了。素材是文章的血肉，是为了说明和论证观点，是观点的事实依据。观点源于素材又高于素材，是对素材的高度概括。素材应紧扣主题和观点，能够说明观点，要贴切自然。”

小益接着问：“那么观点和素材在文稿起草中究竟怎么组合运用呢？”

山羊胡说：“文稿中的观点和素材不是随意罗列的，而是有机组合在一起的，我把观点和素材的组合叫作‘意群’。”

小益想了想说：“我知道英语中有个说法叫‘sense group’，就是指句子中按意思和结构划分出的各个成分。您说的意群也是这个意思吗？”

山羊胡说：“我说的意群是文稿段落中切分的具有相对完整性的概念，由观点和素材组成。比如你在一个段落中讲国际化业务的全球布局，涉及亚太、欧洲、美洲、非洲等，每个区域发展情况的结论，以及相应的论据，这些就构成了一个意群。从概念的表述上，它是完整自足的。众多概念之间也不是无序的，而是根据一定的关系组合在一起的。”

小益突然间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所有的文稿都可以从意群的角度切入。“意群”这个概念有助于理解文章中的逻辑关系。一旦认识到内容是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意群构成的，也就自然明白：写实内容先要从写实意群开始。

方法运用9：意群

观点与素材的关系就是论点与论据的关系，观点源于素材而高于素材，是对素材的高度概括。素材是为了说明和论证观点，是观点的事实依据。没有素材的观点，是空架子，没有说服力，无法立起来，而没有观点的素材是一堆散乱的砖头，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文稿中的观点是散落的、分层次的，也是有机统一的，但无论大小，每一个观点都要有相应的素材来说明。观点和素材的组合，我把它称之为“意群”。

关于观点与材料的关系，毛泽东同志有很精辟的论述。1958年1月，他在《文章的“三性”和写作方法 》一文中谈道：“把材料和观点割断，讲材料的时候没有观点，讲观点的时候没有材料，材料和观点互不联系，这是很坏的方法。只提出一大堆材料，不提出自己的观点，不说明赞成什么反对什么，这种方法更坏。要学会用材料说明自己的观点。必须要有材料，但是一定要有明确的观点去统率这些材料。材料不要多，能够说明问题就行，解剖一个或几个麻雀就够了，不需要很多。自己应当掌握丰富的材料，但是在会上只需拿出典型性的。必须懂得，开会同写大著作是有区别的。”

观点和素材不能随意堆砌和组合，而应组成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概念，这些概念可能是一个大的部分、一个层次、一个意义段、一个内容要点等。把每一个单独的概念拿出来时，它是自足的，但组合在一起时，它们又和别的概念构成有机的关系。

所以，不管是写作还是阅读，我们都可以按照这种思路，把文稿看作由意群构成的，每个概念之间存在着逻辑关系。从这个角度把握一段话、一个部分、一整篇文章，可以让我们脑海里呈现一个个完整意群，而不是简单的概念和零碎的片段。阅读时可以从大到小分解，写作时反过来从小到大进行构建。整段话、整个部分、整篇文章都可以运用这种方法来组织。

既然内容是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意群构成的，那么写实内容先要从写实意群开始。在运用意群来组织内容时，要抓住主线，做到线索清晰；要建立框架，做到架构完整；要有机衔接，注意勾连和呼应；要层次分明，做到宏观、中观、微观内容匹配得当。

比如某公司的工作报告，在部署年度工作任务时，提出了几个“下功夫”。

一是在协同发展上下功夫。（1）在低油价“严冬”条件下，要更加突出协同发展，努力追求集团利益最大化。（2）石油公司和专业公司要牢固树立“命运共同体”意识，进一步建立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机制，抱团取暖，共克时艰。（3）要统筹上下游协调发展，理顺产销衔接机制，统一协调天然气销售，进一步落实天然气下游市场。（4）要树立“大海外”“一盘棋”理念，加强海外业务统筹协调，促进各业务板块良性互动。（5）要充分发挥区域统筹协调职能，努力凝聚各地区单位发展共识，建立常态化沟通协调机制，提高区域资源配置能力。（6）要充分利用市场机制和规模效应，提高集团议价能力，以市场规模降低服务及材料采购成本。

二是在降本增效上下功夫。在低油价“严冬”条件下，我们要牢固树立“过紧日子”意识，量入为出，审慎投资，优化设计方案，从源头控制投资成本，同时大力压缩非生产性支出。要深入开展全产业价值链、全生命周期的成本费用管理，有效提升资源共享水平，努力提高综合成本利用率。要完善成本管控的科学评价体系、激励约束机制和责任控制制度，充分调动广大干部员工降本增效的积极性。要坚决落实“十字”产业发展方针，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严格控制非油气主业的投资，集中优势资源做强做优主业。要推动油气主业从单纯的产量驱动型增长向产量和效益双轮驱动转变，增强经济产量意识，在产量与效益冲突时坚持效益优先，把握好发展速度、节奏和力度的均衡，克服周期性大起大落。要进一步推进技术创新、管理创新和商业模式创新，发挥好创新驱动作用，提高创新对公司的价值贡献。要做好税务筹划、市值管理和品牌运营，推进“产贸融”深度融合，增强经营公司的意识和能力。

三是在苦练内功上下功夫……

四是在深化改革上下功夫……

五是在依法治企上下功夫……

在这里，每个段落是一个意群，集中讲一个意思，围绕一个议题展开。在段落内部，又可以划分为多个意群，以一条主线贯穿，从不同侧面展开论述。比如第一点“在协同发展上下功夫”，这一个大的意群就是由6个小的概念组成的。（1）是集团利益最大化的总要求。（2）是关于油公司和专业公司的协同。（3）是关于统筹上下游。（4）是强调海外业务统筹协调。（5）是关于区域统筹协调。（6）关于利用市场机制和规模效应。这6句话中每一句都是完整的意思，其实也是6个小的意群。把握了段落的内部结构，我们就可以对内容进行更好的安排，使其逻辑更清晰，层次更分明。

《庄子·养生主》中有一个庖丁解牛的故事，讲到庖丁在宰牛时有一招叫“批大郤，导大窾”，就是劈开筋骨间大的空隙，沿着骨节间的空穴使刀。后来人们用“批郤导窾”比喻善于从关键处入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把文稿的内容比作一只牛，那么，这只牛的“隙”和“窾”就是意群，写好内容的关键就在于从意群下手。《列子》中有一个故事叫“视虱如轮”，说的是一个叫纪昌的射手在学箭时，在师傅的指点下，学会把要射的目标在视野中放大，比如把一只虱子看得如车轮那么大，这样便能够清楚地看到其内部结构，射起来自然更精准了。合理运用意群这个概念，有助于我们达到“视虱如轮”的效果，更准确、更细致、更具体、更明白地把握文章的内容组成，更好地驾驭文章内容。

本章要义

1. 公文本质上是一种论说文，写作手法以说理为主。讲道理得有事实作为论据和支撑，从事实中提炼和浓缩观点，从而做到论从事出，片言为典。

2. 公文中既要有事实，也要有雄辩。两者的关系在于，雄辩是目的，事实是手段，用事实成就雄辩。

3. 如何摆事实、讲道理，要把握好三个方面的原则：言之有理，言之有据，言之有物。

4. 从内容要素的角度来看，论据分两种：事实论据，指事物的概况和原委，包括具体的事实、案例和数据的报告等；理论论据，指经典的理论观点和论述、党的方针政策和国家的法律法规、科学定理公理、会议的决定决议以及名言、格言等。

5. 运用事实论据，第一要真实，第二要准确，第三要典型，第四要切题。

6. 使用理论论据需要把握三点：第一是融会；第二是得体；第三要注意适度。

7. 观点是文章的筋骨，素材是文章的血肉。文稿中观点和素材不是随意摆放的，而是有机组合在一起的。

8. 观点和素材的组合叫作“意群”，即文稿段落中切分的相对完整的、由观点和素材组成的概念。意群是一个个独立的概念，这些概念根据一定的逻辑关系组合在一起。

思考题：《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龙宫后，东海龙王上天告御状，递了奏折：“近因花果山生、水帘洞住妖仙孙悟空者，欺虐小龙，强坐水宅，索兵器，施法施威。臣敖广舒身下拜，献神珍之铁棒，凤翅之金冠，与那锁子甲、步云履，以礼送出。他仍弄武艺，显神通，但云：‘聒噪，聒噪！’果然无敌，甚为难制，臣今启奏，伏望圣裁。恳乞天兵，收此妖孽。”

这是一篇专业水平过硬的教科书般的公文，没想到龙王还是公文高手。你能从里面看出，龙王是如何用事实成就雄辩的吗？

1. 毛泽东. 毛泽东新闻工作文选［M］.北京：新华出版社，1983.

第22章
无逻辑，不公文

小益的文稿起草水平日益见长，承担的任务也越来越多，这不，这天他又接到山羊胡安排的一个任务，要起草一篇单位署名的经验交流文章，发表在理论刊物上，内容是关于本单位这些年在国际化发展中取得的业绩和经验。

小益知道这是一个重头任务，写好了对展示单位的形象也很有好处，可自己从来没写过类似的文稿，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没办法，只能找山羊胡请教了。

山羊胡听了小益的问题后，善解人意地说：“听说要写理论文章，把你难住了吧。其实我们写的公文文稿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是政论文，是说理的性质，写作手法以议论为主。只不过报刊发表的理论文章更强调观点的理论性和思想的启发性，这是由它的定位和读者对象决定的。但观点不能是凭空得出的，理论阐述也不能是干巴巴的，需要做到论从事出，理足据丰。”

小益听了还是一头雾水，嘟囔说：“您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什么好的方法和工具能让我快速掌握它吗？”

山羊胡说：“要写好这一类的理论性文章，需要懂一些哲学和逻辑学的知识，需要具备问题意识，善于调查研究，这些都是‘诗外功夫’。这些方面的工作，是理论文章思想力的来源，其实也是一种有意识的思维训练。

“人都具有与生俱来的思维和表达能力，但是，未经过严格的思维训练，人的思维和表达能力难免具有习惯性和随意性。平常写文章时会出现的‘跑题’‘文理不通’等错误，其实都是由违背逻辑规律造成的。只有通过学习和逻辑运用，才能将自发的直觉思维上升为自觉的逻辑思维，从而掌握正确思维的规律，提高表达的精准度和效率，避免犯逻辑错误。”

小益说：“这样看来，思维能力就像肌肉，需要经常锻炼才能提高啊。那逻辑学和文稿写作到底是什么关系，哪里能体现它的作用呢？”

山羊胡回答说：“逻辑是人们正确思维、论证和表述的重要工具，文稿起草本身就是在运用概念进行论理。概念、判断、推理、归纳与演绎，既是文稿起草的基本方法，也是逻辑学的基本要素。理解和用好逻辑学，可以提高文稿写作时使用概念、提出命题和进行推理的本领。逻辑思维的具体作用可以概括为4个方面。第一，逻辑是认识问题、分析问题的必要工具。起草文稿时，人的思维认识也在深化，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根据逻辑知识，将已知的一般原理、规律性的知识应用到个别事物上去，从而得出新的结论；也可以由已知的个别的知识概括出一般性知识，从而扩大知识原理的适用范围。比如你要写国际化发展的题目，就可以联想到国家‘一带一路’倡议提出的‘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这五通，在我们的业务发展中有哪些体现，这样一结合就能得出不错的观点。”

山羊胡继续往下说：“第二，逻辑是提高语言表达能力的工具。有时候一些文章表达思想不明确、不深入，既有语法、修辞问题，往往还有逻辑问题。要提高思想表达效果，就应该做到观点明确、用词恰当、文理通顺、条理清晰、富有说服力，这些都与逻辑密切相关。比如，我们在研究培育国际化新业务时，要用什么标准来衡量它是否具有优势？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特征考虑：是否能构成长期竞争优势（时间约束）；是否能成长为支柱业务（规模约束）；盈利前景能否有保障（效益约束）。运用逻辑思维，就能做到观点明确，表达准确。”

小益不禁频频点头，只听山羊胡继续往下说道：“第三，逻辑还是我们掌握和学习新知识的工具。任何一门学科都是由一些基本概念和命题组成的，都有独立的范畴体系。而概念之间的关系，命题之间的推演，某个结论的证明，都是建立在逻辑规律基础上的。如果我们具有一定的逻辑知识，就可以按照素材之间的固有联系，分析它的内在结构和各部分之间的逻辑关系，从而快速学习，结构性地把握一个新领域的知识，高效完成一篇文稿的逻辑再造与重构过程。你这次要写国际化发展的题目，一些内容对你来说是相对陌生和专业的，那么你就可以从基本概念和术语入手，比如国际并购、产业转移、国际分工、跨境贸易、市场换技术等，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和概念之间的相互联系，把握内在规律，了解相关领域的大致常识，为起草打下基础，加深对专业知识的理解。”

小益感叹说：“学好逻辑学，等于装备了精良武器，战斗力大增啊。”

山羊胡接过话说：“还有一点没说，逻辑还是识别和揭露思维错误的重要工具。掌握了正确的思维形式及其规律规则，就可以自觉发现和避免逻辑错误，澄清糊涂观念。我们经常会发现一些文稿中出现概念混淆、因果倒置、同题反复、循环论证、文题不符、以偏概全等逻辑错误，如果懂得逻辑知识，就能很轻易地发现这些错漏，并加以纠正和补救，使文稿更具说服力和逻辑感。”

小益兴奋地说：“听您说了这些，我才第一次知道逻辑对起草文稿这么重要。”

山羊胡说：“是啊，世界上的事物是有机联系、相互影响的，它们之间存在着内在逻辑关系。文稿是客观事物的反映，同样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它的部分与部分之间、段与段之间、句与句之间也是有逻辑关系的。把事物之间的关系理清了，文章也就好写了。”

方法运用10：逻辑关系

文稿是客观事物的反映，逻辑关系不清，必然导致思维混乱，导致文章结构和文字表达混乱。

概念、判断、推理，既是逻辑学的基本要素，也是文稿起草的基本方法。毛泽东同志曾经指出：“文章和文件都应当具有这样三种性质：准确性、鲜明性、生动性。准确性属于概念、判断和推理问题，这些都是逻辑问题。鲜明性和生动性，除了属于逻辑问题以外，还涉及词章问题。现在许多文件的缺点是：第一，概念不明确；第二，判断不恰当；第三，使用概念和判断进行推理的时候缺乏逻辑性；第四，不讲究词章。看这种文件是一场大灾难，耗费精力又少有所得。”

公文写作中涉及的逻辑关系很多，主要需要把握8种逻辑关系：总分关系，主次关系，并列关系，递进关系，点面关系，因果关系，定性与定量的关系，虚实关系。在此我结合例文来加以说明。

为什么中国海油能跻身世界50强？

（节选）

一、对外合作使中国海油从弱到强

年轻的海洋石油工业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就实施了全方位的对外开放。1978年3月，党和国家做出了坚持自力更生，在平等互利原则下，积极稳妥利用外国资金和技术，加快发展我国海洋石油工业的重大决策。同年，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成立，享有对外合作开采石油的专营权。作为改革开放的排头兵，中国海油以对外合作为重要手段，积极引进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培育形成了竞争优势与核心竞争力，推动海洋石油工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一是海洋油气资源得到高效开发利用。

二是引进和积累了大量发展资金。通过对外合作累计引进外资337亿元人民币，占中国近海总勘探投资的43%。

三是海洋油气勘探开发技术和装备能力大幅提升。

四是形成具有自身特色的管理模式，培养锻炼了人才队伍。

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海油坚定奉行“走出去”战略，在加强海外资源获取、建立海外油气生产基地、实施资产并购等方面都取得了重大进展。

二、坚持对外合作发展的基本经验

始终坚持“互利共赢”的对外合作理念。

始终坚持以合作促发展的正确方向。

始终坚持灵活多样的对外合作模式。中国海油在对外合作进程中，根据不同时期、不同阶段、不同海域的特点，有选择、有针对性地开展合作，对外合作模式不断创新。在发展思路上，逐步实现了从机遇型收购向战略型收购的转变；在地域布局上，降低了投资的区位集中度，实现合理布局；在资源类型上，实现了从传统油气资源向液化天然气（LNG）、页岩气、煤层气、油砂等非常规油气业务的拓展；在合作方式上，采取了风险勘探、资产并购、参股合资等多种类型，提高了海外业务发展水平。

始终坚持防范对外合作的各类风险。

三、以对外合作的新突破实现中国海洋石油工业的壮大

回望3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国海油对外合作一路风风雨雨，既饱尝向外方公司“拜师学艺”的艰辛，也遭遇了文化观念冲突、管理滞后带来的挑战，特别是海外业务时时刻刻面临着地缘政治等不确定性因素带来的风险。但这些困难和挑战不仅没有阻挡中国海油对外合作的步伐，反而激发了我们攻坚克难的斗志，深化了对外合作运行规律的认识，使我们在国际化道路上走得更加稳健。

打造中国企业国际化经营的典范。

进一步提高国际化经营能力。

努力实现对外合作的新突破。

…………

一是总分关系，也就是纲目关系，所谓纲举目张。这就好比树的主干与枝丫的关系，主干是统领枝丫的，两者不能并列更不能颠倒。比如上述例文，为了说明“对外合作发展中的基本经验”这一问题，从“始终坚持‘互利共赢’的对外合作理念，始终坚持以合作促发展的正确方向，始终坚持灵活多样的对外合作模式，始终坚持防范对外合作的各类风险”4个方面来阐述，这4个方面中的每一个方面与基本经验这一问题之间都是总分关系。

二是主次关系，也就是重点与一般的关系。它们之间本身并没有隶属关系，但相互之间联系密切，是影响与被影响的关系。要找出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上文中4个方面之间虽然没有隶属关系，但按照“重要内容在先，次要内容在后”的顺序：显然“坚持互利共赢的对外合作理念”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起着主要作用。只有先坚持互利共赢的理念，才可能顺利实施后面三方面的措施。

三是并列关系，是相互之间不相隶属又相对独立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出现的概率更高。天时、地利、人和；人、财、物；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生态文明；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党的建设等。比如在关于始终坚持灵活多样的对外合作模式方面，从发展思路、地域布局、资源类型、合作方式4个方面进行论述，这4个方面就是并列关系。

四是递进关系，这是同一种事物不同发展阶段的关系。有时间上的递进：古代、近代、现代、当代；空间上的递进：国际、国内、本地；学习上的递进：武装头脑、指导实践、促进工作。递进关系，有时也是一种特殊的并列关系，如季节中的春、夏、秋、冬，人生中的幼年、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这其中每一阶段类似并列，但它们又是有秩序的，不可以随便打乱编排。比如，上文谈到对外合作取得的成果，列举了4个方面，一是海洋油气资源得到高效开发利用，二是引进和积累了大量发展资金，三是海洋油气勘探开发技术和装备能力大幅提升，四是形成具有自身特色的管理模式，培养锻炼了人才队伍。开发资源、引进资金、提升能力、锻炼队伍，是一个依次实现的过程，所以这4点是逻辑上的递进关系。

五是点面关系。面是由众多的点组成的，为了说明面的情况，我们可以将点的情况作为例子。这一方法很常用，关键是“点”的选择必须与“面”存在内在联系，可以以点带面。比如，为了说明“石油工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这一个面的情况，可以选择“高效开发油气资源，引进和积累发展资金，勘探开发技术和装备提升，形成特色管理模式”4个点。

六是因果关系。事物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揭示因果关系，可以增强文章的说服力和感染力。这种关系不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必须是客观存在的。它是文章内在逻辑关系的基础和核心，它有时需要明白指出，更多的时候体现在文章的整体构架和文字表述中，不必特别指出来。比如，上文的第一部分“对外合作使中国海油从弱到强”就构成了一对因果关系，对外合作是因，由弱到强是果；第二部分“坚持对外合作发展的基本经验”又与第一部分构成了因果关系，基本经验是因，取得的成就是果；第三部分“以对外合作的新突破实现中国海洋石油工业的壮大”同样是一个因果关系，新突破是因，海洋石油工业壮大是果。《为什么中国海油能跻身世界50强？》标题本身就引出了一个大的因果关系，全文都围绕这一中心问题行文，通篇都在回答这个问题，这形成了整个文章背后隐形的因果逻辑。

七是定性与定量的关系。事物的发展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对一件事情的判断，定性的说服力总不如定量的大。定性是一种大体判断，定量则是一种精确判断。能定量说明的最好定量，但也不能绝对，数字要用得恰到好处，好钢用在刀口上。比如，定性说“引进了大量外资”，就不如定量说“累计引进外资337亿元人民币，占中国近海总勘探投资的43%”，这样更加真实准确，更有说服力。

八是虚实关系。以虚带实，虚实结合。所谓虚，就是文章要有灵魂、有高度、有理论支撑；所谓实，就是文章要有数据、有案例、有事实支撑。虚实的比重取决于文章表达的需要，没有一定成规，但两者必须紧密配合，融为一体。比如上文在“坚持对外合作发展的基本经验”中提到一条“始终坚持灵活多样的对外合作模式”，具体内容是“在对外合作进程中，根据不同时期、不同阶段、不同海域的特点，有选择、有针对性地开展合作，对外合作模式不断创新。在发展思路上，逐步实现了从机遇型收购向战略型收购的转变；在地域布局上，降低了投资的区位集中度，实现合理布局；在资源类型上，实现了从传统油气资源向液化天然气（LNG）、页岩气、煤层气、油砂等非常规油气业务的拓展；在合作方式上，采取了风险勘探、资产并购、参股合资等多种类型，提高了海外业务发展水平”。既有概括提炼，又有事实阐述，做到了虚实相间，有机结合。

本章要义

1. 人与生俱来的思维能力难免具有习惯性和随意性。只有通过学习和逻辑运用，才能将自发的直觉思维上升为自觉的逻辑思维，掌握正确思维的规律，提高表达的精准度和效率。

2. 逻辑的具体作用可以概括为：是认识问题、分析问题的必要工具；是提高语言表达能力的工具；是我们掌握和学习新知识的工具；是识别和揭露思维错误的重要工具。

3. 公文写作中主要需要把握8种逻辑关系：总分关系，主次关系，并列关系，递进关系，点面关系，因果关系，定性与定量的关系，虚实关系。

思考题：除了文中提及的逻辑关系外，如何区分公文文稿写作中的政治逻辑与工作逻辑，实然逻辑与应然逻辑，思维逻辑与行文逻辑，理论逻辑与实践逻辑？

1. 毛泽东.毛泽东新闻工作文选［M］.北京：新华出版社，1983.

第23章
驾驭矛盾，使文稿充满张力

这一天，山羊胡给小益布置了新的任务，请他写一篇领导在廉政建设会议上的讲话稿。这一方面的题材小益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花了点时间查阅了相关资料后，小益更是犯起难来：反腐倡廉是大事，政治性很强，要求很刚性，怎样讲才会有好的效果呢？要传达上级的精神，又不能照本宣科，廉政和纪律要求必须强调，但一味“金刚怒目”恐怕也不能让讲话精神入脑入心。带着疑惑，小益来向山羊胡讨教。

山羊胡弄清小益的来意后，温和地说：“你提的问题，其实是关于文稿写作中如何驾驭矛盾。文稿写作会遇到不同的矛盾关系，我们要正确认识、把握和驾驭好这些对立统一的事物，从而拓展思辨的空间和内容的容量，提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为文稿加入更大的张力。”

为什么要驾驭好矛盾

小益若有所悟地说：“上哲学课时，我学到过关于矛盾的理论知识：世界上的事物是由对立统一的矛盾体构成的，矛盾是普遍存在的，所以要用矛盾论的观点来认识事物，把握规律，看到事物的对立统一性、相互联系和不断发展，同时还要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注意矛盾双方的变化，推动矛盾运动朝着有利的方向转化。可这些理论性的东西和我们的文稿写作有什么关系呢？”

山羊胡微微一笑说：“文稿也是客观事物的反映，怎么就不会反映矛盾呢？既然矛盾是普遍存在的，那么我们就不用害怕矛盾，回避矛盾，而是要从理论和实践的角度，识别其中的矛盾关系，并且运用有效的思维方式和写作手法，把它变成我们的写作内容。”

小益一听，觉得自己的疑惑有望得到解答了，连忙问：“驾驭矛盾感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山羊胡徐徐道来：“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理解。第一，从思想的角度说，正确地认识矛盾和把握矛盾，才能有效拓宽思维的广度和深度。我们说，一个既能听到最高音，也能听到最低音的耳朵，才是真正的好耳朵。一个人的思想也是这样，思想的深度来自观察事物的广度。一个有思想的人，不会过于偏执，总会能广泛地听取意见，然后得出自己的观点，并且尊重别人与自己不同的意见，不会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所以在认识事物时，思想深厚的人总是会兼顾事物的不同方面，全面透彻地了解，特别是注意其中看似对立的矛盾方面，从中找到正确的思维路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拓展思想的深度，获得认识上的平衡。”

小益说：“我明白了，这就是孔子说的‘叩其两端而执其中’。您能举个例子来说明吗？”

山羊胡点点头说：“比如我们过去是高速发展，现在党和国家强调高质量发展。但在认识和实践上，有一些人把高质量和规模速度完全对立起来，认为它们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事实上，对一些行业来说，不论是对于行业规律还是提升竞争力的需要，规模和发展速度依然很重要，但是这里多了一个前提——要保证有质量有效益的规模和速度。这样就把二者对立统一了起来。”

小益不由得暗暗点头，听见山羊胡继续说道：“第二，从认识的角度说，把握好矛盾关系是辩证法的基本要求。辩证法告诉我们，认识事物要一分为二，全面地、辩证地看待事物，如果只强调任何一个方面，认识都是不完整的，都不足以反映事物的复杂性。比如，现在都在说培养、选拔、任用年轻干部，这无疑是很有必要的，有利于干部梯队建设和事业薪火相传，但同时，在强调任用年轻干部的同时，应该加一句——用好各个年龄段的干部。因为任用干部既不能论资排辈，也不能拔苗助长，这样才符合人才成长的规律。而且干部队伍是由不同年龄段组成的，要有效发挥每个年龄段干部的积极性。再说，评价干部年轻与否，外在生理年龄只是一方面，还要看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和干事激情，有的人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有的人虽然年纪大一点却干劲十足。这就说明，世界上的事物是复杂的，我们不能将其简单化、概念化，忽略了事物的全面性、多样性。”

小益聚精会神听山羊胡往下说着：“第三，从论理的角度说，只有兼听多方意见，得出的观点才会有理有据，更让人信服。完全好或者完全不好的事物，世界上都是没有的，只不过好与不好的比例有所不同。一个单位总体情况好，但也会有不足，一件事做得不够好，却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这样才符合事物的本来面目和客观规律。所以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们无论是查情况、问问题、做结论、定政策，都要从多个角度、多个侧面了解和思考，只听某一方面的意见，对别的方面选择性无视，必然会造成认识上的偏差，实践上的碰壁。比如到基层调研，听到的全是好的一面，就得想想哪里还有不到位的地方。搜集某项工作的意见反馈时，不但要听多数人的意见，更要听少数人的意见。制定一项政策时，听了受益者的意见，更要听受影响者的意见。这样我们写出的文稿才会理明据实，让人服气。”

小益听到这儿，大体都明白了，但也有一点不明白：“写作时要兼顾矛盾的两方面，会不会观点不够鲜明，模棱两可呢？”

山羊胡摇摇头说：“恰恰相反，从表达的效果说，驾驭好矛盾能让文本充满张力。我们前面讲的需要考虑矛盾的不同方面，并不是要把它们全在文稿中一五一十地写出来，只是我们在酝酿构思时需要思考理解。在对矛盾事物认识的基础上，把成熟透彻的思考用准确的文字表达出来，语言就会具有张力和表现力，文本表面风平浪静，但内在有一种观点交错带来的紧张感，如果再加上张弛有度的节奏，就好比弓的开合，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留出很大的再思考空间。”

看着小益有点茫然的样子，山羊胡笑着说：“这么说起来有点抽象，你还是多看一些好的文稿，就能体会到这一点。总的来说，驾驭矛盾是为了让文稿符合内容本质的需要，离开了这个，为了谈矛盾而谈矛盾，我们并不提倡。”

上下结合

小益不禁问道：“文稿写作中涉及的矛盾关系想必很多，那我究竟该怎么入手呢？”

山羊胡说：“我们挑主要的矛盾关系来做一些分析吧，从中掌握一些共同的思维方法。比如常见的上和下、刚和柔、情与理这几对矛盾。我们先说第一个，如何做到上下结合，就是既有思想高度，接通‘天气’，又紧贴实际，能接‘地气’。”

小益赶紧说：“这正是我这次遇到的问题。”

山羊胡说：“公文要有政治高度和理论深度，这是由它的政治性和政策性决定的，一份只讲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公文肯定是价值不大的；同时公文也要接地气，务实管用，这是它实用性、针对性、工作指导性的体现，一份公文立意很高、理论很深，但没有与实际情况结合，高高在上，那就等于是飘在半空中，无法落地。好的文稿一定是把这两个方面很好地结合起来，理论与实际工作融会贯通，上情与下情充分结合，思想性和针对性都有体现。比如你这次写廉政会讲话，上级的政治性要求是必须要强调的，但这还不够，还必须落到实际，结合我们单位具体的情况来找问题、谈原因、提措施，这才能避免‘上下一般粗’。”

小益思考着说：“我觉得这是一个上级精神与基层实际结合的问题，也就是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问题。我以前老觉得要写出理论水平和思想深度，但现在认为把理论转化为指导工作的实际要求更重要。”

山羊胡点头说：“你说得对，理论联系实际是我们党的思想路线，更应该是公文写作的指导思想。公文要有理论性，但又不能过于理论化，特别不能把理论教条化，不能带着教条主义、主观主义和经验主义的框框，先入为主地定调子。写公文不是搞科学研究，不能建立在纯理论之上，做到理论联系实际，才能提出可操作性强、有实际价值的观点和建议。”

刚柔相济

小益迫不及待地说：“麻烦您给讲讲第二对矛盾刚与柔吧。”

山羊胡说：“刚柔相济，就是既有雷霆棒喝、猛击一掌，也有春风化雨、促膝而谈。公文是要推动工作，施行政令的，很多时候都具有强制性、规定性，这是它刚性的一面。但同时公文往往也具有教育、引导、宣传、发动等作用，需要做必要的思想工作，循循善诱，给人启迪，这是它柔性的一面。想把握这两个特点，我们在表达上要做到刚柔结合，既不能因为风格要委婉，就放低了硬性的要求，也不能因为要达到目的，而一味简单粗暴。”

小益的思绪不由得被拉了很远：“我想起了清朝人赵藩在成都武侯祠写的对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这里说的宽与严的问题，不但对于治理国家有启发，对于写公文也有很大借鉴作用啊。”

山羊胡用赞许的眼神对他说：“我们可以看看毛主席在解放战争期间写的一篇《敦促杜聿明投降书》。这篇广播稿只有800多字，从头至尾，遣词用句体现了外柔内刚、张弛自如的特点，看似语气温和，苦口规劝，但整体所勾勒的局势、营造的气氛给敌人造成了强大压力，绵里藏针，柔中带刚，比疾言厉色的谴责效果更好。”

情理交融

小益意犹未尽地问：“还有一对矛盾关系您没讲呢？”

山羊胡接着说：“公文主要是说事、说理，但也不排斥情感因素，灵活运用逻辑思维与感官思维，既晓之以理，也动之以情，把理性和感性很好地统一起来，能得到更好的表达效果。这就是通常说的摆事实，讲道理。”

小益感兴趣地追问：“您提到的逻辑思维与感官思维，能分别举例说说吗？”

山羊胡回答说：“在逻辑思维当中，我们常常会用到量化思维。就是对于不容易说透的问题，用数字说话，更精准有效。比如我们倡导大家阅读经典，可以引用数据说，现代人平均每天用在手机上的时间是2.4小时（这个时间还在增加），一个月下来大约就是72小时，相当于三天三夜的时间，可以读完若干本经典。这就让人印象深刻，引人思考，达到见微知著的效果。”

他继续说道：“在感官思维中，我们可以用到故事思维，就是用讲故事的方式来烘托内容，阐述观点。这方面有很多例子，比如毛泽东同志的《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纪念白求恩》等名篇，都是用故事开头，以小见大，得出引人深思的结论。”

本章要义

1. 文稿写作会遇到不同的矛盾关系，要正确认识、把握和驾驭好这些对立统一的事物，拓展思辨的空间和内容的容量，提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为文稿注入更多的张力。

2. 从思想的角度说，正确地认识矛盾和把握矛盾，才能有效拓宽思维的广度和深度；从认识的角度说，把握好矛盾关系是辩证法的基本要求；从论理的角度说，只有兼听多方意见，得出的观点才会有理有据，更让人信服；从表达的效果说，驾驭好矛盾能让文本充满张力。

3. 做到上下结合，就是既有思想高度，接通“天气”，又紧贴实际，能接“地气”。

4. 做到刚柔相济，就是既有雷霆棒喝、猛击一掌，也有春风化雨、循循善诱。

5. 做到情理交融，灵活运用逻辑思维与感官思维，既晓之以理，也动之以情，把理性和感性很好地统一起来，能得到更好的表达效果。

思考题：公文写作中还有哪些主要的矛盾关系？

第四部分
实现跃迁

第24章
写作境界的升维

跟着山羊胡工作学习一段时间后，小益和阿蒙都觉得自己在不断进步和提高。特别是小益，回想起山羊胡传授给他的经验，告诉他的方法和技巧，给予他的思路上的启发，他有了一种拾级而上、逐级攀登的感觉，他能明显感到自己的能力在提升，“内功”在增强，可到底有什么样的变化，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这一天事情不多，三人在山羊胡的办公室聊天，说着说着就谈到了这个话题上。山羊胡沉吟一下说：“要想不断进步，就要有高的眼界，取法乎上，知道往哪里努力，让自己实现升维。如果掌握正确的方法，能够坚持努力，日拱一卒，就会像你们说的，有日益精进的感觉。”

小益颇有感触地说：“是啊，一定要高处着眼，才有进步的目标和方向，才可能有朝一日‘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您给我们讲讲，到底怎么让自己的写作升维呢？”

山羊胡想了想说：“我前面给你们讲过一些体会和感受，如果归纳一下的话，主要是从写作者、写作过程、文本三个角度来讲的。那今天我们还用这三个不同的视角，回顾和分析一下，分别怎样实现升维。”两人一听，都期待起来。

写作者视角：4种角色的跃迁

山羊胡娓娓道来：“从写作者的角度来说，同样是写公文文稿，不同人所处的层次是不一样的，如果做一个简单划分，可以分为新手、写手、熟手和高手。他们在工作当中面对问题时，在思考的层面和处理手段上位于不同的层次。”

小益饶有兴趣地问：“您快给讲讲，到底有什么不同？这样我们可以对号入座，知道自己在哪个阶段。”

山羊胡说：“新手刚刚接触公文写作，还未入门，被各种问题困扰，是非常被动的。写手已经在技法上相对熟练，能够依据经验解决大部分问题，写作时相对比较得心应手。熟手在大量的练习中掌握了习作的规律和方法，能够由一知十，从而把握工作的主动性。最高的层次是高手，他能看到问题背后的原因，找到事物的原理，从本质上去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不但知其然还知其所以然，所以他的认识力是最大的，实践能力是最强的。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说他找到了写作的奥秘，所以他是自由的，这是最值得追求的境界。”

阿蒙神往地说：“您这么一讲，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新手，先努力成为写手，再变成熟手，高手对我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了。”

小益也说道：“高手我一时还达不到，但我很好奇，怎么样才能达到高手的境界呢？”

山羊胡爽朗地说：“我们举个例子来说吧。大家都说毛主席的文章有思想深度，理论水平高，对实践的指导作用大。从他的文章也可以看出，他之所以与众不同，就在于他的思考总是很超前，更重要的是，他想的往往总是对的。那他是怎么具备这种能力的？我们可以分析一下。从中学退学后，他寄居在湘乡会馆，每天都去湖南省立图书馆看书，他为自己制订了一个严格的自修计划，读得最多的书有两类，一类是中国的历史书，还有一类是西方的哲学伦理学。他看书是为了解决根本问题，为了参透这个世界的本源。这两种书恰好最容易激发人的思考。”

阿蒙插嘴说：“我最近读《毛泽东选集》，对他早年做的调查研究很感兴趣，他不但读万卷书，还行万里路。我想他的思想就是从这里来的吧。”

山羊胡冲阿蒙点点头说：“早在1917年，24岁的他就利用暑假和另外一个同学徒步走遍湖南的长沙、宁乡、安化、益阳、沅江5县，不带一文钱，行程450多公里，进行了历时一个多月的农村调查。后来他又做过寻乌调查、长岗调查、兴国调查、才溪乡调查等，每一个调查的背后，都有数十天的实地查看，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访谈交流，以及无数个夜晚的细致梳理、思考、总结成篇。可以说，他读历史、哲学，掌握的是思维工具，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思维体系，搞调查就是在运用这些思维工具进行分析和决策论断。他后来提出的一些著名论断，如‘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农村包围城市’等，都建立在他对历史规律的把握和现实情况调查的基础上。”

说到这里，山羊胡充满期待地看着两人说：“从这里我们就可以明白，要成为写作的高手，首先要成为思想上的高人。这是一条艰辛的路，需要大量的阅读、实践和深入思考，更需要百折不挠的勇气和坚韧。希望你们在感到迷茫时能从中得到启发，不断阅读、实践与思考，努力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写作过程视角：4个阶段的跃迁

阿蒙回过神来问：“那从写作过程的角度说，不同层次有什么不一样呢？”

山羊胡说：“我们发现，不同人做同一件事，会取得不同的效果，有一些人比别人掌握得更快，做出的成果更好。其原因主要在于：第一，他们掌握了做这件事的一些方法和窍门，能占据优势，在单位时间里取得更好的效果。第二，在方法之上掌握事物背后的规律、奥秘、原理和底层知识，进而产生更大的效应。规律比方法更进了一层，指导作用更大。第三，他们还能从纷繁的表象中抓住事物的本质，实现重点突破和质的跃迁。所以在公文写作当中，我们除了关注具体的格式体例、内容要求等，还应该多在总结方法上下功夫，多在寻找规律上下功夫，多在抓本质上下功夫。”

阿蒙说：“您经常讲要把握规律，那到底要如何认识规律呢？”

山羊胡说：“规律是思维主体对客观事物本质特征的一种认识和理解。我举个例子来说，清华‘四大导师’之一的赵元任是国际知名的语言学大师、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他会说33种汉语方言，精通多国语言，他最大的本事是，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当地人都认他做老乡。人们研究发现，赵元任掌握语言的能力非常惊人，因为他能迅速地穿透一种语言的声韵调系统，总结出一种方言乃至一种外语的规律。可见，很多事情都是有规律的，关键要能透过表象把握到它。把握住规律，就能以一当十，事半功倍，就能做到心中有剑，手中无剑。写作是一种智慧的创造性劳动，背后蕴藏着很多规律和奥秘，只要我们做一个有心人，就能不断发现和挖掘。”

小益疑惑地问：“要达到把握规律、认识本质的水平，一定要经历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吧？”

山羊胡说：“是的，我们从写作过程来观察，第一阶段的人是盲人摸象的状态，眼中关注的是文章的内容要素，觉得能把文章拼拼凑凑写成就不错了，谈不上考虑质量和水平；第二阶段的人是就事论事的状态，着眼于单篇文章的结构特征和内容组织，换一篇文章，他的经验就无法有效迁移；第三阶段的人，我们形容他处于庖丁解牛的状态，就是逐渐掌握了写作的规律，抽象出一些通用的方法，能够以不变应万变；第四阶段的人，已经到了运用自如的境地，他掌握了写作的本质原理，写作已经成了他观察世界、表达自我的一种手段，所以他无心为文，但一旦写出文章无不中的。”

小益感叹地说：“那几乎达到了苏东坡所说的‘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的境界啊。”

文本视角：4种境界的跃迁

阿蒙接着问：“不同水平的人，写出的公文文本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山羊胡说：“文字工作看起来是舞文弄墨，实际上是一个人思想境界、业务水平、学习能力、文字功夫的综合反映，水平提升大概要经过四重境界，这也是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第一重境界是以文叙事。刚刚做这项工作时，写作者还不太熟悉公文的语体风格和框架结构，也不太会总结提炼观点，这种时候，应该做的是认真如实地记述客观事物过程，而不是创造。要甘当学徒，老老实实当好书记员，真实客观准确地写好会议纪要、信息、通知等一些简单基础的文种。

“第二重境界是以文辅政。就是通过文字工作来辅助政务活动的开展，这是每一个公文写作者都应当达到的境界。关于以文辅政，我前面讲得比较多了，再补充一点，这个阶段文字工作的主要特点是‘代言’，为领导当好参谋，为政务活动行文，把决策层的意图清晰完整地表达出来，所以就需要写作者把握宏观政策，领会领导意图，了解基层情况，指导实际工作。”

阿蒙说：“那我现在大概就处在从以文叙事向以文辅政迈进的阶段吧？”

山羊表示赞同：“是的，你要让自己能尽快达到以文辅政的水平，而小益呢，要追求更高的目标，就是第三重境界以文鼎新，通过公文文稿对实际工作提出新的理念、新的思路和新的举措，从而开创新的工作局面。要想在思想上革故鼎新，需要深厚的理论素养和实践积累。这就要求我们多学习，多阅读，研究掌握多方面知识，深入调查研究和分析问题，为提出工作的创新思路打下基础。”

小益深受启发，又问道：“能够以文鼎新，我觉得就是很高的境界了，难道还有更高的吗？”

山羊胡点头说：“最高的第四重境界是以文立言。这个时候的公文写作，已经超越了具体的论事层面，立足于重大历史事件或社会的永恒价值，提出独创的、深刻的、具有深远启迪的观点和论断，不仅对于当时的人们具有启发，而且能够流传后世，成为人类精神宝库中的宝藏。这是公文写作者最值得追求的境界。历史上一些流传千古的文章，其实本来都是公文，由于它们所承载的意义和价值重大，从而具有了历史意义和启迪后人的价值。”

小益终于明白了：“如果用书法来作比，以文叙事属于‘描红’，以文辅政像是‘意临’，而以文鼎新达到‘创作’的层面，以文立言就是到了独具风格、开宗立派的地步了。”

山羊胡哈哈笑着说：“你这样比喻也很有意思。我们也用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下，你们一定都知道亚伯拉罕·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吧，它是演说史上著名的篇章，也是公文当中的不朽佳作。南北战争期间，葛底斯堡战役后，美国决定为死难烈士举行盛大葬礼。掩葬委员会请著名演说家艾佛瑞特来演讲，又发给林肯总统一张普通请帖，请他在艾佛瑞特演说完毕后‘随便讲几句适当的话’。林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并不礼貌的邀请。他为这次演讲认真准备了两周，改了三次演说稿，直到走进会场时，他仍然默想着演说辞。在那位艾佛瑞特讲演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林肯走上讲台，发表了言简意赅、铿锵有力的演讲。二三分钟的演说很快就结束了，记者都没来得及拍上一张照片。现场的掌声持续了10分钟之久，《芝加哥论坛报》记者的电文只有一句话：‘林肯总统的献词将永垂青史’。”

小益点头说：“ 《葛底斯堡演说》我读过很多遍。虽然篇幅不长，但林肯对自己的政治主张，集会的目的，对烈士的缅怀，对当下的激励4层含义做了精辟阐述，内容博大又惜言如金，赞颂了那些做出牺牲的人和他们所坚持的理想，具有高尚的价值追求，确实不愧是传世名篇。”

山羊胡说：“林肯的演讲，与那位花了两个小时做了冗长演讲却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印象的艾佛瑞特相比，其差异表面看起来是演讲内容的不同，而从根本上说，是他们思维层次、价值高度的境界差异。正因为如此，林肯才能成为伟人被后人敬仰，而艾佛瑞特终生只是一个寻章摘句的演说家。”

本章要义

1. 从写作者的角度来说，同样是写公文文稿，不同人所处的层次是不一样的，可以分为新手、写手、熟手和高手。

2. 在公文写作当中，我们除了关注具体的格式体例、内容要求等以外，还应该多在总结方法上下功夫，多在寻找规律上下功夫，多在抓本质上下功夫。

3. 从写作过程来观察，第一阶段的人是盲人摸象的状态，第二阶段的人是就事论事的状态，第三个阶段的人处于庖丁解牛的状态，第四个阶段的人已经到了运用自如的境地。

4. 文字工作看起来是舞文弄墨，实质上是一个人思想境界、业务水平、学习能力、文字功夫的综合反映，水平提升大概要经过四重境界：以文叙事，以文辅政，以文鼎新，以文立言。

思考题：请对照一下，从文中的三个角度来看，自己分别处于哪个阶段？

1. 毛泽东主席在1927年8月7日湖北汉口“八七”会议上提出。

2. 毛泽东. 毛泽东选集（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1944.

第25章
千古文章未尽才

一转眼工夫，小益入职已经几年了，逐步从一个略带稚气的青年成长为稳重能干的骨干人才，山羊胡也一直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开春的时候，领导提拔山羊胡到下属单位任职，小益听到了既高兴，又不舍。

一大早，小益走进山羊胡的办公室，恋恋不舍地问道：“您这就要走了？”看着山羊胡忙碌地收拾着桌上的材料，额头鬓角冒出星星点点的斑白，小益的内心掠过一阵难过。

“是啊，下周就正式过去上班了。”山羊胡边说边从柜子里拿出几本书递给小益，爽朗地笑着说，“这些年咱们并肩战斗，写过的公文文稿也有成百上千万字了，你已经成长起来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后就靠你们挑大梁了。”

小益连忙上前双手捧过了这些书，嘴里连连道谢，同时说道：“我觉得我学习的还远远不够呢。您要是有时间，再给我传授点经验吧。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少了。”

山羊胡看着小益一脸的虔诚和目光中透出的渴求，发自内心地赞赏他，于是放下手头的事，谦和地说：“过去这几年，我身上十八般武艺基本都传给你了！不过今天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就一起再唠唠嗑吧，你还想听些什么呢？”

小益一股脑地说：“我想知道，我们每天都在写写写，到底应该怎么看待写作这件事，我们能从写作中收获什么，怎么样通过写作让自己得到提高，每个人的方向和出路在哪里，我们要追求什么样的目标，做什么样的心理建设，避免什么样的误区呢？”

山羊胡一听哈哈笑了：“你这是要把我吃干榨尽啊。”

小益脸一红，也为自己这样急切的心情感到不好意思了。

山羊胡理了理头绪说：“我这么和你说吧，第一，处理好三个关系，让写作成为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而不仅仅只是工作；第二，在写作中提高自己的综合能力素质，让写作成为自己成长的阶梯，而不是无尽的苦役；第三，建立正确的职业认知，在写作中找到成就感和快乐，而不要成为文字匠。”

功夫不负有心人

看着小益充满期待的眼神，山羊胡说：“处理好三个关系，那是学与习、输入与输出、积累与运用的关系。我们先说第一个关系：学与习。公文写作本身的规范相对容易掌握，而写作背后所需要的知识和能力更需要学习。学习首要的方式是读书。我们以前说过，公文写作者要立志成为‘杂家’‘通才’，脑子里装的东西越多，底子就越厚。追求广博的同时，还要做到有所专精，特别是对所在的行业和领域要有所研究，对一些问题有自己的见地，尽可能成为专家。公文还需要思想力的支撑。提高思想力最好的途径是善与智者‘对话’。多研读经典原著，从中汲取营养来提高自己的修养，增强思维能力。”

“学习是增长知识最有效的途径，但光学不行，还得勤加练习，把学到的知识有效地转化。水平提高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关键在平时的积累，实践的磨炼，功力的提升，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刻意练习。有效的练习应该是在‘学习区’内进行的，有针对性和目的性，思想高度集中，克服挑战，让自己难受，才能真正提高。”

小益忍不住问道：“那有什么好的练习方法吗？”

山羊胡说：“要乐于写，勤于写，甘于写，平时要把写作融入自己的生活，使自己经常保持在学习区，处于刻意练习的状态。比如，除了书面写作外，也可以将我们日常的交谈视作口头作文、即兴作文，思考怎么样说得更到位，沟通得更有效，这也是一种演练。比如，我们除了完成一些完整章节的全文写作外，也可以把日常一些规模小、随意性强的写作行为当作练习，甚至将写几句话、几段话当作片段写作、纲要写作，时时处处让自己练习，一点一滴加以提高。还比如，对于工作生活中遇到不同的文体，不管是个人简介、一封感谢信，还是写一个合同，我们都可以从多文体写作的角度看待，每一种文体中都有值得公文写作借鉴之处，通过综合运用记叙、议论、描写、说明、抒情等多种手法，使自己熟练掌握十八般武艺，这对于提升公文写作者的能力和信心都大有帮助。”

小益听了很受启发，心想这些方法马上就可以实践起来。

山羊胡继续说：“第二个关系是输入与输出。学习和吸收是输入，写作和分享是输出。完全没有输出的输入是没有价值的，而且输出本身就是促进输入的一种有效途径。我们都有过这样的感受：凡是自己思考、消化并且亲手写过的东西，会牢牢留在自己的脑海里，这与泛泛浏览资料的效果截然不同。在写作中掌握的知识点、形成的思维逻辑、出现的思想火花，都会成为自己新的知识储备，这是一个‘知识的私有化’过程。”

小益不失时机地问：“那怎么样通过以输出促输入，甚至倒逼输入呢？”

山羊胡说：“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一鱼多吃’，就是聚焦目标、集中火力。比如写完一篇讲话稿，可以尝试把它改造成报告、会议纪要、学习体会、新闻通稿、评论文章等各类形式，虽然基本内容一致，但不同文稿的要求是不同的，把一篇文章拆开揉碎，重新排列组合，反复咀嚼琢磨，就会对各种类型的文体有基本把握，也会大大加深自己对内容的理解。二是以写促学，以教促学。珍惜座谈发言、讲座交流、知识分享等机会，每一次都要认真准备，借机对自己的知识、观点和思想进行梳理和盘点，在这一过程中激发新的思想，挖掘新的观点，填补知识的空白点，使自己的知识条理化、系统化，把自己认为正确的、有用的观点和知识分享、传递给别人，再从写作的角度反观自己的内容输出，这就形成了一个输入输出相互促进的闭环。”

小益连忙说：“我觉得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能给我讲讲吗？”

山羊胡点头说：“我确实比较重视输出，这些年除了工作中的职务写作之外，还写过散文、诗歌等文学作品，不少新闻报道，一些产业经济、企业管理、党建等方面的论文和评论，在10多家纸质媒体和网络媒体上开设专栏，写作各类随笔、评论与专栏上百万字，为参加各类行业论坛撰写演讲稿，而且目前已出版了10多本专业著作。此外，我在微信等新媒体上也会发表一些文章，兴之所至随手在朋友圈写一些短评。通过这些，我把写作变成了一种习惯，促进了自己的学习和工作。”

小益充满了敬佩的眼神：“您这样笔耕不辍真值得我认真学习。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就会积少成多。”

山羊胡颔首说：“公文写作能力的提升是长期的过程，需要持续的积累，积累的过程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积累的范围是很广的，包括知识的积累、能力的积累、方法的积累、观点的积累、语言的积累以及信心的积累。积累到位了，才会‘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怎么样处理好积累与运用的关系，我的体会是，对于常规性工作，要多浏览已有资料，多搜集素材，多做一些研究性的思考，做到心中有数。对于创新性工作，要通过平时的积累和对工作规律的探索，不断提升被动状态下主动做好工作的能力。对于紧急性工作，心中要时刻装着一个预案，始终处于‘备战’状态，需要时便能从容应对。”

小益问：“有没有一些好的积累的方法和诀窍呢？”

山羊胡点点头说：“积累既要持之以恒下硬功夫，也要科学合理巧用手段。第一个办法是，要备足工具‘锦囊’，做到有备无患。对公文写作来说，有很多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思维方法和思维工具，比如解剖麻雀法、对比分析法、情境假设法、沙盘推演法等常用的分析研究方法，思维导图、系统循环图、金字塔原理、枚举分析法等有用的思维工具。我们都应该逐一掌握它们，在工作中针对具体问题选择合适的方法和工具。此外，还有一些实用性的知识技巧，如常用的开头与结尾方式、主要的结构方式、标题提炼方式，我们可以选择这些好的‘锦囊’素材加以保存。”

小益说：“我平时比较注重资料搜集，还建立了自己的资料库，这些积累经常能派上大用场。”

“第二个方法就是要做好知识管理，提高检索和使用效率。”山羊胡说：“储存资料的目的是使用，资料再多再好，你不知道有用的东西在哪里，不知道怎么使用，资料就是废料。要通过有效的知识管理手段，用活资料，发挥好资料的价值。特别是在信息化和知识爆炸时代，要充分运用信息网络的优势，创新学习和积累的方式，学会建立知识索引，知道到哪里去找东西，学会使用数据库获取信息，更要提高对知识信息的整理加工能力，避免在海量信息面前束手无策。我的体会是，把记忆让给电脑和网络，把思考留给自己，不能什么东西都要往脑子里塞，而要让脑子去思考更重要的问题。”

小益说：“这样电脑就成了我们的‘外脑’了，相当于我们大脑的‘内存’大大扩展了。”

山羊胡说：“除了电脑，我们还要用好专家智库等‘外脑’，这就是第三个方法，要善于借力，用好‘杠杆’。重要政策的出台，经验模式的推出，改革举措的实施，事先都曾经过多方的科学论证，吸收了很多领导意图和专家学者的个人见解。作为公文写作者，要学会敏锐地捕捉这些重要信息，做好相关的理论和知识储备，全面掌握有关方面权威人士和专家学者的文章和观点，当需要它们的时候，我们才能胸有成竹，信手拈来。如果有必要，还可以直接把专家学者、群众还有各方面力量充分使用起来。”

文无止境，学无止境

山羊胡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这些年我从事文字工作最突出的体会就是时刻保持永无止境的心态，不断让自己归零。文字的推敲和打磨是永无止境的，有时候需要倚马可待，有时候需要精心打磨。清人有一副对联说：‘读书心细丝抽茧，练句功深石补天’。我把文字工作看作一种修行，在锤炼打磨当中，修炼的是自己的心性，考验的是自己的人格修为，提升的是自己的人生功底。”

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九十年代日记》，翻到一篇文章说：“我讲课的时候经常将余秋雨《长者》一文作为例子，在这里也可以和你分享一下。这篇文章写了他的老师张可和她的丈夫王元化，并且经过王元化先生的认真修订。王元化先生在这本《九十年代日记》中写道：‘余秋雨来，留下所撰《长者》，请我修订。我向他说，我只改其中涉及张可和我两人言行部分，使我们所说所作尽量符合事实。至于涉及秋雨本人的部分，我不能改。’日记中还举例说，余秋雨记张可嘱咐他学英文的谈话，其中有‘必须’‘应该’等字样，被一律删去。因为凭着共同生活数十年的经验，王元化知道张可从不用这种社论式的命令词。”

他继续说着：“余秋雨文中记录了王元化对张可的评语一再斟酌，多次修订。日记里保留了余秋雨的一段原稿，和王元化的两次修改稿。我们先来看一看余秋雨原稿中的文字：‘张可心中无恨。从不相信斗争哲学，只散布善良、和谐、温柔、宽恕。跟我受了几十年的苦，从未流露出一点一滴的抱怨。像我们这样敏感的文化人，只要有一个眼色稍稍有点不耐烦，也能立即感到，刻下深深的伤痕，但她的眼睛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眼色。’这里的‘斗争哲学’‘散布善良’‘一点一滴的抱怨’‘刻下深深的伤痕’等表述，都带有余式‘文化散文’的色彩，而‘像我们这样敏感的文化人’，更带有余秋雨本人的话语特征。”

小益听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山羊胡用手指着书上的文字说：“王元化根据自己习惯的措辞、句式和语气，在原稿上做了第一次修改：‘张可心中似乎从来没有仇恨。我没有一次看见过她以疾言厉色的态度对人，也没有一次听见过她用一个重字眼说话，总是那样善良、柔和，待人总是那样宽厚。几十年来，我的坎坷生活给她带来无穷伤害，而她从未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和抱怨。知识分子是很敏感的，只要一个眼神稍有表露，就立刻感到，但在她的眼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眼色。’”

他接着说：“之后，王元化仍然觉得言不尽意，又进行了精心的修改和充实。最后的定稿是：‘张可心里似乎不懂得恨。我没有一次看见她以疾言厉色的态度待人，也没有一次听过她用强烈的字眼说话，总是那样善良、谦和、宽厚。从反胡风到她得病前的二十三年漫长岁月里，我的坎坷命运给她带来无穷伤害，她都默默地忍受了。人受过屈辱后会变得敏感，对于任何一个不易察觉的埋怨眼神，一种稍稍表示不满的脸色，都会感应到。但她始终没有这种情绪的流露。这不是任何因丈夫牵连而遭受磨难的妻子都能做到的，因为她无法依靠思想和意志的力量来强制自然迸发的感情，只有听凭善良天性的指引才能臻于这种超凡绝尘之境。’”

山羊胡合上书，感叹道：“我认为这是一段近乎完美的文字。余秋雨《长者》一文发表时，一字未动地照搬了。后来，张可去世时，王元化撰写《送别张可》一文，也转录了这段话。将前后几稿对照比较，除了语感方面的磨合外，我觉得很多改动都颇具匠心，值得我们学习。第一，‘心中无恨’，说法比较空洞，修改稿添加了具体的内容。第二，‘跟我受了几十年的苦’，是‘从反胡风到她得病前的二十三年’，是由于‘我的坎坷命运’，这些都是有必要交代清楚的。第三，从‘像我们这样敏感的文化人’到‘知识分子是很敏感的’，再到‘人受过屈辱后会变得敏感’，就不仅属于文字加工，还涉及自我意识和生命体验的差异，已经是叙述者的人格涵养问题了。第四，最后平添的一个长句，把叙述者对妻子的感激和赞美推向极致，整个段落的意义得以彰显，境界也随之提升。”

小益赞叹道：“文字是人格修为和心性涵养的反映，真是学无止境啊。”

山羊胡说：“学无止境，文无止境。除了文字本身的锤炼之外，提高写作水平，还要结合实践，公文写作的目的也是作用于实践。儒家有个概念叫‘格物致知’，意思是说，探究事物是获得知识的前提，也是重要的方法。这对我们公文写作者最重要的启示是，除了阅读学习，我们还需要在实践中脚踏实地不断观察思考，丰富和深化对于实践的认知。要在活生生的时间中望闻问切，多在事上磨，从实践中积累才干和经验智慧。”

他继续往下说：“公文写作的过程，是格物与致知的统一。既要深研事理，探究事物背后的原理和规律，更要注重实践，用这些规律性的事物来指导实践，推动工作。我们说，大部分公文是以领导的身份口吻发布的，起草者是领导的代言人，所以这也是一个模拟决策的过程。要提高模拟决策的效果，就必须增强对实践工作的领悟力，在遇到问题后，对这些问题进行解剖，多问几个为什么，在干中思，在思中写，在写中学，逐步学会在实践中把握大局、理清思路，解剖麻雀、提高认识，发现问题、找出对策，深化对现实问题的理性思考，将实践成果转化为文字内容，把工作与文章融合，实现工作能力与写作能力的同步提高。”

小益好奇地说：“您说的模拟决策很有意思，能再解释一下吗？”

山羊胡说：“公文写作很多时候是为领导代言，是一项‘不在其位却谋其政’的工作，如果有意识地提升眼界和思维，多从领导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对自己的锻炼和提升有很大价值，你就能够比其他岗位的人更具大局观，更熟悉领导思维，更了解实际工作。所以，很多领导喜欢从文字综合部门选拔干部。因为从事文字工作得到锻炼而走上更重要岗位的人，大有人在啊。公文写作虽然辛苦，但确实是锻炼人、提升人的岗位。”

小益说：“我还注意到，古代的很多名臣像诸葛亮、苏轼、王阳明、曾国藩，现代的革命家和政治家如毛泽东、邓小平，都善于写公文，这也很能说明问题吧。”

山羊胡点头说：“你说的这些人，他们主要的身份是政治家和实干家，公文是他们施政履职的工具，他们通过学习和实践，往往在公文写作上做到了‘几个一样’：像政治家一样高瞻远瞩，像哲学家一样理性思考，像史学家一样深刻厚重，像教育家一样富于启发，像文学家一样引人入胜。你说具有了这样的能力素质，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好呢？我多次引用唐浩明先生的一句话：‘一个人如果能把公文写好，写出水平，那他就具有了很好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分析判断能力，也就具有了一定的管理能力和办事能力。’这是唐浩明先生研究了众多历史人物后得出的结论，也为历史上和我们身边的众多实例所证明。”

切莫成为“文字匠”

小益略带兴奋地说：“看来公文写作并不是没有前途，我们还是要树立‘道路自信’啊。”

山羊胡严肃地说：“我知道社会上对于公文写作者有一些偏见和误解，也影响了部分写作者的自我认知。从社会的角度来说，这是需要祛除的‘刻板成见’，写作者也要形成正确的职业认知。我们要知道，公文写作是职场人士特别是机关干部的基本功，是实现自我的重要途径，是一项服务于他人和社会的职责，也是一种参与公共事务的途径。我们是在以专业知识和能力服务于社会，通过自己的工作创造社会价值，也从中积累阅历和见识，提高素质和能力，涵养心性与情操，砥砺意志和品格。”

他接着说：“写作能力是一项重要的综合能力，更是一种无法估价的本事，学会了没有人可以拿走。古代没有写作能力的人是不可能踏上仕途的。为官的不会写文章，可能是中国近几十年才有的事情，这在人类历史上也是少有的现象。‘文山会海’之所以出现，除了官僚主义作风外，也在于真正会写文章的人太少，肯动脑筋的人太少，肯负责任的人太少，这恰恰凸显出文字工作者的价值。提高写作水平，是现实工作的需要，也是文字工作者的一个努力方向。”

小益想了想说：“写作能力确实是一个人发展的基础能力，但我觉得，要想有大的作为，光是写作能力强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综合能力要强。”

山羊胡露出赞赏的神色说：“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写作能力是一个人才华和见识的体现，对于一个人的发展，才华只是基础，还需要看其他方面，包括价值观、动机、个性、知识技能、通用能力、业务水平，还有洞察力、思维能力、适应能力、自我规划与执行能力、工作习惯、工作效率，甚至还有谈吐形象、精力体力等。如果认为自己的写作水平高就够了，或者只注重鼓捣文字，而不注重自己综合能力素质的培养，那就容易沦为‘文字匠’，这对工作本身和自身发展都是不利的。”

小益说：“我记得李瑞环同志说过，‘我们有些文章写得不好，不是词汇不够多、句子不够美，而是动机上、内容上、方法上有毛病，在鼓捣字儿上花的时间太多，在研究事儿上下得功夫太少’。这个确实要引以为戒啊。”

山羊胡接着说道：“公文是为工作服务的，工作是为了解决问题，推动发展。如果只是琢磨文字，而不思考文字背后的工作和问题，成为这样的‘文字匠’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那也失去了从事这项工作的意义和价值。”

小益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地说道：“像您说的，理论上讲，优秀的公文写作者应该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但现实当中也不完全是这样，有很多偶然因素和不确定性，也有很多人认识不到他们的价值。这样导致很多公文写作者的心态不稳，甚至萌生退意，您觉得要怎么加强他们的心理建设呢？”

山羊胡望了望远处，把目光收回来说：“在我看来，公文起草者从本质上说是读书人，是知识分子，应该有自己追求的专业精神与价值取向，保持自己的独立人格，独立思考。有人格、有主见、有灵魂的人，才能写出好的公文，贡献出好的思想。虽然我们说公文是服务决策的工具，但写作者不要把自己工具化，不要成为量产文字的‘写作机器’。”

他接着说：“从职业认知来说，要摆脱‘师爷’‘吹鼓手’‘御用文人’等庸俗的自我身份定位，始终保持读书人的本色。即使从事这项工作与领导接触多一些，也不要总想着‘抱大腿’，而是要靠真才实学、靠自身品质赢得赏识。否则，即便得到了一官半职，那也并不是自我价值的真正实现，而是一种自我矮化，最终会品尝到心灵的空虚。”

小益连连点头：“您说得很对。很多人把文字工作者叫作‘笔杆子’‘秀才’，实际上我觉得那些真心为文的人，那些留下名篇佳作的人，他们的地位和角色比单纯的‘秀才’或者‘笔杆子’重要得多。”

山羊胡赞同地说：“是啊。历史上有些公文，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越了公文的范畴。我们看李斯的《谏逐客书》、贾谊的《治安策》、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欧阳修的《朋党论》、毛泽东的《论持久战》等，它们由于对现实问题的深刻思考，对社会发展趋势的敏锐洞见，成为推动当时社会发展和历史进步的重要载体，而且作为千古名篇流传后世。这也是我前面讲过的以文立言的最高境界。”

他接着说：“我们就举个例子来看吧。五四运动时，当时的学生领袖罗家伦在宣传单上写：‘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头。’你看看这些文字，简洁精练，雄浑有力，读完之后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小益反复回味，然后说：“要写出这样的雄文，可不是办公室的‘文字匠’搜肠刮肚炮制出来的，一个时代的声音，无数人的情感，被写作者凝聚在笔底，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写作者就是那个时候的‘天选之人’。这些文字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山羊胡点头说：“操持文字这么多年，我的感受是，文字既不重要又重要。不重要在于，相对于它表达的事物，文字是易朽的。而重要在于，不朽的事物，也要通过文字来表达和传递，易朽的文字一旦承载了不朽的事物，它也就有了重要意义和历史价值。虽说公文写作很苦，但仔细想想，当碰撞出一个精彩观点时，我们会欢欣鼓舞，当想出一个非常好的思路时，我们会心花怒放，当我们的思考和建议转化为一项项具体政策和措施时，我们会暗自高兴。这些点滴，都会汇成写作过程中的快乐，让我们体悟到成就感和价值感，人生能够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说到这里，山羊胡淡淡地一笑说：“相比很多人，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比如历史上那些诗人和文学家，往往是因为壮志未酬才寄情于文学的。他们或是时运不济，或是个性清高傲岸，抱负难以实现，又放不下心中的理想，纠结郁闷，欲哭无泪。辛弃疾满腔赤诚献上《美芹十论》，却没人理睬，被束之高阁。李商隐有那么高明的政治才能，却因党争牵连，在低级官位上穷困终生，‘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千古文章未尽才啊……”

两人沉默了许久。山羊胡才说：“当初我们从事这项工作，都是希望发挥自己的特长和优势，为这个社会创造独特的价值，做出自己的贡献，找到实现理想的途径。这就是我们的初心。如果有一天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怀疑，或者因为一些挫折而心生沮丧，我们还是要找回这颗初心，这样才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和坚持的勇气。”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到吃中饭的时间了。山羊胡拍了拍小益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小益望着前面山羊胡略带沧桑的背影，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和惆怅……

本章要义

1. 处理好学与习、输入与输出、积累与运用三个关系，让写作成为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而不仅仅只是工作。

2. 完全没有输出的输入是没有价值的，输出本身就是促进输入的一种有效途径，是一个“知识的私有化”过程。

3. 公文写作能力的提升是长期的过程，需要持续的积累，包括知识的积累、能力的积累、方法的积累、观点的积累、语言的积累以及信心的积累。积累的过程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4. 积累既要持之以恒下硬功夫，也要科学合理用巧手段。要备足工具“锦囊”，做到有备而无患；要做好知识管理，提高检索和使用效率；要善于借力，用好“杠杆”。

5. 公文写作的过程，是格物与致知的统一。既要深研事理，探究事物背后的原理和规律，更要注重实践，用规律性事物来指导实践，推动工作。

6. 公文写作是职场人士特别是机关干部的基本功，是实现自我的重要途径，也是一项服务于他人和社会的职责，是一种参与公共事务的途径。

7. 公文是为工作服务的，工作是为了解决问题、推动发展。公文写作者应该有自己追求的专业精神与价值取向，保持自己的独立人格，独立思考。

思考题：如何成为思考者、实干派，避免成为“文字匠”？

1. 李瑞环.学哲学用哲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

附录1
文字工作的3个机会和4对关系

我们经常能见到一些嘲笑文字工作者的文章和段子，格调和品位都不高，但文字工作者看了往往心情颇受影响，自信心饱受打击，感觉干这工作不划算、没前途，后悔上了这条“贼船”，恨不得早早脱离苦海。

确实存在这样一种现象，一些不干这项工作的同志包括一些领导，不知道其中的苦处和难处，甚至会产生一些偏见：一是觉得文字工作没什么难的，谁都能干，对文字工作者吹毛求疵，关心培养不够；二是习惯对文字工作者形成刻板印象，觉得他们除了写材料其他什么也不会。少数文字工作者不注重综合素质的培养，停留在文字层面当“文字匠”，不能抓住文字工作的本质，或者情商不高，甚至恃才傲物，更加深了这种偏见。

作为一个多年从事文字工作的人，在我看来，文字工作具有双重性，一方面辛苦，枯燥，熬心费力，其中的苦处确实一言难尽；另一方面，文字工作也有它的好处，只要用心去做，真正钻研，也能从中找到快乐和成就感。成就感来自文字水平的提升，来自自己的建议和想法被采纳，或者推动了某项工作、解决了某个问题。“书生报国无长物，唯有手中笔如刀。”我们工作的价值就体现在这里。

而且，文字工作还有其他工作不能比拟的优势，概括起来说，它有3个机会。

首先，干文字工作是一个很好的发展自己的机会。说实话，作为一般干部，不是每个人都有很多机会在各种会议上发言，你的声音很难被领导听到，但通过文字这种方式，你的思考有机会进入领导视野。写得好的东西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无形中给自己创造了发展机会。在实际中，确实有不少因为材料写得好脱颖而出，进而获得良好发展机遇的例子，可以说，在各级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中，能写出一手好材料的人往往是稀缺人才。

其次，干文字工作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成长的机会。我们都知道，要真正把一个材料写好，需要大量的积累，这不仅需要文字能力，还需要逻辑思维能力、分析判断能力、思想高度、理论深度、知识储备、学习能力等多方面的综合素质。如果在工作中有意识地锻炼自己，保持刻意学习的状态，注重综合素质的培养，进步会非常快。一个人若能非常自如地驾驭各种材料，一定有很高的综合素质，一旦有机会从事别的工作，也会非常胜任。这已被大量的实例证明。

最后，文字工作者还拥有其他岗位所不具备的学习机会。由于需要写材料，文字工作者经常要在领导身边，参会跟会，参加调研，阅读文件，以及接受耳提面命，这就是绝佳的学习机会。领导一般都是有着突出能力的，在工作能力、管理水平、待人接物、为人处事上有值得学习之处。在与领导的接触中，如果善于虚心学习，便能从中学习领导的语言特点、领导艺术和处事方式，了解领导的工作思路和决策过程，这是活生生的管理学案例，也是言传身教的人生成长课，可以说比花几十万元去学校读个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还值得。

虽然有这些好处，但不可否认，文字工作干久了，也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职业倦怠。因为这类岗位工作繁多，几乎每天都有新任务，让人疲于应付，在日复一日同质化甚至机械化的工作中，在持续的压力中，在雷同的工作场景中，在较为单一的评价模式中，人的激情很容易被磨没。再加上文字工作者大多工作勤恳，却不喜钻营，所以在职业进步方面有时还比不上别的岗位，容易让人滋生一些不良情绪，从而造成职业倦怠。如何克服这种情况，我认为，要注重4对关系：

一是树立远大目标，目标的大小与感受到的苦和累成反比。人不管在什么岗位工作，都应该要有理想有追求，这不仅仅是指职业上的发展，更是一种理想信念。理想信念说起来很大很远，如果我们把它界定为人生当中的一些目标和愿景，它就不是遥不可及的。孟子说“先立乎其大，则其小者不可夺也”。就是说人要立下大的志向，要有目标和方向。我们要根据自己的优势特点和实际情况，确定一个值得奋斗的目标，并把大的目标分解成一个个小的目标，分阶段去实现，把自己从外在驱动调到目标驱动和成就驱动的频道上。在实现理想目标的过程中，你会发现，苦和累都是值得的。这样我们便能理解，长征那么苦，为什么红军战士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有理想的支撑，有一个目标在前方召唤。

工作是实现人生目标的阶梯，当你为自己的目标努力工作时，虽然没有直接把目光放在职位薪水等外在标准上，但由于自己的能力和素质不断提高，自然也能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如果只把眼光放在一个具体岗位上，人生的格局就会变得很小，你就会一直用这个目标来丈量自己的付出，总认为自己辛苦而没有回报，觉得亏了，进而影响心态，影响人际关系，最终影响发展。所以，苦和累既是客观实际，也是主观感受，关键看你用什么样的目标来衡量。

我自己在这方面有很深的体会。最初做记者，我的目标是一两年内成为专家型记者，能对一个行业有比较深入的了解。后来我在工作之余自己学习，做行业研究，目标是3 ~5年内在研究领域有所建树，得到行业人士的认可。经过努力，这些目标都顺利实现了，我在行业研究方面已经出版了4本著作，还有两本即将出版。

我进入公文写作领域后，经过几年摸爬滚打，有了很多体会，也有了一些经验和方法，我在想，公文写作也是一门专业，我的这些方法不仅能为自己所用，也应该能被用来带队伍和帮助别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撰写了公文写作方面的几本书籍，出版后广受好评。

正是因为有这些目标的驱使，我才能坚持努力，不问收获，只问耕耘，因此获得了成果，得到了认可，也收获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而这个过程中的压力、辛苦和疲倦，都水过无痕了，化作人生的营养。

二是敢于迎接挑战，克服挑战的勇气与成长的机会成正比。工作中有挑战、有困难，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很多挑战都是可以被克服的。有句话说得好：“要有勇气改变能改变的，用宽容忍受不能改变的，更要有智慧分辨这二者。”当你发现工作中有一些挑战，自己通过努力能克服和解决时，就应该勇敢地去尝试。四平八稳、被动地工作远不如主动迎接挑战更能获得成长。我记得多年前公司主要领导与我们新员工座谈时说：“公司存在的一些问题可以凸显你们的价值，如果一切都尽善尽美了，你们就是吃现成饭的，价值就凸显不出来了。”所以，我一直用这句话勉励自己，大到积极思考系统性的问题，小到努力克服工作中的具体问题，把这些问题当作挑战，在迎接挑战的过程中磨炼和提高自己。

这些年，我在工作中也一直面临挑战，几个人的团队承担了大量的工作，人手紧张，人员年轻，经验缺乏，总感觉压力巨大。每次在大的任务面前，我都抱着“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的心态，付出加倍的努力，挖掘团队的潜力，获取外界的支持，更加高效地合作，不断优化和改进，尽管过程很煎熬，但每次下来都有新的收获，每个人都得到了新的锻炼和成长。

三是不断学习，持续改进，工作的用心程度与成就感成正比。我们说在文字岗位上有良好的学习机会，但前提是要善于学习，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做一个“有心人”，并且做到学以致用，不断提高工作的质量和效率，找到工作的规律，不断创新工作的方式方法，从中体会到自己能力的提升，能承担更多的事，形成工作和学习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工作有三个层次，用手工作、用脑工作和用心工作，用心工作是最高的层次。只要用心，创新无处不在，潜力无处不在，再平凡的工作都可以越干越好，没有止境。哪怕是一个看似简单的会议纪要，在你掌握了基本格式、结构要求、语体风格后，就要进一步弄清深层结构是什么，如何表达更精准，观点和意见如何提炼更到位，这也是一个不断提升的过程。

用这样一种用心的态度去要求自己，你的能力会在无形中得到提升，看待事物的眼光、思维的层次和角度都在发生变化，这个成长的过程自己是能够感知到的。从几天才能拿出一个稿件，到一天就可以拿出来，甚至倚马可待；从绞尽脑汁想不出观点，到思路泉涌，新见迭出；从面对一个题材不知如何下手，到心中有数，随手拈来；从掌握了基本套路，到不断打破常规，追求创新。这一切都取决于你的用心程度，如果不用心，工作只是简单的时间累积，而用心会让你的收获和经验不断增加。

四是培养兴趣爱好，合理排解压力，身心的愉悦程度与压力大小成反比。文字工作的任务很繁重，没有空闲的时候，时常还需要加班加点，时间久了，不但心情烦躁，还容易得职业病。越是工作繁忙的人，越是要有一些爱好。梁启超先生就是一个例子，他一辈子成就巨大，著作等身，工作远远比我们繁忙。他有一个兴趣就是打麻将，经常是打着麻将突然想起还有一篇重要的文章没写，于是来到书桌前一挥而就，又继续投入麻将战斗。当然，梁启超先生的天才和学养不是谁都可以效仿的，但他劳逸结合的工作方式是值得借鉴的。胡适也说过：“你总得培养一两样非职业的爱好。”当然，我们提倡的爱好一定是健康的、有益身心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如喜欢听音乐，喜欢摄影，喜欢写作，喜欢看电影，这些对繁忙的工作来说，都是一种休息的方式，会休息的人才会更好地工作。干文字工作的人最好能有一两样能坚持的体育锻炼，这对身体有益。当沉浸于自己的兴趣爱好时，你不仅陶冶了情操，愉悦了身心，也排遣了压力。我坚持的一项运动就是游泳。此外，我喜欢阅读、书法和写作，有人很纳闷地问我，你的工作已经很忙了，怎么还有时间去写各种东西？其实，工作之外的写作对我来说是在换脑子和调频道，就是一种休息和调节。

我认为，对待工作要敬业，但不要成了工作的奴隶，热爱工作，更要热爱生活。保持身心健康，塑造意志品格，拓展心智与视野，追求精神的成长与个人修养的完善，与职业进步同样重要。人们说，人生是一场修行，工作是最好的修行场所。文字工作正因其辛苦和艰难才更锻炼人。“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其实，世界上没有哪项工作是容易的，都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动人之处。文字工作者手中有一支笔，能把自己的辛苦说出来，所以更要慎用自己的这种“话语权”，少一些自怨和自怜，多一些自强和自信。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修为。

附录2
公文写作33条原理

1.二八法则：抓住重点

释义：“二八法则”指在任何一组东西中，最重要的只占其中一小部分——约20%，其余80%尽管是多数，却是次要的。

应用：在公文文稿写作中，要运用“二八法则”抓住重点，把握几个关键要素：立意，解决言之有方的问题；主题，解决言之有核的问题；结构，解决言之有序的问题；内容，解决言之有物的问题；语言，解决言之有味的问题；文气，解决言之有脉的问题。接下来，可以突出重点：在主题上，重点抓观点的提炼；结构上，重点抓提纲的设计；内容上，重点抓意群的组织。

2.复利效应：持续精进

释义：“复利效应”指资产收益率以复利计息时，经过若干期后资产规模（本利和）将超过以单利计息时的情况。

应用：爱因斯坦说过“复利是世界的第八大奇迹”。复利效应也叫“滚雪球”效应，模型有两个基本条件：每天的收入迭代到下一次增长中；不损失本金。代入学习中去，就是今天学到的知识要应用到明天的学习中去，并且不能忘记之前的内容。这对公文文稿写作来说，就是要专注钻研，保持刻意学习的状态，不断积累微小的进步，学用结合，将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同时，要学会复盘，这是一种让人的能力不断迭代的技能，厉害的人不但会复盘自己的工作，也会去复盘他人的成功案例，总结出规律，提出方法论，等到自己碰到类似的问题，可以直接运用。

3.木桶原理：弥补短板

释义：“木桶原理”指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

应用：公文文稿写作，需要一个人的综合素质与能力。文字能力只是基础，公文写作更需要的是对实际工作的了解和思考，分析能力、判断能力等思维能力，以及大局意识、创新意识等。如果哪一个方面有非常明显的不足，就会给公文写作能力造成影响。文字能力的短板是相对好补齐的，能通过多学多练有效提升；对工作的认识和了解不足，需要认真钻研业务，掌握实际情况，也不难做到；思维能力是最底层、最关键的能力，提升起来也更难一些。所以，不要让思维能力欠缺成为自己做好这项工作的最大短板。

4.反馈效应：及时总结

释义：“反馈效应”指及时对工作结果进行回顾、评价和总结，能对工作起到正面积极作用。

应用：经常对工作进行总结和复盘，想一想哪些做得好，哪些做得不好，如果再来一次要如何改进。这种深度的思考有利于巩固经验，发现不足，明确改进方向和措施，从而带来理论与实践、理性认识与感性认识螺旋上升的正向增强循环。公文写作是一种默会知识，所以更需要学习者及时回顾、检视，梳理过程中的感悟，找出背后的规律和原理，这是提高能力和水平的不二法门。一次深度思考得到的收获甚至超过100次不加思索的简单重复劳动。总结是进步的基础，是创新的前提。

5.相关定律：找到支援

释义：“相关定律”指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之间都有一定的联系，没有一件事情是完全独立的。

应用：世界上的事物都具有相关性，这对公文写作有什么意义呢？至少有两个层面的意义：第一，在知识体系的层面上，公文文稿写作需要综合性知识，需要比较完善的知识结构，除了文字写作能力技巧外，还需要写作者掌握一定的政治、经济、社会、法律、科技、文化、管理等知识，以及所涉及领域的专门知识，这些都是文稿起草的重要“支援知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写作者要做个杂家。这样在知识的相互联系中，在不同学科视角的观察下，写作者才能对所讲述的事物有更深入的描述和更准确的把握，提高文稿质量。第二，在实际运用的层面上，对于论述的对象，应该摆脱就事论事，从联系的观点加以审视，找出其中的相关性，对其进行纵深的开拓，从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上情与下情相连接、历史现实与未来相贯通等维度，全面深入地加以考察，这样才不会流于表面，或者过于单一。

6.登门槛效应：循序渐进

释义：“登门槛效应”指一个人一旦接受了他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为了避免认知上的不协调，就有可能接受更大的要求。就像登门槛时要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登，这样能更顺利地登上高处。

应用：我们可以往另一个角度引申一下，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学习公文写作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正确的态度和策略应该是循序渐进，由易到难，慢慢积累，逐步实现由不会写到会写的转变。具体来说有这样几种路径：一是可以先从通知、公告、大事记等相对来说内容单一、结构简单、篇幅短小的文体学起，逐步向工作意见、工作规划、工作汇报等相对复杂的文体拓展。二是可以先从办法、规定、条例等相对来说规范性较强、模式化程度较高的文体学起，逐步向领导讲话、调查报告、经验材料等非规范化、非模式化的文体拓展。因为前几种便于借鉴，有较多可以省劲儿的地方，后面几种综合性较强，更难以把握一些。三是可以先从自己熟悉的领域写起，等熟悉了公文写作的要求和风格之后，逐步向其他领域拓展，实现经验的迁移和拓展。这样可以发挥自己知识和业务方面的优势，避免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要是一开始就涉足陌生的领域，即使搜肠刮肚，也会无话可说，不仅于学习无益，反而可能动摇学习写作的信心。

7.吸引力法则：学会专注

释义：“吸引力法则”指思想集中在某一领域的时候，跟这个领域相关的人、事、物就会被吸引而来。

应用：吸引力法则告诉我们，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上或一个领域，形成聚焦，挖“深井”，这样更容易在认知和能力上取得突破，思维的“压强”增大，知识和能力也更容易形成聚集效应。专注就是聚焦当下，化繁为简，本质是说不，学会“断舍离”，专注于当下，做重要的事情，然后长期地坚持下去。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讲过他的时间管理观念，当有多项任务需要完成时，一个时间段内最好只专心做一件事，这种做事方法比来回切换，穿插地做不同的事情效率要高得多。因为切换需要花费很多时间重新投入，会严重破坏专注力。我们可以专注在一个领域、一个目标或者一件事情上。相反，如果每件事都没有搞清楚，而急着尝新，追求所谓的“跨界”，结果往往是事倍功半，因为在每次刚好跨过从0到1这个阶段后，就换做别的事情，其实一直是在重复着从0到1的阶段。看起来忙个不停，过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结果。

8.凹地效应：影响他人

释义：“凹地效应”指某个地方因为具有某些特征或优点，从而对某些事物产生一种吸引力，导致这些事物向这个地方聚集。

应用：公文写作是带有明确的目的性的，不是为了写而写，而是要实现特定的意图，这个意图往往表现为对受众产生影响，促使其思想、认知、态度、行为发生改变。所以在构思和写作时，就要围绕如何最大限度地影响受众这个方向，提高针对性、感染力和影响力。如果一篇公文文稿对读者不能产生任何触动和影响，那必然是失败的。

9.飞轮效应：积蓄势能

释义：“飞轮效应”指为了使静止的飞轮转动起来，一开始必须使很大的力气，但是每一圈的努力都不会白费，飞轮会转动得越来越快。

应用：这里有一个学习和提升的加速度问题，进入一个领域，一开始都会有一个适应过程，知识的积累和能力的进阶相对慢一些，但随着时间推移，熟能生巧，掌握了一些做事的方法和诀窍，势能逐步积累并释放，“做功”的效率会更快，成果的质量也更有保证。这里的关键是让“飞轮”真正转起来，一是不能停止，二是要带着学习的目的转，而不是空转，这样才能达到预期效果。

10.长尾定律：广泛积累

释义：“长尾定律”指只要产品的存储和流通的渠道足够大，需求和销量不高的产品所占据的共同市场份额，可以和主流产品的市场份额相当，甚至更大。

应用：长尾理论与“二八定律”正好相反，提醒我们重视那些不在显要头部位置的“长尾信息”，它们对整体的意义也是很重要的。对公文写作来说，广泛涉猎、广泛积累非常有益处，因为你不知道某个东西在何时能帮到你。

11.沃尔森法则：耳聪目明

释义：“沃尔森法则”指把信息和情报放在第一位，金钱就会滚滚而来。

应用：要保持信息获取的灵敏度，即信息的活跃度、渠道的通畅、信息保障机制的完善，既要有被动的告知，也要有主动搜寻、调研等，广泛而及时的信息是做好工作的重要基础，否则我们的努力就会沦为闭门造车。

12.奥卡姆剃刀定律：简单有效

释义：“奥卡姆剃刀定律”指“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即“简单有效原理”。

应用：公文是以实用为上的，以解决问题、推动工作、促进发展为归宿，所以应该追求简洁高效，朴实无华，不矫揉造作，不故弄玄虚，不生拉硬凑，少说一些“正确的废话，没用的空话，好听的套话”。

13.头脑风暴法：集思广益

释义：“头脑风暴法”指在正常融洽和不受任何限制的气氛中进行讨论，打破常规，积极思考，畅所欲言，充分发表看法。

应用：本书曾对头脑风暴法做过相应的论述，这是在公文写作构思中特别是集体参与时一种有效的方法。个体的智慧总是有限的，集中更多人的智慧，既是一个业务探讨的问题，也是一个有效管理的问题。

14.期望定律：自我实现

释义：“期望定律”指当怀着对某件事情非常强烈的期望的时候，所期望的事物就会出现。

应用：是因为看见，所以相信，还是因为相信，所以看见？我选择后者。人的潜能是巨大的，只要有目标，方法对，肯努力，目标实现的概率就会大很多。这不是“心想事成”的唯心论调，也不是励志鸡血，而是目标驱动的成事之道，是成就动机带来的心理机制作用。

15.首因效应：写好开头

释义：“首因效应”指交往双方的第一次印象对今后交往关系的影响，即“先入为主”带来的效果。

应用：第一印象在人际交往中非常重要，在工作中也是如此，第一次或者文章开头就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能形成先声夺人的效果。比如个人第一次提交工作成果，给新领导第一次准备文稿，都应该要特别用心，力求留下最好的印象。具体到平时，也有一个很重要的技巧，那就是开头的段落、第一页一定要写好，给人先入为主的好感，如果一开头就错误众多，让人一看就厌烦，后面写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16.凡勃伦效应：啃硬骨头

释义：“凡勃伦效应”指商品价格定得越高，越能受到消费者的青睐。

应用：工作中会遇到不同难度的任务，是避难而过，还是迎难而上？不同人有不同的选择。经济学中的凡勃伦效应告诉我们，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应该挑难度最大的“硬骨头”来啃。“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承担急难险重任务，更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让人脱颖而出，而且这个过程对能力的进阶提升最大，能够增强个人的不可替代性。

17.参与定律：“管理”领导

释义：“参与定律”指每个人都会支持他参与创造的事物。

应用：德鲁克在《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中提出了管理领导的观点，他说：“上司对于经理人员的业绩和能否成功起着关键作用，其重要性无人能及。”每个上级都有他/她的过人之处，有自己的一套有效方式、习惯和方法，公文写作者需要据此改变或调整自己的方式方法，以协助上级，发挥上级的长处，从而使上下一致，为整体结果做出贡献。这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尽量多让上级参与重要工作的谋划、决策和推动，这样才会让他更关心其过程和结果，给予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18.赫勒法则：引起关注

释义：“赫勒法则”指当人们知道自己的工作成绩有人检查的时候会加倍努力。

应用：公文文稿写作是幕后工作，也是坐冷板凳的工作，不是在聚光灯下和舞台上引人注目，也得不到多少鲜花和掌声，做好它确实需要一种奉献精神。但公文写作者，在保持坐冷板凳的平和心态的同时，也应该积极沟通和展示，争取必要资源，使自己的工作过程和成果为人所了解，这样对工作十分有益。从领导者的角度来说，也应该给予文稿起草的同志更多的关注和支持，更好地调动其积极性。

19.沉没成本：减少后悔

释义：“沉没成本”指以往发生的，但与当前决策无关的费用。

应用：公文文稿由于使用者主观或客观的原因，经常会遇到多次修改的情况，很多修改还是颠覆性的，这对写作者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往往让人不胜其烦。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写作者不宜过多纠结，不妨将此前的版本以及付出的时间精力看作一种“沉没成本”，立足今后，按照领导者的意图，将文稿修改得更加符合要求。

20.机会成本：懂得珍惜

释义：“机会成本”指为了得到某种东西而要放弃的另一些东西。

应用：任何一项选择都是有成本的，一旦就任公文写作这个岗位，短则数年，长则10多年，需要付出艰辛，承受寂寞。那么需要考虑的是，从事这项工作需要学习什么，收获什么，积淀什么，只有在工作中增长自己的才干，提升综合素质能力，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如果不乐意干又不得不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实是对时间的浪费，也是对自己生命的不珍惜。

21.蘑菇定律：内心强大

释义：“蘑菇定律”指蘑菇生长必须经历不受重视的一个过程，人的成长也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应用：公文写作这项工作对人的心志是一种磨炼，包括工作的清苦艰辛，写出的东西经常被挑剔打击，以及发展道路上可能遇到的坎坷等。对意志薄弱者来说，这些都容易使其“玻璃心”饱受打击，甚至一蹶不振。而对有志者来说，打击是最大激励，挫折是滋养自己意志和决心的营养剂。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保持淡定而从容的心态，甚至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才能在成功与挫折交织的路途上踩着泥泞前进。

22.需求定律：学会拒绝

释义：“需求定律”指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条件下，商品价格和需求量之间存在反向变动的关系，即价格越低，需求量越多；价格越高，需求量越少。

应用：在很多单位，一个好的公文写作者总是任务不断，有领导安排的，有别人请求帮助的，有分内的，也有分外的，在这种情况下，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并不是最好的方式，因为这样会逐渐模糊自己的工作边界，承担并不应该由自己承担的职责，也在客观上纵容了别人的“甩锅”做法和依赖心理，最主要的是会使自己陷入各种应接不暇的任务，失去了喘息的机会和思考的时间。那么应该学会选择，懂得拒绝，对不合理的任务敢于委婉说“不”。不要试图去讨所有人的喜欢，锤炼自己过硬的能力，在每一项自己重要的本职工作上做到极致，是敢于拒绝不合理任务的底气。

23.马太效应：增大压强

释义：“马太效应”指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现象。

应用：我们可以用马太效应来描述这样一种情况：在一个组织中，工作能力出众的、做事靠谱的人会得到更多的青睐和关注，领导愿意交更多的活儿，别人也愿意更多地与其合作，虽然干的活儿多一些，但得到的锻炼和培养也多一些，崭露头角和发展机会也自然多一些。相反，总是让人不放心的人，得到的机会必定少一些。

24.泡菜效应：选择环境

释义：“泡菜效应”指同样的蔬菜在不同的水中浸泡一段时间后，煮出来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应用：同样是从事公文写作这项工作，在不同的环境中，人的境遇是不一样的，学习成长的机会和发展的可能性也是不一样的。这和单位领导的关注与否及重视程度有关，与直接上级的热心程度和辅导深度有关，也与是否有良好的业务探讨及合作氛围有关。所以公文写作者要尽可能为自己选择好的环境，如果环境不够好，要尽可能改变环境，营造良好环境。“蓬生麻中，不扶自直”，一个好的环境对于人的学习成长和心性培养都是有益的。

25.聚光灯效应：放低身段

释义：“聚光灯效应”指不经意地把自己的问题放到无限大。

应用：公文写作虽然是幕后工作，但因为写作者直接面对领导者，或者处于中枢部门与关键岗位，平常工作中也经常与领导接触，所以常常被冠以“秀才”“笔杆子”等称号，被人高看一眼。这也吸引了更多关注的目光，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因此更要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以谦逊的品格和良好的修养赢得别人的称赞和认可。

26.墨菲定律：如履薄冰

释义：“墨菲定律”指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应用：墨菲定律提醒我们，一些不经意的细节常常会出现纰漏。比如一篇文稿中有一个数据拿不准，后面证明数据果然是错误的；有个字像是个别字，但来不及查证就提交了，结果它果然是别字。这样的情形不胜枚举。要杜绝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是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态，秉承扎实、严谨、细致的作风，不放过每一处存疑的细节，认真核实校正，将错误率降到最低。

27.酒与污水定律：防微杜渐

释义：“酒与污水定律”指将一匙酒倒进一桶污水，得到的是一桶污水；将一匙污水倒进一桶酒里，得到的还是一桶污水。

应用：污水一旦产生，不管它是多是少，都会对周遭带来破坏性的影响。工作中的坏习惯，低质量的工作，就类似于这样的“污水”。要避免它，就得防微杜渐，注意苗头和倾向性的问题，不让小的错误演变成大的失误。

28.投射效应：换位思考

释义：“投射效应”指将自己的特点归因于其他人身上的倾向，在认知和对他人形成印象时，将自己的感情、意志、特性投射到他人身上。

应用：写作公文文稿时经常需要换位思考，站在使用者和接受者的立场来把握其内容、观点、风格与口吻。但要防止的情况是，以自我为中心，主观武断地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人，这会给人带来认知上的障碍。

29.鲜活性效应：拓宽视野

释义：“鲜活性效应”指当面临解决问题或做出决策的情景时，人们会从相当局限的记忆中提出和当前情景有关的信息。

应用：对一个问题思考得不够深入，一个观点的概括性和针对性不强，对一个决策方案考虑得不够全面，都缘于站位、格局、视野不够。要提高解决问题、提出观点、做出决策的质量，需要在更大的背景下，选择更多的参照系，掌握更多的信息，提高站位，拓宽视野，增强思维的广度和深度。立足点决定了能看多远。

30.展望理论：敢于创新

释义：“展望理论”指人们在面对得失时，风险偏好行为不一致，在面对“失”时表现为风险追求，而面对“得”时表现为风险规避。

应用：创新可能带来风险，但创新又是必不可少的。公文写作要树立强烈的创新意识，尤其在思想观点上要追求创新，不能千篇一律，不能墨守成规。比如要写一个大的文稿，如果按一般的套路也可以完成，领导者基本也能接受，但要提高文稿的质量，就需要在内容、结构、角度等方面加以突破和创新，这样可能会带来一定的不被接受的风险。作为一个有所追求的写作者，应在进行充分沟通的基础上选择创新的做法。只有这样，才能促进写作能力和思维能力的不断提升，才能真正推动实际工作，这也才是这项工作的真正价值所在。

31.鸟笼效应：听从内心

释义：“鸟笼效应”指人们会在偶然获得一件物品后，继续添加更多与之相关而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应用：在从事公文写作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比如自己的发展道路究竟在哪里，这项工作本身的价值到底有多大，在这个过程中到底应该学习什么，等等。类似这些问题都是有价值的，值得写作者深入思考，在思考的基础上得出结论，指导自己的行为。不知道做何选择时，听从自己的内心是最佳的方式。

32.隧道原理：道路自信

释义：“隧道原理”指或许隧道很长、很黑、很难走，但只要坚定信心，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地走下去，总会走出隧道。

应用：在不乏艰辛和劳顿的文字工作旅程中，写作者可能会有很多次动摇，想要放弃，这时候最需要的精神力量是目标、信心与坚持。目标就是清楚自己追求的方向是什么，这段经历到底能为这个目标发挥什么作用；信心就是相信自己在工作过程中所有的收获、积累、改变，对未来的职业道路和人生道路都是有益的；坚持就是朝着既定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只要做一个有目标的人，怀有信心的人，能坚持的人，你将会通过曲折的道路迈向光明的前景。

33.边际效应递减：及时改变

释义：“边际效应递减”指新增加的每一个单位所带来的效应相比上一个单位带来的效应是递减的。

应用：如果能成为一个有心人，如果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公文写作的经历能带来很多益处和收获，能提升一个人的综合素质与能力，但在单一岗位上的提升不是无止境的，随着时间的积累，会存在边际效益递减的情况，即超过一定的时间线后，继续做同样工作所带来的新体验、新收获会减少，甚至趋零。这种时候，要大胆地加以改变，在工作职位、工作内容上有所转换，寻找新的成长空间。

后记

这本书最早的思路来自《秘书工作》向我约稿，请我写作一个“写作讲堂”板块下的“写作进阶课”专栏，一年下来我发表了11篇文章，这个专栏基本确定了本书每章的风格和写法。专栏文章也得到了广大读者的认可和肯定，给了我更多的信心。感谢《秘书工作》时任社长李向朝先生的信任和支持，以及编辑刘延霞、刘伟老师付出的努力。

感谢中信出版集团阅读事业部总经理蒋永军先生对我的信任。我在11篇专栏文章的基础上，重新确定全书架构和章节，完善补充内容，并且挖掘细节，提高实用性和方法论价值，以期更好地满足读者需求，文稿最终呈现为现在的样子，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得到中信出版集团编辑杨涵棋的指导和帮助。

在过去这几年中，我不断接到来自国家机关、各级政府、高校、各大央企、事业单位、创业机构等的邀请，就公文写作的话题进行交流授课，在这个过程中，我每每受益良多。授课的内容以及与同行的交流切磋，也成了撰写本书不可或缺的基础。

我之前出版过关于公文写作的两个系列书籍，分别是《公文高手的修炼之道》（一套三本）和《公文高手的自我修养》（一套两本），得到了广大读者的喜爱，一直有读者通过不同方式与我联系，咨询问题，交流意见，或者提出建议，这种素昧平生仅凭阅读而产生的缘分让我珍惜，我想对大家的关心和厚爱表示感谢。同时也要感谢我的所有同事，工作中的交流和探讨也促进了我的思考。

我曾经写过一段话，我想把它放在这里，送给所有的读者：公文之路是一场修行。它是写作能力的修炼，一旦拥有这项无法估价的能力，你的职场竞争力将大大提升。它是综合素质的修养，能增强人的分析判断能力、洞察能力和运筹能力，让人具有不一样的眼界与思维。它还是心性境界的修为，让人变得笃定自信，宠辱不惊，获得更丰富的心灵体验。走过这条路，你会发现，眼前的风景与原来的大不相同。

一孔之见，求教于方家。由于水平和视野有限，书中若有错谬之处，敬请指正。

胡森林 2020年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