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遗失：1920-1941年的中国/张景生，高源伸编译．--北京：北京时代华文书局，2017.7

ISBN 978-7-5699-1709-3

Ⅰ．①遗…　Ⅱ．①张…　②高…　Ⅲ．①中国历史－1920-1941－摄影集　Ⅳ．①K250.6-6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7）第135889号

遗失：1920-1941年的中国

YISHI：1920-1941 NIAN DE ZHONGGUO

编　译｜张景生　高源伸

出 版 人｜王训海

选题策划｜高　磊

责任编辑｜余　玲　徐　蔷

装帧设计｜李诗晴　段文辉

责任印制｜刘　银　訾　敬

出版发行｜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http://www.bjsdsj.com.cn

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36号皇城国际大厦A座8楼

邮编：100011　电话：010-64267955　64267677

印　刷｜北京顺诚彩色印刷有限公司　电话：010-69499689

（如发现印装质量问题，请与印刷厂联系调换）

开　本｜880mm×1230mm　1/32

印　张｜8

字　数｜28千字

版　次｜2017年8月第1版

印　次｜2017年8月第1次印刷

书　号｜ISBN 978-7-5699-1709-3

定　价｜68.00元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目录

CONTENTS

前言

关东碎影

旧京揽胜

华东风物

巫峡云水

西南芳华

金刚叠翠

跋

前言

“不夸张，不煽情，知道多少说多少，如实写出它的来历就行。”

责编高磊女士只交待了这么一句，就兴奋地抱起一大摞照片忙着排版去了。

是的，我能告诉大家的，也只是这些老照片的来历。

既然出版社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尽量说清楚这些老照片的来龙去脉，再补充一些辅助信息，留下更多的时间，让读者们自己去慢慢品味吧。

｜已故妻子的遗物

前几年，日本全民掀起了“断舍离”的热潮，这股热潮像海啸一样袭击了我在日本生活了二十多年、但并不殷实的家。那年初春，女儿大学毕业，准备去日本的公司上班，有一天煞有介事地说，要彻底告别学生时代，步入社会，开始处理所有家里多余的东西。我问女儿为什么要扔东西，她说朋友们都在“断舍离”。一言不合她已经在翻箱倒柜了。看啥都不顺眼，这个不要，那个没用，扔！扔！扔！

在我的强烈说服下，这些照片没有被断也没有被舍，仍然放回了已故妻子的遗物当中。

是的，它们是已故妻子的遗物。

妻子生前在日本结识了一位二战期间名门望族的后代，这些照片原本是她家的珍藏。2006年，这个影集作为礼物送到了妻子的手里。2008年，妻子因病去世后，我把这个影集和其他遗物一起放在箱子里，一直保留到现在。

坦率地讲，这些照片，并不仅仅是作为怀念妻子的物件而保留下来的。

我曾听那位名门后代说起过，为什么留下了这么多关于中国的实景照片，那位后人也经常跟我们讲述她一家战争期间居住在大连的状况和家史。

当然，还是那一张张能让我产生无限遐思和好奇的照片本身，实在让人难以割舍。我甚至经常暗示自己，如果我对这些照片哪怕有一点点的不屑或不珍惜，都有损我作为中日文化交流从业人员的自尊。

所以，我一直留着它们，而且时常拿出来端详揣摩一阵子。

看着它们，我会想，那位后人当时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战争期间的日本人在中国大连又过着怎样的生活？照片里拍摄下来的那个中国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样子？甚至有时还想，这位后人的思想里有没有“侵略战争”的概念呢？她们又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些从中国纷沓而来的留学生的呢？

尽管我抱有诸多的疑问和困惑，各种复杂的心情与纠结，但这些照片是给不了我任何答案的。然而，不知为什么，只要翻一翻它们，或者对着这些缺边少角的旧照看上那么一小会儿，就会有一种平静倏然浸染我的全身，使我没找到答案却像已经有了答案似的。

脑海里对那场战争的仇恨，似乎不再凶猛地加码和延续。反而，对那段历史的思考和认识，更让我感到了一种无形的责任。

这也许就是老照片的力量吧。

再次感谢我已故的妻子和那位日本名门望族的后代——西田女士。

｜西田女士

西田女士2011年去世，享年96岁，终生独身。

在她生前，我们之间像家人一样。在日本这样的国家，一个普通的中国留学生家庭和曾经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的后代能够像家人一样交往，也是非常罕见的。原因在下一节慢慢叙说。

西田一家是亲身经历了那场战争的一个商人家庭。

西田兄弟姊妹四人，她排行老大，下面有二妹、三妹和一个弟弟。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她们的父亲曾经在大连开商行做贸易，全家都跟着父亲一起居住在大连。西田女士和二妹终生未嫁，只有三妹结婚成家，三妹的丈夫当时是供职在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的一名医生。西田太太告诉我们，三妹的丈夫虽是医生却酷爱摄影，去各地巡回医疗时总带着相机，这些照片大部分就是她当医生的三妹夫亲自拍摄的，好像当时她三妹夫还是“满铁”大连本部某摄影协会的会员。

“大连太好了！”“大连真的是很好！”“我忘不了大连。”

这是年过九旬的西田女士每次聊天时的口头禅。我有时故意追问她：大连什么地方好？她说最难忘的是她中学时代在大连参加的那次游泳夏令营，有一次竟然游了一万米。“大广场”（现中山广场）、“星ヶ浦公園”（现星海公园）、“镜池”（现明泽公园）、“满铁大连医院”（现大连中山附属医院）等地方的名称她都能脱口而出，当时我却不知道她说的都是哪里，后来我上网找出大连地名新旧对照，才知道西田女士说的那些地方现在的名称。西田女士一家当时住在明泽湖附近的高级住宅区中，她父亲的商行就在大连宾馆附近的商业楼内，商行的生意好像是经营美国、日本和“满洲”之间的物资贸易。

1942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的第二年，贸易中断，生意萧条，西田一家举家迁回日本。靠当时她父亲的贸易公司与“日本邮船”之间的私人关系，西田一家在大连所有的家当被完整地打包后免费运回了日本（每次西田女士讲到这里，总要重复几次“免费”这个词，证明当时他们与日本邮船这一最大船运公司的关系不一般）。的确，前几年去西田家做客时，看到仍然还在使用的餐桌、茶具、托盘、橱柜……包括佛具等几乎都是完完整整地从大连运回来的。

这本照片影集，就是其中的一件。

也就是说，这些照片拍摄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然后1942年随家当被运回了日本，在西田家一直珍藏了六十四年后的2006年，又重见天日。我和妻子作为留学日本的中国学生，非常幸运地得到了西田女士的这份跨世纪的馈赠。

那么，我们和西田女士的缘分又是如何结下的呢？

｜与西田女士的交往

1993年，裹挟在赴日留学的浪潮里，我实现了留学日本的梦想。第二年，妻子作为陪读，也来到了日本。第三年，扔在姥姥身边一年多的女儿也拿到了来日本居住的签证，一家三口终于在日本崎玉县一所仅有六张榻榻米大小的老式住宅里团圆。

三岁多的女儿刚来日本时经常感冒，而且一感冒就发烧。有时候从一般药店买点感冒退烧药就能好，可有一次连着烧了三天，只好抱着孩子去了附近的儿科医院。

那是我来到日本后第一次去医院，第一次跟一个日本医生用日语对话。

我清楚地记得，医生给女儿量完体温后，看着体温计对我说：“哦，体温是九度五。”我当时愣了一下，心想怎么才“九度五”？！紧跟着用极其正规的日语向医生确认：“先生，刚才在家里量的是三十九度五。”“三十”这个词还故意用重音强调了一下。医生迟疑了一下，抿嘴笑着说：“啊，是吗，知道了！”医生迟疑的表情好像是在反问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我也反应了过来，原来日本的医生报体温是不加前面的“三十”的。

在那以后二十多年的日本生活里，不管孩子还是自己，去其他医院看病时只要让我报体温，我就故意扔掉前面的“三十”，语气坚定娴熟地报上“八度六”或“九度三”什么的。在我的潜意识里，觉得那样报体温，医生不会觉察出我是外国人，让他们觉得我更像个老练的患者，这样会对我好点（这完全是在自己国家养成的一种讨好医生的心理）。每次这样报体温，总仿佛能挽回我第一次纠正那位小儿科医生所留下的尴尬似的。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再回到儿科医院。女儿需要打针（后来才知道，在日本很少需要打针和打吊瓶，因为那次孩子的感冒已经引起了肺炎）。然而，就在给孩子打针的环节，我又出了个小状况。为了表示我积极配合，并证明我能听明白医生的日语描述，在护士准备针头和药物的空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把孩子的裤子褪下，朝着医生的方向，让孩子撅起露出的半个屁股，意思是：先生，请！医生这次真的愣住了，一副茫然的表情。握着针头的手停在了空中至少有五秒钟。一旁的护士看明白了，赶紧过来解围说：“啊，还是往这里打吧。”说着帮我把孩子的裤子提起，把左侧的胳膊从袖筒里褪了出来。哦，我明白了，日本注射时不打在屁股上。

走出诊室，去前台领药结账。前台的人给我介绍所有药物的服用方法，我全听明白了，只等付钱。可前台的人紧接着说：“今天就这样了，请保重。”我赶紧示意我的手是已经放在拉开拉锁的钱包上的，我还没有付药费呢。前台的人告诉我说：“先生交待了，不收药费。”我立刻明确地把钱包往前又推近了一点，表明我是准备好付药费的，心想诊室里多余的举动已经丢了不少面子，药费可不能再欠了人家的。

“真的不需要，先生已经交待过了。”前台又说了一次。

我还想再努力一下的时候，她们已经在呼叫下一位患者的名字了。我只能不好意思地收起了钱包，道了声谢谢，抱着孩子离开了诊所。

这个儿科医院，是一幢两层的独栋小楼。

一楼是诊所，二楼就是西田女士一家的居室。

西田女士的三妹的女儿惠子和她的丈夫，经营着这家诊所。

后来我们又去给女儿复查了两次，还是没有收费。

尽管我知道日本孩子看病是免费的，但是诊断费是要付的。可我每次领孩子去，诊断费也没有收我们的。

我已经觉察到，这是在照顾我们。

西田女士和她的家人，实实在在地是在照顾我们了。

孩子的烧退了，炎症也消失了。我和妻子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们准备了一桌中国式的炒菜和三鲜馅的饺子。

西田女士一家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们的邀请。破旧的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屋子里，我们挤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了起来。

从此，我们的交往一直没有间断。每次聊天时，先生都要再现一次我把孩子的屁股毫不客气地怼过去的那个片段，然后大家哈哈大笑。笑声带走了我当时的尴尬和羞愧，留下的只是对先生真诚的感谢和一股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的温情。

｜大连情结

经常感冒、一直给先生添麻烦的女儿，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天天长大。从小学、中学、高中，一直到大学，西田女士一如既往地照顾着我们，请我们吃饭，送我们礼物，女儿的衣服也几乎是他们一家人承包了一样，甚至还经常贴补女儿的零花钱。我每次很客气地谢绝时，西田女士都说：“没什么，谁让我是大连人呢，我喜欢大连！”

2006年，日本的“大连人”西田女士把她珍藏了六十多年的老照片影集作为礼物送给了我的妻子。她说，这个影集陪伴了她从大连回到日本后的六十多个春秋。每次想起在大连时的美好时光，就会拿出这本中国老照片反复地看上好几遍。

2009年，西田女士说，有生之年想再看看大连，可自己已经行动不便。于是决定让外甥女惠子亲自去替她再看一次大连。八月，怀着对西田一家的敬佩和感激，我带着惠子夫人和夫人的女儿去了大连。

对于西田女士一家来说，大连，承载了他们家族的历史，装满着他们家族在那次战争期间的所有记忆。

在大连，惠子找到了外公和大姨家过去的居所和商行的位置，同时惠子也看到了自己出生时的大连医院。三岁离开大连，今天已是古稀之年的惠子，带着替姨妈再看一眼大连这一人生最后的嘱托，伫立在星海公园的岸边，她的眼里不仅仅是外公和姨妈的过去，仿佛还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缓缓地向自己走来。

他就是——

惠子三岁时，病逝于大连的西田女士的妹夫，惠子的亲生父亲，也是拍摄收藏这些老照片的主人！

2011年，西田女士去世。经营诊所的外甥女惠子，把当年从大连运回日本的家当，原封不动地又运回大连，捐赠给了大连现代博物馆。我找到了馆长刘广堂先生，接收了这些时隔七十年又重返故土的家具。

惠子说：“大姨生前那么喜欢大连，现在她人已安葬日本，这些大姨生前用过的家具也回到了它们的故乡，两全其美，我心满意足了。”

然而，这些老照片却一直珍藏在我的家里。

｜把照片带回中国

众所周知，近年中日两国的关系每况愈下，尤其日本的老百姓对中国和中国人的好感度与日俱减。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抱着中日友好、向日本学习的态度去日本留学，我们每天生活在日本，要跟日本人一起工作、相处，可现在的状况，的确让人心里感到五味杂陈，难以诉说。

虽然我没有参加过国内的反日大游行，也没经历过砸日本车、毁日资商店等泄愤的活动，但是，在日本人的眼里，我们和那些砸车砸店的中国人是一样的。

日本的朋友问起为什么会有砸车砸店这样的事情时，我几乎都是搪塞。有时干脆敷衍一句“太过分了！简直不可思议！”之类的。不这样回答会很尴尬，本来是工作关系或朋友关系，你突然义正词严地讲到领土争端、战争赔罪的问题，似乎并不是在日本的国土上与日本人长久相处下去的最佳选择。

近年来，曾经逐梦留学日本、大干一番事业的好多朋友们，有的悄悄地回国，有的继续在日本奋斗，或活跃于两国之间。不管怎样，只要他们还在继续做着跟日本有关的工作，只要他们是在和日本人打交道，都会对最近的中日关系持有各种复杂心绪吧。

我改变不了现状，可又不想彻底逃避。

那就只能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找寻着继续做点什么。

于是，这本老照片影集就不经意地被塞到了我回国的旅行箱里。

与我有着类似人生体验的朋友高源伸先生，在我的旅行箱里发现了这本老照片影集。文化嗅觉灵敏的他如获至宝，惊喜得快要跳起来。在那些老照片里，他发现了自己年迈的母亲曾经居住过的、距今大约七十多年前的济南名胜大明湖，以及也许被大多数国人忘却的彼时中国的实像！高先生比我还兴奋。

“在国内出版，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样照片才会更有价值。同时，对逝去的友人西田女士，也是一个很好的纪念。”—高先生的建议促成了这本老照片集的出版。

感谢高源伸先生。

感谢馈赠人西田女士和她的家属。

感谢已经先我而去近十年的前妻。

感谢在文化事业上不息努力的朋友们。

张景生

2016年10月于北京松榆里

关东碎影

001｜忠灵塔（辽宁省大连市）：从中央公园的游览道俯瞰大连街市，蔚为大观。为纪念日俄战争中死去的军人而建立的忠灵塔，在群山怀抱之中，遥望大海。

002｜常盘桥（辽宁省大连市）：位于熙熙攘攘的大连街市一角的建筑是中央大厦，电车道纵横交错，在华日侨与当地华人穿梭于常盘桥（现称青泥洼桥），一派繁华景象。附近的中央市场是大连市民日常采购蔬菜、副食的主要场所。

003｜石槽屯（一）（辽宁省大连市）：大海像一堆破碎的翡翠，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倒映出乳白色的天空，与远方的地平线相接。一摊礁石把海水劈开，引诱着人们无限的遐思。

004｜石槽屯（二）（辽宁省大连市）：老虎滩潮起潮落，屯子里已经有了海鲜味道。波光嶙峋中的一叶扁舟，满足了垂钓者与海中生命对峙的需求。

005｜老虎滩街道的文化住宅（辽宁省大连市）：岭前屯盆地周边的光景，依山势而建的住宅群就是文化村。高低错落的房瓦有蓝有红，住宅艺术化的尝试正是这里的特色。

006｜大连医院（辽宁省大连市）：最近，大连满铁医院成了大连的新景观之一。新楼依南山而建，威武独立。用钢筋混凝土与红瓦建成的罗马式建筑宏伟壮观，威震大连，投资额达五百六十万元，堪称东亚第一文化设施。

007｜王家屯的贫民窟（辽宁省大连市）：肩扛一卷铺盖就是全部家当、历尽辛苦“闯关东”的山东人从大连港的码头登陆，其中能够侥幸活下来的都很能吃苦耐劳。每年能卖苦力挣钱的时光也就春夏半年，还要用不多的收入来盖房。南向房屋是他们的最爱，一座，两座……不知不觉中居然形成如此规模，中国人的开拓精神与顽强的生命力可见一斑。

008｜小平岛（辽宁省大连市）：萨克斯悠扬的曲调让人恍若到了南欧，小平岛是旅大八景之一。坐在山头凝视大海，或许就会有美人鱼出现。自古这里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岛屿。

009　港桥（辽宁省大连市）：大连港一年的货物吞吐量达五百万吨以上，从内地运来的各种货物通过港内几十条通道源源不断运入。而跨越港口与市内连接的这座桥，就是运输这些货物的通道。特产交易所前面的林荫路笔直地通向市中心广场。

010　游览道路（辽宁省大连市）：大连中央公园里“石破天惊”，新建的道路东西向将山劈开。从春日池的上方行驶，经过缓弯达到南坡，即可看到本愿寺的房顶。此角度拍摄到的弯路画出了美丽的圆弧，构图优美。

旧京揽胜

011｜世俗风情杨林街（山西省五台山市）：杨林街位于海拔近六千尺的高原上，周围是群峰林立的五台山，几乎是所有参拜者必到之处。随着清朝以来喇嘛教的传入，越来越多的蒙古人来到这里，夏季更是成为他们的避暑胜地，异常热闹。此处是灵光仙气的大环境中唯一一个充满世俗人情的区域。谷地中的道路崎岖蜿蜒，游人闲散漫步，情趣盎然。

012｜山中小镇杨林街（山西省五台山市）：五台山在道教的“山岳崇拜”与佛教“文殊菩萨常在”的传说中交织，自汉代起，历朝历代都大兴土木，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圣地。杨林街就在这山中的要害位置——大显通寺、菩萨顶、大塔院和外堂舍高塔的环抱中，经常作为名僧大德的道场，也不拒绝喇嘛和道士的介入，可称作是中国各路宗教融合的缩影。

013｜送神去看戏（山西省五台山市）：一群农民抬轿般挑着担子，担子上端坐的是披着红布的龙王爷塑像。邻村要演大戏，他们请龙王爷去看戏。
神灵在这些当地人日常生活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在远离现代文明的村落中，这种原始、甚至是有些荒唐的信仰是非常值得观察的。敲锣打鼓的热闹声中，这些淳朴的农民似乎在上演着一出复古戏。

014｜古风门楼（山西省五台山市）：位于阁子岭顶端的真武阁非常有意思，穿过它就是仙风道骨的奇幻世界，折回来就是凡夫俗子的人间烟火。圣境与尘世的关口，由这座古老的城楼把守着。
印度、西域的文化通过这门楼开始进入中原，隋唐时代已经开始有日本的僧人来大陆学习。此通道直达中亚，贯通了某种意义上的一条“佛教之路”。
可以想象，当年追求真理、舍生取义的大德高僧们几度通过这个门楼时，也曾充满激动地仰望这座山顶上的建筑。

015｜杨林街的早晨（山西省五台山市）：杨林街是在五台山心脏地带唯一的一座山中小镇，以菩萨顶为中心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寺院和街道。
幽深的夜里传来诵经声和梵钟声，黎明的到来逐渐唤醒了它的活力，街头与佛具店交错的还有肉铺酒肆……在袅袅炊烟中持锡杖前行，法界与俗尘交汇，昨夜的梦境与现实交织于这个清晨。

016｜肇于北魏的清凉寺（山西省五台山市）：唐、宋时代都曾设立僧正司于此庙，在五台百寺中地位独特，从唐代以来历代都是名刹。明代祝颢有诗：后岭前峰迭送迎，景多目眩乱吟情，青山影里僧家住，绿树荫中客骑行。流水洗心尘垢净，凉风吹鬓梦魂清，山高已见诸天近，明日登临见化城。

017｜大佛光寺的经幢（山西省五台山市）：根据史书记载，远在唐代，五台山就是佛教艺术的一座殿堂，佛教文化以其为中心放射扩散到蒙古、朝鲜、日本、印度，甚至西域各地，文化的吸收和辐射超乎现代人的想象。大佛光寺的这尊“圣陀罗尼经幢”跨越千年历史，是残留下来为数不多的精品之一，见证了当时佛教艺术的繁荣和高超的表现水平。

018｜客栈风景（山西省）：曲阳郊外，大路小路盘桓错综。恰当地有座客栈，左侧拱形的洞穴就是客房，右侧的大洞是马厩。店前的空地上有卸下重负的两三匹骡马，它们也期待着今晚在大窑洞里进食、休憩。

019｜大显通寺（山西省五台山市）：铜鎏金的万佛塔在宽广的寺院中熠熠生辉，为这座名刹平添气韵。
北魏时期孝文帝扩建大孚灵鹫寺十二院，其中的“善住院”就是现在的显通寺，也是五台山百寺之首，规模之宏大足以镇住群山。

020｜儿童乐园（山西省）：所有的土窑都是横向的，大概分两间屋。阳光从窗棂中射进去，照在黄土的墙上，室内的空气永远宁静平和。寂静的感触。
外壁正中，规规矩矩地开出方形的龛位，一丝不苟地供养着佛像。从垂下的门帘缝隙中向里张望的两个充满好奇的孩子，将会有何重大发现？

021｜跃层窑洞（山西省）：砖堆的台阶连接着两层土窑，风化的黄土宣告着此处废墟的久远。右侧的水井辘轳边有一棵枣树，就像法国象征主义画家夏凡纳（Chavannes）的构图，虽然景物绝对是东方的，却难掩简洁中透出的哀愁。

022｜窑洞内的马槽（山西省）：在住店时候，主人一定会给客人准备好马厩，也或许就是一个马槽。在窑洞内一侧刨出个马槽，虽然简单、原始，但是非常实用。听到洞里传出驴马的悲鸣，即可感受到中国传统民居的特殊气氛。

023｜窑洞客房（山西省）：窑洞边的山道上轻尘扬起，随着秋日的阳光和为观音上香的清雾一起钻入窗棂。端坐席上的客栈老掌柜听到客人祝贺儿子娶亲的话语，掩饰不住地微笑，幸福感溢于言表。

024｜秋天的劳作场景（山西省）：住窑洞的人们彼此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屋前的院子里，大家一起种植的绿树成荫，是村里和平的象征。子孙繁衍，人丁兴旺，开拓出了二层的房间。随着山坡斜度开凿出的台阶，形成了一个住宅群落。
斜坡上方就是有燕麦田的大平原，秋天收获的季节，人们一起在庭院里热闹地劳作。

025｜美丽的黄土断层（山西省）：黄土断层承受南来阳光的照射，某种神奇的纹样在断壁上形成，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原始人依据生存需求，在这些断壁上开凿窑洞筑巢而居，自此延续几千年。在河南、山西、陕西的黄土高原上，至今仍有一百三十万人保持着这种穴居生活。

026｜山色一新（山西省五台山市）：二万二千尺的绝顶，驾着风降临山顶的春雪，给大地刷上新白漆。中岳山顶染上白胡须，五台山在雪中焕然一新。

027｜简单的静物（山西省）：房间的顶棚是弓形的，一进门，各种家居用品一列排开，蒸煮用的笼屉、戥秤等什物挂在墙上，带芯油灯、锅碗瓢盆摆出一幅静物图，展示着主人的简朴生活。

028｜金阁岭（山西省五台山市）：明代德清诗云：祗园杰阁净清虚，布尽黄金计不疎。山指月莲胆玉气，地从尘海入空居。青天有客乘鸿鹄，白社何人揭梵书。万里风烟仍击目，不堪登眺转愁豫。

029｜空灵之山（山西省五台山市）：五台是与三山五岳齐名的灵山。高原的花田与草地斑驳掩映，万紫千红。对面北山的山坳里残留的白雪，吸引着登山者踏寻东南西北中的五岳之灵。

030｜北台秋晴（山西省五台山市）：据说从北台向东，可以遥望到大海。虽然已是秋末冬初，山路上依然可以看到高原野花。山顶上马夫的鞭响在秋晴中回荡，似乎在向广漠的世界倾诉孤独。若身临其境，定可感受空灵的世界。

031｜中台的雪景（山西省五台山市）：中台也叫翠岩峰，向南可远眺晋阳，向北则是大漠风光。九月已见飞雪封山，可谓五台之代表性风貌。

032｜装修过的门口（山西省）：在土中生，在土中死，没有一些特别的思考和“感情”是做不到的。受到土的恩泽，当地人表达感激的方式直接体现在他们的建筑物上。门和窗户好像兔子的耳朵，也许是他们的艺术？莲花门垂下的竹帘悠悠岁月长。

033｜半山净土（山西省五台山市）：五台山寺庙众多，但并非都是人气旺盛，终日摩肩接踵。前人在半山腰上开辟出一方伽罗，虔诚的信徒不辞劳苦也会来到这里上香供佛。好一处人间净土。

034｜五台之气象（山西省五台山市）：《钦定清凉山志》中对五台山可怕的气候变化有所记载：“风云雷雨，出自半麓。有时下方骤雨，其上曝晴，四方云气，每归朝而宿泊焉，盖龙帝之宫也，时或猛风怒雷令人悚怖。”从中可窥探到海拔一万二千尺之连峰五台的万千气象。

035｜北台异象（山西省五台山市）：北台的别名叫叶斗峰，一年四季中，山顶的季节瞬息万变。西陵丘坦有诗云：“一片黄沙起，山川总不分。满空飞乱石，四谷合乌云。莫是龙王怒，疑从虎口闻。春光已三月，犹自雪纷纷。”

036｜北台途中（山西省五台山市）：孙孜诗：策杖登层岭，攀萝上极巅。深林迷白日，古涧落寒泉。四望山川尽，平临星斗悬。不须求羽化，际此是登仙。

037｜豆镇岭的山口（山西省五台山市）：刚一过匍匐在九十九道弯的山腹上的豆镇岭急坡，五台山的连绵峰岭就扑面而来，几百年来，修行者们都是从这里越过山口的。回头俯瞰山麓，巴掌大的五台镇沉静地坐落在黄土高原上，而山口的另一侧，就是通往距佛祖越来越近的大佛光寺之路。

038｜山路上的云水谣（山西省五台山市）：晨雾包裹着山岭在拂晓的阳光中蒸腾，峰峦的姿态时刻变化着，昨夜在山腰上留宿的两个人拨开云雾，拄着刻有“六根清净”的金刚杖，朝南台深处的庙宇缓缓移动脚步，如同这大山的精灵般，在晚秋的山路上显出清寂的轮廓。

039｜回到窑洞我的家（山西省）：秋阳短，落西山。山沟土路的阴影处，难得的凉爽。
老汉送走最后一位乘客，从城里带回一瓶土酒，急着往回赶。妈妈早早点燃油灯，灯芯如豆，盼人早归。

040｜初冬的五台连峰（山西省五台山市）：晃悠在五台连峰之上的清冷乌云暗示着冬天即将到来，沿着豆镇岭的沟壑展开的错落有致的梯田恍若仙境。从东向西高高飞过的一行鸿雁宣示着高原地带开始了萧瑟寒冷的季节。

041｜五台县城（山西省五台山市）：海拔一万两千五百尺的五台山横亘于西南向的大山上，县城雄踞于山头。依山势而建的城墙高几十丈，阶段式递进的风格非常罕见。左侧的黄土断崖也不单调，因为有了点缀其间的榆林，所以看上去也很漂亮。

042｜燕麦田（山西省）：燕麦的穗子在秋阳中摇摆，借着秋风将麦香播向四方。天高云淡，肥马嘶鸣。畦畔的断层浑然天成，悬崖上绽放的野菊花昭示着秋季的到来。骑马人漫不经心的高调吼唱恰是山西的民歌。

043｜南台的落日（山西省五台山市）：耸入云天的五台连峰，波浪状的山头偶尔从云海中露出，下半身则完全被遮蔽。恰在此时，厚重的孕育着风雪的乌云幔帐忽然裂开一道，雁门关方向的天空被鲜红的落日点燃，投射出一座座山峰绝妙的剪影。

044｜曲阳附近的沟道（山西省）：狭长的沟道遇到雨就会变成水道。两侧高达几十丈的黄土峭壁蜿蜒崎岖，全凭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浑然天成。老汉赶着的驴车不紧不慢地沿着沟底行进，卷起不大的黄尘，书写着人类强大坚韧的生命力。

045｜五台县城外（山西省五台山市）：起风的日子，五台城内外黄沙弥漫。疲软疏松的地表配上红叶的矮树，如同化了妆的老年妇女。近处的菜园中的韭菜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046｜土雨降大地（山西省）：据传说，山西是黄帝的故乡，大禹的出生地。洪荒时代就降霾（土雨），民不聊生，产生了“禹”这样一位英雄。穿过陕西奔腾而来的黄河也被称作中国的母亲河，夹带而下的泥沙令人惊愕，河水浑黄不堪。这一块广袤的大地也是黄绿相间，斑驳陆离。

047｜沟道中的构图（山西省五台山市）：秋阳斜射下来，勾勒出沟道中黄土的风景。穿越山西，就必须穿越多道沟渠中的土路，阁子岭附近的这道风光吸引了摄影师。弯曲的沟道中，一头驴从远处缓缓走来，给静止的画面带来鲜活的动感。

048｜玄阳洞（河北省秦皇岛）：山海关附近的三大名胜之一，巧妙地将钟乳石的大溶洞改建成一座庙宇。手扶岩壁，穿过幽暗的通道，可到达清福寺。在风景优美的环境中喝一口从康熙年间开凿的井里打上来的水，旅途劳顿消尽。

049｜五台山途中（山西省五台山市）：黄褐色的山脉绵延不断，一万两千多尺高的山岭层峦叠翠，羊肠小道弯弯曲曲永无尽头。巨大无比的陶器般的山体上点缀着野草。

050｜黄土之国（山西省）：这黄土之国自古以来就是人和马的世界，沟道中间或有拱门，形似古代的城门，石匾上书“做好人”，一定是代代相传的古训。戴着毡帽的车老板叼着烟袋挥鞭赶马，悠然一幅闲寂山国中的独特景象。

051｜黄土断崖（山西省）：几百丈的悬崖犹如大自然的屏风，若隐若现的小路恰如陶器的接痕，稍一忽略就会迷失。间或有一驴一夫点缀其中，生趣盎然。

052｜房山云居寺（直隶房山）：位于京西房山的云居寺也叫西域寺。坐京汉线在琉璃河站下车，换乘登山的驴车可达。京西崇山峻岭，在房山的青山环抱中有一群佛教建筑，宝塔与自然和谐一体。此寺庙的起源可上溯至北周时代，灭佛运动中为保卫佛经，僧人们将其刻于石碑上传世，这是中国佛教史上非常重要的事件，也使此寺院名扬天下。

053｜斩刀（北京）：这些刀是清朝传下来的，目前陈列在北京午门的博物馆里。这对于刑具研究者来说是绝佳资料，但刀头的骷髅像和刀口的磨损，会让人产生不祥的联想。

054｜太和殿（北京）：左右的文华殿和武英殿拱卫着太和殿，袁世凯称帝时曾改名叫承运殿，原本是朝廷重要庆典的举办地，更是万岁庆寿的圣地。此处为太和门，汉白玉陛前陈列的宝鼎、石狮和日晷等更显出皇家的威严。

055｜太和门前的金水桥（北京）：紫禁城中有无数的宫殿，其中最为夺目的就是太和殿，它也是全体建筑的中心。从午门向内望去，金水河巧妙地弯曲着，上面安置着五座白石桥。黄瓦、白栏、朱楹、蓝梁，异彩纷呈。

056｜昆明湖的玉带桥（北京）：万寿山壮美非凡，比山上的亭台楼阁更美的是昆明湖水。泛舟湖上，会从湖面看到无与伦比的倒影，据说可与西湖争辉。此驼脊桥为南方造型，白石栏杆和台阶精工细作，美不胜收。

057｜圆明园（北京郊外）：北京西郊圆明园的废墟。原为清朝皇帝的离宫，但在1860年毀于英法联军的战乱，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已经没有人到此反思民族命运了，只有这些乱瓦碎石在诉说着中国命运的变化。

058｜越过垭口（北京东郊八达岭附近）：额头宽大、典型蒙古人脸型的妇人，背一个娃抱一个娃，骑着毛驴回娘家。要让她缠足的小脚踏着八达岭附近的碎石赶路，实在太为难了。心疼孩子的朴实丈夫，为了心爱的老婆孩子休假一天，赶驴送他们回家。

059｜燕山尘埃（北京郊外）：北京郊外的城墙上，积累了几百年的尘埃仿佛在诉说着历史。拱形城门洞里黑黢黢的人车进出往来，通过屋顶斜射下来的阳光穿过尘埃，给羊群镶上了金边。

060｜云居寺石窟内部（直隶房山）：镶嵌在洞内壁上、用优美字体刻制的数百块石刻经文，无论从宗教学上还是金石学上来看，都是非常珍贵的。自从隋代名僧静琬发愿刻经以来，隋唐辽各代高僧呕心沥血，继往开来，终于完成了大乘经二百五十幢的制作，后来继续刻制的大藏经大半也都收在这里，尤其是中间的石柱曼陀罗，满刻佛像，令人惊叹。

061｜云居寺石窟（直隶房山）：云居寺的石经都收存在被唤作小西天的石洞内，为了防止遗失和盗窃，现在入口被封起来。石经是所有经书的集大成，从隋代的静琬法师开始着手刻制，延续到辽代。它是为了逃避当时的灭佛运动而产生的护法精神的结晶，具有非凡的哲学与艺术价值。

062｜卢沟晓月（北京郊外）：清乾隆帝选定的“燕京八景”之一，此碑为乾隆御题。石碑立在桥头、横亘于永定河上的石桥在国际上以“马可波罗桥”而广为人知。月光浮水，如卧龙衔珠。

063｜天坛圜丘（北京）：明朝永乐年间建造的天坛是皇帝祭天的圣坛，按照“天圆地方”学说，用白色大理石搭建了这个象征天庭的圜丘。每年冬至，皇帝会来此举行祭奠大礼，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种雄浑壮大、气宇轩昂的建筑在北京还有多处。

064｜胡同小景（北京）：京城古建筑延绵不断，距大街上的喧闹仅几步之遥，便可进入一个安静的社会——横向分布的胡同。带窗棂的窗户向外开，黑漆大门容易让人联想到当年进京赶考的举子夜宿的客栈。固守传统的老年夫妇偕子孙玩耍，一派和美景象。

065｜北京黄昏（北京）：黄昏的北京别有一番意境。匆忙中迎接春的到来，大街小巷都沉浸在一股兴奋之中，悠闲购买年货的人们，不知不觉中又增加了一岁。

066｜白云观的手绘灯箱（北京）：白云观是道教名观，在正月的元宵节期间，观内会陈列出绘图灯箱。据说其由来是帝制时代慈禧太后的捐赠，如今贴在里边的大多是道教名言名训绘成的画片。
这天附近举办赛马会，善男信女都来参加，热闹非凡。

067｜卖爆竹的店（北京）：南北方的正月里都是不能缺少了爆竹的。爆竹是何时产生的，已经无从考证，由最初烧烤竹子的竹节造成响声，发展到现在的焰火。据说，中国每年在这方面的消费支出达到数百万元，其中也有花费数千元制作特别焰火的。放爆竹也是可以反映乐天安命的中国人性格的一种活动。

068｜卢沟桥（北京郊外）：北京西郊有一条卢沟河，长虹般横跨河上的是左右栏杆上有着几百只狮子石刻的卢沟桥，金代建造的此桥也曾被马可·波罗记载。图中样子滑稽的骆驼商队踏着石板悠悠过桥，俨然西域来客。

069｜老乞丐（北京所见）：褴褛的衣衫包裹着残破余生，岁月的风霜深深刻画在脸上，诉说着辛酸的经历。朝不保夕、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乞讨与其说是社会中落伍者、失败者的生活手段，不如说是某种必存的寄生于社会的状态。

070｜北京街景（北京）：北京城有四个主要的街口建有牌楼，分别为东四牌楼、西四牌楼、东单牌楼和西单牌楼，由它们围成北京市的中心地区，牌楼周边是最为繁华热闹的。图中为东四牌楼附近，全北京两大市场之一的隆福寺街就在附近的胡同里。

071｜元宵节的灯笼（北京）：元旦是白天的节日，元宵是夜晚的节日，都在中国得到了必要的重视。元宵节是正月十五的晚上祝福满月的节日。外面是清亮的月光，室内则点着美丽的灯笼，街上不时响起爆竹声，这是男女老少在新的一年正月中快乐的一晚。照片为灯笼铺外景。

072｜门洞上的迦楼罗与龙女（北京居庸关）：迦楼罗和龙女是印度神话中插着金翅的鸟和蛇的化身。北京居庸关的拱门上侧有着非常优美的唐草纹样，其间有这两位神物，中间是神鸟迦楼罗，左右两侧蛇头蛇尾的女身有点滑稽。

073｜摩利海侧像（一）（北京居庸关）：恐怖的表现以及痛苦的特征，臣服于护法美神威力的妖怪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西域佛教的艺术表现诡异、奔放，非常独特。北京居庸关的这组雕像体现了元代蒙古人将藏传佛教输入、用来展现蒙古之魂的思想，人类原始的创造力由此留存传续。

074｜摩利海像（二）（北京居庸关）：多闻天（毗沙门天王）的随从之一，此像具有破邪镇妖的功能。忽必烈踏平汉地四百余州，威震欧洲，正如这四天王像中的形象。先是蒙古人借用喇嘛教来驯化汉人，后来满族也是用喇嘛教来驯化蒙古人的。宗教的力量虽然无形，但是巨大。

075｜摩利海脚下的青鬼（北京居庸关）：摩利海也叫多闻天，梵文是Vaisravana，毗沙门天，是北方的守护神。图片中看不到的左手托宝塔，右手持金刚杖，此为基础造型。右臂有蛇缠绕，右足踏着青鬼，这姿势充满恫吓力。右手紧握毒蛇，面部表情严肃，整幅雕塑绝对是由高手制成。

076｜摩利清（持国天）（北京居庸关）：四天王是护持法门的四善神，分别为多闻天、持国天、增长天、广目天，分别掌管东西南北的伏邪匡正。
摩利清在西藏是东方的守护神，梵语为Dhrtarartra，即持国天。虽然有各种解释，但比较通行的为“白身持琵琶”。

077｜摩利红侧像（北京居庸关）：三只眼的妖怪毛发倒立，浑身充满力量，两手紧握着什么东西，生动逼真。此雕刻带有元代蒙古人的豪气，是件难得的艺术品。
照片上看不到的摩利红，也叫增长天，梵文叫Virudhaka，是南方的守护神。

078｜摩利受（广目天）（北京居庸关）：西方的守护神，梵文为Virupaksa，至于形象，说法各异。宽目、飞耳、略带微笑，经典上说持戟握索，但图中是左手握蛇，右手持宝珠。四大天王都把恶魔踩在脚下。左右站立的老者像鬼斧神工，刻画到位。

079｜拱圈内的西藏佛像（北京居庸关）：北京居庸关拱门内的两侧穹隆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浮雕佛像。与下面两侧端庄威武的四天王像相比，这些佛像更加华丽，是典型的西藏佛像。

080｜北京居庸关旧址（北京居庸关）：巍峨险峻的八达岭雄踞北京的西北方，极具震慑力。在通往张家口的路上，两侧绝壁夹着的狭窄山路上，有座居庸关。这里是古代通往西域的关口，也是文化交流的隘口，佛教文明东进的必由之路，所以在周边的旧城遗址中，喇嘛塔随处可见。上部的佛塔只留下了基部，但是从残留的雕刻中仍可窥见当年的宏大与壮丽。

081｜六种语言的铭文（北京居庸关）：在北京居庸关拱门内侧有四天王雕刻像的内壁上，有用六种文字雕刻的铭文，从中可知当年元帝国征服亚洲大陆、势力波及东欧的强势姿态。六种文字为梵文、回纥文、藏文、蒙文、西夏文和汉文。

082｜磁州窑（直隶省）：经受了火焰洗礼后，陶瓷器釉色千变万化出窑来。白泥黑泥加上釉料，烧制出各种古朴稚拙但实用的器物。磁州窑的画工中有不少只有十三四岁，天真无邪，生动机灵。

083｜陶枕（直隶省）：制陶师的院子里摆满了这样匍匐在地的胖娃娃，实在可爱又好笑。陶瓷枕也是中国人喜爱的器具，其中深深植入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父母含辛茹苦把孩子培养大，孩子要知道感恩，跪伺父母。

084｜磁州窑陶器（直隶省）：磁州窑的特色就是简单素描，白底黑花，左侧是宋代的瓶，上面有唐草纹样，非常养眼。
中间的是年代稍近一些的“绘高丽手”，形状和纹样都是磁州窑的典型。
右侧的盘子比较现代，是小孩随手画的兰草，毫不拘泥造作，很有味道。

085｜成杯的钵（直隶省）：像处女一样柔和的成杯需要放在长板上晒干。阳光洒在用旧匣钵垒砌的墙壁上，反衬出制陶师傅拉出的一个个圆形的成杯。凝聚了自然之力的陶胚将要被送入窑内，师傅快乐的一天就要结束了。

086｜窑厂鸟瞰（直隶省）：磁州窑起源于宋代，窑厂在距离磁州五十里的彭城镇，村里人都以此为生。
古老的传统加上原始的造作受到大家的喜爱，现在每年大量生产廉价制品，也有三十万元的销售额。

087｜彭城镇的城门（直隶省）：从磁州出发，沿着大道向平原方向伸展，冒着黑烟的镇子就是彭城。不用说，这是城里二百多窑口开工的信号。城门口堆放的大缸和无数古老的匣钵如蜂巢般，证明了制陶业的繁荣。彭城自古以来就是以手工艺闻名的富县。

088｜制碗的师傅（直隶省）：作为农民艺术家的制陶匠人还是很有乐趣的一个职业。将柔软的陶土放在旋转的平台上，通过自己指间的调节将其变成一件件器物胚子，这当中一定充满创作的快乐。钵、碗、盆、盂……均在匠人的手间制出，这第一步就叫“成杯”。

089｜上釉师傅（直隶省）：素底的陶器在入窑前需要上釉。磁州窑的釉有的掺入黄土，烧制后变成黑褐色，这样的陶器比较粗糙廉价。
当地经验丰富的农民艺术家头戴碗形帽认真工作，虽然是熟练工种，但那严谨的态度俨然是一位对自己作品负责的艺术家。

090｜窑的内部（直隶省）：上了釉的陶胚放入窑中时，为了避免与火直接接触，采用了一种叫匣钵的耐火工具。把胎放入匣钵内，点火后火焰在窑内燃烧，气温升高，土坯烧成陶器。
彭城几百年来用过的匣钵被用来筑巢、建城、搭墙，是废物利用的奇观。

091｜黄土的地层（直隶省）：中国的国民色被说成是黄色，也许是源于这满地的黄土吧。每年春天，这些黄土随风打着卷四处飞，落地养肥，被称为“蒙古风”。
这些黄土也是磁州窑陶瓷的原材料，从彭城附近的堆积土层可以推测出其被用来烧制器物的悠久历史。

092｜明陵的石刻（北京，明十三陵）：一共二十四座雕刻精美的石刻本身就是至宝，传世的不朽名作。帝业可以延续几百年，人生不过百岁，而艺术永恒。

093｜喇嘛说方碑亭（北京，明十三陵）：黄瓦碧栏的宫阙寺观在北京有很多，但雍和宫无论如何也算非常特殊的一座。雍正皇帝登基前年轻时的宅邸，后来赐给了喇嘛作为道场。在院内搭建的这座“喇嘛说方碑亭”，用汉满蒙藏四种语言书写着喇嘛礼赞，是对外藩怀柔政策的最好体现，黄顶红墙非常美观，建筑本身极富艺术价值。

094｜明陵祾恩殿（北京，明十三陵）：通过文献可知，以前的皇陵绿树成荫，苍松翠柏环绕，但现在完全没有那番景象了。进入宝境，首先看到的是祾恩殿，风餐雨淋，破败颓现，只有通道两侧的白色大理石栏杆还能看到当年的雄壮。

095｜明代牌楼（北京，明十三陵）：距北京约八十里，京绥铁路南口站下车后步行四里山路，便到了明十三陵。从明代第三位皇帝永乐开始，十三位皇帝长眠于此。破败的山河变成桑田，五百年来一直矗立不变的就是这白石牌楼。

096｜牌楼上的雕刻（北京，明十三陵）：牌楼之美在于周身的美。这个牌楼完全是仿照传统木质结构进行搭建的，令人眼花缭乱，甚至连支撑石柱的基座上都雕刻着精美的纹样。精巧的构图、纤细的雕刻、呼之欲出的神兽，无不彰显出当时工艺的高超。

097｜明陵的石人（文臣）（北京，明十三陵）：陵地内的龙凤门前有四功臣、四文臣、四武将，以及十二石人石兽排列屹立在草原上。手持明代文臣的标配“笏”的站姿，略感凄凉。
脚下，野菊怒放。

098｜明陵的石兽（骆驼）（北京，明十三陵）：从石牌楼通往陵区的路上，有二十四座石雕：石兽、马、骆驼、象、麒麟、狮子等分列左右，与石人（文臣武将）共享皇帝恩泽，永远忠心守护先帝陵寝。越过草原，可望见群山环抱，石雕确有苍凉的美感。

099｜明陵的石人（武将）（北京，十三陵）：明陵甲胄闪，秋风闻金鸣。

100｜天津码头（直隶省）：白河的上游为沽河，发源于塞外的独石口山，天津位于此河口往上回溯三十七里，白河主河道到达与大运河交汇的三岔口，是跨越两岸的商埠，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北部的商业中心。汽船停泊地唤作紫竹林码头，周边环绕的是各国租界。

101｜大沽炮台（白河河口）：白河河口之左侧要塞即前清遗留炮台。鸦片战争以来，如何抵御外强是清政府最为头疼之事，加强海防乃其重大举措之一。此炮台与德川在品川修建台场异曲同工，亦可作为彼时时代精神的注释。
陶土围成的锥形炮台屹立在河口，中国近代史上外敌入侵之硝烟尚存。

102｜雍和宫的铜炉（北京）：雍和宫前的铜制大香炉精美绝伦。继承了西域风范的喇嘛僧，头戴插黄羽毛的僧帽，身着红、黄色僧袍在庙内巡游的景象，是只能在北京看到的。每年立春时节，节分会驱鬼打鬼的活动非常著名。

103｜穿着法衣的喇嘛（北京，雍和宫）：干燥的亚洲大陆上产生的干枯空灵的宗教。随着宗教产生的艺术也充满奇思妙想，喇嘛的艺术好似沙漠中的幻影。作为清王朝的御用宗教而被纳入体制的喇嘛教，在几百年间失去活力，成为披着法衣、脏兮兮的傀儡。现在在北京看到喇嘛，会有一种凄凉的悲哀。

104｜运棉船（白河流域）：进入秋季，白河便日趋繁忙。每年从天津出口的棉花数量巨大，主要产地即周边的山东、直隶、河南，通过白河及其支流的民船汇聚至此，继而发散，是继兽毛和皮革之后最重要的出口商品。

105｜水准标（白河入口）：白河入海，每年会从上游携带大量泥沙淤积，三角洲地带年年变浅。立于右岸原炮台旧址的一个潮汐信号标显示着水位的变化，为往来船只提供便利。虽然仅由简陋的平板和木杆构成，但也充分发挥其作用，造就了港口的气氛。

106｜盐山（一）（大沽附近）：中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这混杂有泥土的盐山，为人类生存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元素。这里降雨稀薄，也算是天时地利，恰为当地人提供了露天存放的可能性。人们将如何消费这山一样的盐分，难以想象。

107｜盐山（二）（大沽附近）：大沽为白河入海处的一条港街，往来天津的船舶因为潮汐关系会在这里做短暂停留。涨潮落潮大约会有十二到三十尺的落差，人们巧妙地利用这个落差，在附近开发出了盐田。向华北、西北、内蒙古输出的晒制盐年复一年，产量巨大。此处露天存储的灰色粗盐会通过京奉铁路的支线运往内地。

108｜村中喜事（直隶省）：秋阳温暖，树影婆娑，寂静的村庄一片原始平和的景象。
突然传来欢快的乐曲声——娶亲的队伍逐渐走近，老式轿厢中坐着的黄花闺女，将在这黄道吉日嫁入谁家？

109｜娶亲（直隶省）：中国传统乐曲深邃无限，各种奇怪的乐器奏出的旋律难以被简单描述为欢乐抑或悲哀，也不知先贤是如何教诲的。或许红色轿子中聪慧的新娘，能够从传入她耳中的唢呐音律中得知，父母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夫婿给她。

110｜花楼（直隶省）：花楼为商店开业、大酬宾、出殡时的祭台或其他婚丧嫁娶等红白大事时进行的装饰，也是中国城市中独特的大手笔装饰形式。近年，在进行店铺门面装饰时开始采用流行的西方元素，这也许是改良中国传统装饰的一个机会。

111｜山海关城内（京奉线沿途）：干燥、没有水汽的城市街区，近乎平坦的房顶，一望而知是中国北部的市镇。城外蜿蜒的山脉向西延伸，直到北京。塞外长城即是沿此山脉行进的。毋庸置疑，此处是枯燥山麓的驿路起点——天下第一关。

112｜天津市街（直隶省）：与污浊杂乱的中国城市相比，租界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整然有序。与北京政府角力的各种势力，大多潜伏在这些租界内，暗中筹划复辟、颠覆、改革。

113｜卖水生意（山海关）：与大马相比相形见绌的小毛驴驮着木桶，在斜阳下不紧不慢地进出城池。由于山海关内的水井盐分较大，市民只能购买从城外运来的淡水，这些毛驴就成了维系市民生命的运水大员。

114｜蒙古族母亲：全权掌管一切生活的蒙古族妇女有比男人还强悍的性格，但在母爱方面丝毫不逊于现代女性。像这样抚育全裸的儿童，完全遵从自然法则。

115｜摇篮（蒙古）：用几根细木棍组成方框，然后固定上厚布与沙袋，即成为一只简易摇篮。母亲忙于其他事务，孩子哭泣时就拉一根绳子摇晃。孩子大小便都在里面，清理下面的沙子就好了。

116｜中国式葬礼（一）（风俗）：葬仪队伍打头的是一流乐队，后面跟着无数的旗、幡、联、装饰物等，行进在大都市的路上。街上到处可见葬仪用品，似乎逝去的人地位很高，可见浪费钱财之巨，据说这是孝道的标志。迷信风水的葬仪对中国人来说是有关面子的大事，理丧之后甚至会一贫如洗。

117｜中国式葬礼（二）（风俗）：爱热闹是中国人的国民性。无论社会和国家政治如何变幻，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或突发事件，都值得全心关注。一次葬礼几乎花去当事人一大半的积蓄也在所不惜，守孝三年什么也不做、保持素食等被认为是对先人尽孝，这样的礼教制度束缚了中国人的生命活力。

118｜葬礼的装饰（北京所见）：在送葬队伍中央耸立的花车，正面有金字写的逝者牌位。
“无论什么事情都大肆张扬”这一品性在葬礼中得到最充分的体现，与其说是中国人“死者为大”的思想，不如说是大家更希望得到这种演戏的机会。

119｜中国艺人（风俗）：中国很多地方盛产美女，其中尤以江南为最。这个女子额头略高，垂下的刘海是一种流行风格。彼时，中国女性的最高理想是嫁入豪门，或者凭借姿色与技能获取安逸的生活资本，如今亦是如此。

华东风物

120｜大成殿（山东省曲阜县）：中华民族对世界作出的巨大贡献——孔子思想——经历两千四百余年依然流传。至今，曲阜的大成殿依然是其精神象征，礼教约束着全社会的人。文圣庙修建于元代，高大雄伟，与孔子的人格相吻合。前廊十根直径二尺有余的巨大立柱上雕刻着蟠龙，深浮雕达三寸五以上，龙爪、麟甲、祥云工艺精湛，栩栩如生。

121｜泰山的轿子（山东省泰安市）：登泰山几乎必须要坐轿子。轿子的种类很多，图中这个算是很特别的一种。最常见的扁担被用来做轿杆，从力学上来说这种上弯的形制是不合理的。轿夫把坐轿人的重量集中放到了臀部，这种上弯的形式会产生更大的弹力，坐在轿上的人更舒服，两个轿夫则巧妙地侧行下山，以减轻负担。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娴熟地领会了“天人合一”的道理，成就了他们的生存智慧。

122｜大明湖（山东省济南市）：造访济南的人，首先要去大明湖泛舟。湖心岛上有杜甫留书的历下亭，湖边有汇泉寺、张公祠、北极庙、铁公祠、李公祠（李鸿章祠）等名胜古迹可供游人探访。乘上带屋顶的画舫泛舟荷花间，优哉游哉。

123｜水烟袋（山东省济南市）：也许是出于习惯，他们不会去为纸卷烟花费银钱，使用传统的烟袋足以得到满足。路边烟摊的老板偷闲来上一袋水烟，似乎在宣告天下太平。

124｜趵突泉（山东省济南市）：济南有“泉城”之美称，七十二泉名扬天下，尤其是在以干燥著称的中国北方，突然出现这么一座水都，实在是天地造化。清冽的甘泉如碧玉般徐徐涌出，恰似翡翠的涟漪荡开，汇聚成小清河。其中最著名的趵突泉号称“天下第一泉”，汲上来，倚在龙王庙的石桥栏杆上啜一杯苦茶，消磨半日时光……

125｜泰山（山东省）：在大山褶皱的深谷里，最窄处只有两人宽的山道上，三千七百多级台阶通往最高处的南天门。
二天门（又叫中天门）之后可以缓口气儿，经过倒三盘、快活三里便到了五大夫松，山势再次转为险恶，山路似墙壁般压迫到你的胸前，不过，别无选择，只要继续攀行，最终即可到达绝顶，一览众山小。

126｜泰安府泰庙（山东省泰安市）：泰山神灵也称作东岳泰帝，祭祀这神灵的庙即泰庙，历史悠久，庙宇宏大，庙内古迹甚多，以环咏亭最为著名。传说秦始皇当年巡游全国，在各处树立了六个歌功颂德的石碑，其中一个便在此，有两千三百多年历史。西南角有棵唐代的槐树，千年以上的历史，可惜只剩下枯枝残干了。

127｜洗衣图（山东省）：春联的红色渐退，春水荡漾，妇女们走出门户，聚集在井台河边。女人是水做的，总是不能与水分开。在河边洗涮的辛苦与相聚调侃的乐趣相比根本不必在意，新近发生的事情就在这劳作当中传播着。

128｜乡村路伴我回家（山东省）：薄利多销、满载而归的老爹面容上浮现出轻松满意的微笑，小儿带着爱犬欢快地迎接父亲的归来。虽然连年战争导致生活困窘，但依然抵消不了这片刻的幸福。朴实的中国农民在历次革命和战争中总是坚忍地背负代价，顽强生存下来。

129｜九水部落（山东省）：在崂山深处，有一个以出产樱桃和梨而闻名的九水部落。各个院落中朝南的正房构成了部落里整齐划一的风格，三角形房顶加上石垒的围墙，俨然是稳定牢固的家族体制的反映。依山势开拓的梯田别有洞天。

130｜崂山的山势（山东省）：崂山的特色在于山势险峻，峥嵘风骨毗邻胶州湾，气宇轩昂。日出日落，海阔天空，是青岛郊外唯一的风景胜地。

131｜崂山（山东省）：自古以来就是中华名山，山势高耸，岩石险峻。中国有欣赏怪石的传统，而崂山便可称得上是放大版的怪石盆景。

132｜溪谷（山东省）：崂山中唯一一支山涧冲刷着白色花岗岩，汇聚成白沙河。长年经营青岛的德国人在此拓宽山路，依山傍水建设了许多别墅，透过青藤枝蔓可远观山中古刹，美哉。

133｜胶州湾（山东省）：从崂山眺望胶州湾，用句中国人爱说的话——真乃天下第一景！远处的山峦是彩岛崖，近处白沙碧浪，帆影重重，一片祥和，却正是当年“一战”时，日军攻打德军的登陆之处。

134｜木筏子（山东省）：各种不规则的原木或方料粗糙地组合捆绑在一起，也无所谓中间是否有水漫过，总之是一种比正规渡船更安全、实用的工具。尽管如此简陋，但是作为渔船该有的帆、橹一样也不少。时至今日，它仍然是崂山一带渔民出海捕鱼、维持生计的重要工具。

135｜刺槐飘香（山东省）：在崂山游览路线上，总能看到德国人留下的美好——刺槐。路边整齐排列的刺槐与周边著名的山东蔬菜产地相呼应，更衬托出路上骑驴回娘家的村妇的幸福感。

136｜白云洞（山东省）：从海拔一千多米的崂山上看日出，喷薄而出的红日映红了山体。道观之清幽，似乎与世隔绝，不管外部社会风云变幻，静心修习，锻炼仙丹，以求得长生不老。

137｜对弈的道士与妇人（山东省）：道观外，道士与老妇在下棋。中国除了著名的围棋之外，各地有不同的棋艺游戏，仅仅跨越一个省地，相同棋艺的游戏规则可能便发生了变化。这两位弈者醉心其中，似乎忘却了周边的行人。

138｜水都苏州（江苏省苏州市，南支）：从姑苏时代开始延续两千三百年岁月风霜，与江苏省苏州市齐名的古都江苏省苏州市，街道甚至不如水道多，独具特色。城内水路四通八达，各家从柴米油盐到婚丧嫁娶，全部依靠水路。同治年间闹“太平天国”时，江苏省苏州市城曾经毁于战火，现在正在逐步恢复往日的兴隆。

139｜瑞光寺塔（江苏省苏州市）：从盘门进入苏州城内，过了望塔桥，瑞光寺塔便映入眼帘。此塔为苏州七塔之一。在广漠的田地间突兀地矗立着荒废的老塔，显得格外孤单。三国时代吴赤鸟十年（公元二四七年）建造的此塔，与上海静安寺同龄，历经千年，目睹事态沧桑，储藏着多少故事。

140｜苏州部分的运河（南支）：隋炀帝倾全国之力修建的贯通大江南北的经济大动脉——大运河，不仅是国家形象工程，也是足以鼓舞民族士气、举世瞩目的大工程。
连接南北的这条人工水系，跨越各种不同地貌，全长约一千八百公里，白帆映石狮，令人惊叹不已。

141｜晒麻（浙江省杭州市）：麻是杭州的特产，走在街巷中即可听到织机的响动，产生对麻布的联想。白练的布在青色河流里洗涮，这是北方难以见到的景象。盛夏在湖里洗麻布，也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工作。

142｜枫桥（江苏省苏州市）：枫桥位于苏州郊外的枫桥镇，距此不远即是寒山寺。从彩虹型的半圆桥洞望去，远处的古塔依稀可见，一幅古典风范，彼塔为吴王阖闾的墓地所在，以“虎丘”闻名天下。
自古以来，桥下客船上摇橹掌舵的都是妇女，这是一个有趣的景象，令人不由得想起吴越君子客宿枫桥时听到的夜半钟声。

143｜吴门桥（江苏省苏州市）：书载：自古姑苏三千六百桥，吴门三百六十桥。这是水都苏州的吴门桥。这一带大多是鼓型拱桥，代表了当时的最高工艺水平。由于潮湿多雨，所以大多采用石材建造；为了确保通航，桥身造成拱形。桥上的路人与桥下的船夫互相招呼、插科打诨，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144｜苏州城内鸟瞰（南支）：城墙围起了一个社会，习惯于集体生活的中国人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中混居，令人神往。苏州古城的每一条河、每一座桥都具诗意，与水共生的生活铸就了苏州人的性格，在这白墙黑瓦中生死。
鸟瞰城池，人人都在忙碌，生生死死，都在筑巢建墓，加深对“围城”的认识。

145｜苏州的街道（南支）：斜阳照射寻常店铺，街上行走的人们仰望着头上的看板和旗幡，被诱惑和吸引。
为了放大集体生活的效果，尽量把商店街道做窄，这恰与现代的百货店异曲同工。街道上传来的木屐声和道旁摆着的木桶表明了其水乡特色。
图中可看到古旧斑驳的招牌上写着“经史子集”的书店，正是在这样的街头转角处，成了中华传统文化传承的焦点。

146｜水慈姑小贩（南支所见）：湿度原本就很大的江南一带，到了夏季更是暑热难挨。
如果在三伏天的煎熬中看到街角卖冰的小旗及推车，将是何等幸福。江南一带，会在树荫里遇到卖水慈姑的小贩。灵巧地用工具剥去黑皮后，将甜甜白白的果实用竹签串好放在绿叶上，咬上一口，满嘴流汁，暑气全消。

147｜麦秆编织少女（苏州所见）：苏州不仅以水著称，美女也久负盛名。来苏州游览的人，都会买上一件特产——麦秆编制的团扇或者手提笼，都是苏州女子手工制作的。现在的女子已经不以小脚为美而进行缠足了。天足，穿青色肥口裤子、格子上衣的袖口也很宽。生活贫苦的背后，呈现在面前的还是一副热爱生活、积极进取的画面，这也是中国人的希望所在。

148｜白云洞附近（山东省）：此张图片的构图虽然有点平庸规矩，但山谷中树影婆娑、山势耸立，无疑还是崂山风景的一个良好注解。
隔着山谷远眺白云洞的寺观，恍惚可看到淡黄色法衣时隐时现，也许与一位僧人狭路相逢，也是这里独特的一景。

149｜招牌的起源（山东省）：人类的经济活动发展到买卖这一阶段，不知经历了几千年。出售物品的人，应该最初就是想要让别人知道他要卖的东西，所以才会展示实际物品，到后来开始用绳子拴住后吊起来，挂在自己门前，最后发展到目前的招牌吧。在中国乡下还可以见到这种原始的招牌。将烟卷盒吊起来的景象很有意思吧？

150｜长江上的木筏（扬子江口附近）：长江的壮阔不是今日才有的，江上的木筏令人吃惊，巨大的伐板上甚至有整个部落存在。从上游下来的木筏，有时候由几百甚至上千根原木构成，面积从几百平方米到上千平方米不等，几十户人家在上面生活，养鸡养狗，种瓜种菜。他们大概要在上面过上半年这种从遥远的上游漂泊至海的生活。

巫峡云水

151｜上石门的古迹（三峡）：蜀帝刘备不听诸葛孔明的劝告，兴兵伐吴，无奈兵败夷陵，趁着夜色逆水逃生，被陆逊一路追击，狼狈地在上石门这里烧却甲胄，阻挡追兵，逃入白帝城，最后向孔明托孤。此处名胜颇令今人替古人扼腕。

152｜壮美的崆岭峡（三峡）：山高愈显水深，江水如照片中所示，水流汹涌。从上游绵延数千里到达此处的长江，实在是壮丽雄伟。崆岭峡谷激荡磅礴，声音回响，震荡碧空。船一旦驶入，两侧山峦就像走马灯一样不断游动，恍如船已停，山在走。当地人深知其中危险，一般会将货物卸载，放空船过峡。

153｜竹索（三峡）：溯江而上的船只必须由这种竹索牵引，尤其在渡过险滩时，更是生命的寄托。由几十只破竹绞成的几十丈长的竹索每船必备，在峡中随处可见。到了江岸上的镇子里，也可看到利用高升的船橹破竹制索的情景。

154｜香溪的情致（三峡）：过了传说中诸葛亮藏兵书的“兵书峡”后，会到达相对弛缓的地段，北侧有汩汩清流注入长江的地方，便是香溪。据说此溪发源于王昭君的出生地明妃村。从汉宫三千粉黛中被选中、和亲远嫁的昭君，成为后世人们绝好的话题。清代李拔有诗云：“明妃钟秀地，溪水尚留香，琵琶怀恨远，青冢结愁肠。”

155｜开往巫山脚下的船：大自然创造了巫山十二峰的美，使其令人惊异、充满神秘感，与人间的感情相连接。朝霞、翠屏、飞凤、集仙、松峦、望霞、聚鹤、上升、起云、净坛、发龙、圣泉等各个峰岭如一组艺术品，随着季节推移，朝夕变换，云起雨落，它们会在巫山这个大舞台上展示各种不同的风姿，对面的神女峰则更是自古以来传说的中心。

156｜峭壁栈道（三峡）：峡中两岸的居民不能仅依靠水路这一条途径，于是在悬崖绝壁上开凿出很窄的一条道路，用来连接村与村。
脚下数百尺是奔腾的长江，白云绕腰，偶尔还会传来猿声，给悬崖栈道之旅平添乐趣。

157｜钟乳洞的家（三峡）：意外巧遇，天意难违。在上下山涧绕行峭壁的途中，一个溶洞忽然显现，殿堂般的钟乳洞中居然住着一家人。足不盈尺的一点地皮上还种着谷物，甚至豢养家禽。地大物博四百余州的中国，他们居然只能容身此处。

158｜归州城（三峡）：归州城位于葫芦型城墙的围绕中，立在将军山斜坡上。下游的人鲊甕（也叫做叱滩）水声如雷。此处离屈原的故乡很近，当年创作了《离骚》、最后投汨罗江自尽的诗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传说，由于他非常敬重姊妹，所以那地方称作秭（姊）归。

159｜马牙山（三峡）：宜昌峡作为三峡的前卫，两侧的高峰丝毫不逊于巫山十二峰。天柱、马牙等山峰层峦叠嶂，凌云而立，脚下湍急的江水万古长流。
三峡的自然风光，与其说是山与水的合奏，不如说是山与水的恶斗；不是常惯的和谐之美，而是险峻凶恶的悲壮之歌。

160｜临时停靠的民船（三峡）：沿着长江上下讨生活的民船都很辛苦，栉风沐雨，与三峡三十六滩殊死搏斗，受到夔州女的眷顾。“……白帝城头月向西。唱到竹枝声咽处……”，白居易的诗是否可以给他们一丝慰藉？这里是一处民船的临时停靠所，这些船夫们难得地在此吸取一下大地坚实的气息。

161｜峡中塔：自古以来，巴蜀人往来三峡，都是以生命作赌注的。为了冲巨浪、涉险滩、过山水，除了求神佛保佑外没有其他依靠。在崎岖盘旋的河滩山头，他们建起灯塔般的佛塔，据那些多年跑江的船夫们说，只要能看到这佛塔，这一路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162｜风箱峡（一）：两岸的断崖如同刀削，笔直耸立，细如苇叶的江水在两岸的夹迫中悄然流过，波澜壮阔的大江流到此处，变为三百尺宽。所谓“上有万仞山，下有千丈水”，江山万貌。

163｜夔府附近的臭盐滩：夔府附近的江中，当水位下降时，沙滩中有些地方会涌出盐来，被称作臭盐滩。有心人在此建立工厂，采集盐水，使用原始的制盐法提炼出盐。三千五百里长的长江横跨八个省市，以前长江下游近海处的居民想得到食盐非常方便，但是从三峡往上游的人想要得到盐则非常困难。因此，这样的江盐可谓上天网开一面。

164｜三峡的水位标：汽船能够在三峡里航行，要感谢普兰特的贡献。三峡的水路，在夏秋两季水量多，冬春水量少，因此航路经常变化。像这样标出一百九十尺水位的标识，对于行船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参照和安全保障。

165｜风箱峡（二）：仰望悬崖上方，会发现岩石被切割成箱状的奇景。从前，行船至此的船夫只能仰仗风力行进，这些箱子被看做是风箱，据说此地名称由此而来。

166｜普兰特纪念碑：从三峡逆流而上到达蜀地，难于上青天。对于这段航路最初进行科学研究的是里特尔，继续研究并完成此项目的则是英人普兰特。纪念碑落成处在新滩，普兰特为进行三峡研究，在这里居住三年，开始曾经受到当地人的迫害，但现在他的丰功伟绩使汽船得以通行三峡。

167｜泄滩的激流：在三峡的一百五十里水路中，激流盘旋的地方谓之“滩”，这样的滩有六十多处。其中最危险的是泄滩，白色的江水在此处盘旋，形成一条白龙。船行至此，须动员三百多名纤夫，用竹索死死拉住船体，方能通过。

168｜云阳县城（三峡）：云阳县位于长江上下游的必经之处，往来船只都会在此停泊。县城对岸，有桓侯的祠堂，以藏有岳飞的《出师表》而闻名。杜甫诗云：“返照入江翻石壁，归云拥树失山村”，说的简直就是这里的景象。

169｜白帝城：三峡一带到处可看到三国时代的遗迹，尤其以风景秀丽、蜀帝刘备殒命的白帝城最为著名。此外，诸葛亮祁山之败，五丈原头秋风寒，壮士不归，长江水奔流不息入东海，时光悄逝已逾两千余年。

170｜巫山县的运盐船：传统的小木船上搭建了帐篷，颇具本土风范。很久以前，夔州的诗人骚客大多会乘这种小船游走长江，虽然原本是专门用来运盐的，但也许因为和三峡的风貌比较般配，很多游人对它情有独钟。

171｜烟雨中的马牙山：天柱山与马牙山相夹形成了宜昌峡门，风雨过后形成奇观，天地尽，山川失，有的只是影影绰绰的龙虎飞腾、群山隐现。

172｜泄滩的曳船：巴峡支流有一千三百多里，能够称得上泄滩的至少有六十多处，每当经过这些地方，船工都是在以命作为赌注。
滩最难走的不是逆流而上，而是顺流而下之时。河中经常出现巨大的漩涡，为了克服这一困境，通常需要六七十、甚至三百名纤夫，利用竹索齐心协力，在船头锣鼓的指挥下越过险滩。

173｜巫山峡中的信号站：巫山十二峰中，很多都突入江中，与江水形成了三十度、六十度，甚至九十度的夹角，一座座山峰如屏风一般矗立在江中。
行船时，经常遇到相连的急弯，此时的航道是非常危险的。好在有这样的指示信号，告知往来的船只随时避让对向的船。

174｜三游洞：老泉诗：“洞门苍石流成乳，山下寒梅冷愈冰。天寒二子若求去，我欲居之亦不能。”苏轼诗：“冻雨霏霏半成雪，游人履冷苍苔滑。不辞携被岩底眠，洞口雪深夜无月。”

175｜峡中的泊位：蜀江巴水一带，有很多名胜古迹。夔州除了有战国时代久负盛名的白帝城，还有三国时期诸葛孔明遗留下的战场。远眺风箱峡，近邻水滩，当年船妓昌盛，竹板声此起彼伏。白居易有诗云：“瞿塘峡口冷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晴鸟一时啼。”

176｜黄牛峡：穿过了飘雨的宜昌峡，远远望去，夏日白云般连绵的断崖即是黄牛山。山脚下略为平坦的地方是纤夫们的路径，也有在此编制和贩卖竹索的。此处的江道险峻，弯道漩涡众多，被船夫们视为畏途。南岸的黄陵庙中据说留存有诸葛孔明的石碑。

177｜雨后巫山峡：巫山峡是长江航道中最为雄伟壮观的一段，逆流而上三十多里的航道，两岸山势险峻，江水奔腾汹涌。北岸有巫山十二峰，连天接地，航行的船只从山脚下滑过，恍如蝼蚁。传说中夏禹在这里接受了神女的天书，为此处更添一份神秘色彩。

178｜雨中的天柱山：烟雨江山的空灵景色充满神奇，怪云怪石感染着世人。南画中云雾缥缈的仙境，都不足以比拟这里的云烟峡雨。

179｜宜昌港岸：从长江入海口溯流而上一千里，便到了湖北的商业重镇宜昌。从扬子江到其上游的长江，沿途一马平川，河流宽广舒展。到了宜昌，景色突变，层峦叠嶂，江水湍急，俨然三峡的序曲。沿江而上的船只有到这里才会休憩一晚，满江的渔火好像是在告诉船夫们，他们即将告别江南水乡，进入另一个险峻的世界。

180｜民船：黄陵庙里有座石碑，上书：壮哉黄牛，有大神力，辇聚巨石，百千万亿……说的即是黄牛峡中的巨石，在江水的冲击下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船夫魂飞魄散。
这艘小船从重庆归来，小屋内的船夫在休息，停歇后将继续上路。

西南芳华

181｜贵州街道（四川省）：越过巫峡的险滩，越往内地走，越觉得离海遥远，逐步进入深山。从重庆通往贵州的路依旧老化，使人联想起旧中国的风貌。铺在路上的花岗岩经历了千年风霜和污浊，在炎热的夏日照射下反光。头上缠布头巾的百姓继承了苗族习俗，把小猪作为旅伴，一边打着它们的屁股一边前行。

182｜牌楼（成都街道所见）：从重庆到成都一定要通过浮屠关，这是古蜀道上的重要关隘，夜雨寺的楼门立在秋风中，显得孤单。城门前的牌楼在中国随处可见，是表彰官吏的功德碑，偶尔也会成为恶政的证据。坐在轿中朝城门走去，路过给地方官吏歌功颂德的牌坊，好一幅封建社会的景象。

183｜取水（重庆市）：重庆几十万市民唯一的饮水来源就是江水，因此从早到晚都会看到挑水的壮观景象。根据官方的统计，每个城门每天会有十六万到二十万担水运进城内，这全是依靠几万名挑夫朝而复始，用扁担挑着水桶步行几百级台阶、将水送至市民家中。这也是重庆的一大特色。

184｜汉口的街道（湖北省）：汉口是汉水注入长江的三岔口，与武昌、汉阳隔江相望，自古武汉便有“九省之都”之称，时至今日，也是粤汉铁路线上的重镇，成为水陆交通的汇聚点。汉口被称作东方的芝加哥，中国的大阪，将来定能成为中国中部的重要工业都市。

185｜穿丧服的重庆土人（重庆所见）：从服饰、风貌、轮廓和习俗上看，重庆一带的土民更接近少数民族，他们依然是以汉民族为主，但是从脸上可以推测到融合了苗人的血统。头上所缠白布应是从西域传来的习俗。穿越天山、昆仑远道而来的祖先，如果看到今日穿丧服的子孙们，将作何感想？

186｜重庆的码头（四川省）：依山而建的重庆，处于断崖边的城镇。沿着几百级台阶就可走到河边码头。在寸土寸金的这一带，突兀地出现几间房屋，由破木支撑，摇摇欲坠，显出腹地风格，污秽嘈杂，才是真正的港口。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人都以长江为生，以重庆为中心进行贸易往来。

187｜窗外的重庆（四川省）：住房的四周几乎不留空当，是为了防备外敌入侵，但也给生活造成不便。大家族集中生活的影响，甚至连应该用来采光的窗户都不让打开，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在中央开出共用的天井。得不到充分日照的重庆人不得不服从于整体利益，屈尊在这样的人造四围环境中生存。

188｜汉口埠头（湖北省）：长江沿岸的两大市场——上海和汉口。上海毗邻入海口，是得天独厚的经贸区，从这里逆流而上六百里到达的城市汉口，则是中国腹地的工业区，有丰厚的自然条件，将会担纲未来。在三十年前还只有五千万两白银贸易额的汉口，如今已是中国第三大贸易港。

189｜错落水田（四川省）：匍匐的丘陵上，弯曲错落的梯田的线条和色块分外美丽。秋月映在水田中，空中大雁的金音可闻，组成一幅古典美景。习惯了欣赏平面美景的人类，在有了飞机之后，托它的福，也可以欣赏立体的画面了。

金刚叠翠

190｜长安寺（朝鲜金刚山）：有一千四百年历史的长安寺坐落在距离平康驿三十五里的山中，是山内四大名刹之一。后来不幸遭遇了文禄之乱的战火，庙宇和珍宝化为乌有，梵磬中止，成了野狐的巢穴。尊信佛教的李朝世祖，代代皈依相传至今，重建了六殿七阁一门，恢复了僧俗民众参拜的宝地。

191｜海金刚（朝鲜金刚山）：金刚山在高城附近，沉入日本海的部分被称作海金刚。海金刚有独特的景致，白沙漫坡，松柏屹立，风浪侵蚀的花岗岩露出肌理，小舟映衬，松岛和七星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跋

一本老相册的缘分。

2015年底，我由于又一次的事业失败，蛰居到距东京不远的Warabi市，老友景生的居所（他们举家回迁国内）。

虽然离繁华的市中心不远，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但这里安静平和，非常适合我闭门思过。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近十年来最晦涩最茫然的一段时期，而景生对我的帮助，绝不仅仅是在物理上给我提供了这间“慧生吧”栖身养性。一日，他从箱子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老相册。在我翻开扉页的刹那，简直被震撼了——这是几百张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珍贵照片的合集！内容涵盖当时中国的山水、城市、人物等等，虽然有个别照片已经老旧破损了，但民国时代的吾国与吾民却鲜活地展现在我眼前，呼之欲出！甚至可以说，我一下子便穿越回那个平缓、原生态，却真实生动的社会中。

“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它！”我一边翻阅，景生一边给我讲述了这些老照片的来历。我萌发出一种冲动：这些貌似冰冷，但实际充满热情的图片可以让当下的人们直观地了解七八十年前的中国社会，让更多的人不是从劣质电视剧、而是从当年的客观记录中看到真实的民国。

我迅即与景生达成了共识：由他去征得照片作者村尾先生的后裔——惠子女士的同意（虽然此相册作为礼物已经馈赠于景生家族，且从著作权法上亦已超过五十年，属于公版），我去联系出版社并承担全部文字编译工作。我向景生保证：将尽我中文能力，集中精力完成这一任务！

我将它作为2016年最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履行了承诺，尽心尽力地将它完成了。

在依照村尾先生题写的记录整理说明文字的过程中，我不仅有机会认真地审视每一幅照片，辨别其中的景象与人物，更可以从字里行间感受到摄影者对那片山河和那里人民的爱恋与崇敬。为尊重原作者，配图的古诗都原封不动地附于图片之下，读者可从中感受到他的古文功底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热爱；从对于山西窑洞、三峡艄公、北京街景等处的描述中，也可了解到他对中华民族生命力的赞美；对于五台山、北京居庸关、崂山、千佛山等处的介绍，说明他的宗教学养绝非等闲之辈。按照编辑的要求，我尽量保持原作者文字的风韵，以配合读者欣赏和解读图片。

毋庸置疑，发生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抗战，给我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日本军人和政客的罪行罄竹难书！但容易被忽略的是，在战争之外，彼时在中国的日本平民，也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比如给中国老百姓治疗疾病、传授农业技术等。在两国交战的恶劣的大环境下，善良的人并不因国籍和立场的差异而放弃善良，这就是人性的光辉，不应被掩饰与遗忘。

感谢景生。他不仅让我与这本相册结缘，给了我参与它重生工程的机会，更通过这个行动将我从半抑郁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感谢时代华文书局才情兼备的责编高磊女士。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彼此在很多问题上相同或相近的见地，很快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当我提出想将此相册出版时，她毫无顾虑地拍板，决定立刻列入选题并马上着手进行电分、排版等作业。

我还想“借花献佛”，将此书献给生我养我的父母——双双已过八十高龄的中国考古学家，因为此相册中的大明湖、千佛山，是他们二位的故乡——济南的象征。能够通过这些老照片让他们回到幼时熟悉的环境中，我想他们也会深深感谢出版社、感谢高磊女士、张景生先生和西田女士，更要感谢当年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切的摄影者，村尾先生。

高源伸

2017年初春于慧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