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传佛教史话
Author: 尹邦志
Date: 2016-01-14T16:00:00+00:00
Keywords: 宗教; 历史; 佛教; 哲学; 藏传佛教
Description: 《藏传佛教史话》一书以生动、简洁的语言讲述了藏传佛教的发展所史，梳理了佛教传人西藏后与苯教之间的纷争和融通，揭示了藏传佛教在融合印度佛教和汉传佛教基础上所做的创造和贡献，分析了西藏社会、经济的发展与宗教的关系。并简要介绍了藏传佛教在当代的发展情况。
Publisher: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版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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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藏传佛教史话
作者：尹邦志
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1月
ISBN：9787509785164
本书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授权得到APP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中国史话》编辑委员会

主任 陈奎元

副主任 武寅 高翔 晋保平 谢寿光

委员 （以姓氏笔画为序）

卜宪群 马敏 王正 王巍

王子今 王建朗 邓小南 付崇兰

刘庆柱 刘跃进 孙家洲 李国强

张国刚 张顺洪 张海鹏 陈支平

陈春生 陈祖武 陈谦平 林甘泉

卓新平 耿云志 徐思彦 高世瑜

黄朴民 康保成

秘书长 胡鹏光 杨群

副秘书长 宋月华 薛增朝 袁清湘 谢安

总序

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文化历史的古老国度，从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探寻、创造的脚步。长沙马王堆出土的轻若烟雾、薄如蝉翼的素纱衣向世人昭示着古人在丝绸纺织、制作方面所达到的高度；敦煌莫高窟近五百个洞窟中的两千多尊彩塑雕像和大量的彩绘壁画又向世人显示了古人在雕塑和绘画方面所取得的成绩；还有青铜器、唐三彩、园林建筑、宫殿建筑，以及书法、诗歌、茶道、中医等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们无不向世人展示了中华五千年文化的灿烂与辉煌，展示了中国这一古老国度的魅力与绚烂。这是一份宝贵的遗产，值得我们每一位炎黄子孙珍视。

历史不会永远眷顾任何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当世界进入近代之时，曾经一千多年雄踞世界发展高峰的古老中国，从巅峰跌落。1840年鸦片战争的炮声打破了清帝国“天朝上国”的迷梦，从此中国沦为被列强宰割的羔羊。一个个不平等条约的签订，不仅使中国大量的白银外流，更使中国的领土一步步被列强侵占，国库亏空，民不聊生。东方古国曾经拥有的辉煌，也随着西方列强坚船利炮的轰击而烟消云散，中国一步步堕入了半殖民地的深渊。不甘屈服的中国人民也由此开始了救国救民、富国图强的抗争之路。从洋务运动到维新变法，从太平天国到辛亥革命，从五四运动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中国人民屡败屡战，终于认识到了“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这一道理。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推倒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国，从此饱受屈辱与蹂躏的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古老的中国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摆脱了任人宰割与欺侮的历史，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每一位中华儿女应当了解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明史，也应当牢记鸦片战争以来一百多年民族屈辱的历史。

当我们步入全球化大潮的21世纪，信息技术革命迅猛发展，地区之间的交流壁垒被互联网之类的新兴交流工具所打破，世界的多元性展示在世人面前。世界上任何一个区域都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两种以上文化的交汇与碰撞，但不可否认的是，近些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大潮，西方文化扑面而来，有些人唯西方为时尚，把民族的传统丢在一边。大批年轻人甚至比西方人还热衷于圣诞节、情人节与洋快餐，对我国各民族的重大节日以及中国历史的基本知识却茫然无知，这是中华民族实现复兴大业中的重大忧患。

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中华民族之所以历数千年而不分离，根基就在于五千年来一脉相传的中华文明。如果丢弃了千百年来一脉相承的文化，任凭外来文化随意浸染，很难设想13亿中国人到哪里去寻找民族向心力和凝聚力。在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中，大力弘扬优秀的中华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弘扬中华文化的爱国主义传统和民族自尊意识，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进程中，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价值体系，光大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业。

当前，我国进入了经济体制深刻变革、社会结构深刻变动、利益格局深刻调整、思想观念深刻变化的新的历史时期。面对新的历史任务和来自各方的新挑战，全党和全国人民都需要学习和把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进一步形成全社会共同的理想信念和道德规范，打牢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思想道德基础，形成全民族奋发向上的精神力量，这是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思想保证。中国社会科学院作为国家社会科学研究的机构，有责任为此作出贡献。我们在编写出版《中华文明史话》与《百年中国史话》的基础上，组织院内外各研究领域的专家，融合近年来的最新研究，编辑出版大型历史知识系列丛书——《中国史话》，其目的就在于为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青少年提供一套较为完整、准确地介绍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的普及类系列丛书，从而使生活在信息时代的人们尤其是青少年能够了解自己祖先的历史，在东西南北文化的交流中由知己到知彼，善于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在中国与世界各国愈来愈深的文化交融中，保持自己的本色与特色，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永远发扬下去。

《中国史话》系列丛书首批计200种，每种10万字左右，主要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哲学、艺术、科技、饮食、服饰、交通、建筑等各个方面介绍了从古至今数千年来中华文明发展和变迁的历史。这些历史不仅展现了中华五千年文化的辉煌，展现了先民的智慧与创造精神，而且展现了中国人民的不屈与抗争精神。我们衷心地希望这套普及历史知识的丛书对广大人民群众进一步了解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传统，增强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发挥应有的作用，鼓舞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新一代的劳动者和建设者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上不断阔步前进，为我们祖国美好的未来贡献更大的力量。

2011年4月

出版说明

自古至今，始终坚持不懈地从漫长的文明进程中不断总结历史经验教训，从中汲取有益营养，从而培植广阔的历史视野，并具有浓厚的历史意识，这是我们中国文化独有的鲜明特征，中华民族亦因此而以悠久的“重史”传统著称于世。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上独一无二、系统完备的“二十四史”即证明了这一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历史知识普及工作被放到十分重要的位置。20世纪五六十年代，著名历史学家吴晗主持编写的《中国历史小丛书》，90年代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胡绳组织编写的《中华文明史话》和《百年中国史话》，成为“大家小书”的典范，而后两套历史知识普及丛书正是《中国史话》之缘起。

2010年年初，为切实贯彻中央关于“做好历史知识普及工作”的指示精神，同时也为了更好地弘扬中国传统文化，我们对《中华文明史话》和《百年中国史话》两套丛书的内容进行了修订和增补，重新设计框架，以“中国史话”为丛书名出版。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副主席、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陈奎元亲任《中国史话》一期编委会主任，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武寅任编委会副主任。正是有了各级领导的关心支持和诸多学术名家的积极参与，《中国史话》一期200种图书得以顺利出版，并广受好评。

《中国史话》丛书的诞生，为历史知识普及传播途径的发展成熟，提供了一种卓具新意的形式。这种形式具有以通俗表述、适中篇幅和专题形式展现可靠历史知识的特征。通俗、可靠、适中、专题，是史话作品缺一不可的要素，也是区别于其他所有研究专著、稗官野史、小说演义类历史读物的独有特征。

囿于当时条件，《中国史话》一期的出版形式不尽如人意，其内容更有可以拓展的广阔空间，为此2013年4月我们启动了《中国史话》二期出版工作。《中国史话》二期分为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五大系列，拟对中国各区域、各行业、各民族等的发展历史予以全方位介绍。我们并将在适当时机，启动《世界史话》的出版工作。史话总规模将达数千种。

我们愿携手海内外专家学者，将《中国史话》《世界史话》打造成以现代意识展现全部人类历史和人类文明，集学术性、知识性、趣味性于一体的“万有文库”；并将承载如此丰厚内容的史话体写作与出版努力锻造成新时期独具特色的出版形态。

希望史话丛书能在形塑民族历史记忆、汲取人类文明精华、培育现代国民方面有所贡献，并为广大读者所喜爱。

史话编辑部

2014年6月

一
藏传佛教的滥觞

1
佛教与西藏文化的自觉

吐蕃佛教的滥觞

考古发现，青藏高原在5万年至3万年前就有人居住。他们和许多民族一起被后人称为“羌”。《新唐书·吐蕃传》认为藏族的祖先是“发羌”。他们自称为“蕃”，与“发”的音相近。蕃人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氏族—部落时代，在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前500年汇聚成象雄、藏、罗昂、森波、吉、贡、娘、达、亚松等12个小邦，再融合成象雄、苏毗、吐蕃3个势力强大的联盟。吐蕃大约是公元前350年由藏南雅砻河谷的6个小部落组成。其首领聂赤赞普扩大了疆域，建立了堡垒雍布拉康，以及第一座苯教寺院雍仲拉孜。历代赞普都推广苯教。

佛教何时传入西藏？现在没有确凿的考证。最早的传说是，佛教在公元前137年阿育王时代传入，那时在伊兰山麓建有寺庙，可惜很早就毁弃了。有学者根据考古发现的岩画，认为佛教渗入在松赞干布之前。藏文的史书无一例外地认为，佛教于第28代赞普拉脱脱日年赞时期传入，即公元5世纪或稍后一点。传说这位赞普60岁时的某一天，坐在雍布拉康欣赏日出，忽然出现了吉祥彩虹、漫天花雨和飘飘天乐，合掌的莲花手、小舍利塔、刻有六字真言的宝珠和梵文《庄严宝王经》等“玄秘灵物”从天而降。《青史》等书指出，“天降圣物”是苯教徒的说法。这些经典和密法实际上是天竺来的智者李提斯等向赞普传授的，由于文字不通，传法无益，智者嘱咐供养，自己到了汉地。

可见，吐蕃在很早的时候就是僧人往来中原和印度的通道之一。这个时期，吐蕃与周围地区的交往日益密切。吐蕃北方广大的“西域”，既是佛教传入中原的重要通道，也存在与吐蕃的宗教文化互动。从《拔协》等史书来看，中原和西域的僧人也零星地进入吐蕃，或取道去天竺，或在此地修行。

吐蕃佛教的自觉、成规模地引入，是在第33代赞普松赞干布（617～650）袭位之后。这位13岁的王者，依靠新兴势力，将统治中心迁到逻些（拉萨），摆脱了旧贵族的羁绊，建立了强大的吐蕃王国。经过征战，平息了父王诸臣和母后诸族的叛变、西部羊同部落的乘势入侵，以及苏毗旧贵族的“复国”，恢复了吐蕃的统一。为了使吐蕃繁荣、强大，他积极果断地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重大改革。

这样，佛教迎来了一个巨大的因缘。人们在藏地普遍看到的祈祷观世音、诵六字真言的景象，就是在松赞干布时期形成的。松赞干布信奉佛教，派遣了许多杰出青年到大唐、天竺、尼婆罗等地学习。他从印度南方请来了蛇心旃檀木雕刻的十一面观音像，又迎娶了尼婆罗（尼泊尔）光胄王的女儿赤尊公主。这位光胄王，玄奘所著的《大唐西域记》中称赞他志气清纯，信仰高洁，著有《声明论》，闻名遐迩。赤尊公主为吐蕃带来了释迦牟尼佛的8岁等身像、弥勒像、旃檀度母像等。此后，松赞干布又迎娶了文成公主，她带来了佛陀的12岁等身像等圣物及各行各业的大批能人。

尼蕃、唐蕃联姻的过程都是艰辛、复杂的。唐太宗确定文成公主入蕃后，应她的要求，赐予释迦牟尼佛像、18种工艺书籍、80部占卜历算法及无数锦缎、物品。此外，文成公主还详细询问吐蕃有无蔓菁、马兰草、虫石子等，特意携带了一些种子。在去吐蕃的路上，她多行善事，如雕刻摩崖佛像、建水磨、修道路、劝农耕等。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到，他们之所以能够在吐蕃弘扬佛法，的确是因为他们有信仰。

为了安置公主，松赞干布建筑了宫室。赤尊公主为了供奉佛像，着手修建大昭寺。为了帮助赤尊公主，文成公主通过卜算，将吐蕃划为四种区域：城镇之地、大王之地、修道之地和民众之地。她指出吐蕃位于仰卧的岩魔女身上，她的两臂、两胯、两肘、两膝盖、四肢及头部，需建神殿镇压。卧塘湖是她的心血命门、众恶之源，尤其需要建立寺庙。于是选择在此建立大昭寺。文成公主主持修建的小昭寺，后来同时竣工。

松赞干布非常重视文成公主的卜算，吐蕃王室还以此为“理论依据”，建造了昌珠寺等“十二镇魔寺”。其实，这12个寺庙的位置恰好与吐蕃统治的上、中、下、东、南、北等重点区域相符。一些藏文史籍描述，这一时期兴起了一个建寺高潮。一是松赞干布的其他诸妃纷纷建寺，二是为十二镇魔寺次第建了一些分寺。甚至还说松赞干布派人到尼婆罗和汉地各建了108座寺庙。但这些说法都还需要证实。

松赞干布弘扬佛法的另一个伟绩是命令吞弥·桑布札等人使用藏文并翻译佛经。藏文是否为吞弥·桑布札“创制”，目前还存在争议。但不可否认，松赞干布君臣在藏文的形成过程中是有里程碑式的贡献的。据说他在外交上因没有藏文而感到羞愧，推动了藏文的使用。

那时是否翻译了佛经，当代学者们的看法也不一致。不过，藏文的史籍对此普遍是肯定的。所翻译的经典，有《集宝鼎经陀罗尼》《月灯三昧经》《宝云经》《般若经》等，以及包含了观音类修法的其他显密宗经典21部。

佛教主张世间人修行“十善”：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贪、不嗔、不痴。松赞干布把它写入法律条文，改造了吐蕃的政治指导原则。同时，他还根据佛教教义，制定了旨在缓和社会矛盾的“十六要律”：（1）虔敬三宝；（2）孝顺父母；（3）尊贤敬德；（4）敦睦亲族；（5）帮助邻里；（6）出言忠信；（7）相信因果；（8）行为笃厚；（9）钱财知足；（10）报德报恩；（11）如约还债；（12）斗秤无欺；（13）不生嫉妒；（14）不信谗言；（15）处事不乱；（16）守护誓言。这“十六要律”形成了藏族的道德标准，沿袭至今，使佛教与藏族人民的生活水乳交融。

佛教的发展

第36代赞普赤德祖赞（704？～754）是个美髯翁。他在位的时期，吐蕃和唐朝各自都面临着尖锐的内部矛盾。为了对付北方的东突厥汗国，唐中宗李显明智地选择了与吐蕃和好的策略。金城公主入蕃，更开创了唐蕃之间政治、经济、文化、宗教交流的新时期。

吐蕃人没有祭祀、超荐亡者的风俗，令金城公主感到非常可悲，于是引进了汉地的“七期荐亡”仪式，迅速形成了“吐蕃七日祭”。她几经周折，找到了因动乱而藏匿在大昭寺内的文成公主带来的佛像，按照汉地的做法，建立了拜佛的供仪。

金城公主处处以文成公主为榜样，积极弘扬佛法。史书上说蕃唐关系是“甥舅关系”，这与金城公主的历史形象有关。据说金城公主生下了赤松德赞，却被没有生养的那囊氏喜登夺走，双方为此争执。赞普和群臣为了鉴别真伪，把孩子放在一个洞里，让二人去抱。金城公主先抱着王子，喜登不顾孩子死活拼命地抢。金城公主怕王子受伤，放了手。由此大臣们确信王子是金城公主生的。王子的周岁庆典上，请来了汉藏亲友。那囊氏的亲友每人手里拿着一件斗篷，逗引王子：“来，让舅舅抱！”王子答道：“赤松德赞我是汉家好外甥，那囊家族怎能当舅舅！”说完扑到汉族亲舅怀中。他的名字也由他自己取定为“赤松德赞”了。《拔协》记载的这个故事虽然不可靠，却反映了藏族历史学家和藏族人民对金城公主的认可。

一批于阗的僧人逃到吐蕃边境时，金城公主请求赞普给予供养，并把他们请到藏地本部，为他们建了7座寺庙。在她的影响下，赞普从汉地迎请了多位和尚来弘法，并派人从汉地翻译了《金光明最胜王经》。据传，她组织编译了西藏最早的医学著作《月王药诊》，几十年之后出现的《四部医典》吸取了它的精华。汉地的经典《毛诗》《礼记》《左传》《文选》等，也是由她引进和促成翻译的。在这些著作的影响下，建立了吐蕃史官制度。我们今天看到的出自敦煌和南疆的藏文吐蕃史书，就是史官制度的产物。

当然，弘扬佛法的“自觉”更主要是由赤德祖赞来体现的。首先，他派遣使者去迎请印度高僧佛密和佛寂。两位高僧将大乘经典《分别经》《金光明经》《百业经》，密乘事部、行部和瑜伽部三部的经典和佛法传授于使者，婉言谢绝了他们的请求。赞普对此极为重视，分别在拉萨、扎玛尔、钦浦、桑耶等地修建了5座佛堂，供养这些经典，并翻译了事部、行部的经典和佛密的注释，使密教在吐蕃得到了传播。

赤德祖赞又多次派人到印度迎请高僧，其中以745年汉人巴德武为首的使团最为有名。此外，他让汉族和尚在宫廷中占据了重要位置，派遣吐蕃青年到长安等地学习。为了让赤松德赞学习佛法，他从汉地引入佛教，为此派遣巴德武的儿子桑希到长安取经，皇帝非常高兴，想要留下桑希，桑希却说自己要回到吐蕃弘扬佛法，带回了千部经书。

这个时期，僧人大量到来、典籍得到翻译、教义得到了阐释，仪式受到欢迎，吐蕃社会对佛教的认识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2
师君三尊

第一次佛苯之争

不幸的是，赤德祖赞英年早逝，实权落到了信奉苯教的玛香·仲巴结等人手中。大约在730～741年发生的一次瘟疫中，金城公主受害。大臣们借口这两件事是佛教僧侣触怒鬼神而导致的，赶走了僧侣。因此，他们采取了一系列以苯灭佛的措施：（1）制定法典，作为反佛崇苯的纲领；（2）遣返僧侣；（3）下令把小昭寺的佛像送回汉地，但没有成功，后来埋藏于沙沟中；（4）禁止荐亡仪式；（5）毁坏赤德祖赞供奉经书的5处佛堂；（6）大昭寺改作屠宰作坊。

这些做法引起了赤松德赞的愤慨。他希望像父祖一样以佛法治世，于是向桑希请教。桑希按照取经途中所遇高僧的指导，让他先读了《十善经》，生起了信仰；接着诵读了《金刚经》，确立了正见；第三步读《稻秆经》，了解了修法，笃信不疑。

大臣拔·赛囊的女儿去世，他暗中请汉族和尚作了超度、指导自己修学佛法。为了赴印度、尼泊尔取经，他请求赤松德赞任命自己为芒域的卡伦。他借此冲破约束，朝拜了那烂陀等寺，并把寂护大师迎请到芒域，建立了两座寺院。寂护本是萨霍尔（今孟加拉国）的王子，出家后创立了中观瑜伽行派，是那个时代印度佛学的高峰。他声称前世和赤松德赞、拔·赛囊有约，今生要在吐蕃弘扬佛法。后来与莲花生、赤松德赞一起受尊为藏传佛教的“师君三尊”。但是，弘法的机缘还没有到来，桑希翻译经典等事也被玛香破坏。赤松德赞只好耐心等待时机。

崇佛派收买了信使、卦师、相士等，扬言赞普身体将遭不测，危及政权，必须由位高权重的两位舅舅进入墓穴祈祷。崇佛的桂氏·尼桑雅普拉挺身而出，用激将法诱使玛香·仲巴结选址、设计并修建好墓穴，然后二人一起进入。桂氏趁其不备，迅速逃出，另一位崇佛大臣玛德古囊恭派人用巨石堵住出口，引水将玛香淹死在墓穴中。此后，象雄王发起的兵变也被镇压。这样，政权与佛教的联盟得到了巩固。

第二次佛苯之争

赤松德赞和群臣商议，着手弘扬佛法。从汉地请来的佛像得到了供养，又向汉地、尼泊尔、印度等地迎请高僧。其中最著名的是拔·赛囊请来的寂护。他向赞普讲解了“十善”“十二缘起”“十八界”等，但是由于当时发生的三件事——雷击布达拉宫，水淹旁唐宫，瘟疫和灾荒被苯教徒用来攻击寂护，他只好回到尼泊尔。他临走时建议：迎请莲花生。

寂护的离开并没有让赞普动摇，他命令拔·赛囊等人组成一个30人的使团，赴汉地取回了大量经典，皇帝还应他们的请求，派来了一位高僧传教，以后还形成定例，每年更换僧人。

这件事鼓舞了赞普，他命令拔·赛囊去迎请寂护和莲花生。莲花生大师出生于邬金（今巴基斯坦斯瓦特河谷一带），一说系印度金刚乘始祖邬金国王之子。他厌弃王位，赴孟加拉从巴尔巴哈帝论师出家，后来通晓五明，精究密乘事、行、瑜伽三部和无上部法，从八大持明受八部密法，从佛密论师受《幻化网秘密藏续》，又从文殊友和汉僧吉祥狮子学“大圆满”，还曾到五台山学习天文历数。

莲花生大师入藏和离藏的时间，近代学者说法不一。他一路将苯教的念青唐古拉山神、十二地母等神灵及仪式等纳入佛教的谱系，成为佛教的护法，对苯教势力作了有力的回应。他的到来，使赞普对密法有了深刻的了解，并在接受灌顶时供养了王妃益西措杰。他创建了显乘经院及密乘道场，发展出家、在家两种僧团等，奠定了西藏旧派密乘的基础。

莲花生的巨大威望引起了群臣恐慌，他们决定驱逐他，赞普也无可奈何。苯教徒进一步要求禁止佛法、推行苯教。但这个时期，寂护已经非常自信，他和汉地和尚等一起，要求以辩论定输赢，消除一国之中有两种宗教的弊端。辩论的结果是苯教方失败。赞普颁布规定：（1）禁行苯教；（2）不得杀生祭祀；（3）除了蔡米和象雄两地外，不准再行苯教禳灾法事；（4）苯教经书，投入河内，或埋于塔下；（5）倡行佛法，兴建寺庙。苯教权臣恩兰·扎达鲁公也被鞭打、流放北方。苯教虽然遭受了打击，但是并没有毁灭。它的祈福、禳灾、送祟、焚尸、烟供、焚魔等仪轨被佛教保留、吸收，苯教也开始大量吸纳佛教教义，创制经典，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三宝齐备的桑耶寺

桑耶寺的建立，是吐蕃佛教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它是由寂护精心选址、参照印度的欧丹达菩提寺设计的，建筑格局类似于一个密宗的坛城。由于融入了汉地、印度和吐蕃的风格，又称为“三样寺”。桑耶寺不同于此前所有寺庙的地方，在于它有吐蕃历史上最初的僧团。赤松德赞总结历史教训，认为佛法的兴盛应以僧团的成立为前提。因此，从印度请来说一切有部的12名比丘，由寂护担任堪布，度化7位吐蕃人出家。《汉藏史集》中说到了寂护给他们取的法名：拔·贝央——仁钦松（宝护）、拔·赛囊——益西旺波（慧王护）、巴廓·毗卢遮那——毗卢遮那（遍照护）、恩兰·嘉哇曲央——嘉哇曲央（如来护）、昆·鲁伊旺波——鲁伊旺波松（龙王护）、藏·勒珠——拉伊旺波松（天王护）、玛·仁钦却——宝王护。七觉士的成功出家，增强了赞普的信心，王妃、姨母、尚论等也纷纷出家，带动吐蕃一下子有了300多位僧人。

为保证出家为僧者的生活有所依靠，赤松德赞还令大论以下诸臣设誓盟约，奉行佛法、供养僧人。盟誓，作为一种重要的制度，运用于吐蕃的政治和军事等领域。这个盟誓规定了国家供养佛教的制度性义务。赤松德赞还颁布法令，对不敬三宝者施以刑罚。同时规定，僧官的地位高于君王；不给贵族特权，权力归于佛徒比丘。

3
密法的传播

大圆满

藏传佛教有明显的密教特色。密教主张依身、口、意三密相应而获得成就，实践中则以高度组织化了的咒术、礼仪、本尊信仰等为其特征。密宗是7世纪中叶盛行起来的。印度密法的梵本传世不多，主要保存在西藏和汉地译本中。汉译经轨有400部、681卷，经疏14部、81卷，合计414部、762卷；而西藏《甘珠尔》中收密部经典728部，《丹珠尔》收各种经疏、仪轨、成就法等计3120部，约当汉译3000余卷。西藏各派关于密宗的著述数量也极为庞大，目前尚无确切统计，堪称宝库。

密法的法流是异常丰富的。莲花生等人着力弘扬的，主要是“大圆满”。“大圆满”产生的时代很早。第一位人间祖师是“极喜金刚”。传说他出生于邬金，年代待考。他的母亲是一位公主，出家为尼，梦见一位纯白色的人用手中水晶宝瓶中的五方佛种子字为她灌顶，因而怀孕。小孩生下后，母亲羞愧难当，把他抛弃到灰堆里。3天后，女仆见小孩未死，携回皇宫抚养。后来，他在修行境界中看见金刚手给他灌顶、传授大圆满法。7岁时，他与500名学者辩论获胜，国王外祖父惊喜交加，为他赐名“极喜金刚”。后来，他到北印度一带修法，感得金刚萨埵灌顶，传自性大圆满窍诀640万颂。他造出很多仪轨，藏在山岩，所以他也是伏藏祖师。

此后，“大圆满”经过文殊友、佛智足传给了“吉祥狮子”。他出生于汉地的疏清城（地望待考），15岁时开始学习五明，3年精通，又修头陀行。曾经到印度学法，为了解无上乘，赴五台山学习密续，出家，成为经师，又修禁行律仪、神通。33岁又到印度叩见文殊友。上师示寂后，回到中国。吉祥狮子对藏传佛教的贡献是巨大的，把金刚乘佛法传入吐蕃的莲花生、无垢友、毗卢遮那都是他的弟子。因此，大圆满从早期开始便是中印佛教交流的产物。

莲花生大士被尊崇为释迦牟尼、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等身口意三密的金刚化现。他教藏族弟子学习翻译，为赤松德赞和王妃益喜措杰等有缘者传授教法；莲花生大师的教法，既有让人赤见自解、当下解脱的无修之法，也有按照显密次第的严谨教授。益喜措杰将莲师的教授记录成高度符号化、密码化的传本，伏藏到莲师指定的地点。莲师离藏之后，她又与桑杰益西一起，再度结集莲师的教授，包括“空行宁提”等。她周游西藏、尼泊尔等地，劝人发菩提心，以莲师咒教导人们。藏传佛教界尊称她为“佛母”，认为是大辩才天女的化身，一切灌顶、伏藏及成就均来自于她。

毗卢遮那是吐蕃时期108位大翻译家之首。他8岁时被诏迎到桑耶，向寂护和莲花生学习，15～57岁间去印度留学，得到了吉祥狮子传授的大圆满口诀心要。在佛苯斗争中，毗卢遮那被流放到嘉绒（今四川阿坝）地区，点燃了边区的佛法火炬。他建寺收徒，译经传法。在嘉绒，毗卢遮那培养了一名高徒玉札宁波，在藏传佛教密宗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流放嘉绒期间，他拜访了几十位汉地禅师。毗卢遮那把汉地之行所取得的教法称为“大圆满”“阿底窍诀”。可见，“大圆满”是中印佛教精华的萃集。

莲师二十五弟子

莲花生的传承，由他的25位大弟子、5位法侣、80位耶巴（成就者）、108位大禅定师、30位密咒师、55位证悟者、25位空行母、7位瑜伽女，以及无数弟子所延续。他在桑耶钦浦附近山岩上独自修法时，藏王赤松德赞、二十五弟子等前来求法。他依《八大法行如来集》开设坛城，授予灌顶。朗达玛灭佛前后，由他们保有传承。

（1）赤松德赞，修“马头明王”，莲师赐名“梵天花”。他接受了莲师的全部教授，成为法嗣。（2）南喀宁波，在寂护座前出家、受近圆戒。莲师灌顶后，修“真实意”，获证大手印持明果位。因苯教大臣离间，到不丹的山岩中修行。（3）桑杰益西，在桑耶隐蔽岩洞内，观修大威德金刚、文殊、普巴金刚等法，名震遐迩。（4）嘉华却央，修“马头金刚”成就。他修离言说、无思境，远离一切造作。他曾经挽救过朗达玛的孙子巴科赞的性命。（5）秋乌琼，少年时即号称“小童子译师”，是一位在家瑜伽士。（6）贝吉益喜，译出了《玛姆续》等诸多显密教典。他在雪岭山岩中修行，训练出不少有成就的弟子。（7）白吉僧格，莲师心子、居士。获得“傲慢神修法”，传于两妻所生的三子，自己长期在不丹附近的雪山修法。（8）毗卢遮那，莲师最恩宠的弟子，获赐“密咒主傲慢者的教诫”，证得殊胜悉地。他编成8函宁玛密法仪轨，包括《普巴金刚续》和《马头金刚续》。（9）宇扎宁波，在莲花生大士前承受《窍诀见鬘》等法的传承，具足种种神变。（10）那南多杰敦珠，修“普巴金刚”成功。藏传佛教界称颂他获得任运成就，并把利美运动的领袖绛央钦则旺波的前世追溯到他。（11）益喜央，善书法，依师指示，将不少心要口授隐藏到岩石、深湖、空中。于甚深修法中，入于无念。（12）宿尔·波那巴。莲师驻藏时，他已获证殊胜悉地，能驯服野虎。后随涅·嘉拉古玛拉修“金刚橛”，常住于山中溪畔。（13）那南益喜德，是噶、觉、祥三大译师中的祥·益喜德，“那南普巴”传承至今。（14）白吉旺久，益喜措杰佛母的兄弟，莲师的心子。能结合密咒与手印，擎起普巴杵，以妙观察智之剑，降伏万法的幻象，消除心灵觉知的一切障碍。（15）丹玛·翟芒，擅长书法、译事，获诸法不忘总持陀罗尼，常隐于山林中修仪轨。（16）嘉华华札，“七觉士”之一、“三大译师”之一。得天眼通、法乐和一切智。注解了很多密典。他首创的藏文楷体，风行一时。撰著了《圣教珍宝论》等诸多论典。（17）华吉桑盖，原是苯教徒、赤松德赞内臣，莲师入藏时的迎请使者。译出了“玛姆”“大威德”“普巴三尊教诫”及诸多教法，为藏域八大智者之一。依修“普巴金刚”及“玛姆”法获证成就，多年隐居在各地岩中修法。（18）哲·杰微洛珠，本为赤松德赞的总管，后来赴印度出家，从阿阇黎吽嘎热求得“真实意修法”，获得成就。由莲师处得口耳教授，能除轮回种子，得童身宝。他的寿数很长，有记载说著名的绒素班智达曾向他学习。（19）涅·嘉拉古玛拉，又名嘉纳格玛热尊，随寂护出家。他结集不少初期的密法译著。当莲师灌顶时，获赐“甘露药功德教诫”。曾与嘉华却央在雅砻岩洞一起修行。（20）真巴南卡，苯教大师，曾参与佛苯之争，后来随寂护出家。他把很多苯教的窍诀献给莲花生，莲师把它们伏藏起来。他在山林中修法而入于离万法的觉性。（21）卡青·华吉旺修，在家瑜伽士，莲师心子。精通诸密咒教理，修“金刚橛”本尊，获得共同及殊胜悉地。（22）玛·仁钦却，“藏域最胜九尊者”之一。受莲师灌顶入密咒道，后来师从无垢友。撰写有莲师、无垢友和佛密著作的注释，内含大圆满阿底瑜伽的精要。后来到康区弘法。（23）拉隆·贝吉多杰，在无垢友座前出家，又从莲师处受取菩萨戒、密咒教戒。莲师离藏之后，周游各处山中，住岩而修。（24）朗珠·贡觉迥乃，先是赤松德赞的一位重臣，后来出家，精通翻译。他是莲师的密弟子，受大圆满“心滴”教授，当下体验心性，身心无作意，全面掌握了密法。（25）拉松·嘉华绛秋，“藏域最胜九尊者”之一，多次前往印度，博学多闻。他接受莲师的密咒教授而成模范的僧人与译师。莲师离藏之时，召集弟子，以21日开示仪轨、密咒、观想、禅修正定及多种修习要诀。当下体会了无生死，坐于不变法界中。（26）佐宾车聪，早岁已“任运通达”梵文。莲师曾授以多种密法，凭密咒乘知一切大师转世，用无染诚信而得如空自在。示作居士，住于藏东肥沃山谷。

这些姓名和籍贯清晰、成就非凡的密教大师，个个身怀绝技，名声显赫，彰显了密法的传承。

4
顿渐之争

寂护传入吐蕃的中观瑜伽行派得到了拔·赛囊等人的弘扬。他们与中原传入的禅宗在教义阐发和修行方法上有些不同：禅宗主张顿悟，中观瑜伽行派主张按照“次第”修行，双方交锋，形成了声势浩大的“顿渐之争”，影响至今。

巴蜀禅法早已传入吐蕃。781年左右，敦煌陷落，禅宗大师摩诃衍被赞普迎请到拉萨，寂护为他在桑耶寺开辟了禅定洲。赞普夫妇都得了禅宗传承，赞普姨母及30多人还随摩诃衍出了家。苯教大臣恩兰·扎达鲁公也投入了禅门。摩诃衍在给赞普上的表中说，有5000多人信受禅法。寂护的弟子也大部分都趋附禅宗。因此，他圆寂前预见到两派会有争论，并嘱咐要请他的弟子莲花戒从印度来参与。

争论扩大的时候，担任桑耶寺住持的不是拔·赛囊，而是拔·贝央，后者更偏向于禅宗。可是，印藏僧人向赞普上奏，指出顿悟禅宗不是佛陀金口所宣，要求禁止。赞普区分了“顿门”和“渐门”，认为渐门是见行完备之法。这个判断让顿门派的人绝望，有人自残，有人自毁男根，有人自焚，有人扬言杀尽渐门派然后全体自尽……赞普根据拔·赛囊的建议，从印度请来了莲花戒，展开了比较严肃的辩论。

从摩诃衍的《顿悟大乘正理决》和莲花戒的《修习次第》等文献来看，两个宗派都是根据《般若经》和《楞伽经》来建立自己的宗义、分宗弘法。莲花戒还可能跟随摩诃衍学习过禅，或在印度就对禅宗有所了解。从结果来看，是共同弘扬了大乘，两派相得益彰。

区别双方的焦点，是各自对佛教所宣扬的“智慧”的解释。宗派的分立，就是因为各自对“智慧”的阐释有不同的侧重点。禅宗立足于《华严经》《法华经》《楞伽经》等大乘经典中都谈到的“自然智”，即以人人本具的圆明佛性为基础的，“任运而知、不须作意”的智慧。寂护、莲花戒的著作则以“后得智”来建立其教理，侧重于说明从无分别智来建立的种种菩萨之行。二者都以佛性为依据，意趣相去不远。但是，一个强调智慧本来具足，不需要修证；另一个强调菩萨应该运用智慧，生出种种方便，普度众生，要行六度万行，这样就有了顿渐之分。

赞普的决断，也不是像有些历史书上写的，让双方在御前列队辩论，让输的一方向赢的一方献花，然后退出吐蕃。他以书信等形式，向吐蕃内外的高僧大德真诚请教，力图合理仲裁，做法相当严谨。

在吐蕃佛教界，顿渐之争也并没有一锤定音的决断。事件之后，印度的大德无垢友来到吐蕃，依据经典，对双方的论证进行折中，留下了著作。密宗大师毗卢遮那既是寂护的弟子，也和摩诃衍一起翻译过经典。他通过长时间的参学，最后将自己在印度学习的大圆满、藏地学习的中观学、汉地学习的禅法融会贯通，传给了后代。在前弘期，对顿渐之争做出最终抉择的是鲁钦·桑杰益西，他撰写的《禅定目炬》中说：

渐修派，乃印度阿阇黎嘎玛拉西拉的主张体系，为不了义、未圆满的体系。顿悟派，由饮光阿阇黎达摩所传承……尤其最后传承到汉僧摩诃衍的顿悟进入体系，是圆满的经部体系。

他将吐蕃的教法排列出渐门派→顿门派→大瑜伽→无上瑜伽的次第，表明显密、顿渐相资相成，形成了完整的判教体系。

5
佛法盛极而亡

牟尼赞普

796年，赤松德赞将王位让给次子牟尼赞普（774～798），潜心修行。次年，赤松德赞薨逝。为了祭祀父亲，牟尼赞普建立了“三藏法会”制度，即夏季在大昭寺供养律藏、昌珠寺供养论藏、桑耶寺供养论藏和菩提，定期举行。从此，吐蕃以王库的财富供养僧人的生活所需，并命令属民倾其家产供养三宝。这一举措为佛教提供了社会经济基础。为了保障属民有足够的资财供奉，牟尼赞普开展了三次均贫富运动，但是没有成功。他把失败的原因归为众生的“业果”，从而更加深信佛说。但是，这些做法引起了大量的不满，在位不足两年，这位赞普就被他的亲生母亲毒死。

赤德松赞

798年，4岁的赤德松赞即位，他是牟尼赞普的弟弟。重臣和苯教势力伺机反扑，但是遭到了以娘·定埃增为首的佛教大臣们的坚决回击。娘·定埃增是大圆满传承史上第一位藏人祖师，吐蕃108个成就者中很有声望的一个。他经过多年努力，使吐蕃的王权在赤德松赞手中得以稳固。赞普任命娘·定埃增、贝吉云丹为“钵阐布”，地位在王妃、王子之后，大论（宰相）之上，参与政事。还在朝中设了“善知识”“世尊宗师”，前者教授太子佛学知识，后者类似于后世的“帝师”。出家僧人享受特权，享受供养，免于为奴，免于强行征税，免于和俗人的诉讼。总之，僧人的地位得到极大提高，使佛法广泛传入民间。

赤德松赞弘法的一个壮举，是在拉萨建立了噶琼寺。这个工程集中了汉、藏、印、尼、西域等地的建筑风格和能工巧匠，规模宏大，技艺高超，堪称大手笔。他还加速了译经事业的发展。建立了12座讲经院、12座修道所。为了规范来自印度、中原、尼泊尔等地羼入的语言，他继赤松德赞之后，进行了第二次“厘定文字”的工作，形成了吐蕃翻译经典的规则。此外，还编订目录，将赤松德赞时期的《丹噶尔目录》和以后的《钦浦目录》《旁塘目录》珍藏起来。这一时期还有一个重要的译经谕令：除去根本说一切有部，不得建立其他部；不得翻译那些部类的经藏；不得翻译密咒、密续。佛教经典的翻译，到这个时候堪称“大备”了。

赤热巴巾

815年，赤祖德赞热巴巾（802～841）即位。“热巴巾”意为有发辫的赞普。他自幼在钵阐布的指导下具备了政教两方面的知识和经验，不惜以身事佛，布发于地，请僧践履。这在吐蕃上下引起了强烈的震动。对社会上不敬三宝者，他制定了严格的法律，加以惩处。热巴巾赋予僧人政治权力，大小朝政都由高僧决断，希望行政服从佛法。僧人们推辞不受，但还是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在著名的822年唐蕃长庆会盟中，钵阐布贝吉云丹就位于群臣之首，担任主盟。

热巴巾修建了著名的贝美扎西格佩寺。该寺在藏传佛教历史上地位重要，汉地与尼泊尔工匠合作的九层神变佛殿、汉式殿顶，美轮美奂。他把寺院分为静修院、讲学院和律仪院，这一制度延续至今，为全面、深入学习佛法奠定了基础。这一时期，吐蕃兴起了建寺高潮，据说在汉地和吐蕃建有1008座寺庙。热巴巾执政时期，吐蕃佛教登峰造极。

但吐蕃社会的尖锐矛盾，造就了宰相韦·达纳坚领导的反佛势力。他们收买女巫和占卜者，散布谣言，让赞普把虔诚的臧玛王子流放到门域，又被王妃毒死。接着，散布谣言，说贝吉云丹和王妃、尼姑私通，害得她们自杀。贝吉云丹逃跑失败，也被处以极刑。热巴巾在一次醉酒之后，也被扭断脖子杀害。

朗达玛

朗达玛被斥为牛魔王下凡。他在初即位（841年）时还是尊崇佛法的，只是后来沦为韦·达纳坚等人的傀儡，在843～846年才公开支持灭佛运动：译经活动一律取缔。除了大昭寺、小昭寺、桑耶寺、贝美扎西格佩寺等少数寺庙外，从拉萨开始，吐蕃的寺庙几乎全部被捣毁。同时对僧人进行了残酷的迫害。僧人必须还俗，或者改奉苯教。信仰坚定的，就让他们去打猎，或者拿着苯教的法器去参加苯教仪式。

这一场殊死的搏斗，引得远离尘嚣的拉隆贝吉多杰决定以大悲心来度化这个魔王。他一边在宫中布置内应，一边找到了一匹白马，用颜料涂黑，自己穿上黑面白里的外套，来到王宫。朗达玛则被人引到甥舅盟誓碑前，躬身阅读。拉隆贝吉多杰上前行礼，三次作礼之间，口念咒语，猛射一箭，正中赞普，赞普大呼一声，倒地而亡。拉隆贝吉多杰立即逃跑。在湖中，黑马被洗成了白马，他自己反穿衣服，变成白人，迷惑了追踪者，逃回了修行处。

从此，吐蕃进入了近百年的“灭法时期”。朗达玛的儿子在继位问题上发生纷争，导致吐蕃分裂，经过长达12年的战争，吐蕃王朝寿终正寝。

二
密法的传续和戒律的后弘

“后弘”主要指的是戒律的后弘。《青史》等书指出，戒律有兴衰，密法一直传。后弘期开始的年代，一般认为在978年前后。仲敦巴说，这一年从康区学习戒律的鲁梅等人回到了卫藏。后弘初期，有些人信受戒律而诽谤密法，有些人信受密法而诽谤戒律，显密行者之间矛盾尖锐。这些问题直到阿底峡尊者入藏才开始得到解决。

1
密法

前弘期和后弘期之间，密法的传承分三个阶段，有三个代表人物：涅·嘉拉古玛拉、鲁钦·桑杰益西、大宿尔·释迦炯乃。

涅·嘉拉古玛拉

涅·嘉拉古玛拉是8世纪上半叶人，长相轩昂，脖颈长有黑痣交杵金刚，十分奇特。他幼年随寂护出家，翻译了大量的显密经论。无垢友来吐蕃后，向他和玛·仁钦却传授了《幻化网秘密藏续》，为他和赤松德赞、娘·定埃增传授大圆满心滴。他又尽得毗卢遮那、宇扎宁波的密法传承，也向毗卢遮那师徒传授过大圆满心滴。他主修金刚橛，能够自立门派。

当时把九乘佛法中摩诃瑜伽、阿努瑜伽和阿底瑜伽三部的主要经典《经品·密意集合经》、《幻品·幻化网秘密藏续》（即《吉祥秘密心经》）、《心品·十八母子续》合称“经、幻、心三品”。他是第一个把三部综合进行修炼的人。他的弟子中也有大师，其中宿波·巴结益西把金刚橛传给了鲁钦·桑杰益西。

鲁钦·桑杰益西

鲁钦·桑杰益西（832～942）出生时，祖墓上有一株檀香树。一位汉僧路过，认为这棵树是家中将要出生一化身佛的标志，要求善为保护。鲁钦7岁就跟随吾曾·巴结肖乃学习。他因为拜见了巴苏哈喇上师，从13岁起先后七次去印度，向吉祥狮子、无垢友等班智达问法、切磋。他翻译了很多续部口诀及护法等法，成为融汇经、幻、心三部的权威。

他曾经在朗达玛面前念密咒、修法，使这位魔王对密教敬畏不已，立即宣布给予他的眷属和密宗行者自由。因此，密宗行者在灭法时期未受伤害。他从印度、尼泊尔引进了一批“阎敌咒”，迎请了12位大学者来蕃译经，以对付朗达玛。61岁时，扎结地方发生战乱，传说他摧毁了37个城堡。后来，又在家乡遭到敌军的包围，性命难保，但他用金刚杵传奇般地消灭了敌军。事后，他专门写了《禅定目炬》，进行忏悔。

他造了很多论著，弟子颇多，其中娘·喜饶炯乃创立了“娘派传承”，也称“绒派”（不同于绒松传承）。

2
佛苯交流

赤松德赞时期，苯教徒已经开始根据佛教经典来编纂自己的经论，后人称为“觉苯”。这是较早的佛苯交流。公元913年，有几个尼泊尔流浪者在桑耶寺发现了苯教的经卷。后来就相继出现了很多苯教“伏藏师”。伏藏和其他经书在1450年前后汇入了苯教的大藏经。

苯教最著名的伏藏师是辛钦鲁噶（996～1035），他在1017年发现经卷，开始了“苯教的后弘期”。他的弟子祖钦·年喀雍仲、旺丹·许易勒波及巴敦·贝却桑波各领一种特殊的教法：性相教、大圆满和密法。他们和却拉·宇吉以“四大亲传弟子”著称。苯教徒修建了叶如彭萨卡寺、吉噶日香寺、桑日寺等，成了苯教的重镇。

灭佛之后，密宗行者和苯教徒面临的任务是相同的：修法、传承法脉、整理经籍。苯教的伏藏和佛教伏藏的来源、种类都不同，但每发现一部伏藏，两个教派都认为是极为重要的事。发现了对方的经典，都看得比金子还贵重，会及时交出去。双方还是颇为融洽的。

3
戒律

下路弘传

朗达玛灭佛时，雅鲁藏布江南岸今西藏曲水县境内有3位山居静修的僧人藏·饶赛、约·格迥、玛·释迦牟尼——“智者三尊”，从被迫打猎的僧人那里听到灭佛的惨状，赶忙化装成乞丐，用骡子驮着戒律、论书，向西逃往阿里，又北逃至西域（新疆）。苦于语言不通，又向东来到青海。他们在丹底水晶石窟（位于今青海省化隆县和循化县交界处）等地修行，摄受喇钦·贡巴饶色（952～1035）为徒。

喇钦阅读3位比丘借给他的戒律典籍《毗奈耶经》，泪流满面，虔诚的信仰油然而生，要求受比丘戒。按规定受戒时需要有10名出家10年以上的僧人在场，最少也得5名。当地还能找到的出家人只有拉隆·贝吉多杰。他因杀了朗达玛而不能做戒师，另找了叫果旺和吉朋的两个汉族和尚凑够了数，授了比丘戒。可见，戒律的“后弘”，汉传佛教也做出了贡献。

喇钦多方拜师，系统学习律藏，他还向玉扎宁波学习了“大圆满心部”等法，逐渐产生了影响，49岁时开始创建寺院、佛塔等。著名的丹底寺就是在这一时期建成的。

喇钦的盛名迅速传到了前藏。桑耶地区的统治者是朗达玛的儿子永丹的世孙查纳·益西坚赞。他派人去引进律藏传承。回来的人中，《布敦佛教史》列有前藏5人——鲁梅·茨诚喜饶、章·益西永丹、热·希茨诚迥奈、巴·茨诚罗追、松巴·益西罗追，后藏五人——罗顿·多杰旺秀、聪增·喜饶僧格、阿里巴奥杰兄弟两人和普东巴欧帕第噶。前藏5人返回后，共同建造了娘麦坚恭寺，这是藏传佛教后弘期的第一座寺院。鲁梅·茨诚喜饶到了桑耶地区的噶琼寺，热·希茨诚迥奈兄弟到格杰协玛林，章·益西永丹到侃松桑康林，巴·茨诚罗追在桑耶寺。后来，他们又大兴土木，建造寺院，弘扬佛法。很快，教化之盛就远远超过了前弘期。

上路弘法

上路弘法，是指从阿里地区进入的律仪传承。阿里的统治者是朗达玛的另一个儿子欧松的后代柯日（947～1024）。他建立了古格王朝之后，让位给弟弟松艾，出家为僧，法名益西沃，人称“天喇嘛”。975年前后，益西沃派遣21位少年去印度学习佛法。10年后只有仁钦桑布（958～1055）和勒比协饶二人学成归来，其余的人大都半途死去。

据传，仁钦桑布两岁就能念诵密咒，13岁出家。他为了在西藏建立纯净的佛法，前后3次出国，跟随75位大师领受教益，翻译了158部显密法典，还迎请了多位印度班智达来译经，校勘了诸多前弘期翻译过的经籍，确立了清净的密教。

他还迎请班智达·达摩巴那、班遮巴那等人和象雄地方的巴·嘉哇协饶，请求他们来阿里授戒。后来又前往尼泊尔在持律师哲达嘎座前，求得《毗奈耶》的传授。继由持律师的弟子伯厥和细谟伽哇·绛秋生根等人承传此戒规。

这位大译师一生走遍西藏西部的主要寺庙和各个角落，建筑了上百座殿堂和寺庙、300余座佛塔。益西沃及其后继者绛曲沃为了树立清净的戒律、可靠的传承，建了托林寺，弘扬律法，降伏外道，建立讲学制度。他们和仁钦桑布一起，开创了藏传佛教后弘期上路弘传的文明。

仁钦桑布的译著被后世奉为典范。有的人以他为界，分出密续的“旧译”和“新译”。古格王朝尊他为“金刚上师”，供养他卡（庄园）。这种供养在后弘期逐渐普及，成为佛教团体建立经济基础的重要途径。一些史学研究者也把这一事件当作西藏农奴制度的开端。

弥底班智达

弥底（念智称）班智达，生卒不详，是前弘期最后一位译师。他是那若巴8位主要弟子之一，因发愿度化孤独地狱中的众生，受尼泊尔学者勒如孜的邀请，前来西藏传法。途中，他的翻译不幸亡故，语言不通，他只好在后藏达纳一带流浪，以帮人放牧为生。后来，译师索南坚赞向他学习，请他在玉树丹垄塘弘法。他学会了藏语，撰写了《语言门论》等书，翻译了诸多仪轨，宣讲显密佛典。弥底的弟子中有名的是赛尊、仲敦巴、枯敦·尊追雍仲等。弥底还向仲敦巴推荐了阿底峡。在他们的影响下，玉树、石渠一带形成了一个佛法传播中心，至今尚有弥底擦擦，弥底于公元1030年前后所建的三大藏传佛塔之一的藏娘佛塔传世。

卓弥

朗达玛的三世孙扎西则巴在后藏拉堆（今昂仁一带）称霸时，考虑到仅有戒律的讲授不够，需要一种圆满的教法，因此派卓弥·释迦益希（993～1075）和达洛循努宗哲等人出国求法。卓弥在印度密教中心超岩寺，随东门辛底巴（寂静）学习戒律、般若、集密口诀和其他基本密法，从西门语自在称学习明忆真实法，从南门慧生寂学习伏魔，从北门那若巴学习消除三苦的口诀，从中门宝金刚和智吉祥学习护禅定心口诀，通称“卓弥六门法缘”。后来，他师从般若因陀罗流支、班智达迦雅达惹，得到《喜金刚》的经续和灌顶、印度的以毗哇巴为主的全部道果教授。1043年，卓弥在后藏建立了牛古垄寺，收徒传教。他是西藏系统传讲道果教授的第一人。卓弥的道果法后来分为24派，经过交流，又合为10派。

卓弥传法时向弟子要钱很多，导致一些人直接前往印度。他把全部经教传授给拉尊伽勒、仲·垛巴顿穷和色顿贡热，史称“圆满口诀三弟子”。萨迦派始祖昆·贡却杰布等5人被称为卓弥译师的“圆满经续五弟子”。

三
次第道的弘扬

1
阿底峡入藏

藏传佛教界的困惑

天喇嘛益西沃弘扬律学，是出于对当时的“密宗”的批判。这个批判，随着他在公元985年前后颁发的《文告》流传下来。《文告》内容分为三个方面：（1）主张佛法修行要依《三藏》，次第修习。（2）“身处僻壤之持密咒者”、“乡间的住持们”、冒名大乘的“大圆满”行者，宣称自己是法身，否认三藏，杀戮无辜有情，利用“双修”沉溺女色，用肉和尿液供水三宝等。（3）奉劝他们不要自称“大乘教人”，要以《三藏》作为行动准则，抛弃异端邪教。天喇嘛以后，普兰王寂光也写了一篇批驳文，直指旧译密法系蕃人伪造。

这些批评虽然只是前弘期类似批判的重复，当时似乎未引起很大的反响。但在此后不同教派间，或同一教派的不同寺院间，或同一寺院的不同传承间的争论中屡屡被引用，开了日后教法争论的先河。这些见解，反映了那个时期藏传佛教界的困惑。

阿底峡

阿底峡（982～1054）本是孟加拉地区一小邦萨霍尔国的王子，6岁时能辨内外邪正之法，学习五明。11岁开始密法修行，先后依止了那若巴等3位密法上师。22岁后时常在外修习、参访，曾渡海入爪哇岛依止乞食比丘受智慧灌顶，接着过了一段瑜伽士生活。29岁时出家。他不仅精通三藏，还多次辩胜外道，声名远播。31岁时，与125位弟子航行了13个月，到达金洲（今印尼苏门答腊），随法称习《现观庄严论》《集菩萨学论》《入菩萨行论》以及发菩提心的各种共、不共教授，达到他研究经论及修行的最高峰。12年后返回印度时，达摩波罗王把他迎到超戒寺任上座，兼任18个庙的住持，称为“印度的顶上庄严”。

益西沃把阿底峡视为救星，4次迎请。1040年，59岁高龄的阿底峡抛弃了所有尊荣，不顾性命危险前往藏地。1042年，在托林寺会见了阿里王绛曲沃，应国王之情，讲解业果3年，号“业果喇嘛”。1045年，阿底峡接受仲敦巴的邀请，前往卫藏地区弘法。最后数年，他体力衰弱，未讲经论，常住聂塘，撰著了许多显乘、密乘的道歌，以回答请法者的问题；73岁圆寂于聂塘。阿底峡著作等身，其中属于行门的尤其多，可知他是比较偏重实践的密行者。

会见仁钦桑布

仁钦桑布87岁时，在自己的领地吉热林隆重接待了阿底峡。两人谈论显、密宗深奥教理时，阿底峡自言自语道：“有您这样的博学大师在此传授佛法，我根本没有必要来藏地。”然而，尊者发现，译师初、中、后夜分别在下、中、上三重密殿中修法，知道他尚未圆融。次日反诘：“诸法摄于一座，应当如何修？”译师对道：“依各各仪轨所说而修。”尊者不喜欢：“您太迂腐了，藏地仍须我来。”译师请问如何修，尊者说：“不管住在哪里、与谁一起、姿势如何，都必须以戒律为基础，观一切有情是父母，一切所现惟密轮，一切本尊无生，若不能总合，必然不得心要。”

诸法摄于一座当如何修？这是千古之问。当时，藏传佛教界经受着顿渐之间、密行与戒律之间、法与非法之间的痛苦折磨。阿底峡尊者拈岀一分“菩提心”，使他立刻掌握了佛法的心要，解脱出来。《青史》记载，西藏的法师问起阿里地区的班智达个别的功德时，拉喇嘛（绛曲沃）回答说，某班智达有如此功德，某一班智达又有如此功德。问到阿底峡的功德时，拉喇嘛目视天空，喉音稳重地说：“他的功德啊！他的功德啊！”这是表示尊重尊者的功德超越言说境界，难以喻说。

《菩提道灯论》

阿底峡造了《菩提道灯论》，回答藏传佛教界迫切需要解决的七个问题：（1）如何得入于正法？（2）如何可获解脱？（3）方便与智慧，随以一支成不成佛？（4）菩萨律仪所依，需不需要别解脱戒？（5）未得金刚上师灌顶，可讲说密乘经否？（6）梵行者可否受“密”“智”灌顶？（7）未得灌顶，可否行密咒行？这部著作，为修学者指出了方向，对西藏佛教日后解行并重的发展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部著作总摄显密要义，以“菩提心”为根本，以“三士道”的体系，囊括了小乘、大乘一切教法，确立了“完整教法”的观念。三士，包括凡夫（生死人）、声闻缘觉（小乘人）和佛乘人（佛菩萨）。下士不识“苦谛”，耽著世间享乐，沉溺生死，自私自利，应当观察生命实相，发起出离心，精进修行，寻求解脱。中士虽然能够自得解脱，但是没有大悲心，应当进修大乘。上士不仅能够自断烦恼痛苦，而且能够兼济众生。大乘修学之道，即是以菩提心为依，先显后密，层层增上，以臻圆满。

在阿底峡尊者以前，印度没有人系统阐述过道次第的观念。传说，当时印度的规矩是，班智达们定期集会，审查一年之中新问世的论著。通过审查的便上报国王，颁奖、流通，否则便系在狗尾上走街串巷，以示羞辱。他们看到《菩提道灯论》时，异口同声地说这是专门为西藏人造的，在印度不会有这样的著作。可见，藏地是《菩提道灯论》产生的重要因缘。它标志着藏传佛教从此进入了自觉创造的时期。

2
噶当派

仲敦巴和热振寺

1045年春，仲敦巴（1005～1064）从康区前往阿里，拜阿底峡为师，此后一直恭敬承侍，显密兼学，继承了他的功德和知识，被尊为“法增居士”。阿底峡圆寂后，仲敦巴被推为教主，1055年，在聂塘举行法会，追悼尊者，并建聂塘寺。1056年建立热振寺，创噶当派。热振寺的规矩是以《菩提道灯论》来确定修行次第，同时强调僧人必须严守戒律。其法位采取师徒相传的形式。

京俄哇和教授派

教授派主要以“四谛”见修引导众生。京俄哇·茨成巴（1038～1103）的母亲是一位瑜伽女。他幼年时期曾听《五蕴品经》，对“空”义有独特的悟解。18岁时，母亲在梦中听见法螺声响彻宇宙，醒来后得知儿子已出家。他曾经在阿底峡处得到过发菩提心教授。1057年，依止仲敦巴，敬聆菩提道次第、密法等经典、口诀，铭记在心。上师圆寂后，京俄哇一度非常贫困，靠化缘为生，禅裙上也打满了补丁，但他修法不断，终获成就。他懂梵文，能翻译，通达真谛、俗谛，特别重视诵咒、供佛、静修，这是教授派的显著特色。

京俄哇弟子众多，最著名的是：（1）堆龙巴钦波·仁钦娘波，建赞卓寺；（2）阿贡宗拔·牛绒巴切哇，住牛绒寺，后建唐加的欧孜新寺；（3）甲域哇钦波（1075～1138），是最得宠爱的弟子，讲法时总是留在身边，显密双修成就。噶举派的冈波巴也出自其门下。

普穷哇和教诫派

教诫派主要以“十二缘起”见修引导众生。“教诫”即口诀，此派见行并重。普穷哇·迅努坚参（1031～1106）曾在涅塘寺拜阿底峡为师，后来转师仲敦巴，受学秘密教授（“十六明点法”等），是《噶当经卷》秘密教规的守持者。这一秘密教授，仲敦巴得父法，俄译师和库敦得子法。仲敦巴传授时，普穷哇得全部，京俄巴得大部分，博多哇得小部分。俄译师所得，又通过阿里巴·喜饶坚参传给普穷哇。此前一直单传，普穷哇的弟子鸠摩罗摩底打破法禁，公开传授。此后经一世达赖根敦珠巴等人传遍全藏。

博多哇和教典派

教典派主要以“二谛”见修引导众生。博多哇智慧超群，备晓众经，本来打算隐姓埋名，到康区修法，但听说阿底峡尊者在耶巴，前去听讲了“修道次第”，并从那措译师等人受比丘戒。28岁时在热振寺拜见仲敦巴时顿生敬信。仲敦巴圆寂时，他做回向，领悟了《大乘经庄严论》的根本。此后他专重自修，51岁时方收徒传法。他建了博多寺，使噶当派名声大振，常有1000人跟随学法。

朗日唐巴·多吉僧格（1054～1123）和夏尔瓦巴·云丹扎巴（1070～1141）是博多哇弟子中的日月。前者主要从博多哇学习《噶当六论》和“修心七义”。博多哇临终时吩咐他不要定居，不要积蓄财物。他又向京俄哇学习“弥勒五论”，立誓一生不离比丘之事；修建了朗塘仁钦噶尔寺，身边学经的弟子常有2000人。其教授称为《修心八颂》。

夏尔瓦巴是噶当派无与伦比的大学者。他从小自觉供养三宝，18岁那年的春天，逃婚，出家，得闭关修行的京俄哇收为徒弟。夏天，在去见卓弥译师的途中，拜见了博多哇。博多哇像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他，结合佛典和菩提道次第给予教授，使他放弃了学习密法的打算。他能够背诵全部《甘珠尔》。博多哇圆寂后，弟子多跟随他。其弟子多达3600人，传法者4人。后来，夏尔瓦巴协助巴曹译师弘扬中观。

夏尔瓦巴的弟子董敦（1106～1166）1153年修建了纳塘寺，以传承喀切班钦·释迦室利的律学兴盛。甲·怯喀巴（1101～1175）是夏尔瓦巴最著名的弟子，以“菩提心”教授彪炳史册。他自幼跟随热琼巴学经，后来听到了朗日唐巴的“修心八座”教授，生起极大信心。由于朗日唐巴圆寂，他30岁时投入夏尔瓦巴门下，从师12年，终于得到不共教授，开为“菩提心七义”。

其他传承

迎接阿底峡来藏的那措·茨成杰瓦（1101～1064）随尊者学法19年，获得了殊胜证悟。其弟子绒巴甲索巴建了那索寺。他一生谢绝宾客，独自修行，有噶当派的经典著作《教法次第》传世。他的法脉也颇为兴盛。那索寺在热振寺下方，所以这一脉称为“下噶当传承”。如果说仲敦巴是噶当派的开创者，那措译师和俄·勒贝喜饶则是拓展者。

俄·勒贝喜饶年轻时出家，通达三藏，与仲敦巴、库敦雍仲尊哲一起在弥底处称“三昆仲”，于1048年返回拉萨，建立讲经院。他拜见阿底峡后通达了中观，根据阿底峡的指示，于1073年建了桑普乃邬托寺，讲授《要诀四法》《道次第六颂》等。该寺虽然规模不大，但历代住持均大弘讲经的宗风，使它成了西藏讲辩法相的学府。尤其是恰巴·却吉僧格（1109～1169）住持桑普寺18年，掀起了西藏学习因明的高潮。

内邬素巴（1042～1118）幼年出家，擅长修定，熟悉医理。博多哇在达隆阅经时，有十几个僧人患了麻风病，派内邬素巴前去医治，树立了声望。后来，他在内邬素建寺，不少知名的密宗行者前来求法。

噶当派的经典教授很出名，但他们也是注重实修的。由他们的教诫，可见其精神：

心依于法，法依于贫。

贫依于死，死依于壑。

四
旧译密法的整理

旧译密法的整理过程，就是宁玛派教法体系的完善过程。宁玛，意为“古旧”，指旧译密法。“新旧”与“顿渐”一样，反映了当时教界的矛盾。

在11～18世纪漫长的过程中，宁玛派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九乘判教体系：

其中（1）外三乘密法在赤德祖赞时期传入。（2）摩诃瑜伽的根本经典《幻化网秘密藏续》由无垢友、毗卢遮那和南卡宁波传入吐蕃。后来，隆钦巴把《幻化网秘密藏续》作为摩诃瑜伽和阿底瑜伽共通的经典。摩诃瑜伽的修部，分为“秘密六部”：“文殊身部”主要由鲁钦·桑杰益西弘传；“莲花语部”“金刚事业部”主要由莲花生传出；“真实意部”由南卡宁波等光大；“甘露功德部”由无垢友传播；“召遣非人部”等传承均广大。（3）阿努瑜伽主要由鲁钦·桑杰益西弘传。（4）阿底瑜伽分为心部、界部和口诀部，心、界二部主要归功于毗卢遮那，口诀部是无垢友、莲花生、毗卢遮那分别从吉祥狮子那里学来的。

1
三宿尔与宁玛派的形成

大宿尔·释迦炯乃

大宿尔·释迦炯乃（1002～1062）是旧译密法的第三代传人，出生于康区。据说他出生之前父亲梦见千佛金法轮落到手中，观音菩萨融入他的母亲，因而取名释迦炯乃。他幼年随父亲学习藏文和幻变类密法，后来在喇钦处受具足戒，终生未娶。为了深造，他离开家乡进藏，在雅砻修炼事乘时获得觉悟。他曾经跟着几十位大师学习。

《幻化》和《心宗》的传承是：

鲁钦→索·益西旺秋和赛巧·云敦嘉措→娘·喜饶秋→娘·益西炯乃→释迦炯乃。

他把旧密的教义和教法进行归类整理，分出了“根本续”、“自释续”、“他人注释”和“修行法”四个部类，在经的正文上又配以注释；在续部和修部上配以实修方便；在修法中配合了仪轨念诵等，既构成了宁玛派的基本理论，又是实修的指导书。除了整理教典，大宿尔也在桑耶附近发掘了伏藏12箱。从此，宁玛派有了较为系统的教授。

为了修行，他来到后藏南木林境内大那山谷中一个酷似鸟巢的岩洞，藏语称为“邬巴隆”（鸱枭）。在众人的支持下，他建立了邬巴隆巴寺，为宁玛派奠定了基础；此外还修建了白钦寺和卓普寺。

大宿尔一生精进修持，所修之法以“幻品”为主，境界高深，有许多传奇故事流传。

小宿尔

大宿尔是宁玛派的奠基人，小宿尔·喜饶扎巴（1014～1074）正式开宗，卓普巴·释迦僧格（1074～1134）则把宗派发扬光大。这是祖孙三宿尔的功绩。

小宿尔是一位游方僧的儿子，9岁就掌握了密宗的事业修法。13岁时，厌弃妻子，厌离轮回，径自奔向大宿尔那里，被收为养子。但因为没有供养，也就没有灌顶。小宿尔衣食无着，常捡食寺院供佛后扔掉的朵马，通常是狗或乌鸦的食物。大宿尔自己也很贫穷，就让他去附近一个母女家庭，既解决对方没有继承人的后顾之忧，又可以用她们的财产来学习佛法。小宿尔起初坚决不同意，但后来学会了对上师言听计从。

大宿尔发现他不是一般的聪颖，就着意培养，把邬巴隆寺交给了他。一天，小宿尔寺务繁忙之余去散步，遇到了三个妙龄少女，指给他看嘉沃岩，那是九座神山、九股清泉、九片草原汇聚之地，他知道这是九乘次第圆满的标志，决意到那里去闭关24年，把寺庙交给三个弟子照管。实际上只专修了13年，大宿尔要他继承弘法事业，他知道后就立即出现了。

小宿尔把寺院治理得井井有条，培养了很多人才，为宁玛派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临终遗言有80余条，如：

做大山的儿子，穿破烂的衣服，吃粗糙的食物，让敌人获胜，让田地荒芜，一心向往佛法。

卓普巴·释迦僧格

宿尔·释迦僧格是小宿尔的儿子，也是《幻化网秘密藏续》的讲说之源。他8个月大时，父亲圆寂，由母亲和舅舅抚养到15岁，19岁时登上法座，开始了辉煌的事业。

因为寺务繁忙，释迦僧格外出求学的时间不多，就把智者们请到寺院来教授，主要是向父亲的“四柱”弟子完整领受了经、幻、心三品的经典，续部窍诀、事业、灌顶等，在释迦桑且处学了大圆满。他能够通过《般若经》，把显密教法融会贯通。他在卓普寺长期修行，被尊为秘密教主金刚手的化身，人称“卓普巴”。

他听说帕·当巴桑结在定日居住，就带着4个徒弟去学习息解派的法。据说当巴桑结预知一位非常崇高的活佛要来，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为了试验当巴桑结，释迦僧格和一个弟子换了衣服，自己装作侍从。相见之后，当巴桑结揭穿了他们的伪装，高度赞扬卓普巴，预言他将来是一位伟大的宗教领袖。

卓普巴在夏季、冬季传法时，每次信众的总人数都有万人左右。他自然通晓《秘密藏续》，创立了“密主法统”。

三宿尔对整理大圆满的贡献，主要是在经、幻、心三品方面。

宁玛派的早期发展

吉敦嘉那（1094～1144）兄妹9人，他在男孩中排行第四。他的两个哥哥在一所寺院中学习，他为他们送口粮，有时间就旁听。3年后，以教义请教哥哥，哥哥们解释不清，他却娓娓道来。于是，听法的和送口粮的决定交换，他留在寺庙学习了9年经论，然后皈依卓普巴学习旧密。一次，他与著名佛学家嘉·尊追僧格师徒进行辩论，大获全胜，获得卓普巴的赏识，把密法倾囊相授。12年后，他离开卓普寺巡回辩经传法，受学了康派及其他支派所传的大圆满，掌握了所有旧译密法，后来接管了邬巴隆和卓普寺。

这一时期，西藏密法多以家族为单位，通过父子、兄弟、叔侄等方式传承。吉敦嘉那可以说是一个典型，他的侄子吉敦觉松继承他管理了一个寺庙吉喀拉康；他的弟弟钦波·云丹松也深通密法，继承了卓普寺的法座。

卓普巴的第四代弟子中有一位拔希·释迦沃，是宿尔家族的人，引起了忽必烈的重视，派金字使者送来一升白银作为供养。释迦沃又取出莲花生大师埋藏的长寿水等伏藏，献给皇帝。为此，朝廷免去了卫藏地区密咒士的兵役义务，并封他为“拔希”。但是宁玛派并没有因此和中央王朝建立密切的关系。此后，雍顿巴·多吉贝、宿尔·桑波贝等人也都受到过召见，他们把皇帝的赏赐用来布施僧众，资助修缮寺院，为宁玛《十万续部》的编纂创造了条件。

宁玛派传播400余年后，弟子分为宿尔系和子系，宿尔系的第一人是宿尔·桑波贝之子宿尔·哈木释迦炯乃，7岁时掌管邬巴隆寺讲经院。子系传承始于释迦僧格的得意门徒桑结仁青坚参贝桑波（1350～1431）。他年仅6岁已经熟习《幻化网秘密藏续》，14岁时就能担任轨范师为他人传授灌顶。为了实现父亲交付的传宗接代的愿望，他一直以居士身份修道，56岁时才如愿出家。他撰写了许多著作，72岁时向阐化王扎巴坚参讲授了《集经》灌顶和旧译密法。

2
康派大圆满

康派心部

涅·嘉拉古玛拉自立门派，后来分出了康派传承、娘氏传承、绒氏传承和廓氏传承。康派大圆满心部的建立者是阿热·益西炯乃。阿热幼年时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但他很小就无师自通，会读会背经书。他跟随涅·嘉拉古玛拉及其弟子学习，后来他撰写了《大乘瑜伽》，阿底峡赞为雪域无与伦比的著作。他建立的法系注重“阿热六法”：（1）内法，经和经释，即毗卢遮那所翻译的大圆满经典；（2）外法，大乘瑜伽；（3）秘密法，指宝积法；（4）幻变法，阿热独创的新密法；（5）微细法；（6）部类法。

阿热内法由康区的雅斯本敦、喀热·珠夏结布，前藏的珠香·喜饶曼兰，后藏的觉热·桑噶尔佐库等四大弟子发扬光大。博多哇进入热振寺之前，曾从索南坚参学习阿热内法。

康派幻变部

毗卢遮那译讲《幻化网秘密藏续》的传规，以噶陀寺为中心发展。

噶陀寺位于四川省白玉县，由帕木竹巴的同母兄弟、卓普巴的再传弟子噶当巴·德协希巴（1122～1192）所建。噶当巴19岁时到卫藏等地，先后学习了各派教法，精进勇猛，受到冈波巴等人的称赞。他24岁时拜宁玛派的强曲森格出家，美名传扬卫藏各地。他36岁时到达噶陀，在玉湖狮子岩的上方找到了天成的藏文“阿”“噶”二字，在毗卢遮那译师修行洞中修行，这里的苯教徒心甘情愿地布施了建寺用地。寺庙竣工后，来自木雅、岭地、康南、藏地、大理、金川、丹巴等地近4000名僧人于此受沙弥戒。同时，他还创立了显宗、幻化、上乐、时轮、喜金刚等许多噶陀修供仪轨。

噶当巴的影响巨大，受益者数不胜数。其中藏顿巴·多杰坚参（1186～1276）是主要传承者。此外，“殊胜三智”——萨孟瓦·喜饶坚参、喜饶巴、喜饶多杰都不靠苦行修道，凭聪慧天资，顿证空性而获得成就。他们著有多部密教论典，建有寺庙，在大小金川一带弘法。

卓钦桑珠多杰所出

这一派同样出自毗卢遮那，以《集经》灌顶为主，14世纪由卓钦桑珠多杰传宿尔央温巴·释迦炯乃姊妹。传承从素尔姆格敦奔算起，她早年感受了颇多苦难，皈依佛门，修行有成，被尊为自性瑜伽母。晚年，她驻锡娘曼则嘉修行院静心修炼，向央温密修院的素尔顿·释迦协涅传授灌顶和法位。释迦协涅将此法传入噶陀寺，后人创立了“灌顶仪轨蜂蜜流水”法，传承久远。

3
绒派大圆满

绒松·秋吉桑波（1012？～1088？）是与三宿尔同时代的人，阿底峡尊者说他是印度的黑行者转世，谦称自己不能和他讨论佛法。人们称赞他得到了陈那的智慧、世亲的经教、月官的解说、法称的辩论、马鸣的著作等五种圆满。

绒松出身宁玛世家，小时候就与智者们相谈甚欢。同学讨厌他懒惰狡猾，上师却认为他与众不同。他13岁时，不大用功就通达了梵语等语言，五明也无窒碍。他自述：“我所闻法不算少，一切佛法我悉闻，但所闻法亦不多，诸法闻一遍即足。”

他曾经跟随多敦辛杰学习无上瑜伽密法，梦见自己把《幻化网秘密藏续》当饭吃，把《佛陀和合》当菜吃，上师因而命令他必须著述密续注解。绒松还依止了多位印度班智达，翻译出许多法本、经论，推动了新译密法的翻译。他依戒、定、慧三学而作的撰述，观点无可反驳，写书不需要大量收集资料，对名词术语毫不滞碍，语言优美流畅。

郭若译师却嘲讽他不知天高地厚，后来却被绒松的《入大乘论》震撼不已，亲自前来做大供养、大忏悔，祈请收入门下。大师对弟子传授《文殊密续》时，没有梵本可参考。郭若译师有机会听到了梵本讲解后，对照之下，与大师所述完全相同，景仰与信心更是大增。

绒松班智达依承龙树菩萨的见地，举止上则效法寂护，是一位“圆戒瑜伽士”，后弘初期藏传佛教界密法和戒律之间的矛盾，在他这里毫无痕迹。

大圆满的诸多传承——莲花生大师的金刚乘秘诀、毗卢遮那口诀、康派的阿若耳传，以及无垢友心滴，全部汇总于绒松班智达。他把这些传承汇总、融会贯通，奠定了“大圆满”实修的完整体系。这个体系分成三个部分：心部、界部、口诀部。从这个时候开始，原来所传的“心品”，逐渐归入大圆满的“心部”。

绒松班智达有子嗣传承、弟子传承。“绒传金刚橛”造就了绒氏家族数不胜数的成就者。弟子传承有17位大译师、35位大成就者、180位大瑜伽士、500位持伞盖的高僧等。而他以《大幻化网宝释》为主的著作与法门至今仍让末法众生受益。

现今宁玛巴传承如此兴盛，能如期地举行结夏安居法会，并拥有完备的佛学院及教育体系，均为大师的功德所成就。

4
伏藏传承

宁玛派的传承，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经续、伏藏和净相传承。经续的情况上面已经简单介绍了。净相传承，又称净境传承，是修行者在梦境或定境当中漫游清净刹土，在佛、菩萨、本尊、上师、空行等处听闻或领悟到教法，此后可以照着修行。

伏藏的源头是莲花生大师。他和无垢友、赤松德赞等人，把经书、法本、造像、法器、高僧大德的遗物等，埋在湖泊、岩石、建筑物乃至虚空之中，称为“外伏藏”。此外还有意伏藏，藏在特定的人心中，由后弘期伏藏师发掘、弘传。《集密意续》《集密续》《幻变网》《修部八教》《如来总汇》《文武百圣》《阎曼德迦》《马头金刚》《金刚橛》等经典讲解、教敕、灌顶以及修法的仪轨事相等，都是伏藏法要。

伏藏具有速疾、净相、直接、窍诀、捷径、应机等殊胜，因此，取伏藏的时机也不可错过。伏藏师德钦朗巴的侍者讲，有时上师半夜三更得到了信号，马上把侍者们叫起来，翻山越岭，连夜赶路。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侍者们晚上睡觉都不松腰带。

宁玛派真正的伏藏师相传都是莲师和他的弟子的化身，至少也是现见法性的人。历史上已经出现了100多位伏藏师。第一位伏藏师是桑杰喇嘛，与仁钦桑布同一时代。伏藏的大量出现是从12世纪开始的。“五王”“九林”是掘藏师中的佼佼者。

五王

娘·尼玛沃色（1124～1192），从小喜欢瑜伽士，穿着破烂，一副游方僧的样子，被人视为疯子。13岁时在父亲的指导下修习马头金刚获得成就，瑜伽士旺久多吉给了他伏藏的目录。他来到了扎森巴杰岩洞，过了一夜之后，找到洞门，取出了红铜宝佛像、圣物等宝藏。他先后发掘了14处伏藏，并使一些重要经典和伏藏汇合，被称为“上部伏藏之主”。

“下部伏藏之主”是古如·曲吉旺修（1212～1273）。下部，指康区。古如自幼熟读教内外典籍200部左右。14岁开始学习阿底瑜伽密法，18岁从萨迦班智达学习发菩提心教授。他13岁那年，有人从桑耶获得了一份黄纸伏藏目录，但根据这份目录寻觅伏藏的人要么无病而卒，要么触雷而亡。这个目录被抛入水中、十字路口、山崖，埋进土里，都完好无损。后来传到了古如手中，被他父亲夺走。23岁时，古如悄悄地把它从地下挖出来，来到康区佑宁隆洼南木格山沟里，打开了18处伏藏之门。后来古如又在其他地方发掘出不少伏藏。

多吉林巴（1346～1405）7岁受沙弥戒，13岁时就在昌珠寺觉姆像背后发现了伏藏目录，16岁后发掘伏藏43处，其《十三类心滴》包括普贤心滴、金刚心心滴、妙吉祥心滴、莲花心滴、毗卢遮那心滴、金刚橛心滴、呼心滴、心藏心滴、雍仲心滴等。此外，《上师如来集》《大悲观世音修法》《红忿怒咒》等也非常著名。

白玛林巴（1370～？）从小就像个圣人，文字和工巧明等无师自通。他得到了108种伏藏的目录，27岁时在美拔尔措湖中掘出《大圆满悟境》，使无数人产生信仰。但是，目录中的108种伏藏，他只得到了一半。他的儿子请求由自己去挖掘另一半，他没有同意。这位伏藏师曾经自己授记将来成佛，且有弟子12000余名。萨迦派和止贡噶举派的教主，以及红帽系活佛等著名佛学大师都拜他为师，他却以隐士自居，并不广泛弘法。

多阿林巴（1389～？）从小就戒行谨严，经常做出灌顶、讲经、翻译等样子，后来出家为僧，闭关修炼时开悟。他从一块岩石下发现了黄纸伏藏目录和一些圣物，并得到了白玛林巴的弟子交来的伏藏目录，后来在工布地区挖出了一些秘密伏藏。他拜谒白玛林巴时，被亲切地称为“伏藏之王”，并说这样的两代伏藏王见面、传授密法，是空前绝后的。他也修建了寺院和佛像，但发伏藏的机缘错过，后来遭到了迫害。

九林

邬坚林巴（1323～？）23岁时得到伏藏目录，取得了《大悲观世音修法·莲花心滴》等132类、《莲花遗教》、《五部遗教》等28种伏藏。但由于大司徒绛曲坚赞的影响，因缘不足，只好流亡，并在一个叫洛穷的地方逝世。

桑杰林巴（1340～1396）少年出家，拜噶玛巴瑞贝多吉等高僧为师。1364年第一次掘出《上师密意集》《大悲观世音修法》等，获得“掘藏宝师”称号。从25岁到32岁，相继在18处发掘出伏藏。圆寂后建立的活佛系统把他追认为第一世。

贡炯林巴（1396～1477）14岁得到目录，1409年在一个修行洞中发掘出《金刚橛修法》21种、《邬金心滴》、《三身修法》、《八大法行修法》、《金刚萨埵心滴》、《空行心滴续》、10种《大圆满修法》等。后来得到《西部伏藏目录》，在桑耶寺的白塔中请出佛陀舍利、《威猛真言咒语》等伏藏。

热特林巴（1403～1478）共在25处发掘。他法缘广大，弟子中有不少是赫赫有名的宗教领袖。他的事业由儿子和弟子继承。儿子汇集了上下两大掘藏师等所掘出的伏藏，称为“南藏”。敏珠林寺以讲修南藏为主。16世纪仁增郭季定楚坚也掘出不少伏藏，并与前代所掘的汇集一起，称为“北藏”。多吉扎寺以北藏讲修为主。

“九林”中的噶玛林巴、桑丹林巴、雪波林巴等，也都为宁玛派的传承做出了巨大贡献。

后期所有掘藏大师都各建寺庙，形成了各自的传承系统。

5
隆钦心滴

《无垢友心滴》的传承

桑耶寺建成后，娘·定埃增成为赤松德赞的上师，请求赞普迎请无垢友。无垢友向国王、王子牟尼、娘氏、噶氏、觉氏等人传授了《心滴》。此后，无垢友把教诫浓缩为四册，埋藏在钦浦，前往内地五台山。娘·定埃增修建了乌如谐拉康寺，他把耳传密法交给伯·洛追旺珠作注释，把《心滴》埋藏在柱间和岩洞，100年内不公开，自己则虹化了。此后的传承是：

党玛·伦珠坚参→杰尊·僧格旺秋→香顿·扎西多吉→尼玛本→古如·觉白→垂西·僧格杰布→麦隆多吉→仁增·革玛然扎→隆钦巴。

隆钦巴对大圆满的整理

隆钦巴（1308～1363）把四“心滴”会合成“隆钦心滴”（汉译为“法界心要”），形成了新的风规。藏人尊称他为佛、一切遍知语自在，把他和萨迦班智达、宗喀巴大师看作文殊菩萨的三大化身。

隆钦巴尊者5岁学习藏文时，老师赐名“语自在”。7岁时从父亲那里领受了诸多密法灌顶，开始学习医学、天文、数学等“小五明”。9岁念诵《般若二万颂》《般若八千颂》各100遍。13岁在桑耶寺出家，次年开始讲解戒律。16岁时，学习了萨迦派的道果法，塔波噶举、香巴噶举、蔡巴噶举、息解等派的修法，事、行、瑜伽三部旧译密法和《时轮经》等多种新译续典。19～25岁在因明重镇桑浦内邬托寺系统学习，历时六年，博通般若、中观、因明，经过考试，成为隆钦饶绛巴。饶绛巴相当于博士。此后云游雪域，抛开宗派偏见，先后师事上百名上师，精通雪域所有教派的大部分正法，在讲、辩、著三方面都达到极高的水平。噶玛巴饶迥多吉曾为隆钦巴赐名“虚空瑜伽”，用来标志他的成就。

29岁那年春天，隆钦巴拜见了革玛然扎上师。上师告诉他昨晚梦中来了一只神鸟，因此决定将法和盘托出。隆钦巴拿不出像样的礼物供养，羞愧得想要离去，上师特意派两名僧人来加以慰留。为了使弟子产生厌离之心，从见面起就不再定居，从一个山沟到另一个山沟，一年要搬9次。隆钦巴经常在千年冰雪中修行，既无衣食，又无被褥。就是在这样的精进中，他发掘出心间伏藏“空行心滴”，并整理出“隆钦心滴”。

“隆钦心滴”是伏藏中最重要者，有4部：（1）《无垢友心滴》；（2）《空行心滴》；（3）《上师仰滴》，广释《无垢友心滴》；（4）《空行仰滴》，广释《空行心滴》。

隆钦巴31岁就开始讲授《空行心滴》，有时听者上千人。他坚持不浪费财物，不收费，全心全意为弟子着想。他容忍听众的歪门邪道，然后动用无数的方便来调伏众生。

萨迦派和帕竹噶举派的斗争日趋激烈时，为不使大圆满法受到损伤，他四处讲经，肩负起保护寺院的重任。居留日托噶尔期间，重建了邬坚宗乃寺，重点讲授《空行心滴》。他的大部分论著都是在这里写成的。

他调伏了地方首领止贡·贡巴更仁，消弭了一场战争。还出面调解地方纠纷、平息了战乱，因此成为一些万户长的上师。贡巴更仁原来的上师大司徒绛曲坚赞（1302～1364）用武力消灭了止贡、蔡巴等地方势力和萨迦政权，兼并了卫藏大部分地区，遏制隆钦巴饶绛巴的活动。隆钦巴因此来到不丹，并创建了塔尔巴林寺。不丹的宁玛派从此发展起来，并且传到尼泊尔境内。后来，隆钦巴应邀回藏讲授《空行心滴》，大司徒绛曲坚赞改变了态度，将他奉为上师，请他向数千人传授灌顶。后来隆钦巴安祥示寂后，大司徒出资建成了舍利灵塔。

隆钦巴对深广、繁杂、隐秘的宁玛派教义进行了全面的收集、整理、归类和简化，使口诀心滴部进一步系统和圆满，在藏传佛教史上空前绝后。

隆钦心滴的传承

（1）仁增·晋美林巴

晋美林巴（1728～1798）开启了“隆钦心滴”法门，使其发展成了宁玛派的主流，至今不衰。同时，他也是宗派融和运动——利美运动的先驱。这一运动的领袖人物多钦则·益西多吉（1800～1866）、巴珠活佛（1808～1887）、绛央钦则旺波（1820～1892）都受他的影响。

这位尊者6岁开始过贫穷沙弥的生活，掌握了不少经续。13岁时得到了伏藏和新旧密续的许多传承，对莲花生大师尤其充满信心。28岁时进入了为期三年的严格闭关。隆钦《七宝藏》解答了他内在禅修过程中的所有疑问，根除了所有的分别念被，获得了自在，出口就是甚深证悟的道歌，下笔就是造诣极高的论典，无穷的法门持续不断地涌现于心。他造了阐释《无垢友心滴》的论著，脱掉绛红色的袈裟，换上了密咒师的自然装束──白袍，蓄起了长发。

1757年藏历十月二十五日晚上，晋美林巴心里怀着对莲花生大师难以遏制的信心上床睡觉，泪如泉涌，滔滔不绝地念着祈祷文。他持续住于那甚深的光明净相中，开启了“隆钦心滴”心间伏藏，成为法主。他把这些法门保密了7年，后来又从智慧中流出了《七宝藏》的真义。

34岁时，晋美林巴从钦普迁至泽仁迥，在穷结松赞陵墓南边建造了一座隐修苑。从此，他一生离世隐居，以瑜伽行住持，没有建寺摄众。

晋美林巴还整理了宁玛派最重要的经典《十万续部》，达到其编纂史上的高峰。后弘期第一位编辑《十万续部》者当属大宿尔·释迦炯乃。13～14世纪，宿·绒波巴把第二次进京所得钦赐用于写造《十万续部》。掘藏师热特林巴在此基础上加入了更多的伏藏法典，达到约40函。贡拉译师显盘多杰也造了另一版本的《十万续部》。敏珠林的吉美多吉在前人基础上，经校对、编辑，以金银汁缮写了《十万续部》，贡献卓越。大理呼图克图阿旺写知嘉措也缮写了30函的《十万续部》。根桑郎加、格桑洛珠两兄弟使《十万续部》有了经书和教言两种完整传承。晋美林巴加以全面整理，汇成26函，384法品，收在他的《全集》中。

晋美林巴时代，宁玛派以多杰扎、敏珠林、协钦、竹庆、噶陀、白玉构成的传承体系，闻名遐迩。晋美林巴的弟子也来自各个教派，遍布各地，南达印度边界，东至中原，标志着这个教派走向成熟。

（2）晋美嘉威纽固（无畏如来芽）

晋美林巴门下的晋美嘉威纽固（1765～1843）和多智钦·晋美琛列沃瑟（1745～1821）把“隆钦宁提”法门传遍各地。嘉威纽固的诞生地位于现在四川石渠县风景优美的格泽牧区。他从小就渴望到高山上寂静处全身心地投入实修。母亲给了他银子，让他到西藏求法。他在桑耶遇到了多智钦。多智钦写信介绍他去拜谒晋美林巴，得到了“心滴”的传承、口诀以及法太子的光荣等。他到后藏闭关两年又九个月，粗衣陋食，专心致志，那种吃苦耐劳、艰苦卓绝的精神与密勒日巴尊者一样。

一次，在桑耶钦普的一座神殿，尊者遇到了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破旧的喇嘛，不由自主地生起信心，仿佛见到了莲花生大士本人一般。这位喇嘛厘清了他禅修方面的问题，并授记他后半生在家乡修行。他产生了广大的证悟，有如虚空。

他回到泽仁迥，得到许多传承和窍诀。他遵照教诫，长途跋涉到杂日神山，完全与世隔绝地禅修了9个月。起初他每天三顿吃一点糌粑和树皮煮的汤，后来每天只吃一顿糌粑。当所有的糌粑都吃完了，就煮他早先供养的陈旧的朵玛（食子），连汤带水，每天吃一次。最后没有食物了，他甚至看到阳光透过关节。喝荨麻汤时又伤了喉咙。后来他发现一块陈旧的羊后腿骨，煮来喝了点汤，恢复了一点体力。

闭关圆满后，他见到了晋美林巴，得到简短的加持后，他去邬金林隐修苑闭关6个月。一天，他来到阳光下，遥望上师住地的天空，心里生起一股强烈的忆念，以无比的信心做祈请，感到对轮回最强烈的厌离，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回到座上修习时，他不住地痛哭，仿佛失去了知觉。苏醒过来后，他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见或修的了，禅修时所有的领悟都已消融。他赶到泽仁迥，晋美林巴很喜悦：“儿啊，就是这个，这是进入了法尽心穷相。”那时候晋美林巴得了眼病，嘉威纽固去找来一位医生，成功地进行了眼科手术。

晋美林巴告诉他，以后无须依赖寺院组织，尽量在山洞或茅棚里禅修，那里不会有违缘。同时要利益他人。嘉威纽固没有多少著述，现在盛行的《普贤上师言教》是他的讲话记录。

他的弟子，除了华智仁波切、绛央钦则旺波“日月二法王”，在汉、藏、尼泊尔、不丹、印度等地都有。他们都不分教派，广做事业。

（3）华智·邬金晋美曲吉旺波

隆钦宁提的传承，在晋美嘉威纽固时犹如天亮，在华智·邬金晋美曲吉旺波（1808～1889）、钦则益西多吉时，犹如日出。

这位尊者对西藏所有的传承法门几乎没有不留下论著的。他天资超凡，《真实名经》《入行论》一生中未离身。除了格鲁、噶举、萨迦、宁玛新旧派诸多显密经续，他在如来芽座下聆听了25次“隆钦心滴前行法”，后在日冬静处的乐源洞与长寿洞闭关时现证了自心犹如虚空般的实相大圆满境界，被指认为心滴法要的继承人。

多钦则·益西多吉以各种超凡行为为他直指心性。有一次上师在门外高喊：“华给（华智的异名），有胆子出来！”出来后，上师拽着他的头准备打他。这时他闻到一股酒味，暗想：“怎么喝酒呢？还喝得如此醉醺醺的，难道不知道饮酒违背佛陀教言吗？”上师将他打倒在地，用小手指指着他骂道：“你们这些寻思者，竟生起如此恶分别念，真是老狗一样！”还朝他脸上吐口水。他立即醒悟过来，将自心安住，顿时一切不清净分别念全部断尽，在如来芽上师前所获得如黎明般的证悟此时因老狗之名已变得犹如日出一般清澈了然。尊者后来也曾说过：“‘老狗’是钦则上师赐予我的密名。”许多著作中以“老狗”署名。

华智仁波切一生修持，不少著作都是在山洞中撰写出来的。他的成就密而不露，以平凡形相利益有情。他常常游化各地，举行法会、广利有缘。他使石渠、果洛等地杜绝杀生的罪孽，百余名弟子承诺各念一亿遍六字真言。他又将信徒们赠送的财物都用于石经的刻制，维修了上世华智建造的六字真言玛尼堆，人称“华智的经石长城”，至今尚存。他举止率真，为后人留下了许多精彩的故事。

他完全摒弃了宗派偏见，对于佛教的一切经、论、说及隆钦巴和晋美林巴、萨迦班智达、宗喀巴等新、旧诸派大德们的著作普遍学习。尊者在讲解经论中形成了自己的特点。他注重真修实证，发现弟子有不如法行为时则坦诚布公、直言不讳，所培养的高僧大德不可胜数，遍于各宗各派。

（4）纽松·隆多丹贝尼玛

藏传佛教界传说：“如果没有辽西隆多，华智将断子绝孙！”纽松·隆多丹贝尼玛（1829～1901）生于德格，经过念诵观世音的明咒，产生了菩提心，在拉堆·嘉巴强曲处证悟了大圆满。他又向玉隆喇嘛嘎喇请教印证，因为证悟很快，玉隆说：“我变成了渐门。”

纽松·隆多初次拜见华智之后，28年一直侍奉上师，听闻全部佛法，仅《入菩萨行论》，他就听了八十余次。师徒俩的生活异常艰难，靠挖杜鹃花根熬汤维持生活。早上熬过后，中午加水继续熬。到晚上，颜色和味道已变得跟水差不多。

华智仁波切指示纽松·隆多当下见性，可谓大圆满历史上的一个经典公案。师徒俩当时住在那穷玛对面一棵松树的旁边，上师每天都到寂静的地方去打坐，他则在那棵大松树下烧茶，上师回来后就坐在那里。他曾常做一个同样的梦：有一个黑线团需要保护。有一天晚上，梦见上师从线团中拉出线头，抽完线后，看见中间有一尊金刚总持的金身佛像，并把此像交给了他。他想，早知线团内有这样一尊佛像，就不用那么辛苦地保管线团了。上师每当在天快黑的时候，就躺在一块小草坪上，铺开毡垫，仰卧在上面，伸展四肢修三重三虚空。有一天傍晚，他像往常一样在那里修的时候，问：“隆吉，你不是说不知道心性吗？”“不知道。”“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快到这里来。”到了，上师说：“你也像我这样来凝望虚空。”做了，又说：“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听到竹庆寺的狗叫声了吗？明白我们正在说话吗？”一一回答后，上师又说：“哦，这就是禅！”如此一说，弟子就全领悟了。

他40多岁时回到故乡培养弟子，只有鸟儿、野兽做伴，吃的是天空中落下的食品，穿的是云雾和雨烟，住的是石洞、树下及其他无人居住的地方，树起了修行宝幢。在他讲经所在地，百姓都戒各种现杀血肉供仪轨，戒狩猎、偷掠、杀生等罪孽；石刻《六字大明咒》、《贤劫经》、《金光经》、《波罗蜜多经》和观世音的《佛语大乘庄严宝王经》等；还有念过一亿遍六字真言、莲花生大士心咒的人；男女俗人皆敬信正法，整个地区都变成白业之地。

（5）阿格旺波

噶陀大堪布阿格旺波（1878～1941）生在噶陀寺附近，从小就禀赋异常，心地慈悯，沉默寡语。5岁时拜见了上师纽松·隆多丹贝尼玛，被当作心子，15岁时受了沙弥戒。17岁时，由于诵了一遍《大般若经》，彻底领悟到生死本空，平息了执着心。20岁时受了比丘戒，从此过午不食，对戒律表里如一地实践。

隆多上师的传承特点是，强调依隆钦巴的《大圆满心性休息次第道》修自己的心，证悟了大圆满本性后，长期实修，见地要宽广，行持要精细。上师将每一个修心的方法都给他讲一遍后，让他思维很多天，用了近两年时间才修完。为了学经论，又派他去了竹庆寺，他将每位上师的话牢记在心中，一字一句都背了下来并作了笔记。

隆多上师把隆钦宁提加行、正行的深奥耳传精义倾囊相授。华智仁波切的口耳传承、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教授等所有窍诀，全交给阿格旺波了。经过实践，他得到全部地道的现证成就。

他本来打算终生做一个头陀行者，但上师观察到佛教已处于夕阳西下的阶段，把他培养成了学者中的翘楚。阿格旺波尊者在噶陀寺做了13年的堪布，培养出37位大堪布。他还为3万人授戒，在白玉、扎拉等地建立了讲修院，至今这些寺院还坚持着他创立的制度。

阿格旺波之后，明色仁波切、阿克班玛等一代胜过一代，将大圆满法界心要弘扬到了世界各地。

五
新兴教派的辉煌

1
萨迦派的祖师

昆·贡却杰布

昆·贡却杰布（1043～1102）是萨迦寺的建立者，萨迦派的先驱。那个时期，家族在佛法传承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昆氏家族的祖先昆·鲁易旺波是吐蕃最早的出家人之一，在莲花生大师座下修金刚杵等法获得成就。因此该家族世传宁玛派教法，贡却杰布也学习祖父之法。有一次，卓垅地方召开大法会，声势浩大，他看到许多咒师头戴面具表演的金刚舞。他的哥哥说是密宗的胡乱行为，判断旧派密法难以获得佛学家的认可，让他珍惜自己的福缘，把与“金刚橛”无关的佛像、佛经埋藏在佛塔中，去向卓弥·释迦益西学习新译密法。他获得了道果教授和全部经教，成为五大弟子之首。此外，他随从桂译师学习《集密》，随从多位译师学习了无数密咒法，成为新旧密法的教主。

有一次，贡却杰布和弟子去山上散闷，远眺仲曲河对岸的本波日山形同一头卧着的大象，想在该地建一寺庙，利益佛教和众生。他以一匹白骡马、珍珠鬘、一套女装而购得该地，从1073年仲秋月上弦日，开始建造萨迦寺。

萨迦道果法

萨迦道果法是迅速成佛之法金刚乘的总摄部分，以胜乐金刚为本尊，得自卓弥的传译。

道果法是龙树的再传弟子毗哇巴创立的。毗哇巴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瑜伽士。他的上师圆寂时赐予他所有灌顶和教诫，把寺庙也传给了他，国王和僧俗大众对他都有无比的信仰。然而，尽管他精进修行，却连个好梦都没有出现，心中十分颓伤，黎明时将念珠丢入粪坑中，心安理得地睡了，这样却得到了见道位的无分别智慧，从而认识到这一切都是寂定，魔难、障碍全部自己解脱。他的境界逐日升进，即示现了恶劣的行为：将法衣、钵盂等放在了三宝之前，赤身裸体地跑到街上，有时乞讨，有时抢劫。这样，他遭到了僧众的驱逐。后来他被一位信奉外道的国王供养，将整个波罗奈斯国安置于金刚乘的信仰。此后他又前往印度南方，调伏了许多外道，将顿悟之道交付昙比黑汝嘎，将渐悟之道交付黑行者。

以禁行住持佛教的毗哇巴，贡献等同于以辩论住持佛教的法称、以权势住持佛教的阿育王，这是卓弥等人对他的评价。

这位大师依据无上瑜伽续部和《喜金刚》及其注释，特别是《喜金刚·二品续》撰写了《金刚偈》，修持的引导文则为《宝训道果之教诫》，内容即是大手印圆满道教授和俱生成就之道。但与“道果法”有关的传承不止这一家，卓弥做了融汇，有：（1）龙树的教诫，依《集密》和《大日如来现证续》而著述的《菩提心释》，由阿亚得瓦（圣天）传出；（2）昙比黑汝嘎所著《俱生成就论》；（3）邬仗那的国王因陀罗菩提的《灌顶功德次第论》，根据《智慧明点续》论述大手印次第；（4）班玛班则（莲花金刚）的《海生成就法》和《犹如灯火焰》，根据《喜金刚续第二品》创立；（5）多则巴的《五种难以思议圆满道》；（6）黑行者的《四次第》；（7）黑金刚的《风入中脉颂》；（8）语主自在《第四具七支显现》、《真实性大宝》，修持引导文即为著名的《大手印无字书》。以上合称“九类教法”。

此后，道果法次第传到了昆·贡却杰布手中，成立了萨迦派。萨迦派以道果法为中心的密法共有13种，称“十三金法”：《宝训道果之教诫》、《道果之教诫》、《以一知多之教诫》、《求过为优之教诫》、《修障为成就之教诫》、《认识三摩地以消除禅障之教诫》、《识障以消除魔障之教诫》、《知过为优、取障为成之教诫》、《正知三藏空性之教诫》、《点石成金之精华教诫》、《〈金刚偈〉如意宝教诫》、四量、四耳传。这些道果教授，也可以称为“道果萨迦派”。

在见地方面，萨迦道果法结合了毗哇巴的思想和发源于弥勒菩萨的唯识见、发源于龙树的中观见，主张以心为本、心性光明、明空无执。萨迦派的思想并非对印度佛学的重复，而是富有独创性。

萨迦初祖萨钦·贡噶宁波

萨钦·贡噶宁波（1092～1158）是昆·贡却杰布的儿子，开创教派者、萨迦初祖。他从父亲那里接受了《喜金刚》的灌顶，受学了典籍和教诫。11岁时父亲去世，测算者说，发丧、纪念塔奠基、继承法座三件事，如在同一天完成，就会吉祥圆满。但在母亲的坚持下，迎请了译师巴日·仁钦札（1040～1111）继承法座，巴日译师给他特别传授了《离四耽著》等般若教授，后来成为萨迦派的一种教戒。萨钦到文殊岩洞中修法，6个月后外出学习《俱舍论》。由于僧人多，没有空余房屋，他只好在一个狭巷中搭建牛毛毡棚作为栖身之处。有一位名叫羊卓·喀勒瓦的僧人，患有恶性天花，无人护理，尊者于心不忍，但照顾病人时受了传染，濒临死亡。母亲闻讯赶来，他才得到救治。由于巴日译师年岁已高，萨钦回萨迦从巴日尊者圆满受学了《胜乐》、《喜金刚》和《大威德续》等所有巴日的教诫，继承了法座。

为了传承道果法，他从昆·札拉柏学了《喜金刚》。那时，他有缘去见卓弥的弟子色·卡琼瓦。卡琼瓦原本是一个牧童，偶然听闻卓弥的名字，马上就流出眼泪，汗毛倒竖，心中激动，一时昏厥。苏醒时，一想到此上师，就不能自主。刚一见到大喇嘛，色·卡琼瓦整个身心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信心，身体暖热如同火焰燃烧般，心中也热乎乎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不由自主地发出颤抖的声音。色·卡琼瓦在牛古垄寺居住了13年，圆满获得了《宝训》九道类。但相关的典籍，要去昆·贡却杰布那里获得。色·卡琼瓦又遵循卓弥的限制，向昆·贡却杰布奉献了《宝训》概目，因此二人互认为师徒，但色·卡琼瓦是卓弥教诫圆满的弟子中最优秀的。

卡琼瓦将萨钦紧紧地抱在怀中，老泪纵横。他俩并枕一起住了3天，尊者给他传授了《宝训教诫的概论》和一个清楚的《科目》，让他赶快来取法。但札拉柏不同意，并在临终前要求他出家。喇嘛朗卡巴出面反对，才有了萨迦氏族后代。萨钦又随札拉柏的上师墨获得了那若巴所传承的《胜乐金刚的不共弟子释》《大威德》等窍诀，圆满交付了教法。

色·卡琼瓦大约也与札拉柏同时去世，萨钦只好另觅听闻《宝训》的地方，听说色·卡琼瓦的弟子香·根巴确培还健在，就在28岁时开始圆满受学《宝训》。《宝训》学了4年，其他道类4年，8年圆满。那时，根巴确培主要从事隐秘的禁行，除了对一些女弟子传少许法之外，不要说讲法，就连修持的形式也没有，只是整天帮助当地人干点农活，有时也在草地上拾捡人、狗的粪便，堆在自己田里等，示现平庸度日行为。他授记萨钦有3位获得最胜成就、7位获得忍位、80位具证悟的弟子。要求保密18年，之后可以讲说、记录。

后来，萨钦旧毒复发，昏迷了20天，所学的法全都遗忘了。即使去印度也未必有知道《宝训》教诫之人。于是他回到文殊洞中闭关，猛烈地祈请，获得了净相传承。这样，他汇聚了远传（经典）和近传（净相）两种传承，18年之后才传播出去。他自己所著的和由弟子记录他的说法而成的两种典籍，约有20种《宝训》的解释，主要的有11种：（1）《阿森玛》，应阿森的请求而著；（2）《学谢玛》，应学谢·鄂珠所请而著；（3）《洛加玛》，应洛加确扎所求而作；（4）《拥本》，为了利益二妻中的正妻玛吉则嚓而著；（5）《色登玛》，为了利儿子而零星解释了许多《金刚偈》的难点，由心子连埔炯瓦·真都加布（或称为色朗多杰）汇聚；（6）《达加玛》，应达瓦江称所劝请而著；（7）《让热玛》，为了利益善知识让热埔巴而著；（8）《嘎登玛》，为利益康巴人嘎登而著；（9）《芒卡玛》，为了利益觉母芒琼而著；（10）《阿乌玛》，尼姑阿乌玛经常发出狗叫声“阿乌、阿乌”，为了利益她而著；（11）《尼玛》，为了利益格西·尼益让巴·旺修江称而著。除了《阿森玛》，大部分是弟子记录、萨钦审校的。

索南孜摩

萨钦有4个儿子，长子22岁时卒于印度。次子索南孜摩（1142～1182）是萨迦第二祖。第三个儿子名扎巴坚赞（1147～1216），萨迦第三祖。第四个儿子名贝钦斡波（1150～1203），未出家，娶妻延嗣。这一时期，留一个兄弟传宗、其余出家的现象，在西藏已常见了。

传说索南孜摩从小会说梵语，行为超越了孩童，长久地作结跏趺坐式，讲解密法经典，所有一切都很不寻常。临近17岁时即能讲14续部。扎巴坚赞13岁时，他把法座交给弟弟，前往桑浦内乌托，随从恰巴却吉森格（1109～1169）学习了11年。此人善“弥勒五论”（《辨法法性论》《辨中边论颂》《究竟一乘宝性论》《现观庄严论》《大乘庄严经论颂》）、因明、密教，索南孜摩成为他最殊胜的弟子。索南孜摩26岁时著成《入法门论》，在讲解、修法方面解除了疑惑，成为佛教界的中坚人物；28岁时讲《道果法》，为弟子灌顶，传授深义之教诫。他还对众弟子广宣密宗法相，尤其是精通《定量论》等因明经典。

这位尊者大部分时间在幽静的地方修行，但著述等身，不胜枚举。他住持丹萨替寺3年，41岁时圆寂。

扎巴坚赞

扎巴坚赞11岁时就能讲说“声金刚续”，住持萨迦寺后，尽力发展宗教事业，著有不少宗教著作，还写过一部简短的西藏史书。他也有不少弟子。他对《宝训》法的贡献超过其兄，尤其萨钦的其他诸弟子未传下的近传教诫，也是由他所出。

克什米尔大班智达释迦室利（1127～1225）带着一批小班智达于1201年来藏大传戒律，得剃度者颇多。当他来到萨迦时，小班智达们事先约定说：“他是大密宗师，有过患！我们是所有东西印度著名的班智达，不可向他回礼！”扎巴坚赞向大班智达顶礼，大班智达也向他回礼。小班智达们就问他：“您为什么要向他回礼呢？”大班智达回答：“他有大金刚持密集金刚的坛城，不向他顶礼合适吗？”后来，两人并枕而卧，班智达观察了他的身、语、意的一切行为，找不到任何过失。又有一次，大班智达师徒说：“有日食！”他说：“不会有！”之后，大班智达师徒来到香地，在应当出现日食的白天没有看到日食，圆满的大班智达们也被调伏了。

萨钦圆寂44年后，扎巴坚赞本人56岁时，住在尼木的藏拉寺，一再梦见萨钦。他想起从前萨钦得过毗哇巴的净相传承，就闭关祈请。一次，梦见萨钦亲自前来，交给他一块四方形的柔软白石，上面有八瓣莲花，莲花之中有六个字，说：“儿子！先前传给你的一切教法之意义都汇聚于此。”这样，他就拥有了三种传承：一种远传和两种近传。具备这些传承的《宝训》教诫，大部分存在于耳传，除了装入金箔的箱子中的那些，其他的没有收集为经函。扎巴坚赞写了《轮涅无别正文解释》《引导的典籍四柱》等许多文字，连同这些典籍的目录汇集成一函，对此教诫贡献极大。当时，这些经函有黄色的经书夹板和包书之布，称为《黄书》。

萨班·贡噶坚赞

第四祖萨班·贡噶坚赞（1182～1251）也是从小就会说梵语。稍大，就跟扎巴坚赞究竟听闻、受学了萨迦派众多的显密教法。18岁时听闻了《俱舍论》。20岁时，在释迦室利等师前精通大小五明等学问，获得了“萨迦班智达”即“萨迦寺的精通一切传统学问的大学者”的名誉。27岁时从释迦室利受戒出家，广学显密教法。1216年接管了萨迦寺。

当时有印度人绰杰噶瓦等6名外道前来找萨班辩论。双方辩论了13天，6人承认失败，削发为僧，做了萨班的弟子。相传他们的发辫长期挂在萨迦寺的钟楼上。从此，萨班声名更加响亮。

他有著述19种，代表作是：（1）《三律仪论》，对顿渐之争中的顿悟派、12～13世纪藏传佛教界各种不按次第修行的“大手印”、“汉地大圆满”、违背戒律等情况作了严厉的批判，影响了布敦、宗喀巴等人的观点。（2）《正理藏论》，萨迦派必读的因明书。它使西藏学因明的风气逐渐由重视法称的《量决定论》改变为重视《量释论》。（3）《萨迦格言》，用民歌、格言的体裁写成，对社会思想和文学形式等影响相当大。

萨班的代表作有因明专著《量理宝藏论》，评析12、13世纪藏传佛教各派教法的《三律仪论》等。59岁时，他在大众集会上，以因明正理折服了喜欢大自在天等的6位外道，由此美名传遍了印藏。

扎巴坚赞曾经为萨班预言：“在你的晚年，将从一个不同民族的国土中，来一位头戴如同飞鹞的帽子，脚穿如同猪鼻的鞋子的神行者。一旦他来迎请你，到时，你应毫不犹豫地前去，将对佛教和众生产生无量的利益。”后来萨班63岁时出发，65岁时会见蒙古阔端王，实现了中央政府对西藏地方的全面施政和有效治理，成就了一番历史大业。

八思巴·洛追坚赞

八思巴（1235～1280）3岁就能宣讲《修法海生》，8岁能讲《本生经》，9岁讲《喜金刚二品续》，号称神童，名声远播。10岁，从萨班出家。17岁时，萨班赐予他法螺、钵等物，赐给他教主的灌顶。18岁时被元世祖迎请到皇宫，天资聪颖、追随佛法的大皇帝对他生起了不动信心。他为皇帝及25位内眷赐予三次喜金刚的灌顶。大皇帝三次献上无与伦比的酬礼。

八思巴21岁时从堪布涅塘瓦·扎巴僧格受了比丘戒。10年后回到萨迦寺，一方面传法，另一方面广事听闻。33岁时被隆重迎请赴京，向太子等人传了众多深广的法类，8年后返回萨迦祖寺，作了广大的法布施和财布施。在后藏曲米仁莫举行了7万多僧众参加的大法会。法会上出现了彩虹、花香等瑞相。回到萨迦后，从事讲法、辩论和著述。

八思巴也有净相传承，46岁那年梦见龙树菩萨，受学了《中观理聚六论》，还有传授因明的大孔雀佛母，17天后示寂。

2
政教事业

1240年，蒙古王族的阔端等人派兵进藏，发现藏地的割据势力单靠武力难于控制，便尝试选用当地领袖协助蒙古人进行统治。萨迦班智达学富五明，声誉最隆，1244年受阔端之召，带着他的侄子10岁的八思巴和6岁的恰那多吉（1239～1267）等从萨迦出发。到拉萨以后，他的两个侄子先去西凉，他则沿途传法，和各个地方势力进行磋商，1246年才到达凉州。次年阔端回凉州后，才和萨班见了面。萨班帮助阔端治好了病，还采用古畏兀儿文字母的字形，创制过一套蒙文字母。双方议妥了卫藏归顺蒙古的条件后，由萨班写了一封公开信，劝说卫藏僧俗接受条件归顺蒙古。萨迦派取得了它在卫藏地区的政治、宗教领袖地位。

萨班个人此后就一直住在西凉，直至逝世，萨迦寺则由他的弟子夏尔巴喜饶迥乃、邬由巴索南僧格等人代为住持。阔端命令八思巴仍学习佛法，恰那学习蒙语。

1251年，阔端、萨班相继逝世，蒙哥即位于库腾敖拉，将汉、藏地区划为其弟忽必烈的封地。因为易主，萨迦派的领袖地位也陷于不稳。1252年，忽必烈南征大理，曾遣将征服吐蕃，召见噶玛拔希和萨班，阔端之子送八思巴应召。次年，八思巴谒见忽必烈，忽必烈夫妇待以师礼，从受灌顶，留在身边。噶玛拔希则北上依附宪宗蒙哥。1258年，蒙哥敕忽必烈主持佛道两家互辩优劣。双方各有代表17人，八思巴领导佛僧参加，辩败道教一方。蒙哥死后，忽必烈自称可汗，仍利用萨迦派统治西藏地区。1260年忽必烈即位后，封八思巴为国师，赐玉印。1264年蒙古迁都燕京，忽必烈命八思巴以国师领总制院事，掌管全国佛教事务和吐蕃地区的地方行政事务。1265年，八思巴返萨迦，荐举释迦桑波为本钦，总管西藏地方的行政事务，宗教事务则由国师掌管。同时，成立“喇让”（私邸）。1268年，释迦桑波遵旨任命了卫藏地区13个万户长，排定直接由中央掌握的行政机构。于是，八思巴也回到大都，先是仿照藏文字母创制了蒙古新字字母41个，于1269年二月由朝廷下诏颁行。八思巴也因功升号为“帝师大宝法王”。1276年，由太子真金率军护送八思巴回到萨迦。

八思巴的家人和后辈，有的继任为帝师，有的迎娶公主，有的受封为王，或为司空、司徒、国公等，终元一代，前后相望。元代历朝都极力笼络西藏上层人物，崇其封爵，厚予赏赐。萨迦派和藏传佛教界内附的做法，巩固了西藏地区和中央的关系，带动了蒙古、汉、藏、维吾尔等族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密切了各族人民之间的关系。八思巴以后，元代历朝帝王也都必有帝师。1288年，总制院改称宣政院，仍由帝师领导。

在地方上，卫藏行政事务由本钦和囊钦管理，另有萨迦寺的座主也稳操实权。萨班在西凉时，委任他的3个弟子夏尔巴喜饶迥乃、努巴邬由巴索南僧格和贡巴交顿只梅掌管教务。他们在萨迦寺都各有一个世代相传的院落。夏尔巴，意即东院人。努巴，意即西院人。交顿只梅住的称为前院。其中以东院传世最久，势力最大。八思巴时期，萨迦寺的座主由恰那父子担任。此后由东院的夏尔巴绛央任座主16年，后来进京任成宗帝师，八思巴的侄子达钦桑波贝、其子南喀雷必坚赞继任为萨迦寺的座主各19年，中间虚位3年。此时，南喀雷必坚赞的异母兄贡噶罗追坚赞在京任帝师，将他的4位庶母所生的11个弟兄划分为4个喇让，实际上是每一个母亲所生的几个儿子为一个喇让。这4个喇让就是细脱喇让、拉康喇让、仁钦岗喇让和都却喇让，各有座主，父子相承。而总的萨迦寺的座主，在南喀雷必坚赞以后，是由仁钦岗喇让的喇嘛丹巴索南坚赞（1312～1375）继任的。此人曾做过帕木竹巴大司徒绛曲坚赞的师傅。萨迦派失势以后才形成的两个萨迦支派，也是由他传下来的。在他的晚年，还做过宗喀巴的灌顶师傅。此后，随着帕木竹巴武力兼并、后藏分裂，萨迦内部纷争不断，再没有影响卫藏的座主人物了。

政治上的得势对萨迦派的负面影响也很严重。萨迦派人出家、在家的分别并不太严格。改着蒙古官服、贪求享受、追逐利禄、形同俗人更是备受指责。《青史》上说这样的人不是少数，而是绝大多数，这和《元史》上所说一致。

3
九庄严

由于朝代更迭和萨迦派内部原因，它的政治势力衰落了，但经过萨迦派僧俗的深刻反思和切实努力，宗教事业却出现了转机。入明后，也有一些萨迦高僧得到朝廷尊崇，如贡噶扎西（1349～1425）受封为大乘法王，罗追坚赞（1366～1420）受封为国师，南喀雷必坚赞（1399～1444）受封为辅教王。至1951年，萨迦寺座主已传到82代。而教法的弘传，以“九庄严”的次第出现为代表。

九庄严，包括精通显教的亚、绒、仁三师，即亚楚·桑杰贝（1346～1399）、绒登·协夏更热（1427～1511）、仁达瓦·循鲁洛追（1349～1412）；精通密教的鄂、宗、擦三师，即大金刚持鄂钦·更嘎绒波（1382～1452）、宗巴·更嘎江称（1382～1436）、擦钦法王洛色加措（1501～1561）；精通显密二宗的郭、释、达三师，即郭屋绕降巴·索南僧格（1427～1478）、色多班禅·释迦确丹（1427～？）、达仓·喜绕仁青（1399～1474）。这一时期，萨迦派人才辈出，各支派并行发展，诸多寺庙兴旺繁荣。

八思巴未能长久住于一地，圆满获得了密续教诫的弟子很少。喇嘛香·根确拜瓦（1250～1317）先向珠托·云登拜的弟子是让尼巴·加瓦仁钦圆满学习了《宝训》，又前往汉地，向该法的法主八思巴请求，在3年内圆满获得了道法，成为八思巴的唯一心子。

香·根确拜瓦的法嗣是札朴巴·索南拜瓦（1277～1358）。从名字上看，这位成就者是一位穴居者。《宝训》以措（措贡）、珠（珠托·云登拜）、温（八思巴）三人较为著名，札朴巴拥有这三人的教诫。因此，道果法中出现的某个程序是否真实，都以札朴巴修过没有来衡量。

宗巴派

札朴巴的圆满道法的弟子有当巴·索南坚赞（1312～1375）、热则巴·洛追登巴（1316～1358）、札朴巴·根确江称（三宝幢）。其中索南坚赞启迪了宗巴派。

索南坚赞刚刚懂得语言的时候就喜欢僧人，3岁接受密法灌顶，8岁开始在多位长老处听受《喜金刚续第二品》等甚深密法。一次还在几位博学的法师面前讲经说法，由于口齿清楚，字句清晰，通达事理，在场者无不叹服，从此声名大振。后来从桑伯喇嘛学习了全部祖传教法。11岁时受戒，16岁时学习了《金刚鬘》《因明七论》等教法，通达了因明。17岁时出家为僧，20岁时受比丘戒，学习律典。此后广学《中论》等显密教典，成为负有盛名的学者。27岁那一年，元顺帝3次诏请他进京，他坚辞不受，而是遍历卫藏各地，大转法轮。61岁时，立宗辩论，甘、青、内地、印度、蒙古、克什米尔等地均有人前来挑战，未逢对手，被尊为“大法王”。其间帕木竹巴大司徒绛曲坚赞和宗喀巴均向他求学显密经论。他在因明、般若、中观、密法等方面都有著作传世，其中《西藏王统记》《道果教法史》是他的代表作。

在措、珠、温之后，著名道果传承师有拉、凝（凝钦巴）、香（香·根确拜瓦）三位。其中拉如瓦·索南僧格曾经学习窍诀，有一点自大，遇见珠托·云登拜后，有所悔悟，圆满请求了道果法。拉的弟子是登热札钦，再传给班钦玛底。班钦玛底又从觉囊巴贡榜·土杰尊珠（1243～1313）听闻了六支瑜伽，没有坚持不断地修持道果法。因此，大乘法王特钦确杰没有视为真实的传承，另外学得了词义两种传承，并传授给当巴·索南坚赞，当巴又传授给根宗巴·更嘎江称（1382～1436），使此派光大，称前宗巴系（或称沫舍系）。

宗巴·更嘎江称圆满传给达钦·绛央钦波。后者又获得了其他传承。总之，三种传承的一切窍诀，全汇聚于达钦。达钦的再传弟子即是擦钦·洛色加措，擦尔派的创立者。

后宗巴系，或称贡嘎系，贡嘎朗嘉（1432～1469）所出。他自幼学密法，而以索南桑波为根本师，学习萨迦派嫡传道果教授。索南桑波的传承是：当巴·索南坚赞→大乘法王贡噶扎希→索南桑波→衮噶南杰。1464年在西藏山南贡嘎境内创建多吉丹寺，后来通称贡嘎寺，是前藏弘扬道果法的重要道场。

索南桑波的一个同门仲巴贡嘎坚赞（1382～1436），曾做过昂仁寺、却登寺等寺的堪布，有不少弟子，格鲁派的克珠杰曾是他的密法弟子之一。

道果的传承虽在延续，但是其中也有中断、部分损失的事情发生。因此，萨迦派的大师们认为，辨别其是否与先师们的经教根本相违，极其重要。

鄂尔派

当巴·索南坚赞的再传弟子鄂钦大金刚持·根嘎宁波（1382～1456）于1429年在后藏创建鄂尔埃旺寺，成立了鄂尔派。

根嘎宁波从小厌恶世俗之事，6岁时拜法王益西坚赞为师，学习知识。9岁时受沙弥戒和居士戒，从此过午不食，终日发奋苦读。后来在法王座下受比丘戒、菩萨戒和密乘戒。他熟谙一切教法，成为法王的得意弟子。25岁时，法王去世，辗转来到萨桑寺，跟随萨桑喇嘛长期学习显密经论，成为杰出的密宗上师。29岁时，接管了萨桑寺，至49岁之间，每年冬夏两季讲经传法，春秋两季传授灌顶和教诫。

萨桑寺俗务繁多，为了清净，根嘎宁波来到了小寺埃旺日绰。由于大师来到，小寺迅速昌盛，不得不扩建。因为建在鄂地，所以全称鄂尔埃旺曲丹，简称鄂尔寺，住持者简称鄂钦。鄂钦一生自奉菲薄，禁肉食，励志讲经、静坐习禅，树立了宗风。他在此弘扬密宗，鄂尔寺也就成为萨迦派晚期重要的道场。

鄂钦的法嗣是莫钦·更确江称（1388～1469）。他自9岁起亲近大善知识40余人，得到了鄂钦道果教授的真传，成为一切显密法主，人们公认他是胜乐金刚的化身。1436年曾建桑登寺和达磨林卡寺，弘传鄂钦所有教授。他著述了《护法饮血母的赞颂》，其中内容显然是鄂钦单独传授的，因为未见他有与《汇众释》和《弟子释》相关的论述。鄂钦有许多无修、无观、无作的深要窍诀，以后由弟子次第相承，遂号为鄂尔派。

莫钦之后，鄂尔派分为会众派和弟子派，道果法也就形成了《会众释》和《弟子释》。单独、秘密授予莫钦的，称为《弟子释》，对大众宣讲的，成为《会众释》。

擦尔派

擦尔派是由擦钦·洛色加措（1494～1566）融合鄂尔、贡嘎两派所创。他持有萨迦家传的嫡系传承，遂将萨迦派各种不同教流总汇成一大海。传统上都将擦派上师视为萨迦传承的实修者。该派法嗣众多，传承不息。三世和五世达赖等高僧都从该派学习过“十三金法”。直到近现代，该派人才仍然层出不穷，遍布各地。

擦尔派的阵地坐落在拉萨那烂陀寺。擦派实修传承，除了不共道果教授，还有不共金刚瑜伽母那若空行法、大小玛哈嘎拉、十三金法、觉囊巴的时轮金刚法，以及许多其他教法。它所弘传的教法不限于萨迦派，因而成为西藏众多修持传承的大宝库。后来兴起的“利美运动”，也把这个寺庙作为一个修学中心。

根据蒋扬钦哲·秋吉洛追的说法，夏鲁派、布敦派和觉囊派也可算是萨迦的支派。

“亚绒二师”

亚楚·桑杰贝从少年时期就在则当寺和萨迦寺发奋攻读显密经论、受戒出家。他学习的经典主要是《中观论》《现观庄严论》《戒律》《因明》《俱舍论》等。他尤其擅长因明，在卫藏各地巡回辩论。他后来也学习密宗，修持上显现出成就，但讲、辩、著的风格一直不改。他住持萨迦寺期间，大力培养人才，如仁达瓦·循鲁洛追、绒敦·释迦坚赞、森华钦波·宣鲁杰却等。他和绒敦·释迦坚赞均以雄辩驰名，合称“亚绒二师”。

从这个时期开始，萨迦派在显教方面分出了两个系统，一个以“亚绒二师”为首，另一个以仁达瓦·循鲁洛追为首。

绒敦·释迦坚赞（或叫玛微僧格，1367～1449）出生于嘉绒（今四川金川一带）一个苯教的家庭，18岁到桑普寺学习中观、唯识、因明方面的经论，4年后受比丘戒，以雄辩著称。27岁成为亚楚的弟子，从学显教讲说规则。又从大乘法王贡噶扎希学萨迦派的密法。他曾三次到后藏学法，第一次是学习萨迦德显密经论，第二次是从事戒律、因明、般若、中观的研究，第三次是讲经传法。年届七旬后，他在拉萨以北建立那烂陀寺，结合噶当派俄译师和萨迦派的讲传风规，讲授《现观庄严论》《般若经》等显教经论，有不少知名弟子，也有《量决定论疏》等著述。他曾经对宗喀巴的论著提出反对意见，但是他的后学中有不少人改宗黄教。14年间，他依10部经论立宗辩论，讲说46部经典，注释40部显密典籍。明英宗专门派使者入藏，敕封他为“弘法大师”。

晚于绒敦的一个弟子名叫饶绛巴桑结培（1411～1485）。将饶绛巴作为学位，大概是从这个人开始的。1449年，他创建了哲域结蔡寺，这个寺又发展出来5个支寺，都是晚期萨迦派的重要讲经寺院。

仁达瓦·循鲁洛追

仁达瓦·循鲁洛追出生于仁达地方，故名。他显密兼学，不仅是萨迦派名僧，也是布敦仁钦朱（1290～1364）和宗喀巴之间的一个重要人物。由于他的努力，藏传佛教界几乎失传的中观学和因明学，特别是以月称等人为代表的中观应成派学说得到弘传，并在西藏佛教界居于重要地位。创立格鲁派的宗喀巴、贾曹杰、克珠杰师徒原来也都是他的弟子。

仁达瓦乳名宗乃，从小父母双亡，由乳母抚养。他从小就有冲天之志，憧憬长大后要么去萨迦寺掌握政教大权，要么潜心佛学、振兴佛教。但他稍大一点，就厌弃世俗，向圣者却桑贝学习了佛法，18岁时毅然选择了后一条道路，出家为僧。

出家后，他拜了大学者涅温·贡嘎贝哇和亚楚·桑杰贝为师，学习因明，撰写了疏、释各一部。又反复学习了《现观庄严论》，从丹巴·索南坚赞学习了《般若经》。受比丘戒时，师父赞扬他在经论方面已经超越了老师。后来他又拜却吉·香森巴为师，深入钻研中观学，此后又从当巴·索南坚赞等诸多名师广学密法，前后师从12位萨迦大德，精通显密教授。他闭关静修5年，获得了道果法成就。

仁达瓦的经论讲解虽有师承，然而他能够把显密经论的深义融通配合，加以引申，教诲后学。雪山之中的智者，罕有能够与他匹敌的。行持方面，他特别重视守戒、真实菩提心行，修行密乘无上瑜伽生起、圆满两种次第。他后来成为宗喀巴生平最敬重的师长。

六
佛语的口耳传承

“噶举”的意思，就是“佛语传承”。既可以指一切佛语的传承，也可以特指金刚乘佛部教主金刚持传授给谛洛巴的“四大语旨”法流。从这个词语来看，噶举派强调口耳传承，而不是经典授受。另外，该派祖师玛尔巴、密勒日巴、热琼巴等无论寒暑都穿着白色单衣修法，“噶举”又包含了藏文“噶尔举”（白色）的意思，故俗称“白教”。

噶举派主修的法门是大手印。大手印的“印”，指的是究竟果位没有变异的极乐，与第一刹那所得印证此乐的一切种色，无亏无盈，体性如初，乃至虚空未尽，常住常静；断、证、心德三大具备，叫做“大”。大手印最上法门的口诀是“不修不整不散乱”，主张当下证悟，不必根据《中论》等经典依教修观，颇类似于汉地禅宗所谓“教外别传”。萨迦班智达在他的名著《三律仪论》里对这种主张和相关的种种“乱象”进行了深入的批判。他们之间的这种分歧代表了后弘期颇为盛行的班智达和瑜伽士的路线、宗风的区别。班智达的代表是萨班、布敦、宗喀巴等大师，瑜伽士的代表是密勒日巴、华智仁波切这类圣者，那若巴、冈波巴则是由班智达转入瑜伽士而获得成就的，而无垢友、隆钦巴则是班智达和瑜伽士的集大成者。这些大师的历史地位谁高谁低，是很难下结论的。仅从佛法住世的角度看，他们适应的对象不同，也是缺一不可的。两者以迥然不同的方式延续着佛教，利益着众生。

这些宗派各具特色，也是后弘期的藏传佛教整体上有创造性的具体表现。

1
谛洛巴、那若巴

谛洛巴和四大语旨之流

和很多先驱者一样，印度瑜伽士谛洛巴的身世是一个谜。郭元兴居士考证他的生卒年是988～1069，出生地位于现在印度邦拉德地带的一个镇。他出生于高贵的婆罗门家庭，从小学佛、修持，20岁时受到一个丑陋的女子（空行）的指导，出家修行，法名“般若巴札”。他在寺庙中钻研三藏，成为模范比丘、班智达。他相继拜见了住在萨拉贝拉哈的大成就者萨尔雅巴和住在一个草棚屋的马汤吉上师，得到了龙树一系的密法传承。重返寺庙后，空行又为他解释了《上乐金刚密续》，告诉他真正的实义，绝无法透过名相而如实参悟！水能洗净种种垢染，但永远无法洗净水本身！

空行为了帮他超越比丘的戒律，要他隔天爬到寺顶上，做些疯狂的举动，大喊大叫，把《般若三千颂》丢到河里。因此，他被驱逐出寺。他云游全印度，禅修各种流派的密法，后来居住于荒凉之地或尸林苦修。据说，曾有将近12年，他在靠近索玛普利的墓区，以禅定带系腿，盘坐不动，精进修持。谛洛巴修行的是“六不法”：

不思、不念、不寻、不伺、不观、不想

他按照马汤吉上师的指示，为帕芮玛等妓女们服务，得名“谛洛巴”——捣芝麻的人。他由此领悟，芝麻中的油需要榨出，佛性也一样，需要佛法来展现。他和帕芮玛证悟了噶举派宣扬的“俱生智”，即人人原始本具的觉悟。

继而，谛洛巴去邬金国的冈多拉向空行寻求法要，获得了“无文字传承”和智慧空行传承、清净见，还获得了一切传承法脉深奥的引导，特别是流传至今的51章《上乐金刚本续》。无相空行的9种教法，自然地在他心中涌现。这9种教法涵括了所有金刚乘的修持。随后，谛洛巴在奥明天宫，从金刚持如来亲受法脉传承。奥明天宫并非在某个地方，而是和法界相等之心。金刚持的意思就是持金刚的那人。

他将所得到的各传承教法浓缩为四股法流：（1）南传：由萨乐和、龙树、提婆、月称、马汤吉所传，以父续《集密》及其圆满次第的当下直指、《金刚四座续》口诀和幻身法、牵识法、夺舍法为主。（2）西传：由罗瓦巴等所传，以母续《上乐金刚本续》和光明等法为主。（3）北传：由金刚持、智慧空行母、姑姑热巴、咱热耶巴等所传，以母续《大幻化》及梦瑜伽、幻身瑜伽等为主。（4）东传：由善缘空行母等所传，包括《吉祥喜金刚本释》等，特别是拙火修法。四法中每一法都互摄他法，合起来统称为大手印。

但是，谛洛巴说他没有人间的上师，他的上师是“一切智”，即佛、金刚持。

那若六法

那若巴（956～1040），即“普贤”，出生在印度一个王族。父母只让他学习文化知识和武艺，却无法约束他对佛教的虔诚。经过他的耐心开导，父母才勉强同意他学习佛法。他11岁通达五明，名为虚空藏。14岁精通了中观宗和唯识宗的典籍。后来，为了受比丘戒，他答应父母的要求成婚，并提出了苛刻的条件：对方要出生于婆罗门家庭，贤淑美丽，年方十六，名字中有“无垢”二字。这样的天作之合完成后，他教授妻子大乘密法，她也一学就会。然而，这一切还是无法阻止他生起强烈的出离心。25岁时，他如愿出家。他精通显密经教，人称“佛持尊者”。拥有八十四大成就者的那烂陀寺500名僧人一致推举他为该寺北门守护人。他雄辩无敌，曾经使600名外道屈服，削发为僧。

但他一心寻找更高一级的佛法。在离开那烂陀寺去东印度的路上，一位老妇人出现在他身边。这位老妇人具有32种可怕的丑陋之相。她问那若巴是否了解经书的字义。那若巴回答说了解，老妇人高兴得大笑，手舞足蹈。为了取悦她，那若巴说他还了解经文的意义。老妇人一听就落泪了，因为她听到了谎言。那若巴立刻询问该怎么办，老妇人说：“去找我的哥哥谛洛巴。”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若巴放弃了他的尊荣，带着乞食钵，一根禅杖、一袭袈裟，开始了茫茫的寻师之行。12年之间，那若巴忍受了12次小磨难、12项大考验，以苦行净化了他的心灵，证悟究竟的佛果。这十二大苦行是：寺顶跳坠、竹箭穿腰、跃入火坑、吞食污泥、窃米食宴、强夺王妃、盗大臣妻、娶妻淫逸、金刚锤击身、献妻于师、水蛭河中以身代桥、狂野献曼扎等。经过这些折磨和羞辱，那若巴证得了十二胜义，获得了解脱。

那若巴得自谛洛巴的传授，依据“俱生智”的修法，总结、归纳为“那若六法”，与香巴噶举所传“尼古六法”大同小异。它是无上瑜伽部圆满次第的密法，也是顿悟法身真性的一种方便：

2
香巴噶举

传承

香巴噶举派以“五大金刚合修法”（简称“五金法”）为核心。这五大金刚是：密集金刚、玛哈玛亚金刚、喜金刚、胜乐金刚和大威德金刚。该派把报身佛金刚持认定为“五金法”的第一位祖师，印度的智慧空行母尼谷玛（917～？）为第二位祖师。第三位祖师即是该派的实际创始人香登钦波·琼波朗觉（990～1140）。

琼波朗觉于虎年虎月虎日虎时，出生于尼木热芒地区的琼波沟。父亲是一位出色的苯教徒。他十多岁就继承了父业，但后来抛弃了苯教，向宁玛派的大喇嘛荣律桑格学习了大圆满心部法。1020年，琼波朗觉变卖了全部家产，往印度求法。他在尼泊尔的班智达苏玛底尊前学习翻译，求得灌顶和修法约50种。在多杰敦巴座下受了沙弥戒，求得113个灌顶。尔后拜见了多位上师，回到西藏筹集了千两黄金，继续前往印度。他一生共赴印、尼3次，拜了154位上师。最杰出的是多杰敦巴等4位。那若巴的明妃尼谷玛是他的根本上师。“尼谷六法”与“那若六法”基本相同。梅哲巴传了他“十三尊六臂玛哈嘎拉”的灌顶和修持窍诀；空行母苏卡悉地传给他空行心滴“苏卡六法”，为助其成道，还作了他的手印母。

琼波朗觉与尼谷玛有特殊的因缘。当他背着大量的黄金，到处寻求五金法的传承上师时，一直没有结果。有一天，一群人在他面前谈论起智慧空行母的传说，他一听“尼谷玛”之名，心中充满了无比喜悦，不禁汗毛竖立，热泪直流。他立刻打听她的下落，可惜没有人知道。据说她飞去了梭莎朗尸林，不知是否还活在人世。琼波朗觉马不停蹄地赶往梭莎朗，在地上行大礼拜，口诵“四皈依”，殷切祈祷，向空中高喊了上师，感动了上师前来相见，传授了“五金法”，并告诉他，到第七代之后方可广传。

琼波回到西藏后，在阿里拜望阿底峡尊者，得授《集密》等教法，并请他修复了自己取回的梵文经典，请仁钦桑布和达玛洛珠译成了藏文。琼波朗觉共修建了108座寺院，在每座寺院他都修了“白六臂玛哈嘎拉财神法”，每个寺院都很富有。《青史》中说他的弟子有8万人。晚年，他从传“修心八颂”的朗日唐巴（1054～1123）受了比丘戒。

琼波朗觉只将“五金法”秘密传给了6位弟子：嘉木切、麦敦、俄顿仁旺、贡却喀尔、祥贡曲、木觉巴·仁钦卓珠。临终前，他将最年轻的木觉巴·仁钦卓珠推上法座，付与全部密法、寺院、弟子众。

第四代祖师香登钦波·木觉巴·仁钦卓珠（1107～1170）7岁出家学习“五部大论”，年纪轻轻就成了杰出学者。琼波朗觉说为了避免他因为过早学习密法而入魔，拒绝传授秘诀。于是他四处拜师。那些上师虽然给他传了灌顶、教授，却说他是从马背上下来攀驴背。因此，他回到上师身边，侍奉了5年7个月之后，上师付与传承。琼波朗觉圆寂后，他又向冈波巴求得“大手印”和“那若六法”。回来后一心专修12年，名声大振。木觉巴有3000名弟子，将“五金法”交给了曲吉僧格。

第五代祖师香登钦波·杰岗瓦·曲吉僧格（1154～1217）是堆龙人，12岁学习《大威德》本尊法，17岁在叔父大活佛依尊玛律座前出家，学习“五部大论”。他先后学习了噶举、噶当派教法。噶当派的杰尊芬普巴传给了他四续部的灌顶、窍诀，指出他的根本上师是木觉巴·仁钦卓珠。他尽得师传后闭关修“五金法”，6个月即获成就。

第六代祖师香登钦波·日贡瓦·桑杰年顿（1168～1255）17岁出家，20岁受比丘戒。他依止香登钦波·杰岗瓦后，经过一年的闭关，成就了“五金法”。他有弟子7000人。

第七代祖师香登钦波·桑杰敦巴（1183～？）出家后学习“五部大论”等佛典。后来在日贡瓦座下尽得真传，闭关6个月成就了“五金法”。他维修了琼波朗觉所建的108座寺院。他有2000名弟子。据说，他圆寂前得到了尼谷玛的授记，要求广传“五金法”。桑杰敦巴急召弟子大众会集，宣布此事，并将法位传给赤宸本继承。弟子们听后悲喜交集。

以上被称为“法统七宝”上师，从赤宸本开始，有“轮王七近宝”上师，以后是“广传法的十八位上师”。一直这样传承下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后，传到了香登钦波·桑华杰巴（1899～1958）。他是四川阿坝人，获得了香巴噶举派的全部密法，闭关13个月成就“五金法”。他在接受“劳动改造”时圆寂，弟子德郁多吉继承了衣钵。香登钦波·德郁多吉（1919～1975？）也是阿坝人，闭关3年成就了“五金法”，传位给拉则江贡，香巴噶举派第36代上师。

唐东嘉波

唐东嘉波（1361～1485）生于后藏，幼时取名为楚吾华旦。12岁时，父亲让他随人经商，在外地得知有7个人蒙冤入狱，将被处死，他出钱赎出。后来得到的利润，全部供养寺庙，用来燃灯。父母大怒，把他赶出家门。他跑到香东寺堪布尼玛生格前出了家。

上师认为他具有殊胜的智慧，能精通世道，只是十分固执和疯狂，因而称他是“疯狂尊珠”。他在法尊巴久西拉那里受了比丘戒，学习了“大手印”等。后来获得了宁玛派所有宝典与伏藏法的传承，修行了3年，到尼泊尔、印度朝圣。据说他在尼泊尔见到了尼谷玛，得到了“尼谷六法”。此外还获得了“时轮”教法、旺久毗如巴给他传授的圆满的“道果秘法”。他还跟随仁达瓦等名师，广泛学习新旧密法，长期静修，因而空行母给他取名“唐东嘉波”，意为旷野瑜伽王。他取出过许多伏藏，曾在夏鲁寺等处传法。

云游途中，他深感道路艰难，在尼泊尔和印度时就产生为民建桥的愿望。从尼泊尔回来后，他又到五台山朝佛。途经拉萨、昌都、德格等地，修筑寺庙、佛塔、索桥数座，红军长征时经过的泸定桥就是唐东嘉波修建的。他曾经应邀前往木雅地区，看到人们过河艰难，便策划建桥。他将漂亮的七姐妹动员起来，成立了“阿佳拉姆”戏团，两人扮演王子，两人扮演猎人，两人扮演天女，一人击乐器，自己击鼓指挥。这是藏族历史上的第一个戏团。戏团自编节目，巡回演出，一边讲经传法，一边集资。修桥时，他招聘了许多铁匠和帮工，亲自打铁、拉风箱，热火朝天地干了3年。

唐东嘉波一生，建立了120座寺庙、58座大桥、118艘木舟、60座木桥。其中在雅鲁藏布江、拉萨河、年楚河上相继修架了20多座铁索桥。在他所建的寺庙中，用各种宝物饰成的佛像，从佛背计量为3～4米高的一尊，有15厘米高的共计100多尊，使用红土制成的从背计量8米高与75厘米高的佛像共计5000余尊，墙画不计其数，古籍佛经有使用金水写的《甘珠尔》18套、《丹珠尔》15套，佛塔巴热俄佛塔，其四周建有各40多米高的塔111座，还建立了很多小庙堂。

3
塔波噶举

玛尔巴的虔诚

玛尔巴·却吉洛卓（1012～1097）自幼聪明，过目成诵，只是天性桀骜不驯，好与人争斗，令师友不喜。在他15岁那年，父亲携带礼品，把他送到卓弥译师的座前。他变得勤奋好学，并渴望精通梵语，求学大法。但卓弥译师需要极多供养，难以承担，此事激励他生起了直接去印度求法的宏愿。

在众多赴印求法的大德事迹中，玛尔巴祖师的经历可算最富传奇色彩。他一生中先后3次赴印访师求法，分别停留了12年、6年、3年，依止上师13位，其中最重要的是那若巴和梅哲巴。他在印度先跟随那若巴的弟子学习，一听到那若巴的名字，立即生起了无比的信心。初次见面时，那若巴给他灌喜金刚顶，传授了《喜金刚第二品》《金刚帐》等密法。修持一段时间后，传授了“那若六法”“六平等修持”“胜乐空行耳传成熟教言”“显密秘诀”等法，让他认知俱生智。还指示他向梅哲巴学习大手印等密法，向另外的上师学了《四座》等法。

后来玛尔巴曾一度返藏，筹集黄金，并略传密法，给人治病，半年后再赴印度寻师。途中，阿底峡尊者曾要求他随自己传法。但玛尔巴还是去了印度。他凭着对上师的坚定信心，历尽艰险，在印度东方、南方许多尸林和圣地中，追寻上师的行踪，接受了以生命为代价的考验，终于在一片森林中获见师面。这次那若巴将“甚深六法教言”“耳传·如意宝”等不共法类尽相传授，命他回藏，掌管教法。第三次赴印，是因为密勒日巴向他求取“往生”和“夺舍”的教授，于是不顾年事已高，毅然再次赴印度求法。那若巴深为感慨，向西藏方向礼拜。

玛尔巴传给密勒日巴等人的是“修传派”，传给俄·曲格多吉（1036～1102）、楚敦·旺吉多吉、藏绒·梅敦村部等人的是“教传派”，密勒日巴、曲格多吉、旺吉多吉、梅敦村部这4人是玛尔巴著名的“四柱”弟子。西藏至今不衰的《集密》《喜金刚》等讲说，大多数传承来自教传派的三兄弟。其中俄·曲格多吉对上师所传之法进行组织，其传承称为“俄噶举派”，多由子孙传承。楚敦·旺吉多吉的传承弟子也很多，最著名的是布敦和宗喀巴。

玛尔巴以“大手印”为解脱道，以“那若六法”为方便道，继承了那若巴重密轻显、重师轻经、重视苦行、重视实修、因材施教的特点，法门大敞，因此他的座下人才辈出，教法传播迅速。即使是那些文化水平不高、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也都积极投身于他的门下。那若传承很快在藏地扎下了根。

密勒日巴的苦行

密勒日巴（1040～1123）无疑是藏传佛教的旗帜。他以旷古绝今的头陀行和即身成佛的修持成就而举世闻名。传记中描写他长年山居，外面穿的衣服连一片布都不剩了。因为专吃荨麻没有其他的食物，身上也弄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头发和毛孔因为吃荨麻的缘故也都变成了绿色。密勒日巴的修持像一首动人心弦、可歌可泣的史诗，处处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坚忍精神。

这一切来自他对世间悲苦的深刻体验。他的祖先是阿里贡唐的望族，但父亲早丧，家产被叔父和姑母掠夺，母子三人沦为家奴，他童年就贫困无依。经历了多年艰辛之后，母亲为了复仇，怂恿他拜师学习咒术，降下冰雹，杀死了仇家35人，毁灭了乡里的庄稼。密勒日巴为此忏悔不已，认为只有皈依三宝和发菩提心的力量才能清除一切罪障。他首先来到雍敦拉加处学习大圆满，获得了灌顶和秘诀，但是由于自负作祟，没有修行的效验。雍敦拉加向他推荐了玛尔巴。一听见译经王玛尔巴的名字，密勒日巴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全身的汗毛直竖，眼泪如潮水般涌出，生起了无量的欢喜虔诚和无比的信心。此时，密勒日巴38岁。

玛尔巴事先已经知道密勒日巴要来，这个一向不种地的人却出门耕地。密勒日巴来了之后，交代他锄田，自己走了。密勒日巴把玛尔巴剩下的酒都喝光了，替他把田耕完。他把身、口、意都供献给上师。为了供养师父，他到处去要饭，讨来了21升麦子，还换了一个大铜灯。上师不仅不接受麦子，还抬起脚就踢人。但密勒日巴手里拿着铜灯，却感动得流泪，并用来供养那若巴。密勒日巴请求传法，上师却说，有人阻碍卫藏前来学法的众人，要他降冰雹、放咒杀死他们。密勒日巴施了咒，还是没有得到法。

第二天，上师又要求密勒日巴建造一间装经书的石屋，允诺竣工之后传法。先是在东方的山头上造一所圆形的房子。做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上师要求拆掉，改在西方的山头去建一所半月形的房子。盖了一半，又让他到北方的山头去，修一所三角形的房子。等到做了三分之一的时候，上师又不由分说地要他赶快拆掉，把木石材料搬回山下去！那时，密勒日巴背上的肉磨破了好几个洞，结了疤，疤又磨穿，磨穿了又长疤，痛苦难熬。玛尔巴只传授了一些普通的法，讲述了那若巴的苦行，坚定密勒日巴的决心。

过了几天，上师把他带到族人禁止造屋的要隘，命他造一所十层的四方形的大堡。奠基的时候，师兄们搬了很多的大石头来，作为基石。做了两层房子的时候，上师指着那些大弟子搬运来的石头，要他搬回原处，再背回来作基石。这是在向弟子强调自力更生的重要性。

梅敦村部请求胜乐金刚灌顶时，师母觉得密勒日巴也可以求法了。上师却把他从灌顶座上抓起来，打了两个嘴巴，抓住头发往门外直拖，怒吼着让他滚出去！

第二天，上师让他暂停大堡工作，先修一所城楼形的大客店。在大客店快要修好的时候，另一个人来求密集金刚的大灌顶。师母给密勒日巴准备了供养物，密勒日巴却被踢出佛堂。

客店修好时，密勒日巴背上又磨破了一个洞，长了背疮。但上师还是坚持修好了十层楼再给他传法，在他的衣服上做了几个口袋，让他像马和驴子一样驮东西。他背上的疮一天天大了起来，上师却不为所动。俄·曲格多吉和他的眷属，带了很多的供养来求“喜金刚”的灌顶。师母取出深藏的嫁妆，一块龙形的红宝石，让密勒日巴作为供养求法。上师却说这是他的财产，对密勒日巴大骂，把脚踏在他的头上，又一脚踢翻，一阵鞭打，愤怒威势真是达到极点了！

一次，师母准备好了一封假托上师口吻的信，偷盖了上师的印，和红宝石、那若巴的饰品一起包着，用蜡封了口，让密勒日巴去供养俄·曲格多吉，求得口诀。曲格多吉照样让他先去降雹害人，好在在喜金刚的坛城中得了大灌顶和口诀。但是因为玛尔巴上师没有认可，他在岩洞中努力修习，仍是毫无解证效验。玛尔巴大发雷霆，要求曲格多吉交出密勒日巴，并惩罚了他和师母。密勒日巴拔出小刀来自杀，所有大众、喇嘛都很同情。密勒日巴为自己半生的积罪，求法时受了八次大苦行和无数的小苦行。上师终于为他起了法名，授了居士戒和菩萨戒。

此后，密勒日巴随上师住了7年，此后终生依止雪山的崖洞、峻险的山谷和森林的深处修行，以成就作为对上师的供养、对父母的报恩和对众生的利益。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就背着煮荨麻的土锅，换到了别的地方。

密勒日巴是轻视经教的，传说一位博士心怀愤懑，让他的情妇在奶酪里面放了毒药，拿去供养。密勒日巴观察因缘，把毒奶喝下去了，召集弟子，开示法要，安然示寂。密勒日巴的弟子中有人说他是“再来的化身”，被密勒日巴批评为“无比的大邪见”。他宣称像他这样一个恶业深重的凡夫，遇见一位条件具足的上师，得到真言捷径的心要口诀和灌顶，依法修持，所以即身成佛是决无疑义的。密勒日巴开创的修传派，整顿了佛教界的空谈、奢侈等腐朽作风，极大地增强了人们对佛法的信心，掀起了佛法传播的高潮。

热琼巴

热琼巴（1083～1161）早年丧父，10岁时与闭关圆满的密勒日巴相见，坚定地跟随他学法。但15岁时不幸患上了麻风病，3位印度游方僧把他带到印度的巴拉真扎上师处，念诵《威猛鹏裙本尊法》，治好了病。后来又辗转尼泊尔听受密法，回到密勒日巴处。上师命他到印度取回无身空行母九种法门。热琼巴领命来到那若巴和梅哲巴的嫡传弟子底普巴和玛吉珠杰等人面前学习圆满，回藏后献给密勒日巴。密勒日巴又传给他人，最后传至仲敦巴，形成“胜乐耳传”。热琼巴所出则称为“热琼耳传”。

热琼巴还埋藏了伏藏《六种一味》，后来成为主巴噶举派的主要教法之一。其具体内容是：转妄念、烦恼、疾病、鬼神、痛苦、死亡为道用。前五种是修习大手印与菩提心转为道用的法门，后一种是从“那若六法”的中阴教授中分出来的。

此外，热琼巴还传有来自玛尔巴翻译的特殊修法《九类融合》，即9种往生法：贪欲和合大乐修拙火、嗔恨和合无实修幻身、愚痴和合无分别修光明、幻身和合拙火昼间修、光明和合梦境夜间修、中阴和合往生死时修、精勤者修拙火、懈怠者修梦境和短寿者修和合往生。

密勒日巴的弟子包括冈波巴，多从热琼巴处受益。热琼巴一生云游修炼、传法，并以道歌讲述密勒日巴的事迹，对佛法和众生做了无数的利益之举。

冈波巴

冈波巴（1079～1153），本名达尔玛觉，冈波是他驻锡的寺名。他自幼勤奋好学，16岁时，在密续和医术上已经很出名，人称塔波拉结（塔波的医生），并有医学著作传世。18岁时结婚，生有一男一女。不幸的是，他挚爱的妻儿在瘟疫中撒手人寰，激发了他彻底的出离心。25岁时从噶当派格西夏巴林巴出家受戒，法名索南仁钦。又到卫部北方依止噶当派僧甲域瓦、纽伦巴、甲日贡喀瓦等人，掌握了阿底峡所有的教授，成为一位知名的佛学家。

塔波拉结32岁时，从阿阇黎绛曲森巴闭关实修。一次，偶然听到3个乞丐谈到了密勒日巴，不由得全身汗毛直竖，眼泪簌簌地流下来，生起了难以形容的信心，心境当时就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住定良久而浑然不觉。大师立刻回返自己的房中，在佛前做了七支供养，供养完毕时觉得身体有颤抖状，不知道什么缘故，就坐下来默观。忽然间觉得房舍等一切外境所显都变成空荡荡的样子，觉得世间之一切所有皆为心所变现，种种差别也觉了无遗。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寻找密勒日巴，噶当派的上师们同意他去，只是希望他不要忘记噶当传规。密勒日巴当时也在和热琼巴讨论继承人问题，预言噶举派将由出家人而不是布衣行者来继承，因此派人去迎接塔波拉结。师徒见面时，塔波拉结供上黄金和茶叶。密勒日巴让他自己留着，将盛满酒的颅碗递给他。塔波拉结因为受过酒戒，略有犹豫，还是一饮而尽。密勒日巴因此认定他是自己的接班人。

密勒日巴告诉塔波拉结，一般的定境于成佛无益。噶当派只有教授，没有秘诀。西藏人鬼迷心窍，不让阿底峡说密咒，否则现在藏地到处都是成就者。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上师的一根毫毛的功德大。向合格的上师求得教授并精进修行，最好的能够即生成佛。即生成佛是了义说，并非权巧方便。这样，解答了他不少的疑问。密勒日巴向他传授了“金刚亥母”灌顶、“拙火定”的修法等。密勒日巴授记塔波拉结将来必能圆满正法，并告诉他自己审核的标准：有一天，当发现上师所说的完全应验了，就会对他生起特别的深切信心。那时也会对无须修法的心体有进一步的殊胜证悟！如此指导他修行13个月。

塔波拉结离开时，密勒日巴送他至一赤杨树林，那里有一条溪流和一座小石桥。尊者不想过河，就在桥头上结半跏趺坐，传授了大手印心气无二的指示口诀，又叮嘱他兔年某月某日回来。尊者唱了一首道歌，把足放在塔波拉结的头顶上，一瞬间将四种灌顶全部传给他。又说：“我有一个最深奥的宝贵口诀，但如果传与别人实在太可惜了。所以，唉，你去吧！”塔波拉结渡河行了一小段路后，听到呼唤，立即回来。密勒日巴于是给他传授了一个灌顶。只见这位尊者将衣袍撩起，周身上下都是因多年修行而结成的网状老茧！他说：“我再没有比这更深奥的口诀了！”这件事在塔波拉结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兔年某月，塔波拉结想起了密勒尊者的嘱咐，就前往朝礼，路上得知上师已经涅槃，不禁泪流满面，当下昏厥。经众人按摩双脚，醒转过来，捡出一两金沙向着上师的方向撒去，又顶礼多次，唱了一首赞祷上师的歌。

修大手印时，身口不可太勤劳，否则无分别智慧将消失。而噶当派的道场事务较多，因此他决定隐居修持。后来在冈波建寺修行，度化众生，示现了种种成就之象。

密勒日巴生前常以大手印和那若六法同时传授，从不分别传授一法。塔波拉结把阿底峡和密勒日巴的教授结合起来，分出了显、密教大手印。显教大手印即是噶当派的博多哇传给他的阿底峡的空性大手印。他受噶当派的影响，认为密乘离戏大手印的顿悟顿修不适应于中下之根，为教化中下根器要逐步导引进入大手印，所以他提出显教大手印，从小乘的出离心、大乘的菩提心结合证悟空性见，名为二谛双融的大手印。显教的大手印只重悟心的空分而不提明分。后来他的弟子向蔡巴提出要显密结合才能彻底，达到心的明空两分，圆满现证三身，因此，密乘大手印之名，才逐渐昭著出来。塔波拉结的《大手印俱生和合》中说：“心及分别法身三，本来最初俱生起，为由师教合一故，遂有‘俱生和合’称。俱生心性为法身，妄念分别法身波，境相俱生法身光，心境无别是俱生。”由此开创了大手印修行的新的传统。

噶举派到他这一代传出塔波噶举的大名，法缘兴盛，有了四大八小很多派别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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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竹噶举和政教合一

帕木竹巴和帕竹政权

帕木竹巴·多吉杰布出生在康区，幼时父母双亡，9岁出家。他曾依止16位上师，广学显密教法。22岁到卫藏，学习中观、因明和弥勒教法。从甲域哇钦波学习噶当法门，从萨钦学习道果教授等。西藏各派的论典和秘诀，没有他不懂的。

向蔡巴曾经请他做地方首领的上师，他没有同意，反而偕同向蔡巴去拜谒冈波巴。他如实向上师汇报自己学过的法门、修持7年的经历、见道的证验，冈波巴叫他不要骄傲：“你所谓的见道，不如我这糌粑坨坨。”结果，多吉杰布多年的禅定功夫顷刻丧尽，心的本性呈露出来，犹如老熟人一样。虽然没有什么密法，冈波巴还是传授了《大手印俱生和合》，并在圆寂时宣布他们师徒之间没有区别。

多吉杰布依师修行3年。他的经历和传法风格和冈波巴一样——熔噶当与噶举于一炉。1158年，他来到桑日境内，认定一个地方是上师授记之处，在山腰建了茅棚，取名丹萨替寺，从此兴起了帕木竹巴派。这个名字中，“帕木”指“金刚亥母”，“竹”意为“船”。

帕竹噶举长期以丹萨替寺为主寺。但1170年帕木竹巴去世后6年间，该寺一直没有住持。他在世时常说，丹萨替寺要由一位十地居士来住持。据此，1177～1179年，止贡巴仁钦贝被众人推举，接任住持。但他很穷，无力维持僧人生活，不得不于两年后离开，无人肯继任。1198年达隆唐巴和止贡巴二人合力在帕木竹巴茅棚上修了一座大殿，寺内逐渐汇聚了一些佛像、经书，其中多数为前者贡献。后来，当地发生纠纷，有引起械斗的危险，止贡巴便拿走了一批财物，以备修整桑耶寺之用。同时，他贿赂两个地方势力首领，使他们息争言和，又带走了一批僧人作为侍从，还把大量经书运到冈波寺。当地僧俗强烈不满，达隆唐巴尤其气愤，争执不下。1208年，止贡巴的弟子扎巴炯乃（1175～1255）出面调停，结果止贡巴占上风。两年后，达隆唐巴郁郁而终，扎巴炯乃却当上了丹萨替寺的座主。

扎巴炯乃是当地豪强朗氏家族的第一位噶举僧人，18岁开始侍奉止贡巴，称为“京俄”——身边人。他掌寺期间，专心弘法，不问政事，不管是非。1234年，止贡寺住持位置空出，扎巴炯乃应邀接管止贡寺，直到圆寂，丹萨替寺则交给了他的侄子杰瓦仁波切（1203～1267）住持。这期间，蒙古的多达那波率军攻入西藏，焚毁了热振寺，考察了藏传佛教各派领袖，认为京俄的德望最高。

丹萨替寺的住持职位从此由朗氏家族的兄弟叔侄承袭，他们同时兼任帕木地方官。这个地方势力集团因而称为帕木竹巴。杰瓦住持期间，皇帝把旭烈兀在西藏的份地交给帕竹政权管理，任命了丹萨替寺和止贡寺的总管“丹玛”。1268年元朝封万户，多吉贝为万户长。尼曲扎巴仁钦（1250～1310）住持丹萨替寺期间（1289～1310），受命兼任万户长，称为“喇本”，意为“上师官员”。这就开创了集族权、政权、教权于一身的先例，诞生了政教合一的制度。

扎巴嘉饶（1310～1370）主寺期间（1360～1370），励精图治，帕竹政权逐渐强大。他的哥哥绛曲坚赞（1302～1364）则成了西藏的统治者。绛曲坚赞3岁知读写，6岁领受“鸦面明王护法之随赐灌顶法”而得殊胜成就，7岁受居士戒，9岁出家受沙弥戒。14岁在萨迦寺学法时，因才华出众，深得萨迦寺住持达尼钦波桑波贝的器重。但是，他在萨迦寺时也曾经受到侮辱，立志取而代之。1321年，他回到帕竹担任万户长，开始整顿吏治，发展经济，对外扩张。1335年，绛曲坚赞要求邻居亚桑万户归还原有领地，派兵击垮了亚桑的军队，接管了寺庙和庄园。随后，又连续消灭蔡巴万户、止贡万户。1349年，他推翻了萨迦派在前藏的统治，次年派遣使者进京奏报，元顺帝承认了他的权力和地位。

1351年，绛曲坚赞修建了泽当寺，弘扬显教，与专修密法的丹萨替寺互相辅翼。泽当寺主张不分教派，是当时卫藏地区最大的讲经学院，培养了许多藏族学者。

1354年，绛曲坚赞又利用萨迦派的内讧，发兵包围萨迦寺，收缴了元朝对萨迦的敕封，兼并后藏大部分地区，建立了统治全藏的帕竹政权。1358年，元朝册封他为“大司徒”“金刚大乘法王”，认可他为新的藏王。绛曲坚赞根据吐蕃时期的“十善法”，制定了新的十条法规，建立了军队，四处巡防。他打破了原有的土地制度，将土地公平分配给农民，广泛推行庄园制度，以发展生产。他建立了13个“宗”，从行政单位上取代了“万户”制，直接任命宗本。帕竹地方首领则称为第悉，由担任过泽当寺法台的朗氏子弟担任。1406年，永乐皇帝封扎巴坚赞（1374～1407）为阐化王，帕竹政权进入鼎盛时期。

但是，丹萨替寺在历史上经常出现住持之位无人担当的局面。1434～1453年，这个位子空缺了20年，阐化王扎巴炯乃（1414～1445）尊重法座，未任住持，但还比较关心和支持寺庙，政教规矩尚未遗失。扎巴炯乃的弟弟贡嘎勒巴（1433～1483）继任阐化王后，委任扎巴炯乃的儿子阿格旺波（1439～1490）为住持，但是四年后阐化王自己任住持，阿格旺波避居在外16年。帕竹内部的矛盾影响了自身的存在和发展。

这种矛盾也有外部的原因。贡嘎勒巴是后藏仁蚌巴家族的外甥，而仁蚌巴是作为帕竹的反对力量出现在历史上的。1416年，仁蚌巴家族的南卡杰波得到永乐皇帝的诰命，任地方军事机构中的都指挥佥事，授昭勇将军。1426年，其子诺布桑波袭职，兼并了后藏一些地方，与帕竹对峙。诺布桑波之子贡桑帕同萨迦派联合，把势力延伸到前藏帕竹管辖的地方。后来，仁蚌巴家族与红帽系结盟。贡桑帕之子顿月多吉在拉萨附近为红帽系四世却扎益西（1453～1524）建立了羊八井寺，成为红帽系的中心。1481年，顿月多吉在却扎益西的主谋下，以武力击败了帕木竹巴。1498年又进一步控制了拉萨，禁止色拉、哲蚌二寺的僧侣参加传召法会，制定种种措施以打击和压制格鲁派。虽然1518年帕竹派曾把仁蚌巴逼出拉萨地区，但西藏的乱象并没有改变。

在这个背景下，帕竹的内讧给了仁蚌巴插手并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正是在仁蚌巴的授意下，阐化王贡嘎勒巴宣布泽当寺的僧人都改戴红帽，强迫格鲁派僧人改信噶举派，激化了噶玛派为主的噶举派和格鲁派之间的矛盾。

阿格旺波于1473年回来担任帕竹第悉和丹萨替寺住持。他去世时儿子还小，就请红帽系第四世活佛却扎益西从1493年起担任丹萨替寺住持。这样，帕竹政权实际上落入了仁蚌巴家族手中。阿格旺波的儿子阿旺扎西扎巴（1488～1568？）后来出任帕竹第悉。但在1513年却扎益西辞职到1524年他在羊八井寺去世之间，丹萨替寺住持之位再度空缺。虽然这位第悉在宗教方面不分教派，颇有建树，被封为阐化王、灌顶国师，但仁蚌巴家族不断制造事端，矛头直指帕竹政权。

1565年，仁蚌巴手下的辛厦巴才丹多杰造反，一年后自称“藏王”，建立了藏巴汗政权。这里的“藏”是指后藏，今日喀则地区。1613年，继任者彭措南嘉控制了阿里及其四周地区。彭措南嘉敬黑帽噶玛巴为“卫藏之主”，却仇视帕竹政权和新兴的格鲁派。1617年，格鲁派的蒙古族信徒组成联军企图攻打藏巴汗，招致次年色拉寺和哲蚌寺被攻占，起事的僧人被杀，统治全藏的藏巴汗政权正式建立。帕竹政权统治西藏264年，至此被彻底推翻，帕竹地方也不再是西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止贡噶举

止贡，在今天的墨竹工卡县境内秀荣江畔。元朝时期，其万户长领宣慰使，是前藏诸万户的领袖。12～17世纪，西藏风云变幻，诸多事件都与止贡噶举有关。

止贡噶举派的创始人是止贡巴·仁钦贝（1143～1217）。他的出生地在今四川邓柯，家族是居惹氏。仁钦贝从小随父亲学习怖畏金刚，父亲去世后，八九岁就为人念经，供养母亲和妹妹。1167年，他跋涉千里，投到帕木竹巴门下。帕木竹巴先依噶当派教法教他发菩提心，然后把所有密法倾瓶注入。仁钦贝把所有寺庙和寺庙周围的一切都看作上师的化身，无比敬信。此外，人们称他为“缘起究竟者”，具备成大事的因缘和智慧。他依师修行了两年零八个月，又跟随多位上师学习。

大手印本是无修之法，但是止贡巴主张大手印和戒律应当一致。因此，他于1177年出家，系统学戒。1179年，他来到当雄，接受了一座小庙，创建了止贡替寺，后来形成了止贡噶举派。止贡巴注意阐明一切显密论典，他的法语被编辑为《正法一滴·金刚语》，是该派的根本教法。另有萨迦派僧人辑录的《大乘心要》。他的大手印引导《五具》，列出了修行的五个方面：（1）发菩提心；（2）上师观；（3）修自身为本尊；（4）无分别观；（5）发愿回向。这样显密结合，所以教授事业广大。

止贡巴仍然关心丹萨替寺，并供养了帕木竹巴的灵塔，开创了该寺铸塔的传统。京俄担任丹萨替寺住持也是他指派的，由此可见他在帕竹噶举派中的地位。

冈波巴开辟了朝拜杂日神山的路线。止贡巴继承了这一传统，先是派僧人到杂日、拉齐雪山、冈底斯山建立修行点。他们在阿里发展出止贡中心后，向每个神山派了僧人去修行。

止贡巴去世时，指定收集《金刚语》的弟子京俄·谢炯住持止贡替寺，京俄不从，寺院便以居惹家族的叔侄继承。第四任住持迥·多吉扎巴（1210～1278）时期，止贡后裔获得了万户长的封号，止贡派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成为前藏的领袖。

止贡万户长和萨迦本钦一样拥有元宣政院所属的地方官的最高头衔宣慰使，萨迦力图统治前藏，止贡力图分庭抗礼，两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万户长引来了西蒙古的军队，企图打败萨迦派。这违背了元王朝稳定西藏的根本政策。1290年，元朝派来大军，和各万户的军队一起击溃了止贡联军，止贡万户长被处死，止贡替寺被毁，许多僧徒被杀，史称“止贡寺乱”。后来，止贡僧人断绝了与西蒙古的联系，忽必烈给予安抚，恢复了寺庙，赏赐了官职，止贡寺继续存在。第三世噶玛巴也资助了大量的财物，止贡派的元气有所恢复。

但是好景不长，在多吉杰布（1284～1350）担任住持期间（1314～1350），止贡万户又联合亚桑和蔡巴两个万户，与帕竹万户争斗不已。其间还焚毁了噶当派的13座寺院。帕竹万户先打败了亚桑，继而打败了蔡巴，1349年征服了止贡。

此后，止贡派的风气有所改变。虽然历代仍有高僧，但是很多僧人已经抛弃了修传派的实修传统。从顿珠杰布（1369～1427）在位起，除了一些经义得到传讲外，止贡派的密法开始失传。那些眼光长远的僧人，即使众人劝请，也不愿出任住持，只是默默修行。

又过了几十年，西藏进入多事之秋。仁蚌巴·顿月多吉控制拉萨时期，贡嘎仁钦（1475～1527）担任住持，止贡派站到了仁蚌巴和噶玛派红帽系联盟这一边，合力对付帕竹派和格鲁派。1516年，卫藏发生战乱，止贡寺受到很大的损害。1521年，止贡与沃卡达孜宗发生争战，获胜。1526年，贡嘎仁钦又与格鲁派开战，抢占了止贡和墨竹地区格鲁派的庄园。1537年，又占领了这一地带的寺庙18座，强迫僧人抛弃黄帽，改戴红帽，即改宗止贡派。止贡派还派兵攻打甘丹寺，遭遇伏兵，只好退回。止贡寺这时候的住持是仁钦朗杰（1519～1570），他以武力插手帕竹政权的内讧，并与古饶、泽当、琼结等地方势力对抗。1565年，他让位给弟弟，专门从事军事、政治的领导，挫败了多个地方的军队，在阿里地区建了许多止贡派的寺庙。

同时，止贡派内部也矛盾重重。从贡嘎仁钦开始公开修炼宁玛派的密法，风气愈演愈烈，他后面的两代住持都变成了宁玛派的持咒者。不同法脉修行者之间的矛盾，导致一些僧人出走，传承中断。此外，止贡派与帕竹派之间关系复杂。从仁钦朗杰开始，三代住持都出自帕竹的子嗣。这三代的最后一任乔来朗杰（1550～1573）去世时，指定他的儿子做止贡寺的住持，但遭到了抵制，其后裔不得不迁往云南丽江。出生于止贡这边的平措扎西（1547～1602）出任住持后，帕竹政权偷偷向止贡用兵，双方经常发生争执。世纪交替之际，止贡寺内部怨声载道，史称“止贡内乱”。止贡派从此衰落。

进入清朝以后，西藏格鲁派占据统治地位。止贡寺的住持贡觉平措（1595～1660）向达赖喇嘛表示臣服。这一时期，居惹家族子嗣断绝，为了保持传承，采取了活佛转世的办法。

达隆噶举

达隆在今林周县境内。达隆噶举的创始人扎西贝（1142～1210），母亲早逝，由继母（也是姨母）精心养育。他少年聪慧，稍大就想拜师学法，父亲不同意，就离家逃走，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18岁时终于逃跑成功，得以出家。从此他严守戒律，不进俗人之家，禁绝酒肉，不松腰带，不近女色。他学习显教经论和噶当教法。有去印度学习的夙愿，但没有实现，于是云游各地，广泛学习。24岁时与帕木竹巴相见，聆听噶举教法长达6年，主要是“大手印”和“那若六法”。他在帕竹被称为“戒律究竟者”。上师圆寂后，料理完后事，他受了比丘戒，又学习噶当之法。因此，他对这两个派的教法造诣都很深。

达隆是博多哇曾经驻锡的地方，有一个修行的岩洞，扎西贝在洞中修行了1年。大约在1177年，他在此地的佐热贡建寺，又到另外的地方修行了3年，广收门徒，被头人们迎回，建立了达隆寺。扎西贝德行崇高，当达裕和绒巴两地发生纷争时，他妥善调停，两地人民都归于达隆管辖之下。达隆逐渐成为一个很有声望的教团，扎西贝被称为达隆唐巴。他住寺弘法30余年，每月上半月传法，下半月静修，在印度、中原、丽江、西夏等地都有影响。他对丹萨替寺也做了广大的供养，圆寂时聚集徒众5000余人。

古叶仁钦贡巴（1191～1236）是扎西贝的族侄、继任者。他秉承师父的遗风，严守戒律，常坐不卧，不执金钱，严禁酒肉进寺。他不参与任何地方和教派的争斗。他的管家曾经对止贡用兵，他立即撤换了管家。在他的治理下，达隆寺僧人大大增加，在他圆寂时达到了5000人，平时闭关者就达到500余人，财产也极大增加。第三任住持桑杰雅俊（1203～1272）也不离坐垫，潜心修持。他制定了著名的“达隆三十九戒法”，规定不得干预地方纷争、不沾酒肉、法主的明妃也要逐出寺院等。这些戒律具有极大的感召力，寺中的居士也都出了家。

经过三代的努力，达隆噶举奠定了一个独立教派的基础。萨班到凉州的路上会见桑杰雅俊时，也感叹不能和他谈论俗事，两派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第八任住持南卡贝央（1333～1379）在位时，嘎斯家族从康区迁来，成了达隆的大施主。这派地方势力被称为达隆第巴。继任者扎西贝孜（1359～1424）被永乐皇帝奉为国师。

不过达隆寺更杰出的人物是第十二任住持阿旺扎西贝桑（1418～1496），他出自当时已掌握了地方政权的嘎斯家族。14岁出家，云游各地，曾经学习过萨迦、止贡、噶玛等派的教法。由于他的教证功德，卫藏智者无不敬仰。噶玛派黑帽系、红帽系活佛，主巴噶举的教主都把他看作根本上师。仁蚌巴·顿月多吉也拜他为根本上师。

帕木竹巴去世后，止贡巴的人认为达隆唐巴应该视仁钦贝为上师，《达隆教史》则记载了达隆唐巴对仁钦贝的教导，两个教派就此有了心结。此时，止贡派的阐教王仁钦曲杰也不顾面子，到阿旺扎西贝桑座下聆听了《大手印五具》、“那若六法”，止贡仁钦贝的《大乘心要》《正法一滴》等，引得止贡派的人极其愤怒。这是因为止贡派的教法失传，而阿旺扎西贝桑拥有整个塔波噶举的秘诀。

1570年，止贡和达隆之间发生了战争，史称“直达战乱”。不过，1582年，在平措扎西出任止贡寺住持时，双方的矛盾得到了化解。平措扎西的外甥阿旺朗杰（1571～1626）后来担任了达隆寺的住持，双方的关系日益友好。这位住持在1609年著成了《达隆教史》。

这个时期，后藏的藏巴汗统治了前藏。阿旺朗杰应噶玛派的邀请，到拉萨传授了新旧密法，还应邀到了蒙古地区。藏巴汗命令达隆派接管朗塘寺，帕竹政权也赏赐了许多庄园和寺庙，达隆的势力得到了增强。1617年，蒙古军队联合色拉寺和哲蚌寺的僧兵攻打后藏军队，结果失败。格鲁派的僧人躲进了达隆寺，两个寺庙遭到破坏。经阿旺朗杰代为求情，方才允许修缮。1621年，蒙古军队再次掀起战事，止贡派和噶玛派受到重创，达隆派中立，未受损伤。罗桑确吉坚赞（1567～1662，四世班禅）和达隆派一起促成了后藏和蒙古军队之间的和解。阿旺朗杰尽力维护了止贡派和帕竹派的利益。

和止贡派一样，达隆派的衰落也始于内讧。阿旺扎西曲杰（1660～1689）掌教期间，内讧达到白热化。他是在五世达赖的调解下担任住持的，但是也不得安宁，29岁就早逝了。1679年，甘丹颇章收回了达隆寺的政教权力，嘎斯第巴也不复存在。40多年间，达隆噶举名存实亡。自第二十任住持赤烈丹增朗杰（1691～1745）开始，达隆寺采用了活佛转世制度。七世达赖认为他忠于甘丹颇章，归还了权力，元气有所回复。教派虽然存在下来了，但影响不大。

该派第三任住持桑杰雅俊的侄子桑杰温（1231～1291）曾担任住持1年，但在和八思巴支持的扎西喇嘛争位时落败，迁往康区。1276年他在类乌齐建寺，形成了达隆噶举“玛塘系”，后来也采取了活佛转世制度。

主巴噶举

主巴噶举的先驱是帕木竹巴弟子中的“证悟究竟者”林日·白玛多吉（1128～1188）。“林”表示家族，“日”表示“日巴”。他童年时即已精通书法与念诵，8岁学医，17岁受居士戒，后来出家。又因业力所致，破戒成婚。他曾经跟着热琼巴的弟子学法两年，后来拜谒了帕木竹巴，产生了无比的信仰，奉师命离开了妻子。他听受了《修法导释》，修行时产生了殊胜的证悟。此后他周游藏地，曾经帮助向蔡巴打过仗。白玛多吉著有《续部安立》《六明灯》《心金刚赞》《入瑜伽》《胜乐曼陀罗仪轨》等，晚年以贡嘎的纳普却隆寺为驻锡地。

（1）中主巴

林日的大弟子藏巴迦热·益西多吉（1161～1211）创立。遇见林日之前，藏巴迦热也曾经跟随许多名师学习过大圆满等显密教法。23岁时，他渴望获得心性自在之法，于是前往纳普寺，拜谒林日·白玛多吉，学得阿阇黎黑行者传规的《胜乐六十二尊》和梅哲巴传规的《胜乐十三尊》的灌顶，以及“大手印”和“那若六法”，他只修习了7日就能着单布衣御寒，获得了诸多成就的标志，就在寺中兴建供养，使上师欢喜。冬天，泥封关门静修，获得的境界与释论中所讲完全相符。上师告诉他这是密勒日巴也经历过的稀有情况。他在纳普住了5年，听受完一切教授，作了验证，附带说法。上师还指认他是伏藏的发掘者，给予了掌持热龙寺和主寺的授记。上师谢世后，他设法圆满了上师的意趣，获得了《六类一味》的伏藏。

除了《六类一味》，藏巴迦热的主要法门是“八大导引”：①上师三身；②大慈大悲；③因果缘起；④五具甘露；⑤俱生和合；⑥那若六法；⑦八法等齐；⑧密行回修。这是一个综合各派的教导。

遵照上师与空行的授记，他开启了杂日山的诸多名胜，又来到向蔡巴座前出家，沙弥和比丘等戒一次受完。他悲心极大，33岁时修建了向蔡巴授记的热隆寺，后来又建了隆多寺。1205年，在拉萨河上游的朗木地方修建林日授记的主寺时，巨雷响起数次。藏人认为雷鸣是龙（主）所为，因而取名主寺。寺外的修行茅庵扩大到该地的一切山洼，聚集了弟子5万余人，修大手印证悟者约5000人。

主寺法系由家族子弟继承，称为中主巴。后来，这个支系的中心又移到了热隆寺。该派从一开始就注重实修，没有掌握过地方政权，以一个纯粹的修行教派延续至今。过去有一种传言：“藏人半为主巴，主巴半为乞士，乞士半得成就。”

（2）上主巴

藏巴迦热的弟子郭仓巴·贡布多吉（1189～1258）培养了众多的弟子，法脉传播到了拉达克、吉隆、尼木、阿里和尼泊尔等地。郭仓巴出生在洛扎，自小学习噶当派教授，1207年在热隆寺出家，3年后到止贡、热振、达隆、蔡巴等寺拜师学法，在各地苦修15年。38岁时在协噶尔附近的郭仓地方定居，共住了7年，得名郭仓巴。在他的后半生修建了许多寺院，形成了上主巴系。

郭仓巴的后藏弟子杰哇央贡（1213～1258）继承了他的法座。由于他的名声大，各地前来学法的僧众有万余人。

郭仓巴的另一大弟子克珠·邬坚巴（1230～1309年），又称温仁波且，他也是上主巴噶举派的创建人之一。邬坚巴曾遵照郭仓巴的建议，赴邬仗那学习《时轮金刚》，精通天文历算和医药学，发明了提炼黄金、矿石和水银的方法，并配制出了藏药“仁青日布”，在西藏医药学史上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邬坚巴曾3次受到忽必烈的诏请，被尊为“上师法王”。他在53岁时来到祖普寺，噶玛拔希慧眼识徒，向他传授了密法，还把整个噶玛噶举派未来重担密传给他。

（3）下主巴

藏巴迦热的大弟子洛日巴·旺久尊追（1187～1250）是下主巴的创立者。他出生在雄地区（今西藏自治区嘉黎县境内）。16岁时藏巴迦热来传法，他做过藏巴的侍从，次年正式拜师。18岁时在觉摩隆出家，取名旺久尊追。前往主寺时，他发了7个誓愿：①不回家乡；②不下山；③常坐不卧；④足不入俗家之门；⑤常着一单布衣；⑥言语断绝；⑦常供百余食子。上师说：“你不需要这些誓愿，不过释迦牟尼修了6年苦行，你6年遵守这些誓愿，然后可以随意。”后来他得到了藏巴迦热的密传，上师示寂，他在山中苦修，证悟俱生智。洛日巴55岁时在雅砻河谷建噶波曲隆寺，后成为下主巴派的主寺。

5
噶玛噶举和活佛转世制度

噶玛巴

藏传佛教界的人们认为冈波巴是《三昧王经》中的月光童子。他的大弟子杜松钦巴（1110～1193）也被赞颂为这部经中佛陀授记的具佛行事业的噶玛巴，也是观音菩萨化身。

杜松钦巴的诞生地位于今四川省甘孜州境内的雪山中，父母亲都是瑜伽士，他从小就有神童之称，对佛法深有心得。他16岁出家，后来跟从阿底峡三传弟子扎惹哇西昆仲。19岁时去前藏聆习唯识和中观，又从夏尔巴师徒闻习噶当派教法。20岁受比丘戒，又获得印度密教圣者毗哇巴传承下来的时轮金刚和道果的教法。30岁时拜塔波拉结为师，在数以百计的同门中，禅定功夫最好。33岁时，又向热琼巴和密勒日巴的其他弟子学习。冈波巴预言他将在西康的冈波冈拉开悟。此后他请得上师的许可，云游各地30年，精进于闻、思、修。后来他回忆起上师的指示，来到冈波乃囊，因梦瑜伽而开悟，建寺弘法。

杜松钦巴以遍知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世智”驰名。他在1174年建造了噶玛丹萨寺，开创了噶玛噶举派。74岁那年，杜松钦巴离开丹萨，抵达当帕邱助，向7000名比丘说法，平息了追龙地区两个部落间的仇恨。为了报答师恩，他遵照冈波巴的指示返回冈波寺，大兴供养，修复了一些建筑，并为僧团传了许多法。冈波寺的工程完成后，他前往拉萨西方的祖普，建立了主座。

杜松钦巴有许多颇有成就的弟子，其中，受其影响而开创五个传承的祖师是：创建达隆噶举的达隆唐巴，创建竹巴噶举的藏巴嘉雷、宁杰雷巴，创建止贡噶举的觉巴久典贡布（1143～1217），创建藏巴噶举的卓贡藏巴甲热，创建宁玛派噶陀传承的噶当巴德协。此外，还有五位弟子具有特殊的能力：神通语旨弟子德琼桑杰巴、神变语旨弟子贝察达德哇、传记语旨弟子扎瓦噶当巴、通达语旨弟子扎叶格曲宗、利他语旨弟子卓贡仁钦。

1193年正月初三日早晨，杜松钦巴最后一次向弟子们说法，全身端坐，双眼凝视虚空，进入禅观中，正午示寂。《贤者喜宴》中说他剃度时，十万空行母以头发编成一顶黑色的金刚宝冠供养他。因此，从他开始的这个活佛转世系统称为“黑帽系”。

噶玛拔希

杜松钦巴之法经卓贡仁钦（1148～1218）和朋札巴（1170～1249）递传到噶玛拔希（1204～1283）。噶玛拔希生于康区一个贵族家庭，10岁左右表现出对经典的颖悟，会修定。11岁时，朋札巴知道他是杜松钦巴的转世，为他灌顶、传法，授沙弥戒，起法名为却吉喇嘛。他以诵读《十万颂般若经》作供养，获得了大手印的教授，智者之名逐渐广播。他依师住山专修10年，从未间断。20岁受比丘戒。此后，他为不同的寺庙兴建燃灯佛像、弥勒佛像等，广行善事。他曾在西康集聚徒众500余人，劝发菩提心，禁止打猎，受到人们的普遍尊重。1247年，他来到楚布寺，驻锡6年，闻名遐迩。

1253年或1255年，忽必烈征大理，遣使诏迎，在绒波域色都（位于今四川阿坝州）会见噶玛拔希，生起了菩提心。《红史》说，后来忽必烈再度召见，噶玛拔希不愿前往，于是游方传教，大做利益教法及众生的事，途经甘州（今甘肃张掖）拜见了文殊菩萨像，迤逦到达斡耳朵，调伏了外道徒，受到信仰。又来到西夏，广摄徒众，修建吹囊朱必拉康寺。后来又在灵州（今宁夏灵武附近）和甘州一带活动。

噶玛拔希准备云游后藏时，蒙古大汗蒙哥派出许多使者前来邀请，于是他去了蒙古。他去见蒙哥的原因，据说是因为蒙古人信奉也里可温教（即景教，基督教的一个支系），在藏族佛教徒眼里，景教教徒要杀死成千上万的羊、牛、马，用肉和血祭神，类似于苯教，应该及时教化。1256年，他到达蒙古王族聚会之地开平，蒙古王臣百姓无数人皈依了佛教。蒙哥把他奉为上师，还献给他一顶黑色镶金边的法冠。蒙哥下令每月的八日（药师佛的吉日）、十日（空行会集的吉日）、十五日（释迦牟尼的吉日）、最末一日（无量光佛的吉日），不准行恶、不准杀生吃肉，并3次大赦一切囚犯。噶玛拔希在哈拉和林地方建了辉煌的大寺庙，在西夏及全国境内修复3000座寺庙和佛塔，在楚普寺建经堂并塑造了释迦牟尼像及随从九尊之像。

蒙哥去世后，忽必烈与其弟阿里不哥争夺王位，误认为噶玛拔希支持阿里不哥，对其施以各种酷刑，后来又忏悔。他回到楚普寺，发展了僧伽，并在此与帝师八思巴相见。

噶玛拔希与元朝王室结缘，能够反映一个宗教家与政治家之间的关系，但与八思巴受元朝的封赐在性质上是不一样的。这也可以作为比较瑜伽士与班智达的一个视角。噶玛拔希的身上还保留着密勒日巴和冈波巴的瑜伽行者的作风，他们避免了与元朝政府和地方势力结成联盟的发展方式。同时，由于没有采用庄园的模式来解决寺院经济问题，与帕木竹巴等教派不同，所以，他们即使有影响，能够调解地方势力的争端，也主要靠宗教上的威望。加上元朝在西藏主要依靠的是萨迦派，噶玛噶举这个教派与元朝王室的关系还不密切。

饶迥多杰

饶迥多杰（1284～1339）出生于后藏，他的父亲是宁玛派修行者。5岁时，他来到了祖布寺，住持邬坚巴对他加以威慑，他也不向邬坚巴顶礼，却拿起金刚铃摇了起来，径自走向法座。邬坚巴问他是谁，他说：“我是噶玛拔希。”他们师徒二人回忆了前世的交往，提到了交付的黑帽和经书。当邬坚巴知道他的生日后，觉得从噶玛拔希去世到饶迥多杰出生之间只有5个月，不对。饶迥多杰于是解释噶玛拔希圆寂时修夺舍法，没有找到合适的尸体，只好把灵识投入一个4个月大的胎儿身上。邬坚巴经过反复核实，最后确认无疑，以噶玛拔希的密号为他命名，给他戴上黑帽，授居士戒和发菩提心仪轨。他7岁出家，学习《甘珠尔》和《丹珠尔》。1325年被迎至工布，建了多座寺庙。1331年，元文宗派金册使者诏迎，他抵京时文宗已经驾崩，受到太子的盛大欢迎。此后，顺帝即位时，从受灌顶，赐号“圆通一切性空噶玛巴”，赐予国师印、敕书、金字牌符，赐予他的弟子定增桑波和蔡·格炯钦波以司徒之印，重赏祖普、噶玛二寺，资助造《甘珠尔》和《丹珠尔》。他经五台山、宁夏等地，一路修葺寺庙，委任住持。1336年，顺帝3次诏请，他于次年抵达大都，说法建庙，住了3年，最后圆寂于大都，舍利无数，送回祖普寺供养。

饶迥多杰虽然和皇室的关系密切，却拒绝了政教的联盟。他曾经告诉元顺帝，噶玛噶举在工布地区有许多寺院，10多万信徒，元顺帝表示给予当地人官职和赏赐，他却说，这是从观音菩萨祈祷所得，不适合官吏治理。可见，他所采取的发展模式是不同于其他教派和噶举派其他支系的。

这位噶玛巴不论是在经论和实修上都是一位至高的大师，其所著《甚深内义》影响至今。他的医学名著《药名之海》被奉为医家标准。但他还有两个重要的贡献往往被人忽略，一是开启了伏藏“噶玛心滴”，二是启发或认可了觉囊派的“他空见”，这两个贡献都非常了不起。

红帽系

红帽系第一世扎巴僧格（1283～1349）13岁受居士戒，17岁出家，修习大手印，人称“章谷日巴”。26岁时拜饶迥多杰为师，并依多位名师广闻噶举派教法，苦修了4年，通晓《般若波罗蜜多经》。这时，饶迥多杰修建了德钦登寺，扎巴僧格冬季来到该寺，在幻身和梦瑜伽修习上获得力量。其后到了前藏，和绛生迦耶相见契合，求得《时轮》灌顶和《六支瑜伽摄要》及许多梵本的毫无保留的传授。云游各地后，回到德钦登寺，住了5年，获得了“心滴”教授。在饶迥多杰的800名弟子中，他的修行成绩最佳。1333年，扎巴僧格在祖普寺以东创建了乃朗寺，在寺中专修1年，拒绝见任何人。饶迥多杰在大都（今北京）的时候，专门派使者带来元顺帝的命册和御赐的一顶红帽，让他去住持德钦登寺。扎巴僧格遵师命在该寺修建了上妙寝室，因患病，仍回乃朗寺常住，讲经说法，为红帽系打下了基础。

红帽系第十世活佛却朱嘉措，是六世班禅罗桑华丹益希（1738～1780）的同母异父兄弟。六世班禅在京圆寂，得到了帝王大臣的馈赠和赙仪数十万两白银。他的哥哥、扎什伦布寺的总管仲巴活佛以教派不同为名，不愿与却朱嘉措分享。却朱嘉措到尼泊尔引来廓尔喀的军队入藏抢夺，乾隆帝派福康安统军进藏驱逐时，却朱嘉措畏罪自杀。乾隆帝命令把红帽系所属寺院、土地、牧场、农牧奴全部查抄归公，红帽系僧人一律勒令改宗黄教，禁止红帽系活佛转世，噶玛噶举红帽系从此断绝。

红帽系有一个支系巴俄系，该系第五代巴俄·祖拉陈瓦（1503～1566）是著名历史学家，出生后不久被确认为灵童，师从黑帽系第八世活佛弥觉多吉，博览群籍，通晓大小五明，著述颇丰，以《贤者喜宴》最为著名。这一活佛系统原以洛扎的拉隆寺作为主寺，五世达赖将拉隆寺改为黄教寺院，巴俄活佛入主乃朗寺，延续至今。

瑞贝多杰

第四世噶玛巴瑞贝多杰3岁时就对母亲说自己是噶玛巴，6岁时一眼认出了上一世噶玛巴的僧帽，9岁时登上上一世噶玛巴的宝座学法。1358年，因元顺帝诏请，从祖普寺动身进京。途中专程赴（今）康定调解纠纷。第二年为3岁的宗喀巴授戒。1360年抵京传法，受到皇室崇敬。他的周围闻不到酒肉味，因此，皇帝赐他“持律兴教大元国师”。皇太子认为国家之所以动荡不安，是因为皇帝和大臣接受了僧人的顶礼，因此规定僧人不再礼拜王臣。皇帝父子再三请求与他延续元朝与八思巴的关系，瑞贝多杰只愿意为皇帝父子诵经祈祷，不愿意干涉国政。后瑞贝多杰要求返藏时，元顺帝涕泪悲泣，多方挽留，他再三请求，方才成行。他还修建了康区的贡嘎寺。他使噶玛噶举派在川、青、甘、藏一带发展起来，事业超过了前世。

德银协巴

第五世大宝法王德银协巴（1384～1415）出生于林芝一个密修士家庭。3岁时他向人讲述了前一世进京之事。4岁时拜见红帽系第二世活佛喀觉旺波，接受黑帽，闻悉教法。7岁出家，12岁登上祖普寺法座。15岁到类乌齐一带传法，受到盛大供养。相传当地曾发生军马灾难，由他请来圣谕，得以制止。20岁时受比丘戒，法名德银协巴（如来）。

明成祖派遣宦官侯显和和尚智光专程迎请，德银协巴经过认真考虑，接受了启请，于1406年来到南京。次年，奉命在灵谷寺建普度大斋，为朱元璋夫妇荐福，深得敬信，受封为“万行具足十方最胜圆觉妙智慧善普应佑国演教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领天下释教，简称“大宝法王”。整个明朝，噶玛噶举派是藏传佛教各派中受到明朝皇帝最崇高的礼遇者，后来所封的“大乘法王”和“大慈法王”，地位都逊于“大宝法王”。在一个特别法会中，皇帝看到了噶玛巴头顶上的精神标志——黑色金刚宝冠，于是复制了一顶，装饰以珠宝黄金，举行了一个隆重的戴冠仪式。

由于德银协巴对明成祖的影响，有明一朝未对西藏用兵。永乐皇帝觉得西藏教派众多，希望全部改为噶举派；每年把康区的信徒集中在饶冈寺、把卫藏的信徒集中在大昭寺，举办传召大法会，德银协巴都没有同意，维持了教派的共存。而且，赞善王、护教王、阐教王的封号都与德银协巴有关。因此有人认为，明朝的“多封众建、尚用僧徒”之策，应当归功于德银协巴。从政教关系来说，德银协巴标志着藏传佛教站在了一个新时代的起点上。

1415年德银协巴圆寂时，转世灵童由噶举派内部认定，明王朝特派甘肃岷州（今岷县）曲德伦珠德庆林高僧班丹扎实前往验视。班丹扎实既是德银协巴的好友，也是明朝管理佛教的机构僧录司内的右阐教。这一举动开了中央王朝勘验西藏活佛化身的先河。但明朝对于噶玛巴的活佛转世并没有进行严重的干涉、改造。因此，活佛转世制度仍然主要发挥着瑜伽士的宗教传承功能。只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红帽系和黑帽系的师徒关系成为定例。直到清朝时期，由于西藏的情况变得复杂，活佛转世制度才在政治和宗教两方面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真正使活佛转世形成制度并影响整个蒙藏地区的，是格鲁派。

却英多吉

第十世噶玛巴却英多吉（1604～1674）的时代，与明清更替同步，西藏的宗教地图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在与格鲁派的战争中，噶玛派的寺院遭到了很大的摧残，剩下的也有很多被迫改宗格鲁派，1642年，却英多吉流亡丽江。丽江土司是噶玛派的忠实信徒。第七任土司木定（1476～1526）曾重礼邀请黑帽系第七世噶玛巴赴丽江传法。1515年，第八世噶玛巴弥觉多吉（1507～1554）谢绝了明武宗隆重的诏迎，为了化解藏纳战争，毅然奔赴丽江，使木定真心皈依了佛法。第十三任土司木增（1587～1646）时，双方关系最为融洽。木增笃信佛法，和噶玛派红帽系第六世活佛却吉旺秋及其弟子黑帽系第十世噶玛巴却英多吉往来甚密。3人合作完成了丽江版《甘珠尔》的编辑校勘工作，在滇藏文化史上树立了丰碑。

1660年，清世祖颁来诏书、封赐和印信，表示愿意沿袭明朝制度，确立中央与大宝法王之间的关系。后来，经过却英多吉弟子的努力，格鲁派归还了噶玛派大部分寺院。却英多吉于1663年回到祖普寺，10年后圆寂。

6
蔡巴噶举

蔡巴是地名，全名蔡贡唐，在拉萨东郊。蔡巴噶举的创始人是尊追扎巴（1123～1194），姓向，因此又称向蔡巴。他6岁时听父亲讲地狱之苦，就经常礼拜三宝，跟母亲学《百字明咒》。7岁到24岁之间，学习了许多显密教法。由于父母去世，心生悲哀，23岁受居士戒，26岁阅读《宝积经》而出家。他的传法上师有40位，根本上师有6位。21岁时，他和帕木竹巴·多吉杰布（1110～1170）一起去拜见冈波巴，后者成为冈波巴的首席弟子，向蔡巴因为有分别心，只就学于塔波贡巴·慈诚娘布门下，获得了《大手印俱生和合》的教授，成为冈波巴的再传弟子。此后多年，他独居深山修行，获得成就，据说颇有神通。他还跟随帕木竹巴·多吉杰布学过法。

1175年，向蔡巴遵照塔波上师的旨意，在蔡地首领噶尔·杰瓦炯乃的支持下建了蔡巴寺。1187年建了贡唐寺。他经常为抢夺财物、扩大势力范围而引起械斗，只有噶玛巴才能制止。在他去世后，这两个寺庙的住持通常由一个人担任。他的弟子很多，除了护持这两个寺院外，还到各地兴建寺院，扩大影响。他的再传弟子藏巴董枯巴·旺久扎西曾被迎为西夏国师，西夏灭亡后，把蔡巴噶举传到了蒙古。

向蔡巴以主张“唯一白法”而出名。白法，梵语名阿迦陀，可译为万应灵丹，比喻无修、顿悟的大手印能息一切生死苦恼。《拔协》等书中记载吐蕃时期的顿渐之争时，提到汉僧摩诃衍宣称自己的禅法是“唯一白法”。向蔡巴的主张受到萨迦班智达的猛烈批判，被很多人认为是摩诃衍学说的遗留。

蔡巴噶举没有采取活佛转世传承。这个教派与噶尔家族结成联盟，用武力和宗教扩大势力范围，使拉萨地区逐步趋于统一，在元朝时期被封为13个万户之一。实权在噶尔家族手中，宗教是附庸。

这个教派后来最著名的人物是《红史》的作者蔡巴·贡嘎多吉（1309～1364）。他于1327年担任万户长，次年进京，获得了丰厚的赏赐。他修缮了蔡巴寺、大昭寺、布达拉宫等，新建了日乌格佩寺。他请布敦校勘经藏，编辑了《蔡巴甘珠尔》，被尊为范本。他联合萨迦派和亚桑噶举派与帕竹派交战，失败后辖区几乎全部被夺，蔡巴万户名存实亡。元朝末年，蔡巴寺和贡唐寺改为桑普寺的属寺，明朝时期并入格鲁派。

七
他空思想的阐释

觉囊派的“他空见”思想可以追溯到稍晚于热琼巴、出生于后藏的宇摩·弥觉多杰（生卒年不详），而由贡邦·图杰宗哲（1243～1313）、贡钦笃补巴·喜饶坚赞（1292～1361）等人发扬光大，最终形成独立的宗派。14世纪，他们和宁玛派的隆钦巴、夏鲁派的布敦等人纷纷著书立说，弘扬宗义，前代专重传承的风气为之一变。

1
宇摩·弥觉多杰

“他空见”实际上是对如来藏的解释。藏传佛教界判断印度佛教时有“三转法轮”之说：佛初转法轮是为小乘人说苦、集、灭、道四谛；中转法轮讲自性空、离戏论，以《般若经》为代表；三转法轮说不退了义、法性光明如来藏，以《解深密经》《楞伽经》等20余部经典为代表。根据《时轮根本续》，大手印的原始自然俱生智，都是由“他空”大中观善巧方便道所证得的。弥觉多杰认为，印度有显教和密教的“他空”传承。密教始于萨乐和、龙树、夏哇日师徒三代，跨越八代传到他自己；显教始于无著，他依据“慈氏五论”提出了他空大中观的见修，由世亲、恒河弥底、阿哇达底巴、窘乃喜哇、瑜伽自在婆罗门萨杂杂纳递相传承，此后在西藏传播。

《时轮根本续》最初没有在人间广弘，而保存在香巴拉。香巴拉传说是阿弥陀佛施化的王国，位于南赡部洲北部，状如八瓣圆莲花，花瓣即是环绕着中心的雪山，中心是国都噶拉洼，都城中心是柔丹王宫，王宫透明发光，从窗户能看清日月星辰及十二宫等，连十五的月亮也不能与之媲美。四周不分白天黑夜，清清亮亮，几百里内的水中游动的生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柔丹王狮发顶髻，戴着金冕、宝镯、足剑，显得十分威风，周身发出亮光，其食物及享用等，天上玉皇也难以相比。他有许多妃子，王子降生时花雨绵绵，祥兆不断。香巴拉的七代法王均传授《时轮根本续》，使960万个城邦的人们心想事成，衣衫随冷暖自然增减，美食随心情自然来去，寿夭自在，没有贫穷和困苦、疾病和死亡，也没有尔虞我诈、嫉恨仇杀，鲜花常开，流水常清，庄稼丰茂，硕果累累，遍地黄金，满山宝石。七法王之后是25位具种王、11位有轮王传播密法，穷究本性。

在印度摩诃波罗王时代，阿舍黎毗都哇、都夏钦波从香巴拉把时轮教法迎请出来，都夏穷哇、绛曲桑波、迦湿弥罗班智达月护等代代相传，由卓译师喜饶札传入西藏。他的再传弟子周顿·南木孜，就是宇摩·弥觉多杰的上师。弥觉多杰依止上师5年，钻研《时轮根本略续》和《时轮根本略续·无垢光疏》，掌握了全部口诀，静修六支瑜伽，晚年移居伍由，收徒传法，著书甚丰，开创了“他空宗”。

弥觉多杰的儿子曲杰旺秋、南喀俄色掌握了父亲的教法。曲杰旺秋的女儿觉奔木，一度有些放荡，后来听从了母亲的劝告，熟记了全部时轮续、释，修炼六支瑜伽，成为一名大成就师。后来身患重病，用六支瑜伽治愈。她还从师听讲《胜乐》《喜金刚》等经续，以弘法为己任。觉奔木的哥哥赛莫且哇·南喀坚赞也修炼六支瑜伽获得证悟与智慧，晚年创建了后藏伍隆赛莫且寺。从他开始，时轮教法的传播突破了家族的樊篱，传到了萨迦、白朗、江孜一带。他的弟子坚萨哇·喜饶俄色发展讲修事业，进一步扩大了时轮教法的传播范围。

喜饶俄色的弟子却古俄色，仅用半天时间就获得了顿悟。他从萨班听过《喜金刚续第二品》和道果教授，向八思巴讲过《现观庄严论》。他13岁时在萨迦派支持的乃娘寺出家，这是一所著名的学府。他在这里勤奋学习，在中观、因明等方面打下了基础，后来转入江都尔寺，专攻《集密》《喜金刚》和《时轮》，被赞为“遍知者”。他为觉囊派的创立奠定了基础。

2
觉囊派在西藏的发展

贡邦·图杰宗哲

贡邦·图杰宗哲早年师从八思巴学习道果法，曾经在萨迦法会上辩倒了久负盛名的曲米巴·僧格贝，名声大振。在江都尔寺，他学到了却古俄色的一切教戒，亲证受用。后来他弃绝一切讲说听习，前往各个山间静修地。在后藏赛卡琼，他认识了一些学者，开始写作《续部心要》《时轮摄续心要》，其间去拉萨、叶尔巴等前藏地区传法，会集内外缘起。3年后他应邀来到觉囊，那里有30个修行的高僧。他在1年左右的时间内写完了《时轮根本续释心要》（又名《六支瑜伽广本讲义》），是记录了六支瑜伽耳传口诀的权威经典。此后，他来到杰普德丹，汇编了《道果法文书》。这一时期，跟随在他身边实践六支瑜伽的有600人左右。晚年，他建立了觉囊寺，住持21年，无疾而终。从此，他空传承有了“觉囊派”之名。

图杰宗哲的法嗣是来自康区的绛赛·嘉哇益希（1257～1320），他创建了德庆寺，出任觉囊寺住持。他把法座传给了兄弟、弟子克尊云丹嘉措（1260～1327）——一位号称证悟圆满究竟、戒律的芳香到处飘散的大德。他后来任命更钦钦波·笃补巴继位。这个时候，觉囊寺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学经制度和特色，名声传播到康区乃至中原，但被视作萨迦支派。

笃补巴·喜饶坚赞

有人说笃补巴才是觉囊派的实际创始人。他生于阿里地区迦尤日的一个宁玛派家庭，从小学习中观，通晓工艺。11岁受沙弥戒。十四五岁时跟随杰顿嘉央扎巴大师学习显密教法，因舌战群雄，得名“更钦”（遍知者）。时轮方面，最初也是在这位大师指导下，精通了灌顶传承、口诀等。30岁时，他来到觉囊寺办事，对觉囊教法产生了敬仰。此后他来到祖普寺，与饶迥多杰多次讨论教理，得到授记：很快就会在见地、修行、说法诸方面更加殊胜。31岁时，他再次来到觉囊寺，专修六支瑜伽，住在喀觉德丹时，心中生起了他空的殊胜见地。

笃补巴住持觉囊寺17年，建造了十万佛塔，传授显密灌顶、经义注释。他召集修行法会，一般有2000人聚集。他撰写了许多零星的他空见师语，对于写信或当面辩论的人，都给予答复，平息诤论。据说他预料到蒙古皇帝要降诏迎请，就到僻静的地方隐居了四年之久。他应请撰写《了义海》等著作16部、解释《时释根本续》的文章18篇。他的全集中共有作品372部（篇）。在他的影响下，金刚瑜伽行者出现在藏区许多山洼，《心经》和《宝性论》中的如来藏思想得到了广泛的弘扬。

笃补巴发展了“他空见”。他有13个心子，扩大了觉囊派的声势，确立了觉囊派在藏传佛教界的地位，使这一教派受到了萨迦派和噶举派的尊重。同时，觉囊寺所在地拉堆绛万户本身不受帕竹政权的控制，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积极扶植觉囊派，让它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觉囊派强劲的发展持续了几十年，15世纪，没有出现具有强大号召力的人物，一些寺庙也改奉格鲁派。同时，随着藏传佛教宗派斗争愈演愈烈，觉囊派失去了外护，也有一些寺庙重新信奉萨迦派。

多罗那他

多罗那他（1575～1634）在觉囊派面临危机的时候出任觉囊寺第二十八任住持，力挽狂澜，使觉囊派出现了中兴的局面。他生于曲科顶寺院附近一个持咒师家庭，4岁时被认定为喇嘛贡噶周却的转世灵童，在曲隆绛孜寺举行坐床大典。8岁时，在达隆巴钦波更噶坚赞前受出家戒，名为“多罗那他”（“救度怙主”）。他从杰仲贡噶巴桑、隆热嘉措等人学习时轮教诫，深领诸义，证悟究竟。又钻研布敦派教法、《笃补巴全集》等。总之，萨迦、觉囊、香巴噶举、夏鲁、主巴噶举、达隆噶举等教派的教法和灌顶教理、口诀他都听闻受学，讲授了以前西藏没有的500余部无上瑜伽部中的发菩提心法。多罗那他将近20岁时受了比丘戒，外如声闻乘，内为密咒师，21岁时担任觉囊寺住持。

多罗那他创立了一年中不间断的觉囊大时轮的教授，26岁时到热振寺讲授《菩提道次第》，并用梵语和藏语讲授《黑阎魔德迦续》，名声大振，回寺后修缮了十万大佛塔。29岁那年的春天，他住在觉囊寺，彻底洞烛了他空中观见。36岁时，他应康巴·弥纳巴等人请求，为四川壤塘寺数名僧人讲授六支瑜伽，后来派隆热嘉措等人去康区传教。

在教派斗争中，藏巴第悉彭措南杰为了对付格鲁派，向多罗那他敬献了庄园和百姓，他新建了达丹丹曲林寺，制定了学经制度和寺院规则，学僧达到1300多人。他还召集180多位译师，整理校订《甘珠尔》和200多部典籍。觉囊派的教法显现出兴旺的景象。

但是，随着藏巴汗政权覆灭，格鲁派登上历史舞台，觉囊派在西藏遭受了灭顶之灾，以致长期以来人们不知道这个教派的历史和存在状况，它只在康区等边缘地带隐秘地存在着。

3
觉囊派在康区等地的传播发展

嘉绒（今四川阿坝一带）人仲·噶玉哇·仁钦贝（1350～1435）18岁时徒步入藏，遍参名师，潜心修行，后来在觉囊寺受比丘戒，终生戒除酒肉，师事贡邦·图杰宗哲的弟子乔勒南杰师徒，得到了真传。乔勒南杰命令他回康区传法，告诉他，走到驮法器的驴子自卧不起的地方建寺，并将在那里真正领悟佛法。这就是1365年所建的壤塘大寺的来历。“壤塘”的意思是财神坝，后来改名切尔基寺。又因它与觉囊派的另外两座寺庙藏哇寺和泽布吉寺毗连，所以称为中壤塘。现在它是觉囊派最大的寺庙。噶玉哇讲经深入浅出，颇受欢迎。他的著作也有很多，传世的有《佛语总释》《六支加行讲授》等。其有影响的弟子16位。

曲杰嘉哇桑波是壤塘第二代住持。他13岁时就有了一些奇妙的宗教体验，后来在壤塘大寺受了沙弥戒，闭关静修6个月，获得了证悟。23岁时再次来到壤塘寺，圆满闻习灌顶传承，受比丘戒，开始逐渐摄受徒众。由于美名远扬，明成祖颁赐了金册、金印等。此后，他建立了康玛经堂等分寺113所，佛塔113座，还应邀来到萨迦派寺讲经，建立了大尊胜塔。曲杰嘉哇桑波72岁时在壤塘寺圆寂，身后形成了曲杰活佛转世系统。

此外，历辈仁钦贝活佛住持上泽布吉寺，历辈阿盖活佛住持下泽布吉寺。

多罗那他和法位继承人贡噶仁钦嘉措二人的直传弟子克珠·洛追南杰（1618～1683）后来也在壤塘寺居住。他曾经和五世达赖洛桑嘉措就时轮和中观他空见作了详细的探讨，使五世达赖感到满意，给予其赏赐。他的事业在四川藏区。

克珠·洛追南杰的侄子恰隆哇·阿旺成勒（1654～1723）16岁出家，20岁时在五世达赖面前通过了考试。他修炼六支瑜伽，生起了证悟。因其父母的阻留，未能去壤塘寺嗣位。他分别从五世达赖等人闻习格鲁、噶举、觉囊、萨迦所传灌顶、教法，并回讲自己的教法。后来他在甘丹寺和哲蚌寺建立了觉囊派教法的根基，还把觉囊派教法传到了蒙古。他与班禅的经师仲然巴次旦多杰等人一起，筹资修建了顶普彭措格佩寺，最后在彭措林寺圆寂。

克珠·洛追南杰的侄子藏巴·阿旺丹增南杰（1691～1738）16岁出家，一直闭关静修到20岁。后来跟着五世班禅等人学习格鲁派、觉囊派等多派教法。1714年，他也到了蒙古地区说法，返程时抵达青海果洛州，接受了扎噶尔廓寺，更名为“玛多阿寻珠林”。首领丹增也向他奉献了大量的寺院和僧俗信徒。而后，他来到壤塘，树立修行胜幢。

多罗那他时期，阿坝的赛温波伦珠坚赞请多罗那他撰著《六支瑜伽讲义》，并请求他传授了许多甚深灌顶、教理。赛温波伦珠坚赞回乡后，创建了帐房寺院，与穆铁汗顿珠建立了供施关系。此外，还有许多人从觉囊寺、壤塘寺把佛法向阿坝、甘孜、果洛等地传播，建了不少寺院。

八
宗派的繁兴

1
息解派

当巴桑杰

息解派的创始人是印度高僧帕·当巴桑杰（？～1117），是密勒日巴同时代的人。“息解”是藏语到汉语的音译，原意为“止息痛苦”。该派的般若教授总称“息苦法门”，主张以本性明智灭除贪婪、病魔、非人侵扰乃至种种痛苦，依密宗本尊现证法报化三身。“能断教授”依玛吉拉尊空行母的“施身法”和“黑色愤怒母”为主要教授，主要在坟地、林泉等地方苦修。

当巴桑杰可能出生在印度南部羯陵迦或南憍萨罗一个婆罗门家庭，附近有据说是观音菩萨加持过的圣地。幼年时他就精通了吠陀典籍及历算、工巧、武艺等，15岁时，在超岩寺大众部出家。随后进修显密教法，据说上师有126位。对当巴桑杰影响最大的上师是金洲大师、毗哇巴等人。可见，他和阿底峡尊者有共同的师承，但他们在西藏传法的内容和风格迥然不同。

一位度母哈乐嘎达拉说他仅通达了言辞，应当进一步真实善巧通达义理。于是，这位尊者在龙树山洞、金刚座、天成塔、一些尸陀林等二十四大圣地成年累月地修习了无量苦行，后来在“邬金大尸林”现证俱生智，获得殊胜双运大印悉地。他让500多名小乘行者趋入大乘，人称“不败怙主”大菩萨。

据说他曾经五次进藏。第一次到了阿里等地区，机缘不太成熟，又回到了印度。有人说这次进藏的他就是“顿渐之争”中的莲花戒。第二次进藏，没有找到合适的传承者，又返回印度。第三次赴藏，给叶如的本波察仓智拉、象雄的朗卡瓦传授了《息解明炬》。据说他后来在阿里的弘法取得了成功。

第四次，他向章译师、格西泥智娘波、觉·释迦益西、雅隆玛拉斯波金等人传了法。玛拉斯波金获得大成就，并通过娘巴贝勒→日措布敦→果拉尼玛把息解派教法次第传了下来。觉·释迦益西传给了自己的老师索南喇嘛，索师传给了玛吉拉尊。

当巴桑杰也在扎塘会见了玛吉拉尊，为她和觉姆卡果、秋措三人传授了《开启虚空门直指》《禅定四灌》《定见亲训》等，又单独给玛吉拉尊传授了《息解法》《能断六法》《息解吽法直授》《呸法》等机密教授。

尊者又到了前藏，给雅砻的玛果·秋吉喜饶传了《大手印口耳传承》、索琼·更登巴传了《直指心性》，给彭域的岗·益西嘉称传了《转分别为道用波罗蜜》及相应的教授。相应地，形成了“玛派传承”“索派传承”和“岗派传承”。“岗派传承”又分上路传承和下路传承，前者教授四谛实修支分等，下路传承中以渐、顿法门讲授显密。

第五次进藏时，当巴桑杰在拉萨娘热北部的山冈上建立了一个历史上最有影响的女众道场——嘎日桑丹林尼寺。具体时间尚待稽考，有人认为是1113年。这里是犹如莲花花蕊的胜乐金刚的圣地。传说，他本想建男众道场，在半山腰歇息之时，心中忽然想起母亲。这时，一头白色的母牛，给他献上水和酸奶，他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阿妈”，山岩上出现了一个藏文“阿”字。自此以后这一山岩便称作“母亲岩”。他观看风水时，众空行母在那里奏起鼗鼓，热烈欢迎。因此，他决定建立一个女众道场。

当巴桑杰来到了定日，没有人对他生起恭敬心。他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修了3年的苦行，求法者越来越多。其中恰钦喇嘛抛弃了财富与权势而出家，拜见当巴桑杰后获得了特别的证量，帮助上师修建了定日朗可寺，驻守该寺东门。他与南门的班则卓德、西门的恰琼喇嘛、北门的香曲升华·更嘎号称“四大瑜伽士”。此外，当巴桑杰的著名弟子还有108位殊胜弟子、21位幻变弟子、24位瑜伽女等。

更嘎及其传承

更嘎（1062～1124）出生在定日，娶妻生子后，家里一贫如洗。42岁那年，他对妻子撒谎说要外出谋生，却直奔当巴桑杰尊者那里去了。传记中说，当巴桑杰预知到了这一天，一早就召集寺中人等打扫、上供、奏乐、列队迎接。可是，直到下午，他们才看见来了一个样子很笨的人，衣衫褴褛，躲躲闪闪地过来，都以起哄来迎接。当巴桑杰却很高兴。更嘎抓住他的衣角，急切地问轮回的性相。尊者告诉他要获得能所二取的险隘口锥扎解脱道，更嘎立即生起了定解，投入苦行。更嘎的善根很大，通达了缘起假相，获得了般若的义理传承、《灌顶水流》及《口耳传承》，随侍上师18年。更嘎将教授等托付给了瓦察果巴等人。

瓦察果巴（1077～1158），少年出家，19岁圆满受学律部。此后，依止噶当派的博多哇听受了发心及道次教授。后来，他将产业换成金子、松儿石、绸缎等来到定日，想拜当巴桑杰为师，正巧赶上尊者的遗体在荼毗，不禁大哭，昏倒在地。一个老乞婆让他苏醒过来，指点他到更嘎跟前学习。更嘎将所有的经卷传给了他，命瓦察果巴到前藏去专修了12年。回到家乡后，瓦察果巴以殊胜的教授召集了很多弟子眷属。他把圆满句传的教授全部托付给嘉瓦谛纳，于82岁时圆寂。

嘉瓦谛纳（1127～1217）3岁能回忆起前世，5岁那年，拜见了热琼巴，获得了底谱派的《朵哈教授》。7岁时谒见冈波巴，获得了大手印教授。9岁时，纳措晖果巴传给他度母法及觉沃派的窍诀等。25岁那年，一位疯老婆子握住他的手，要他去找瓦察果巴。上师传法时，嘉瓦谛纳契合根本智和后得智的特别证悟当下生起。他向上师乞讨经书，上师说：“赤裸无垢智慧直指当下，即应作修护，没有书本。”他一生不轻易传授甚深教法，功德圆满也从不自夸。他大多数时间在闭关，将当巴桑杰所传的教授编撰成很多文集，盛传美名。

息解派传承虽然广布于藏区，但该派修行人大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苦修，脱离社会，过着简朴的宗教生活。16世纪以后，由于难敌其他宗派而逐渐衰微。1792年以后，嘎日桑丹林尼寺改宗格鲁派。虽然作为一个独立宗派的息解派消失了，但它的思想、教法、仪轨仍然在传续。嘎日桑丹林尼寺在“文革”期间被毁坏，1986年又重新点燃了香火。

此外，拉卜楞寺创始人嘉木样二世更钦久美旺俄小时候生病，当巴桑杰治好了他的病。他曾取出玛吉拉尊在夏河德隆德果岩上埋藏的伏藏。嘉木样三世、四世均从小供奉尊者的法像。因此该寺的僧众尤其重视此法，修行不辍。在整个藏地、印度、尼泊尔等地，该派也都有着很大的影响。

2
觉域派

觉域派是由当巴桑杰的弟子玛吉拉尊（1031？～1129？）创立的。这位和密勒日巴齐名的瑜伽女，据说是文成公主的转世。觉域派不仅是藏传佛教史上唯一由女性创立的教派，在人类宗教史上也极为罕见。在宗风上，主张苦行。传播过程中，分出了男传的“颇觉”、女传的“摩觉”，以及喀饶巴等支派，15世纪以后消失。

《集经》云：“四因成就菩萨力，四魔难胜亦难动，安住空性不舍众，依教奉行佛加持。”解释了成佛的四个“因”：（1）安住空性；（2）不舍众；（3）依教奉行；（4）如来加持。其中前两项为正行；第四项包括依止善知识、皈依三宝、观资粮田、行七支曼陀罗供养等，为前行。“四魔难胜”，即获得密宗的善巧方便，摧毁一切坏损，达到究竟果位。把“四印特殊方便教授”和“般若了义见”结合起来，这就是觉域派的教法。

玛吉拉尊出生在前藏埃拉·措美，长得美丽庄严，3岁就开始念咒、顶礼本尊，8岁时每日能诵两遍《般若八千颂》，并向部落首领解释《般若摄颂》，得名“拉尊”，意为“拉地的智慧明灯”。16岁时依扎巴上师出家。

一天天刚亮时，拉尊来到门外探望，正巧碰见了四处云游的当巴桑杰尊者。她向他顶礼，他没有接受，只是两首相触。拉尊虔敬地赞叹仁波切稀有，尊者同样赞叹拉尊智慧空行母更是大稀有，告诉她将来要断惑去执，漫游于险要僻野处修行，教法将无比绚烂，就走了。

此后她精进诵经，在念诵《般若二万五千颂·魔业品》时证得空性见，了解了一切苦乐、冤亲、善恶无别一味，意乐显明生起。20岁时，她请求扎巴上师灌顶，上师准备了供养，让她去找觉敦索南，获得了《禅定四灌》《开启虚空门》的大加持灌顶，以及当巴桑杰尊者传下来的“能断灌顶及教授”，智慧当下现前。此后，她从雪布霞玛处听讲了“弥勒五论”、《发心教授》，依止卫敦巴上师听受了“大圆满”，获得修持的把握，依止雅当巴上师听受了“大手印”“那若六法”“至尊母法”“时轮六支”“朵哈三部”等。

当巴桑杰尊者来了，给觉姆秋措、卡果和拉尊3人以般若窍诀开示多种教授。拉尊又单独请求了《息解法》等。当巴桑杰赞叹她是“一切智慧空行母的归处”。

由于修行的成就，她可以行双运道。23岁后和博学的妥巴布扎雅生下了儿子珠巴、珠钦和女儿珠琼玛。她并不留恋家庭，35岁时再度依止上师扎巴。扎巴要她到桑日弘法。为此，她专程拜望了当巴桑杰，请求了许多窍诀。37岁开始，拉尊空行母漫游于雅拉、唐拉、岗日、格泥卡巴等21座大雪山，108处凶险地，修持“能断教授”。她广泛传法，教法如日住中空般兴盛，40岁时，功德和业绩就盛传于安多、康区、前后藏各地。

42岁时，妥巴布扎雅将儿子珠钦和女儿珠琼玛送了过来，道别后返回了印度。珠钦15岁时，就通达了父亲所传的“胜乐金刚”等教授。女儿10岁时就通达了《至尊红度母仪轨》《大悲观音仪轨》《般若经》及文字等。当时，珠钦犯了疯病，她为此传授了《宝炬教授》，珠钦在一个坟场修了7天，止息了疯病，生起了特别的证悟。拉尊将一切教授传给了他，并特地迎请当巴桑杰尊者来到桑日，剃度珠钦出家，传授了很多灌顶和教授。拉尊为他取名“妥娘桑珠”。他从此住山独修。妥娘桑珠对当巴桑杰有特别的信心，说他的父亲是当巴桑杰尊者、母亲是拉尊空行母。“帕·当巴桑杰（佛父）”和“玛吉拉尊”的正式称呼就是从这里传开来的。

玛吉拉尊所化的徒弟，上自扎瓦格西、比丘、国王、王妃、大臣，下至差役、平民、麻风病人、乞丐、恶人等一切僧俗，有五千眷属一直追随左右，声名传到了印度各地。金刚座的班智达们纷纷议论，决定勘验玛吉拉尊究竟是佛母的化身还是魔的化身，于是挑选了3位有成就的瑜伽士到桑日去。相见之后，3位瑜伽士要和她辩论，玛吉拉尊空行母设立了大法筵。3位瑜伽师立宗说：“印度是一切佛和一切法的生源，藏地没有能断法。”玛吉微笑承认“能断大手印”源自她本人，印度未曾有，并反问为什么“哪里出佛，佛法就在哪里出生发展”，3人答不上来。玛吉拉尊就先讲说最初依广中略般若经证悟后所撰著的《能断大集经》等解脱教授，接着阐述自性中所流露的殊胜妙法，最后讲说诸上师的教授及度母等本尊所传授的教法和授记，让所有人消除了疑惑。3位瑜伽士把“能断法”带回了印度。她曾经说：“将印度的佛法盛传到藏地的大德很多，但将藏传佛法教授发展弘传到印度的就只有我玛吉拉尊。”

玛吉拉尊传承的弟子，主要是获得成就的“四心子”“四心女”及“等自八子”共16人。“四心子”即儿子嘉瓦敦珠、心子冬德俄格旺西、卓德·嘉瓦久列、克果·秋吉桑格；“四心女”是卓察金纳、霞江华金、朵察布金、娘木索南金；“等自八子”即遍知等自者吉美嘎雅、证悟等自者波娘·多杰桑格、加持等自者娘巴朗南、持律等自者朵瓦桑塔、能力等自者喜波德俄、大悲等自者嘎登桑格、神通等自者甲果哈敦、利生等自者杰尊斯诺。

虽然觉域派后来像息解派一样衰落了，但玛吉拉尊的“能断教授”至今未曾消失，它融入噶举派、格鲁派、萨迦派、宁玛派、觉囊派等各大教派，以“无宗派”的方式，传播得广大久远。

3
夏鲁派

布敦（1290～1364）五六岁时，母亲教他诵读《临终智慧经》和《地藏十轮经》等。7岁时，曾到绰普巴处求受发菩提心的教授，8岁时从绰普巴求受萨迦派的胜乐铃师曼陀罗四种灌顶、持抛仪和甚深口诀等。又在别处学习了算术、草书、卦宫、咒术等。虽然他的上师是绰普噶举派的，但由于出生于一个宁玛派家庭，曾经跟着祖父，圆满学习了大圆满。

布敦18岁当了沙弥，广学经、律、论三藏，23岁受戒为比丘，仍广学各派显密教法、声明，对于克什米尔、印度等地的不同语言也都学通，成为当时的一大译师。他曾经亲近28位大师，对当时西藏所有的显密法门，几乎全部学到。30岁左右时，他的学业、思想即已成熟。1320年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住持夏鲁寺，创建了夏鲁派。

由于声名卓著，元顺帝和印度法王福基都曾经派遣使臣前来问候。1344年，元顺帝还派使臣带诏书来，请他到京接受供养，他婉言推辞了。他把时间投入了经典的对勘、翻译、整理、著述、辨伪、补正等工作，灌顶、说法、教授等事从来也未间断。

布敦学习过宁玛、噶举、噶当、萨迦等派教法，佛学知识广博，留下了不少有关佛教的经、律、论、历史、因明、声明、星算、秘籍等大小五明论方面的著作和注释、译作。译典除外，拉萨新版全集内有220种，分24函。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他32岁时完成的《善逝教法史》，代表了那个时代西藏在佛经整理、编纂方面的最高成就。

布敦之所以能够完成这一工作，也得益于当时的物质、技术条件和汉藏佛教界的推动。至元（1264～1294）年间，元世祖得知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所用的经典音韵不同，担心其间有差异，于是召集来汉藏僧人，进行对勘，完成了《至元法宝勘同总录》，为《甘珠尔》和《丹珠尔》的编纂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至大（1308～1311）年间，为武宗所依赖的大德尊巴降央两次把他从汉地得到的笔墨纸张送回西藏，委托人把所有的藏译佛经编订为《甘珠尔》和《丹珠尔》两部，并编了《甘珠尔目录之日光》，存放在日喀则纳塘寺。这是藏传佛教历史上第一次藏文大藏经的结集，它显然受到了汉文《大藏经》的启发。后来，蔡巴万户长贡嘎多吉亲自主持《甘珠尔》的缮抄工作，聘请布敦负责审订。

与布敦同时做大藏经汇集工作的还有萨迦、孔塘、蔡贡塘、达隆、泽当、贡嘎、丹萨替、楚布等地的喇嘛和学者。布敦以《甘珠尔目录之日光》为底本，在夏鲁寺重新鉴定经本，加以分类，删去重复部分，新增1000余部，共得3392部，写为定本，并著成新的《丹珠尔》目录，按目录缮写成了蔡贡塘的《甘珠尔》和夏鲁寺的《甘珠尔》《丹珠尔》。布敦晚年又编次《续部总目录》和《论著译典目录》，成为他自己的定本。布敦的考订、改正、编目都十分精细，成为后世各版藏文大藏经的依据。

德银协巴在北京期间，永乐帝下令刻印《甘珠尔》，作为法供养。这是藏文大藏经的第一次刻板印刷。此后刻印的大部分《丹珠尔》都以纳塘和夏鲁寺的《丹珠尔》为蓝本。此后，汉地的雕版印刷术传入藏地，出现了许多印经院，进一步推动了佛经的传播。

4
珀东派

乔南朗杰和珀东派

1409年，噶当派的格西米多罗钦布修建了珀东艾寺。寺中曾经出现过许多精通《俱舍论》《律学》以及《诗学》的大德，其中最优秀的是珀东·乔南朗杰（1376～1451）。他开创了融噶当、萨迦、塔波噶举、香巴噶举、息解等教派的教法精要于一体的“珀东噶举”。

“乔南朗杰”是一个尊称。他出生在后藏拉堆南部的牧区，7岁时随舅父班钦扎巴坚赞出家，在珀东等寺学习《因明七论》等显教经论。他曾经跟着萨迦索南坚参白桑布听闻《金刚橛》等法，从布敦学习密乘，从塔波·强久贡布听受香巴噶举密法，从达隆寺住持扎西白孜听闻塔波噶举密法，还系统研习过息解派理论。总之，他学习了藏传佛教各派的全部教法，谙熟其传规。16岁时，他首次来到萨迦寺立宗辩论《释量论》。22岁时他掌握了中观应成派和自续派的理论后，希望出去巡回辩经，未得到扎巴坚赞的同意。师徒俩一起闭关，深入研究各大经典及其释论，获得了同意后，乔南朗杰反而更加冷静，隐居潜修了10个月。23岁时，他来到泽当，立宗辩论《释量论》，泽当寺大堪布云丹仁青等感叹：把《释量论》解释得如此透彻的人，在这样的大寺中还不曾有过！因而称他为“噶居巴”——精通五论本、注的僧人。阐化王扎巴坚赞也邀请他参观。他到丹萨替寺学习了“大手印”，又到桑普、德瓦坚、曲考林等几大寺院，就《释量论》《现观庄严论》等15部大论，立宗辩论，名声大振。同时就十几部经典立宗辩论，他是藏传佛教历史上的第一人。

乔南朗杰24岁时，觉得萨迦班智达著的《量理宝藏》有自相矛盾的成分，就在昂仁寺贴出告示，请萨迦派派人辩论。当时萨迦派最具权威的亚楚·桑杰白和绒敦·释迦坚赞两位大师都在辩论中败下阵来。年仅16岁的克珠杰自告奋勇前来挑战，深获乔南朗杰欣赏。乔南朗杰的辩论，不是为了赢得名闻利养，而是为了正本清源，帮助人们正确掌握佛法。同时，他不断章取义，不强加于人。仁达瓦看了当时的辩论记录后，对乔南朗杰大加赞赏。

30岁时，乔南朗杰产生了系统阐释佛学的念头，于是着手根据阿底峡的《菩提道灯论》撰写《〈摄真实论〉之菩提道》。这部书是他的代表作。为了适应不同的作者，它被分为广、中、略、最略四种。广论共有110卷，中论有20卷，略论有2卷，最略论仅有1小卷，每卷有500页。除此之外乔南朗杰的著述还有很多，内容涉及佛教义理、因明、梵文、诗歌、医学、历算、历史等，他被称为世界上佛学著作最多的藏族僧人。不过，由于流传不广，大多数已成为稀世珍本。

为了帮助他著书立说，很多大寺院、大施主慷慨解囊，但他并不依仗这些力量来聚徒敛财、培育自己的势力，而是有意识地在一些偏远地区建寺弘法，摄受徒众。他倡建了拜摩却顶等数座寺庙，创珀东学派。这个教派虽然流传至今，但是影响有限，以至于人们都已经忘记了这位名震一时的大班智达。

他从舅父扎巴坚赞、仁达瓦等人受了比丘戒、菩萨戒，是个守戒的模范比丘，也被讥讽为刻板教条，但他不为所动。他长期担任珀东艾寺、郎可寺、协噶尔寺、贡塘寺、江本寺、普热寺的堪布，每笔收支都公开透明。他淡泊享受，从不用金银器具，随身只带一个化缘钵，吃一般饭食。只穿粗布法衣，长期使用一个普通坐垫。身边人把他的物品据为己有，他也视而不见。但他并不是一个形式主义者。佛教戒律中有“不饮酒”一条，但他同意弟子在高寒地带饮酒取暖，理由是出家人重在内心修养，不拘外在的表现形式。

他生活的时代，群星灿烂，宗师辈出，雄踞一方，各成一派，他不受宗派的限制，任运而行。传说他遇到过一位流浪乞丐，正在诵读《缘起颂》，深有同感，就问作者是谁。得知是宗喀巴之后，他立刻带了许多礼物，赶到甘丹寺拜访。

历史上的珀东派在浪卡子县一带比较兴盛，有达隆寺、桑定寺、羊卓白日安乃寺、土登曲林寺等。他的传记中记载有几十座寺庙，但是，很多寺庙都湮没在历史的烟云中了。据调查，错那县还有数座珀东派寺院。有的对外宣传是格鲁教派，但自认为是珀东派的。举行宗教活动时，几种教派的仪式都同时进行。

女活佛多吉帕姆系统

珀东·乔南朗杰的弟子中最优秀、最殊胜、秉承执持珀东密库者，是十七代贡塘王赤拉旺坚赞的女儿多吉帕姆·杰珍却吉仲美（约1424～1458）。珀东巴为她剃度、授戒，取名贡觉杰姆，传授经论、灌顶和教授等。她是珀东巴的明妃，开创了女活佛多吉帕姆系统，这是藏传佛教中著名的女活佛系统。

杰珍却吉仲美虽贵为吐蕃赞普后裔，但从小毫无贪著，深感轮回的束缚，潜心于闻思佛法中。珀东大师摄受了她，以她为侍从，前往卫藏各地。她被认为是12世纪一位空行母多吉帕姆的转世。15岁时，她拜见了香巴噶举派的唐东嘉波，受到指点，去工布杂工乃萨寺，潜心修证。返回卫藏时，阐化王扎巴坚赞从其王库中取出益西措杰的头发、耳饰、身饰等，说是物归原主。她后来依照唐东嘉波的授记，依止珀东巴出家、学习，成为其心传弟子。同时，她又在唐东嘉波处获得证悟，享有盛誉。

1440年，杰珍却吉仲美在羊卓万户长南卡坚赞的资助下，在浪卡子县羊卓雍措西南按照上师的指示创建了桑定寺。创建之初的桑定寺是一座密宗修行院，只有1位女活佛和6名僧众。她在这里传布珀东派和香巴噶举派的教法，成为第一世“桑定多吉帕姆”女活佛。

《唐东嘉波传》中说，杰珍却吉仲美在工布地区圆寂后，唐东嘉波曾预言她会很快乘愿再来人间。1459年，杰珍贡嘎桑姆（1459～1503）在工布地区诞生后，唐东嘉波确认她是转世灵童。贡嘎桑姆5岁时，唐东嘉波给她传授了新旧密乘的许多教法。她来到桑定寺，学习和修持珀东巴传规的教证、灌顶和教授等。后来，唐东嘉波命令她想办法阻止阿里地区的蒙古人的侵扰。她带领弟子制伏了芒域上下部的二王，并向蒙古人传授正法。之后修建了甲曲德寺，扩建了桑定寺，用金银粉缮写珀东班钦的著作120卷。

第三世多吉帕姆·杰珍年扎桑姆（1504～1544），出家后依止其美白桑和珀东巴的心传弟子嘎久巴·南卡白桑、堆布·坚参扎巴、克珠格雷白桑等，对经论广作闻思，在桑定寺创立了辩经场，引入“五部大论”，即因明、般若、中观、俱舍、律藏，桑定寺成为显密兼修的寺院，产生广泛影响，弟子遍及工布、阿里等地。

第四世多吉帕姆·邬金珠姆（1545～1555），登上桑定寺宝座不久就圆寂了。

第五世多吉帕姆·卡觉贝姆（1556～1610），家史不详，自幼聪颖敏慧，主寺后广弘珀东巴的显密教法。她在寺中建立了密乘四续的各种修持仪轨，加以制度化，一直保持到1959年，未曾间断。她有灵塔留下。

第六世多吉帕姆·丹增德钦赤列措姆（1611～1677），达隆人，家史不详。依止善知识卓滚多吉宁波等圣贤学习显密要义，尤其珀东派的教诫，修行精进，弘法事业广大。这一时期，香火日益旺盛。她有银灵塔留下。

第七世多吉帕姆·确卓旺姆（1678～1722），出生于尼木，家史不详。1716年，蒙古准噶尔部军队洗劫西藏寺院，桑定寺也未能幸免。乱军来侵袭时，她让徒众在附近躲避，一个人在寝室禅定，准噶尔兵把武器和搜抢来的经、像、塔等文物都献给了她，并发誓决不损害桑定寺。

第八世多吉帕姆·格桑确丹德钦旺姆（1723～1772），是六世班禅的侄女，从小在扎什伦布寺备受关怀，接受了一些灌顶、教授，班禅还派人把她送至桑定寺，依止珀东派耳传继承人米久仁钦桑布和格雷坚参修行。七世达赖为她剃度、取名。她又前往扎什伦布寺，班禅给她传授了大威德十三尊随许等密法，赐予江孜的宁玛派寺庙乃宁寺及其土地和属民。据说她曾经受乾隆皇帝之邀到内地，被封为10个小的“呼图克图”之一，有权出任摄政。

第九世多吉帕姆·吉珍·阿旺罗桑·曲英德庆措姆，生卒不详。出生在拉萨的拉鲁家族。这个家族据说是达赖和班禅的亲戚。9岁时，摄政王策墨林活佛为她举行了剃度仪式，并起了法名。她师从绛央钦则等人，广泛修持宁玛等派密法。宁玛派的上师白玛卫色朵阿岭巴来到桑定寺，作《珀东·乔南朗杰赞》《空行永驻》及德庆措姆的《本生祈请》等，德庆措姆也把珀东派的一些密法回赠给对方。从此，在桑定寺中流传宁玛派的传规。德庆措姆也著有《心间伏藏莲花宁提》等。在噶伦夏扎瓦·顿珠多杰等人的资助下，她扩建了寺院，广收僧人。扎什伦布寺与桑定寺之间的关系犹如母子般密切。有一次班禅在前往拉萨的路上身染疾病，在江孜耽搁了7天。喝了德庆措姆献的鲜奶后，疾病烟消云散，成为当时的一段佳话。后来她圆寂于桑耶寺，舍利运送回了桑定寺。

第十世多吉帕姆·贡桑旺姆被授记为宁玛派伏藏大师德庆岭巴之伏藏《修心除障》的教主，修持和传授宁玛派伏藏。

第十一世多吉帕姆·阿旺贡桑土丹曲央贝姆（1889～1937），由十三世达赖剃度授戒，他于1910年避难印度时，在这里住了三日，1912年返藏时又逗留了近3个月。寺中的接待没有半点疏忽和错误，使桑定寺的影响大大增强，曲央贝姆成为西藏十大呼图克图之一，管辖众多寺院。曲央贝姆曾前去罗布林卡，在格桑颇章举办消灾回遮仪轨，并与达赖喇嘛相互传法。清代中后期，除了达赖与班禅之外，西藏只有多吉帕姆可以出门乘轿子。

第十二世多吉帕姆·德钦确吉卓美（1938～），6岁时经过金瓶掣签获得认定，在地方官员的护送下到达桑定寺。12岁时正式受比丘戒。摄政王达扎活佛封她为“大呼图克图”。她把觉热·美追仁波且·阿旺晋美堆丹朗杰接受为自己的修行伴侣，学得珀东派所有教法，又从十四世达赖喇嘛等格鲁派高僧接受灌顶。1955年，她曾作为西藏参观团成员，来内地参观。1957年，确吉卓美来北京参加中国佛教协会会议，1959年去了印度，后来又辗转回国，参加了国庆大典。“文革”中她被迫结婚生子，落实宗教政策后，修复了寺庙，曾担任西藏自治区政协副主席、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佛教协会副会长，全国政协常委等职。

九
政教的绍隆

1
宗喀巴和格鲁派的创立

宗喀巴生平

夏·宗喀巴·洛桑扎巴（1357～1419）的出生地名为宗喀，即现在青海的塔尔寺。出生第二天，甲穹寺的噶当派僧人顿珠仁钦将甘露丹丸、护身结、大威德画像和《婴儿养育法》读本等交给弟子送到了他家。3岁时，第四世噶玛巴为他授了近事戒。6岁时，父亲把儿子献给了顿珠仁钦。顿珠仁钦令其进入怖畏金刚、胜安乐轮、欢喜金刚、金刚手等大曼陀罗，传授灌顶，起密号为“顿月多吉”。此后他受了沙弥戒，法号洛桑扎巴，25岁受了迦湿弥罗班钦传承的比丘戒。

1372年宗喀巴赴卫藏学法。顿珠仁钦对他教诲了参学的次第：先学“弥勒五论”，接着学习法称的7部因明著作，进而学破离边执的《中观论》等，最后遍学一切显密等法。宗喀巴入藏后，先跟随止贡派京俄白钦却耶，听受了大手印《五具》的指教等。向蔡巴噶举派医师衮乔郊学医，在聂塘寺学了《现观庄严论》及注释等经论。此后来到夏鲁寺，参见了布敦的心传弟子扎才巴·仁钦朗杰，受了《胜乐弥勒十三尊》的灌顶。又去了萨迦寺和觉囊寺，学习了《六支瑜伽》等。在此期间也在多处进行了《现观庄严论》的立宗辩论。20岁时又从年本·贡噶班听了一回《现观庄严论》。

他在显宗方面的主要老师是萨迦派的仁达瓦·循鲁洛追，二人专门研究了《入中论》。多方游历之后，宗喀巴又来到了萨迦寺，向仁达瓦闻习《大乘阿毗达磨集论》《释量论》《中论》《律经》等，对古印度因明学家法称的理论生起了强烈的信仰。他长期修习文殊相应法门，最终通过抉择佛护（470～546）的著作，明确了龙树师徒的意趣，树立了定解，以中观应成见作为修习止观和其他诸法的指针，并阐述菩提道次第。著作了阐述中观的论典《根本智论释·正理海》《入中论释·密意极明》和广略《辨了不了义经·善说藏论》等。

而布敦的弟子琼布勒巴则是宗喀巴学习密法的主要上师。当时存在于藏地的大部分传承，上师都倾瓶灌给他。布敦的另一个弟子德庆巴·却吉白帮助他精通《时轮》。藏地以前的许多修行者由于见地不净，对于密法的次第、成就的境界等方面的解说与本续不合，出现了诸多杜撰的说法。因此，宗喀巴发愿弘扬密乘与中观见双运的佛法精要。他的修持以大手印为主，兼有时轮法的《六支瑜伽》、大威德金刚等，获得了成就的征象。在甘丹寺，宗喀巴造了胜乐坛城，56岁时圆满了密法的修持。当他的弟子建议他为了修密法而娶明妃的时候，他担心损害佛教，为后辈弟子留下口实，选择了遵守清净的律制。

修行方面，他也是非常精进的。36岁那年，携眷众七人，去山南的噶当派古寺沃卡却隆安住期间，不间断地进行忏悔、拜佛和敬献曼陀罗，手指全都破裂，两腕也磨破了，然而全然不顾，猛励修心。他多方拜师学习，通达了佛经的集要——文殊、弥勒二位菩萨的道规，三士道次第融为一体的菩提道次教授的修持之规。

他特别重视戒律，在热振附近的朗孜顶寺，和仁达瓦、郊乔白桑一起，校订律部经典、仪轨等，建立了清规。后弘期的藏传佛教界，有一种风气，修密宗方便的不喜欢持戒，持戒的不喜欢密法。噶举派后期是把密法和戒律相结合，解决这个矛盾。宗喀巴则将戒律作为基础，由此步步升进而建立体系，解决两者之间的矛盾。这是格鲁派的特点。宗喀巴曾以头戴黄帽的形式表示严守戒律，成为“黄教”得名的缘由。格鲁派的黄帽，心形帽尖象征中道，两片长帽耳代表二谛。精通十明者所戴的是“班仁”，学富五明者所戴的是“班同”，合称为“班夏”，即班智达帽。普通僧人所戴鸡冠形黄帽，藏语称为“孜夏”。

约在33岁时，宗喀巴正式开始讲经。最初是在桑普寺等地演说玛尔巴和密勒日巴的传记。从初五起，每天15个法座，不间断讲解17部论，包括“弥勒五论”、“中观五论”（《中论》、《回诤论》、《六十颂》、《七十颂》、《细研论》）、《集论》、《俱舍论》、《戒律》、《因明》、《入中论》、《入行论》、《四百论》。这17部论的讲解，各依一种广释为正宗，融会其余注释。这个法会，长达3个月才圆满。此外，他还在一个法会中同时开讲21部、29部论典，多次讲解10部以上论典。

桑日县境内的10世纪噶当派古庙真起寺，在宗喀巴时期已经衰落，极其贫困。宗喀巴将佛寺、佛像、佛塔修缮一新，讲了众多的律典，建立了弘法的基础。

44岁时，宗喀巴在热振寺把《经庄严论》《辩中论》《集论》和《菩萨地》等大乘的诸大论做了有序的编排，厘清了道次第，并开始撰写《菩提道次第广论》。这部著作和《大金刚持道次第论》是他的重要著作。51岁闭关期间，他又著作《中观根本智论广释》和《中观根本智论大疏》。在讲解因明时，与实修结合起来，被后人认为是全体藏人所不易报答的恩德。

1409年，明成祖派使者来迎请宗喀巴入京。宗喀巴觉得意义不大，未应诏，派遣弟子释迦也失（1352～1435）赴京。

为了纪念释迦牟尼，1409年正月初一到初五，在当时的卫藏统治者扎巴坚赞的支持下，宗喀巴正式举行了大神变定期法会，这是一个发愿祈祷的大会，俗称“传召大会”，会集比丘8000余人，宗喀巴亲自主持供养法会，以后形成制度。因此而投到格鲁派门下的眷属和弟子逐年增多，为此兴建了甘丹寺。他长期驻锡这个寺庙，所以他创立的教派称为“法主噶（甘）丹班（人）鲁（宗派）”，简称“甘丹鲁”或“格（噶或甘）鲁”。

宗喀巴圆寂时，把自己所戴的一顶班智达帽抛到了杰曹法主怀中，同时还给了他一件半圆形披风，讲道：“应当通晓此义。尔等当修菩提心。”授权其为法太子。

宗喀巴的弟子

杰曹·达玛仁钦（1364～1432），10岁出家，后来顶礼仁达瓦等大师，学习显密经典。29岁受了比丘戒。此后，便于萨迦、桑浦和泽当等寺中进行了“五部大论”及其注释的游学辩经。为了与宗喀巴辩经，不脱顶冠地走进辩经院，宗喀巴当时正在讲法，见他后并不中止。达玛仁钦于是傲慢地坐于大师法台上，结果却是被折服。达玛仁钦主要驻于甘丹寺，以戒律为根本，弘讲《集论》《俱舍》《因明》《现观庄严论》《入中论》等，传世著述有5函。13年后将寺院交与克珠杰，专心修证。宗喀巴的弟子，大多数也是他的弟子。

克珠·格勒巴桑布（1385～1438），即克珠杰，也曾经师从仁达瓦，并从道果师益希班瓦等听受了《喜金刚》的灌顶和道果的全部与分支，以及诸多显密教法，便于后藏各大寺院游学辩经。16岁时，看到珀东·乔南朗杰对宗喀巴的虔诚，毛发竖立，顿生敬畏，此后在寝舍一见面，心中生起了坚固的信仰。宗喀巴摄受他为唯一的心传弟子。宗喀巴圆寂后，克珠杰赴后藏等处弘扬遗教，在江孜创建了白廓德庆寺的大经院等。又住持过年堆江热寺。47岁时被甘丹寺迎回，登上法王之位。他以威德著称，不但要摧伏格鲁以外的论难，内部的不符合教义者，也无不尽力破斥。他为格鲁派做出了卓越贡献。

律师扎巴坚赞（1374～1436），从止贡巴出家，亲近宗喀巴后，特别学习了全部律典，将菩提心作为修证的中心。甘丹寺的修建符合戒律，有赖他的努力。扎巴坚赞有显密著作多部传世。

绛央却杰·扎西白丹（1379～1449），最初于泽当寺出家，在桑浦寺、觉摩隆寺等地学习经论。跟随宗喀巴后，听受了显密经义，受了近圆戒。1416年，他修建了哲蚌寺。宗喀巴赞扬他能熟记130部显密大经论一切词句和义理。他开设辩经法会时，都亲自将显宗的八部经函，结合各自的注疏，详细讲说。

绛钦却吉·释迦也失（1354？1383？～1439），1409年，他代表宗喀巴大师进京朝觐永乐皇帝。1419年倡建色拉寺，以讲闻护持佛法。1429年再次赴内地，明成祖封其为“西天佛子大国师”。1434年，即宣宗宣德九年，受封大慈法王。留北京时，驻嵩祝寺的东寺，当时为法渊寺。1435年释迦也失返藏途中卒于今青海省民和弘化寺。他的弟子聂塘巴·阿莫伽巴、索南希绕也被宣德皇帝封为国师。蒙古、五台等处的格鲁派，都以释迦也失为鼻祖。

唐吉钦巴·根敦珠巴（1391～1474），出生于萨迦寺附近的霞堆牧场。初生之夜，家中遭匪徒抢劫，幼时帮助父母牧羊。15岁在纳塘寺出家，20岁受比丘戒。之后云游各地，25岁时认识宗喀巴。3年后宗喀巴圆寂，从杰曹·达玛仁钦、克珠杰学习。此后返回后藏，讲经说法，门徒渐众。1447年，根敦珠巴兴建了扎什伦布寺，担任该寺赤巴。

至此，格鲁派有了四大丛林，以此为基地，在阿里、卫藏、多康等地，又发展出了众多的寺院。

宗喀巴的弟子中，得到号称“密教之源”的《集密》口耳传授者是喜饶僧格。他也诞生于萨迦。14岁在纳塘寺出家，在甘丹寺被宗喀巴封为密法之主。回到纳塘寺后，聚集了诸多弟子，做《吉祥集密本续》的讲解。在伦布孜寺建立了本续的讲闻制度。又在萨迦德色隆普兴建了一座名为色·甘丹颇章的本续讲闻道场，建立了“藏堆举巴法系”。在前藏堆龙寺建立了续部讲经院。1445年在甘丹寺圆寂。

“温萨耳传”是宗喀巴的弟子朵丹·降央嘉措（1356～1428）学习全部格鲁耳传教授，特别是《变幻经卷》等后开创的。此法宗喀巴未传授给其他任何人。朵丹也只密传给了帕索·确吉坚赞。而帕索也只传给了“金刚三昆仲”：确吉多吉、堆龙巴·班丹多吉和康巴·多吉班瓦。直到班禅·罗桑确吉坚赞时，始笔之于书，后来称为温萨派。

2
政教的统一

蒙藏僧俗的联盟

为了抗衡噶举派转世活佛的宗教感召力，格鲁派也实行了活佛转世制度。1546年，索南嘉措（第三世达赖，1543～1588）被认定为转世灵童，11岁迎入扎什伦布寺，受了沙弥戒。18岁到哲蚌寺学经，在金刚三昆仲中的堆龙巴·班丹多吉前获得耳传教授。后来受比丘戒，云游各地传法讲经。1509年在山南的羊卓雍湖畔建立了群科杰寺。此后回到扎什伦布寺出任赤巴6年。1517年担任哲蚌寺的赤巴，1526年还兼任色拉寺赤巴。他在哲蚌寺内修建了“甘丹颇章”，成为达赖驻锡的宫殿。

三世达赖一生处于西藏巨变的时期。在与藏巴汗和噶玛噶举派的斗争中，随着帕竹政权的衰落，格鲁派逐渐失去了政治上的靠山。此时，蒙古土默特部首领俺答汗率部进入青海，派遣使者邀请他来传法。1578年5月，双方在青海湖畔俺答汗新建的仰华寺会面。由于达赖的到来，蒙古人废除了以妻子奴仆和牲畜财宝殉葬的习俗，以及杀生血祭的仪轨，以佛菩萨像代替原来的神像，不再掠夺藏、汉等族人民。因此，俺答汗敬赠其“圣识一切瓦齐尔达喇达赖喇嘛”的尊号，汉语意思是“遍知一切的金刚大海上师”。会见之后，双方修建了大乘法轮寺，剃度了各族100人。达赖给俺答汗灌了喜金刚顶，并赠给“咱克喇瓦尔第彻辰汗”（睿智转轮王）尊号。格鲁派的北渐，为民族文化的融合做出了贡献。

这一时期，明王朝无法制御进入青海的蒙古人，得知达赖、俺答汗的会晤后，令甘肃巡抚侯东莱与二人相见，嘱咐达赖劝俺答汗回蒙古。达赖完成此事，朝廷也承认了他的宗教地位。达赖前往四川等地，宣扬佛法。1580年主持建立了理塘大寺，1582年到昌都说法讲经，广收教徒。俺答汗的儿子继位后，派使者邀请他到蒙古传法。达赖欣然启程。次年，云游至宗喀巴的出生地时，修建了塔尔寺。达赖一路调停蒙古部落之间的战争，1586年来到了漠南，兴建了锡热图昭寺。次年，由于察哈尔部落的邀请，抱病前往传法。漠北喀尔喀部的阿巴岱汗前来皈依，回去后在漠北修建了第一座格鲁派寺院“额尔德尼昭”，下令焚毁了萨满教神像。

1588年，俺答汗的孙子顺义王阇力上书明王朝，请求赐封达赖为“朵儿只唱”（金刚持）。明神宗同意了这个请求，并赐印章，召他来北京。不幸达赖3月卒于途中，逝世前答应转世于顺义王家族之中。此举掀起了蒙古人皈依藏传佛教的高潮。

三世达赖不遗余力地在青、甘、康、蒙古地区广作法事，为格鲁派将来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同时也赋予活佛转世制度浓厚的政治色彩。

甘丹政权的建立

罗桑确吉坚赞（1570～1662）出生于日喀则西面的白哇村一个以医道著称的家庭。5岁时，恩萨寺的喇嘛发现他灵异非凡。父母在他13岁时送他到安贡寺出家，得名罗桑确吉坚赞。江孜白居寺高僧慈诚来寺传法，发现罗桑确吉精通佛经，很有辩才，大为惊奇，恭恭敬敬地请求传法。此事立即引起了轰动，僧众公认他是安贡活佛罗桑东珠转世，1583年2月3日为他举行坐床典礼，拥立为安贡寺赤巴。后来他在扎什伦布寺获得了“然绛巴”学位，22岁时在扎什伦布寺受了比丘戒，闭关修习耳传密法一个月。那年秋天，他到了甘丹寺。这时的甘丹寺已是卫藏、安多、康区、蒙古等地的高僧云集之地，罗桑确吉仍以学识和辩才名震当时。罗桑确吉29岁时返回安贡寺收徒传法，其后又兼任岗坚曲培寺和扎什伦布寺的赤巴。

当时，扎什伦布寺经济拮据、戒律废弛，寺政不景气，罗桑确吉一方面严格戒律、学修制度和行政管理，另一方面广结善缘，改善了寺僧生活条件。1601年，他创立了扎什伦布寺的传召大法会，会期、内容与大昭寺法会相同。他创建了密宗经院，把扎什伦布寺发展成了传授系统完整的大寺。罗桑确吉卓有成效的作为，也把自己推上了后藏宗教领袖的舞台。

这一时期，藏巴汗政权仍与噶玛派红帽系六世（1584～1635）结盟。1603年，罗桑确吉到拉萨为四世达赖云丹嘉措（1589～1617）剃度、授戒、传授密法、灌顶，确立了师徒关系。1614年，又应请到哲蚌寺为达赖授比丘戒。两年后，藏巴汗彭措南杰患病，怀疑系云丹嘉措所诅咒。不久，云丹嘉措在哲蚌寺暴亡，藏巴汗禁止寻找转世灵童。罗桑确吉强忍悲痛，主持了超度仪式。当时，藏巴汗强令格鲁派僧人改宗，损坏了三世达赖喇嘛在哲蚌寺的灵塔，罗桑确吉承担了格鲁派的重担。他首先应请前往阿里，给阿里王夏仲授皈依戒，去托林寺弘法，筹措资金，修复了三世达赖的灵塔，救济僧侣，又担任了哲蚌、色拉二寺的赤巴。他精通医术，精心治好了藏巴汗的怪病，藏巴汗心存感激，向扎什伦布寺捐献一个庄园，罗桑确吉坚辞不受，要求允许寻找达赖的转世灵童，这样才挽救了格鲁派。

1621年，噶玛丹迥旺波（1600～1642）继任藏巴汗，蒙古族土默特部拉尊和洪台吉率领军队攻入卫藏，击败藏巴汗。经罗桑确吉坚赞调停，事态得以暂时平息。次年，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1617～1682）正式坐床，但由于藏巴汗的武力威逼，他不得不潜往山南。1625年罗桑确吉为五世达赖剃度，并授了沙弥戒。后来又给他授了比丘戒。有一年流行天花病，罗桑确吉陪同达赖避居到热振寺后山，将佛法心要全部传授给达赖。

藏巴汗利用红帽系六世的关系，联络了康区的白利土司、丽江土司、青海蒙古族的林丹汗和却图汗，从东、西、北三面对格鲁派形成了包围。为了应对藏巴汗的威胁，罗桑确吉和达赖遣人向蒙古族和硕特部首领顾实汗（1582～1655）求助。顾实汗潜入拉萨，向达赖和班禅献白银数万两，受了居士戒。1639年，顾实汗自青海调动大军，经过近一年的战争，占领了德格、甘孜、芒康、邓柯、白玉等康区地方，突袭藏巴汗。藏巴汗致信罗桑确吉等人，请求调解，但半信半疑，所以议和未能成功，最后沦为阶下囚。顾实汗占领了前后藏，把藏地13万户全部奉献给第五世达赖喇嘛。经过罗桑确吉、达赖师徒和顾实汗的筹划，1642年建立了甘丹政权。

三人商定，派以伊拉固克散呼图克图和罗桑确吉的亲传弟子色钦曲杰·金巴嘉措（后称车臣法王）为首的使团去盛京（今沈阳）与皇太极通好，并弘传格鲁派教法。皇太极为了稳定蒙藏，表现出极大的热情。1645年，顾实汗赠给罗桑确吉“班禅博克多”的尊号。这是一个藏蒙结合的称呼，意为“圣明英武大班智达”。“班禅”本来是一个通称，但从此之后成为专名。班禅住持扎什伦布寺，管辖后藏。顺治登基后，诏请色钦曲杰·金巴嘉措到京应供、传法、造北海白塔。几次遣使诏请达赖和班禅入京。班禅年事已高，未能亲自前往，但鼓励达赖赴京朝觐。1662年班禅圆寂后，五世达赖喇嘛为之选定转世灵童，确立了转世系统。1713年，康熙帝封五世班禅罗桑益西为“班禅额尔德尼”，赐金册、金花，确认了班禅世系在格鲁派中的地位。

明清之际西藏历史巨变的斗争中，四世班禅被推举为实际领袖，通过他的努力，达赖和班禅由一寺之主晋升为藏传佛教的最高领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世系的确立，也标志着格鲁派传播范围的扩大。此后，藏族社会由纷争趋于安定，国家统一，汉、满、蒙古、藏各兄弟民族友爱团结，藏传佛教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政教大业

（1）五世达赖署理政务

五世达赖诞生在琼结宗堡一个世代信奉宁玛派的贵族世家。6岁时由四世班禅率三大寺僧众迎至哲蚌寺，循序渐进地学习显密经典。甘丹颇章建立之初，达赖主要负责宗教事务，政事由第悉去管理。首任第悉索南群培（1642～1658年在位）与顾实汗共同处理事务。索南群培去世后的两年间，由达赖署理政务。后来任命仲麦巴·赤列嘉措为第二任第悉。

在此期间，达赖有两个重大举措。一是在拉萨红山上修建布达拉白宫。1645年开始奠基，4年后竣工。1653年，达赖从甘丹寺迁往布达拉宫。另一个重大举措是对于以前的乃东首领及藏巴第悉的法律条文进行了增删，制定出“十三条律例”，成就巨大。

1651年，顺治皇帝专门派遣察干上师和席喇布上师前往西藏，敦请达赖喇嘛赴京。第二年三月，达赖率领3000多人出发，年底到达北京。当时，朝廷在相见的礼仪上颇费周折，最后，顺治帝根据双方意见，以田猎之名，在南苑与达赖相遇于路途，进行了迎接。顺治给予达赖极为丰厚的赏赐，赠与金册和“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拉呾喇达赖喇嘛之印”，确定了“达赖喇嘛”的名号。这在历代所颁赐的金册、金印中是最重要的。五世达赖也把它作为署理西藏政务的主要印信。对于因病留在西藏的顾实汗，顺治也赐予“遵行文义敏慧顾实汗之印”。

1654年，达赖前往后藏，与班禅举行了盛大的佛法仪式。此后逐步在前后藏地区修建了13座格鲁派寺庙，被称为“十三林”。当时，甘丹颇章的第悉索南群培与班禅大师之间，由于以前掌管大昭寺等事情关系不睦，这是格鲁派内部的一件大事，五世达赖以举办佛法仪式的方式化解了。

1658年，顾实汗之子丹增达延汗继位，达赖进封号为“丹增多吉王”。此后，顾实汗子孙便成为甘丹颇章的军事靠山，但不插手政府的日常事务。10年后，丹增达延汗去世，达赖派人迎接顾实汗次子然那至布达拉宫。同年，不丹发兵进攻门巴人，达赖下令四路大军反击。不久，在萨迦派、扎什伦布寺和吉雪台吉等方面的调停下，双方和平地结束了纷争。

1659年，蒙古众头领按照宗教的规矩立下重誓，做到内部互不同室操戈。因为蒙古军队是格鲁派的安危所系，所以这个盟誓不仅使蒙古人内部争斗得到平息、甘丹颇章政权的统治得到巩固，对阻止中央王朝与蒙古人的战争也大有裨益。这是五世达赖做出的一个伟大的贡献。

1679年，五世达赖任命仲麦巴·桑杰嘉措为第悉，不再过多地过问政务，全力修持。

（2）宗教宽容

17世纪是藏传佛教各派势力剧烈变化的时期，五世达赖是这个漩涡中的核心人物，决定着整个藏传佛教的发展格局。他和八思巴、德银协巴一样，展现了宽阔的胸襟，对宁玛、格鲁、萨迦各派基本上一视同仁，对宿敌噶玛噶举派也较为宽容。

达赖对宁玛派的支持主要表现在：①扩建多吉扎寺和敏珠林寺。②支持创建了南杰盘德林寺，专门弘传宁玛派教法。因为曾经跟从宁玛派僧人刹仓·罗乔多吉学经，因而资助他建此寺。在这个寺内，他还曾经把杜松钦巴在洛扎所建的拉隆寺交给了宁玛派。此外，他还帮助宁玛派建立了不少的属寺。③他划拨给格鲁派和宁玛派寺院大量庄园和属民，加强其实力。由于这些贡献，宁玛派僧人把他认定为大掘藏师娘·尼玛沃色身密的转世。对宁玛派的支持，其实也有利于格鲁派。特别是向康区的发展中，他派遣其弟子曲吉·昂翁彭措去建立了“霍尔十三寺”，得到了宁玛派的大施主德格土司的支持。宁玛派的宗风朴素而神秘，成就者众多，增强了格鲁派的力量。

对待敌对的噶玛噶举派，达赖不仅既往不咎，而且给予出乎人们意料的优待，在清朝皇帝的支持下，逐步化解了两派之间的矛盾，使西藏内部形势趋于安定，甘丹颇章政权向着巩固的方向发展。

（3）圆寂前后

达赖圆寂之前，占有阿里地区的拉达克王十分仇视格鲁派，迫害僧徒，地方政府不得不用兵。达赖喇嘛专门派人去召来一位极有胆略的蒙古王族成员甘丹次旺，从纳木错带领250名骑兵，沿途会合援兵，大败气焰嚣张的拉达克军队，使拉达克王发誓敬奉格鲁派，封吐蕃赞普后裔洛桑白玛为王，让当地的噶举派和宁玛派尊奉本派教法，不加扰害。自此，阿里三围重新归属西藏。

达赖圆寂后，第悉·桑杰嘉措（1653～1705）秘不发丧，成为一个事件。桑杰嘉措自幼受到达赖的疼爱，视如眼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桑杰嘉措8岁初次晋见达赖后，便受到伯父辈第悉·赤列嘉措等人的悉心培养，以及达赖关于深奥的显、密佛法次第及施政之道的教导，在宗教及政事等方面的修为都臻于上乘。达赖喇嘛弥留之际，留下遗嘱，为了维护西藏、朝廷、蒙古人之间的关系，要求对圆寂之事保密至转世灵童迎请到拉萨为止。由于担心宣布后和硕特部蒙古人争权，使正在进行的战争受到影响，于是，第悉声言五世达赖喇嘛在严格闭关，未奏明康熙帝。不得不见的钦差、施主等，也以替身应对。1688年起，准噶尔部蒙古汗王噶尔丹乘喀尔喀部内乱，从新疆东侵，占领漠北。喀尔喀部纷纷南迁，要求清廷保护。康熙帝谕令达赖派代表前往劝说，争取罢兵。然而，桑杰嘉措欲借助噶尔丹驱逐西藏境内的和硕特部，因而派代表表面劝和，暗中怂恿其南下漠南。漠南本在清朝掌控之中，康熙帝不得不调集大军会战。桑杰嘉措则借达赖名义，令和硕特部驻军备战，企图声援噶尔丹。但随着噶尔丹战事不利，桑杰嘉措转向清朝，1693年借达赖名义上书请求封自己为王。康熙帝不便于在和硕特部王之外再封一个王，便以金印、金册褒奖他。1696年康熙帝率大军亲征噶尔丹，从俘虏的西藏人口中，得悉五世达赖喇嘛已圆寂多年，于是严厉责问。桑杰嘉措非常惶恐，向仓央嘉措的父母解除了秘密，派遣人进京禀告保密始末根由，禀明坐床典礼日期，求大皇帝不要泄露。康熙帝只好同意。

六世达赖

仓央嘉措（1683～？）是门巴族一个宁玛派喇嘛的儿子，从小随母亲生活，放过牛，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他的家乡门隅是情歌之乡，他从小就受到了熏陶。6岁时，他被指定为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由6位高僧指导，在巴桑寺学经。1697年，桑杰嘉措把他迎到拉萨。途经浪卡子宗时，五世班禅洛桑益西（1663～1737）为他落发，取名洛桑仁钦仓央嘉措，传授了居士戒、出家戒和沙弥戒，建立了师徒关系。同年10月，举行了坐床典礼。除了藏蒙僧俗官员，还有康熙帝派出的章嘉呼图克图等参加了典礼，并赏赐了无数珍宝。

1698年，仓央嘉措至哲蚌寺，传承《菩提道次第广论》等，还从五世班禅及甘丹赤巴、萨迦、格鲁、宁玛等派上师学习大量显密经典。桑杰嘉措严格监督他的学习，自由生活惯了的仓央嘉措时时厌学而出去散步，经师们则尾追、恳请他坐下听经，唯恐被追责。仓央嘉措常常因此而凄然泪下。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学了众多的经典，以及因明、诗歌和历算的知识、技巧，会跳各种金刚舞，还是一个射箭能手。当然，他也参加宗教活动，如立宗辩论等，还为大昭寺新建了金顶和佛像。

1700年，丹增达延汗去世，其次子拉藏鲁白承袭父职。他不仅引起了蒙古王公的争议，也与桑杰嘉措展开公开的权力斗争。桑杰嘉措独断专行、匿丧不发、蓄养“主母”等行为，招致哲蚌寺、色拉寺部分首脑不满，政教矛盾错综复杂，仓央嘉措因此感到失望，变得懒散、放荡不羁。桑杰嘉措为了不让仓央嘉措过问政事，也为他开了方便之门。

这些行为被桑杰嘉措的使者密奏康熙帝，而且在返藏途中宣布仓央嘉措已经厌世。康熙帝追还其使，封锁消息。这使桑杰嘉措在政治上陷入困境，仓央嘉措的处境也更加窘迫。仓央嘉措20岁时，第悉劝他受比丘戒。他前往扎什伦布寺，但班禅因他抛弃出家戒而失望，请求他不要穿俗人服装、受比丘戒、再转法轮，但没有结果，只得将经过情形详细呈报第悉。仓央嘉措待了17天后返回拉萨，从此任意而为。

拉藏汗利用政教之间的矛盾，制造了越来越多的麻烦。第悉投毒杀害拉藏汗的说法在拉萨传开，双方的矛盾更加尖锐。1705年传召法会期间发生了军事冲突，经仓央嘉措、三大寺代表、班禅代表、政府要员、蒙古王公等集议，桑杰嘉措辞职、离开拉萨去贡嘎，拉藏汗保留称号，返回青海驻牧。但是双方各怀心思。拉藏汗在那曲集结了蒙古军队，借口第悉仍然待在布达拉宫内干预政务，和妻子兵分两路，进攻拉萨。仓央嘉措、三大寺的上师、班禅的代表等人先后赶去劝阻，均遭到拒绝。桑杰嘉措被斩首。从此，拉藏汗统治西藏达12年。

大权在握的拉藏汗特派人员赴京师，谗言桑杰嘉措勾结准噶尔人准备反叛朝廷，仓央嘉措不是真正的转世灵童，请予废除。拉藏汗的意图，得到了班禅等人的支持。康熙帝为了稳定西藏，即派侍郎赫寿等人敕封拉藏汗为“翊法恭顺汗”，将仓央嘉措“执献京师”。但在解送途中，哲蚌寺僧人把他抢到了甘丹颇章。拉藏汗立即派兵包围了哲蚌寺，寺僧们也准备武力抵抗。就在流血冲突即将发生之际，仓央嘉措从容出面，淡泊生死，走到蒙古军中，平息了战斗。

仓央嘉措的人生结局，至今仍是扑朔迷离。普遍的说法是，他从北路进京，抵达青海的贡噶诺尔时圆寂，时年25岁。或说他到内地后，终生被软禁在五台山。另一种说法是，他在风雪之夜从那里逃遁，经安多、康区，朝拜峨眉山，然后过理塘、巴塘到拉萨。又往山南朝拜桑耶、昌珠等寺庙。不料为拉藏汗派人捉获，在解往拉萨途中脱逃，远游尼泊尔和印度。复经聂拉木、定日、门域、工布、塔布返回拉萨，被人认出，只好远走高飞，巡游青海、蒙古等地。1717年游历北京，半年后到内蒙古阿拉善旗，在此广结善缘，弘扬佛法。1746年圆寂。

1707年，拉藏汗将生于公元1686年的阿旺益西嘉措认定为第六世达赖，但藏蒙僧俗两界都不承认，并向康熙帝上奏。康熙帝派钦差询问班禅，班禅则表示认可，于是，清廷赐予“敕封第六世达赖喇嘛之印”。为了牵制拉藏汗，清廷又于1713年册封了班禅，形成定例，并派遣赫寿进藏，协同拉藏汗处理政务。

尽管如此，藏人仍然不相信新的六世达赖，他们到四川理塘找到了一个转世灵童格桑嘉措（1708～1757）。为了避免拉藏汗加害，1714年，青海和硕特部首领们将他转移到德格，又迎至青海，并上疏请求册封。此事未得到班禅的支持，但康熙帝为了避免争端，最后于1716年下令将灵童安置于塔尔寺，1720年，正式颁发金印“弘法觉众第六世达赖喇嘛之印”。次年立的《平定西藏碑》还是写明“六世”。但是，因为西藏民众的坚持，1783年乾隆帝封强白嘉措为八世达赖时，才默认格桑嘉措为七世，仓央嘉措为六世。

总理政教事务

（1）七世达赖回藏

拉藏汗的统治受到了准噶尔部的首领策旺阿拉布坦的觊觎，他暗中获得了三大寺的支持。为了蒙蔽拉藏汗，又和他结成了儿女亲家。1716年年底，他派出两支军队，一支约300人，往塔尔寺劫持格桑嘉措，但被清军击败。另一支6000人的精兵，由其表弟策令敦多布率领，从人迹罕至的险路进入阿里，次年八月，奇袭达木（今当雄）。班禅等人调停未果，拉藏汗仓促应战，未能阻止准噶尔军占领拉萨。拉藏汗被叛将所杀，他立的六世达赖益西嘉措被囚禁于药王山。

策令敦多布进入拉萨后，下令抢劫三天，布达拉宫被严重破坏，三大寺被洗劫一空，达赖寝宫、灵塔也在劫难逃。格鲁派遭破坏的寺庙达五六百所，宁玛派寺庙也没有幸免。策令敦多布立达孜哇·拉杰饶丹为第悉，野蛮插手宗教事务。这些暴行激起了西藏民众的反抗，清廷也两次派兵平乱。不幸的是，1718年清军的第一次进攻全军覆没。次年，康熙帝命十四皇子胤祯为抚远将军，坚决驱逐准噶尔部。

胤祯进驻西宁后，立即到塔尔寺拜见格桑嘉措，其他官员也纷纷致敬。格桑嘉措深受感动，发布文告，晓谕青海、四川各地协助清军。青海诸位首领也立即表示派兵随征，请求册封新的达赖喇嘛。1720年三月二十日，朝廷正式册封格桑嘉措，赐金册和金印。此后，达赖在清军护送下，启程回藏。

为了策应清军，原拉藏汗手下的颇罗鼐（1689～1747）和康济鼐（？～1727）组织了反攻，占领了阿里等地区，切断了准噶尔部的归路。当准噶尔人经阿里准备逃回新疆时，康济鼐把头人们骗进营帐捕获，另一部分官兵也被他消灭。阿尔布巴也在工布地区袭击准噶尔军。胤祯精心组织陕、甘、川、云、鄂等路大军，与西藏地方军队密切配合，终于在1720年八月底把准噶尔势力驱逐出藏。九月初，达赖抵达拉萨，十五日，在布达拉宫举行了盛大的坐床仪式。同年，延请五世班禅到布达拉宫，为其授了沙弥戒，取名“洛桑格桑嘉措”。二人一起欢度新年，建立了深厚的师徒之谊。1726年，班禅在大昭寺为达赖授了比丘戒，并传授密法。1728～1735年，达赖到康区传法，坚持闭关修行，进步颇快。

七世达赖回藏，彻底结束了蒙藏斗争引起的政教动荡，也结束了真假达赖之争引起的宗教混乱，藏传佛教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时期。

（2）噶伦制度

达赖喇嘛倾心内附，以多种制度安排为皇帝祈福，受到了康熙帝和雍正帝的优渥。1721年朝廷为了更好地管理西藏，废除了第悉，改由朝廷封授的噶伦联合掌政。1723年，雍正帝敕封康济鼐、颇罗鼐、阿尔布巴、隆布鼐以及僧人扎尔鼐五人为噶伦。第二年，向达赖喇嘛颁赐诏书、金册、金印，授予政教权力。从此，开始了历代达赖喇嘛年满18岁时亲政的规定。

五位噶伦中，前两人来自后藏，后三人出自前藏，各自所代表的贵族之间一直存在着突出的矛盾。隆布鼐玩弄阴谋，挑拨离间，与四位噶伦无法合作，埋下了祸根。达赖的家属在拉萨形成了一大贵族，即“桑珠颇章”家族。前藏贵族获得了达赖父亲的支持，排挤首席噶伦康济鼐，双方互不相容。康济鼐压制宁玛派，阿尔布巴利用这点引起民众不满，向他进攻。颇罗鼐分别向康济鼐和阿尔布巴提出忠告和警告，并要求上奏皇帝，或请达赖出面调停，但双方都置之不理。终于在1727年，皇帝要赏赐康济鼐的消息传来后，前藏三人决定谋杀后藏二人，康济鼐被乱刀砍死。

颇罗鼐因为妻子回到庄园而幸免于难。为了报仇，他带领后藏和阿里军队，从昂仁到江孜，与阿尔布巴的军队激战，引发了“卫藏战争”。阿尔布巴等人难料胜负，请求班禅出面调停。颇罗鼐明确拒绝了调停，寄希望于中央政权的支持。他具有较高的军事才能，经过艰苦作战，取得了胜利。达赖给予其赏赐，要求颇罗鼐不围攻布达拉宫、将达赖父子搬到哲蚌寺、不杀害三噶伦。颇罗鼐为了在政治上不战而胜，对布达拉宫围而不攻，表现出深明大义的政治家风度，等大皇帝的军队到来后明辨是非。后来，三噶伦被依法处决。

此前，为了平乱，雍正帝派遣左都御史查郎阿等人率军14000人进藏。1728年正式设立了驻藏大臣衙门，由查郎阿、僧格、玛喇共同办理西藏事务。他们命令颇罗鼐推举策仁旺杰、吞巴色玉特舍布腾二人担任噶伦，颇罗鼐总管前后藏。鉴于西藏经常发生武装冲突，清廷在藏驻军2000人，并将打箭炉、理塘、巴塘等地划归四川，中甸等地划归云南，拉孜、昂仁等地划归班禅。

西藏的内乱，引得顾实汗的后裔罗卜藏丹津蠢蠢欲动。他因为清朝杜绝蒙古对西藏的统治而伺机反叛，在河湟地区处处挑起事端，被清军击溃，率残部逃往新疆准噶尔部，与其首领策旺阿拉布坦勾结，扬言要第二次进兵西藏。准噶尔部兴乱总是以挟持达赖为首要目标，为了他的安全，皇帝敕令达赖喇嘛暂时迁居理塘，驻藏大臣偕同颇罗鼐率军扼守要道。从1728年到1732年，颇罗鼐多次出击，最终彻底打败了准噶尔部。

不丹的活佛去世后，出现了两位灵童人选，导致内乱。首领请求西藏派兵支援、调停。颇罗鼐的第一批援兵被打败，再次派三名军官率兵反攻，终使两派达成协议。新年时，不丹派使者向清朝皇帝和颇罗鼐进贡，派来人质，结束了不丹和西藏相互为敌的历史。

1730年一月，达赖喇嘛从理塘寺移居嘎达惠远寺。此后几年，他一直在这里弘扬佛法，1735年春末才返回拉萨。其间，行政事务由驻藏大臣监督，委任颇罗鼐全权总理，皇帝赐予“办理危藏噶伦事务多罗贝勒之印”“办理危藏噶伦事务多罗郡王之印”。20年间，颇罗鼐励精图治，锐意改革，在维护当时西藏地方政治稳定和保护文化古迹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西藏出现了安定繁荣的局面。

（3）政教合一

由于卫藏战乱，颇罗鼐对七世达赖一度失去信仰。他去世后，次子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受敕封为“多罗郡王”，总理藏务。他完成了颇罗鼐开始的“如意宝树卷轴画”和“80幅宗喀巴画”、“十六罗汉卷轴”等画版，将其敬献给六世班禅；扩建了甘丹寺和桑普寺的经堂，在甘丹寺设立了达孜修供法会。但他对父亲的密友卡哇·次仁旺杰行为十分粗暴，与兄长阿里公珠尔墨特策布登相互争夺政权，不听达赖喇嘛的劝解，导致战乱，还纵使军队在吉隆宗抢掠3次，给当地人民带来了灾难。1749年年底，珠尔墨特那木扎勒派人暗杀兄长，革除其子，占领了阿里。驻藏大臣傅清和拉布敦于次年十月将珠尔墨特那木扎勒正法。此时，达赖获悉两名驻藏大臣有性命之忧，立即派人保护，但不法分子不听敕令，杀死了他们。达赖命令班第达暂管卫藏事务，逮捕凶手，通过驿站火速上奏详情，请朝廷处置。这次叛乱很快就平定了，但乾隆皇帝这才感到把行政大权放手给地方势力是很危险的，个人掌政容易专断，集体掌政又容易发生纷争，下令由达赖掌管噶厦的政教大权，委任三俗一僧四名噶伦，实行政教合一的制度，颁赐“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拉呾喇达赖喇嘛之印”，议定《钦定藏内善后章程十三条》（以下简称《十三条》）。这一制度一直延续到1959年。

总督策楞和班第等人酌定《十三条》时，建议成立译仓，内设四大仲译，均为僧官，审核噶厦的一切公文，以牵制噶厦的权力。又在布达拉宫设立僧官学校，培训各寺僧人，派出各宗担任宗本，或在噶厦任职。其中，审核公文没有直接实施。1754年，达赖喇嘛设立了僧官学校，1788年迁进布达拉宫。

七世达赖圆寂后，按照皇帝的谕旨，委任第穆呼图克图为代理摄政。西藏的代理摄政共有10人，都是由皇帝亲自委任的。

综上所述，诸多的制度是在七世达赖时期形成的。

3
佛教与国家

译经辅政

第三世章嘉·若必多吉（1717～1786）出生于宗喀一个牧民家中，父亲是一位常年闭关修持的在家行者。4岁时，由第二世嘉木样认定为转世灵童，迎至佑宁寺坐床、剃度，8岁时被雍正皇帝迎至北京，与皇四子弘历同窗共读，并从深受雍正帝敬重的格鲁派高僧图观阿旺确吉嘉措接受正规的经院教育。

章嘉活佛发现雍正帝崇佛，但更偏好禅宗。另外，第十七皇子，皇室内藏传佛教最大的护持者，虔信大圆满，对格鲁派持有成见。为了在汉地弘扬格鲁派的教法、从事翻译，他开始学习满文、汉文、蒙古文。皇帝把德高望重的罗桑丹贝尼玛，当时的甘丹赤巴，以及噶虔喜饶达杰等，从拉萨邀请到北京，专门指导他。18岁的时候，他的佛学修养已经超群绝伦了。

为了克服汉藏佛教之间的矛盾，章嘉活佛对汉传佛教的法脉传承进行了研究，主张唐朝时期“顿渐之争”中代表禅宗的摩诃衍的法统早已失传，中国佛教思想的主流是唯识宗，与息解派相似。他还说帕·当巴桑杰与达摩祖师同属一人。

1734年，雍正帝指派章嘉到理塘陪同第七世达赖前往拉萨。他在拉萨住了三年多，从达赖喇嘛领受了很多密法的灌顶。前往后藏，在扎什伦布寺从班禅接受了比丘戒。此时，雍正帝突然薨逝，章嘉立刻动身返回北京。

乾隆皇帝正式授封章嘉仁波切为“灌顶普善广慈大国师”，下旨在北京建立译馆，由他召集京城顶尖佛教学者，把《甘珠尔》全部译成满文、《丹珠尔》译成蒙古文，编订满、汉、蒙、藏四种语言的《四体合璧清文鉴》《喇嘛神像集》等。他还把《楞严经》翻译成藏文。

1744年，乾隆帝和章嘉一道把原来的皇帝行宫改建为雍和宫，成为京城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有500多位出家僧众。章嘉活佛也经常给乾隆帝传授一些密法。1746年接受无上瑜伽胜乐金刚的灌顶时，乾隆皇帝向上师行了跪拜礼，把自己的座位摆得低矮一截。《章嘉国师传》的作者图观罗桑确吉尼玛指出，中国历史上的君王，只有忽必烈和乾隆帝向精神导师低头行此大礼。

1749年，章嘉活佛受皇帝重托，回到故乡，捐资修复了佑宁寺、塔尔寺等寺庙，赴拉卜楞寺讲授菩提道次第。嘉木样活佛从他受持比丘戒。两年之后，他回到北京在黄寺教导八旗子弟及汉、满、蒙古族的出家僧众藏语和宗教。为了满足皇帝的弘法心愿，他请求达赖喇嘛委派一位高僧到北京传授时轮金刚。

1757年，皇帝委派图观罗桑确吉尼玛与嘉木样大师陪同章嘉仁波切到拉萨，协助当时的摄政王寻找第七世达赖的转世灵童。次年抵达拉萨，中秋到扎什伦布寺，请求班禅到拉萨，主持了一个盛大的时轮金刚大法会，并确认了达赖的转世灵童。回京后，章嘉活佛为第三世哲布尊丹巴仁波切剃度授戒，并取法名为耶喜丹贝尼玛。

从1767年开始，章嘉仁波切每年都在山西五台山闭关禅修8个多月。1786年赴五台山之前，到北京的各大寺院供养布施，举行盛大的发愿祈祷。乾隆皇帝陪同上师到五台山参加了章嘉主持的规模宏大的祈愿大法会，盛况堪比拉萨的传召大法会。四月二日黄昏，章嘉仁波切在寝室内双腿盘坐，手结定印，安详而逝。

拒英使，游京华

六世班禅罗桑华丹益希（1738～1780），后藏南木林人，3岁时由噶厦官员确认为转世灵童后，得到了乾隆皇帝的认可，七世达赖赐予其法名，1741年六月四日在扎什伦布寺举行了坐床典礼。3年后，由经师罗桑群培授沙弥戒。这一年和1752年，班禅两次长住布达拉宫，向七世达赖学习经论。1757年二月，七世达赖圆寂，经师为班禅授了比丘戒。

1759年，班禅主持完成了达赖转世灵童的寻访，3年后在布达拉宫主持了坐床典礼。1766年，乾隆帝遣使到扎什伦布寺册封，三年后又颁给了230两重的金册、208两重的金印。1777年4月，班禅应邀在大昭寺为八世达赖授比丘戒，在布达拉宫居住了1年，传授经论。

这个时期，英国的东印度公司盘踞孟加拉。英国殖民者不仅企图鲸吞印度，而且瞄上了中国的领土，急于寻找一条打通北京的道路。同时，东印度公司也面临危机，需要中国的市场来拯救。孟加拉北部一个小邦库赤·比哈尔同不丹发生冲突，东印度公司乘机于1773年出兵占领了不丹的土地。不丹国王根据惯例，派代表请六世班禅调解。班禅因此致信东印度公司。英国驻东印度公司督办瓦伦·哈斯汀士发现了翻越喜马拉雅山这条通往中国的崎岖山路，立即停止进攻不丹，缓和气氛，派人进藏商谈。班禅根据朝廷禁止外国人进藏的规定，回信婉言拒绝。但是，哈斯汀士派遣的公司职员乔治·波格尔擅自闯到了扎什伦布寺。

波格尔在这里停留的4个月，改变了他对西藏的看法。原来六世班禅并不能够代替年幼的达赖总管西藏的政教决策，原来是摄政在掌权，原来外邦人士进入西藏需要通报清朝皇帝，原来西藏的行政体制隶属于清廷，这一切都让他颇觉惊奇。但他只能待在扎什伦布寺，既不能和达赖喇嘛取得联系，更不能通过班禅而攀附朝廷。不过，班禅的幽默、豁达等品质让他深受吸引。

那时候，朝廷有意扩大班禅的政治和宗教影响，安抚蒙藏地区。1778年，在筹备乾隆帝七旬大寿之际，章嘉活佛透露，他在西藏时，班禅曾主动提及将来要来北京向他求法，但没有告诉时间。这令乾隆帝喜出望外。在处理东印度公司的事情上，班禅态度鲜明地说“西藏是中国的领土”，也受到乾隆帝的尊敬。因此，1779年，他发出了正式邀请，派驻藏大臣等人商定有关迎候、护送事宜。为接待班禅大师，特地在热河仿照扎什伦布寺修建了“须弥福寿庙”，又在北京修缮了黄寺，颇为宏伟壮观。在西藏，这是达赖进京以来百余年的大事，达赖、噶伦等各级官员、宗教领袖纷纷向朝廷献贡、谢恩。

当年六月，班禅率随行人员2000余人启程。达赖、驻藏大臣等在羊八井相见，达赖陪同骑行了8天，依依惜别。次年七月二十一日，班禅到达承德须弥福寿庙下榻。为了迎接班禅大师，乾隆皇帝专门向章嘉活佛学过藏语，因此他们之间可以直接交谈。乾隆帝打破宫廷惯例，作了盛情款待。十月二十七日，班禅在雍和宫为乾隆帝传授了佛法。

十一月初二，六世班禅因患“天花”，在黄寺圆寂。乾隆帝用7000两黄金造了“天降金塔”盛殓。次年二月，在黄寺西侧建立了一座宏伟的“清净化城塔”。

班禅进京，标志着汉藏之间的交流和关系的稳定进入了一个全盛的时期。

金瓶掣签

为了抢夺皇帝给班禅的赏赐，1785年，噶玛噶举红帽系第十世活佛却朱嘉措挑唆廓尔喀国王发兵西藏，获利不多，7年后再犯，洗掠扎什伦布寺、攻打日喀则。福康安平乱后，按乾隆帝旨意整饬西藏事务。他在奏折中指出了格鲁派活佛转世制度中存在的流弊，并以此事为“不慎认呼毕勒罕之明证”。“如此谋利舞弊，则不但不能振兴黄教，而反至于坏其教”。

康熙、雍正、乾隆帝都对达赖、班禅优渥有加，除了他们个人的宗教信仰外，安抚藏蒙等民族地区的民众是重要原因。但是，青海的蒙古汗王和西藏的地方势力，为了利用宗教扩大自己的势力，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择手段。当时，大活佛圆寂之后，转世灵童的指认要依赖于跳神巫师“吹冲”。各种势力便贿赂“吹冲”，加以操纵，导致转世灵童大多出自特定的王公贵族之家，教派冲突愈演愈烈，无论对宗教还是对西藏的稳定，都造成了严重的威胁。这种现象，促使乾隆帝下决心整治流弊。

乾隆帝派人与达赖、班禅的僧俗要员商议，于1793年颁布了《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规定：依照藏人旧例，确认灵童必问卜于四大护法，如此难免发生弊端。大皇帝为求黄教得到兴隆，特赐一金瓶，今后遇到寻认灵童时，邀集四大护法将灵童的名字及出生年月，用满、汉、藏三种文字写于签牌上，放进瓶内，选派真正有学问之活佛，祈祷七日，然后由各呼图克图和驻藏大臣在大昭寺释迦牟尼像前正式认定。假若找到的灵童仅只一名，亦须将一个有灵童名字的签牌和一个没有名字的签牌，共同放置瓶内，假若抽出没有名字的签牌，就不能认定已寻得的儿童，而要另外寻找。达赖和班禅额尔德尼像父子一样，认定他们的灵童时，亦须将他们的名字用满、汉、藏三种文字写在签牌上，同样进行。这些都是大皇帝为了黄教的兴隆和不使护法弄假作弊。这个金瓶常放在宗喀巴佛像前，需要保护净洁，并进行供养。

“瓶”藏语读为“奔巴”。有两个金瓶，一个放在大昭寺，用于西藏的大活佛和哲布尊丹巴活佛掣签；另一个放在北京雍和宫，用于青海、甘肃和蒙古地区大活佛转世灵童报理藩院掣签认定。

此后，活佛去世后由高僧组织寻访灵童，通过僧俗官员会议，确定2～4名候选人，详情禀报驻藏大臣，转奏皇帝，请求批准举行金瓶掣签仪式。御批之后，由驻藏大臣、摄政、各大活佛看验，确有灵异，方能举行掣签。此后，将金瓶从大昭寺迎到布达拉宫供有乾隆皇帝的僧装画像和皇帝万岁牌位前，诵经祈祷七天或九天。掣签之日，僧俗官员集会，用满文和藏文书写名签，一名驻藏大臣封签，放入金瓶中。高僧诵咒祈祷，另一名驻藏大臣摇动金瓶，掣出一签，当众宣读、传阅。未掣中的名签，也要取出传阅。掣签后即派人报信祝贺。

1804年十月十八日八世达赖喇嘛圆寂，三年后西藏摄政济咙呼图克图以全藏僧俗名义恳请免于掣签，嘉庆帝作为特例予以批准。1808年，九世达赖喇嘛在布达拉宫坐床。1815年，九世达赖喇嘛圆寂，1818年年底，摄政第穆呼图克图等认定理塘出生的一灵异幼孩，请免予掣签，这次嘉庆帝不再允许，此后在工布、仁蚌、昌都阿塘乃仲、昌都萨岗各访得一名幼童。直到1821年正月，以理塘幼童和昌都幼童两名上报，道光帝降旨，准于次年正月十五日首次金瓶掣签，确认了第十世达赖喇嘛楚臣嘉措。这是第一次以金瓶掣签确定转世达赖的身份。

从未宣布西藏独立

经光绪帝批准，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土登嘉措（1876～1933）免予金瓶掣签，1877年获得确认。摄政、八世班禅丹白旺秀等人为他剃度，取法名为“吉尊·阿旺罗桑·土登嘉措·晋美旺秀·却勒南巴加娃·白桑布”。两年后坐床，1882年受沙弥戒。这一年八世班禅圆寂。1888年，九世班禅灵童举行金瓶掣签，达赖为之落发，取法名为“吉尊罗桑确吉尼玛格勒南嘉”。

十三世达赖生活在历史剧烈转折的时期——清王朝江河日下，西藏被英国和沙俄争夺。1855年，英国人唆使尼泊尔人发动侵藏战争，从西到东，控制了拉达克、锡金和不丹，西藏失去屏障。帝国主义的入侵，在西藏激生出一股强大的反英力量，达赖是这股力量的领袖。他们认识到英国人的目的绝不在于通商，而是在于掠夺土地，因此做好了各种防御准备。英国人借口西藏越界设卡，向清廷施压。驻藏大臣文硕据理力争，要求清廷支持西藏，结果被撤职，换上了主张妥协退让的升泰。1888年英帝国主义者发动了侵略西藏的第一次战争。藏族军民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抵抗，达赖亲为每个战士摩顶。可是，升泰多方阻止藏军抗击，致使藏军失败。两年后，升泰奉旨在加尔各答与英国订立了《中英藏印条约》。达赖即将该条约抄文发给西藏僧俗大众讨论，西藏民众认为升泰媚外卖国，拒绝接受。1893年10月新任驻藏大臣奎焕，又与英国签订了《藏印续约》，西藏民众继续反对。这两个条约一直未得到十三世达赖和西藏民众的承认。

这一年，18岁的达赖完成了拉然巴学位考试，本应亲政，但摄政第穆不情愿交权，达赖深谙化险之道，出人意料地以年幼为由推辞了众人的请求。2年后，达赖受了比丘戒，第穆也被孤立，方才亲政。他身兼法王、藏王，总理西藏政教大事。1898年，第穆之弟和另一僧官涉嫌谋害达赖，达赖不顾驻藏大臣的劝阻和清廷的不满，查办了第穆，第穆暴病而死。1899年，印度总督寇松致信达赖，企图避开清廷，与西藏地方政府谈判。达赖断然拒绝，并维护了朝廷的权威。寇松气急败坏，又送了一封恐吓信，被退回。同时，达赖与升泰所代表的投降势力水火不容，为申明意见，于1899年三月上奏光绪皇帝，要求帮助解决军火与财政困难，抵抗侵略，被逐条驳回。由于对清廷失望，达赖产生了联俄抗英的想法。

1902年，达赖给九世班禅传授了居士戒和沙弥戒，后来又传授了比丘戒。达赖在大昭寺祈愿大法会上，立宗辩论，因精于《现观庄严论》《中观论》，被认为是西藏屈指可数的高僧。第二年，达赖喇嘛将摄政时期经清朝皇帝批准任命的4名噶伦（夏扎、雪康、强钦、霍尔康）全部软禁在罗布林卡，让官员会议组织审查他们的罪行。一天早晨，在罗布林卡南面的水渠旁发现了霍尔康的尸体。他是自杀还是他杀，至今都还是个谜。

1904年，英国以西藏不履行1890年的《中英藏印条约》为借口，派荣赫鹏和麦克唐纳率军再次入侵，达赖和噶厦派3000名藏军开赴前线。驻藏大臣有泰等人再次执行投降政策，限制藏军。藏军在江孜进行了悲壮的抵抗，终因实力悬殊，被英军击败。为了避免与英军“媾和结纳”，为了与皇帝面商抗英大事，达赖秘密离开拉萨。但是，由于升泰的谗言，清廷发来电报，革去达赖喇嘛封号，让班禅主政。此事公布后，引起西藏僧俗的强烈反对。

达赖只好潜往青海、内蒙古等地，到外蒙古首府库伦，发表声明，声言来此是为了便于和清廷联系。他在那里住了两年多时间，做了大量的宗教事业，其间欲求得沙皇的援助，因俄国在日俄战争中失败而不能如意。西宁办事大臣代奏了达赖出走原由，清政府立即加以抚慰。英国人害怕达赖喇嘛返藏，向清政府施压，达赖喇嘛有家不能回，两年后的九月，抵达塔尔寺，驻留一年零两个月。由于清廷礼部降旨，达赖喇嘛1908年到达五台山，受到僧众热烈欢迎，同年八月初三到达北京。八月二十日达赖才觐见了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九月初六光绪帝设宴为达赖洗尘。尽管清廷册封他为“诚顺赞化西天大善自在佛”、每年赏廪银一万两，但是，对于达赖禀告的不通过驻藏大臣而直接上奏等事，圣谕明确否定，使达赖深感失望。与此同时，英、日、俄、德、美等国外交官员纷纷向达赖喇嘛示好，英国殖民老手庄思敦，印度官员鄂康纳和达斯等人纷纷表示不阻挠他返藏，使他改变了对英国的态度。十月二十一日和二十二日，光绪帝、慈禧相继去世，达赖超度亡灵，作了法事。十一月初九溥仪继位，达赖应邀参加了登基大典，后离京返藏。

迫于国内外的压力，1906年清廷任命张荫棠进藏，查办了丧权辱国的有泰等人。但是，这位美国归来的帮办大臣主张“政教分离”，使达赖面临失去权力的处境。接任驻藏大臣联豫等人继续强制推行“整肃”政策，呼应在四川藏区实行“改土归流”政策的赵尔丰。这些做法导致西藏人对朝廷有了离心倾向。1909年年底达赖回藏前，清廷又任命赵尔丰兼任驻藏大臣，从川军中派2000名精兵入藏。达赖一方面调兵阻拦，另一方面向朝廷声明立场。川军一路击溃藏军，抢夺民财，仇视僧侣，向拉萨进发。达赖到拉萨后，即被联豫以私运俄国武器为名，搜查布达拉宫和他的行李。达赖欲息事宁人，联豫却咄咄逼人。传召法会期间，川军横冲直撞，击毙一名藏人，达赖只好避难印度，自加尔各答向北京外务部电报请求不再向西藏派兵，未得到答复，于是放弃了面陈藏事的打算。清廷再次宣布革去达赖喇嘛封号，命驻藏大臣另外寻找灵童。此事引起蒙古、甘肃、青海、四川、云南等地震动。

达赖到印度后受到了英国人的“保护”，他们企图以此策划西藏独立。清廷一方面改正对达赖的错误做法，如不再任命赵尔丰为驻藏大臣等，另一方面敕令联豫派人劝说达赖回藏。达赖愿意回归，但提出要恢复政教合一的旧制，并请英国人作见证，写成文件。此事既无结果，联豫便全面接管了前后藏的财政、司法大权，上书清廷，请班禅暂摄藏事，代替达赖。这样的举措，加深了班禅和达赖的裂痕，也深化了西藏和朝廷的矛盾。

辛亥革命爆发时，驻藏清军哗变，派系众多，一片混乱，三大寺派兵击败川军。五月，达赖启程返藏。临行时致信印度总督，希望斡旋，改变汉藏关系。民国政府恢复了达赖的名号，西藏方面表示接受。但由于英国人的阻挠，政府派驻西藏的代表陆兴祺无法入藏。

达赖惩办了曾经支援过驻藏大臣的贵族和寺僧，奖赏了对抗川军的有功人员，施行新政。这一过程中，对甘丹颇章内的人员进行了彻底改组，让西藏各宗派代表常驻拉萨，仿照西方的议会制民主模式进行决策。但以前的高官代表和三大寺的代表把持了发言权，各宗的代表不敢吭声，而且他们难以负担常驻拉萨的费用，达赖喇嘛只好遣散了他们。

“新政”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对英国人开放，包括派人留英或到英国军营学习军事以武装西藏军队，进出口贸易也几乎被英印垄断，吸收西方的饮食文化等。另一方面，扩充武装力量，这方面的开支超过了宗教。为了改善经济，重新丈量土地，增加赋税，成立军粮局、警察局、邮政局、电报局，筹办水电厂，种植茶叶，开采金矿，等等，力图推动西藏社会由长期停滞状态走向发展道路。

英国在西藏渗透成功，于1913年进一步向北洋政府提出召开“英藏中三方会议”，解决所谓的“中藏关系”。袁世凯开始时态度强硬，但为了应付国民党的北伐，不得不屈从，参加了“西姆拉会议”。会前会后，西藏代表任英国人摆布，表演滑稽。但现在还不能证明这一切出自达赖的指示。西藏代表夏扎返回拉萨后，达赖喇嘛和噶厦政府对其态度冷淡。在后来安排汇报后，达赖别无表示，此后，夏扎几乎在西藏政坛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1917年，藏军开始向东扩张。昌都驻军在四川军阀混战时被消灭，藏军渡过金沙江，直抵德格、甘孜和盐井等地。直至四川、青海解放之前，西藏地方政府与四川军阀刘文辉、青海军阀马步芳之间的战争一直不断，双方人民都是最大的受害者。背后，英帝国主义既是始作俑者，也是最大的获益者，而“五族共和”始终是达赖的理想。

十三世达赖所处的时代比八思巴、德银协巴、五世达赖更为复杂，他的言行受到各种因素的牵缠也更为复杂。他依违于国内外的各种力量之下，为了西藏的前途，反复观察、慎重抉择，其间的艰难痛苦，非常人所能了解。后人要做出简单的、是非分明的判断是不容易的。值得肯定的是，他从未宣布过西藏独立，也从未积极在外国活动以争取承认西藏的独立。在各种较量中，他显出了自己的定力和智慧。

这一时期的一件大事是九世班禅1923年冬出走内地。此事的起因，可追溯到达赖坚决抗英时期，英国一直试图扶植班禅、取代达赖，进而控制西藏。达赖出走期间，清廷和驻藏大臣也一再加深他们之间的鸿沟。因此，1912年达赖重新执政后，所颁布的一些措施对班禅系统有针对性。西藏政府扩军增税，要求班禅系统交纳军粮约28万斤、军费合藏银10万～15万两，并以亲汉罪名逮捕班禅的个别亲信，对班禅的意见不加理睬，造成了前后藏之间公开的对抗。

在达赖去世之前的几年中，政治上发生了一些转折与变化。1928年北伐战争结束后，达赖主动派遣雍和宫堪布札萨贡觉仲尼去直接与蒋介石商谈汉藏关系问题。其中还有先于班禅一步获得主动权的考虑。第二年，贡觉仲尼又被国民政府委派回藏，受到了达赖和噶厦超规格的迎接。其后，达赖喇嘛又任命他为西藏驻内地办事处的总代表，为加强汉藏关系、密切地方与中央政府的交往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作为向达赖示好的重要标志，国民政府派刘曼卿作为代表前往西藏。在一个长期歧视妇女的社会，不仅噶厦对刘曼卿一行热情有加，达赖喇嘛还亲自与之交谈。这是一个破天荒的政治大手笔。达赖坦陈英国人对他确有诱惑，但他深知主权不可失，因而均虚与周旋，未尝给予分厘权利，中国只需内部巩固，则康藏问题不难解决。

在贡觉仲尼和刘曼卿等人的往来疏通下，西藏当局同意与国民政府进行会谈，并放弃了“西姆拉模式”，即以英国的参与和调停为前提，可视为达赖喇嘛对汉藏关系立场的一个原则性的修正。康、藏、青等地的纠纷，也不再表述为“中藏纠纷”。1930年，国民政府在南京召开蒙藏委员会会议，达赖派员参加，并委任代表，于次年正式成立“西藏驻南京办事处”。1931年召开国民大会时，具有国际眼光的达赖喇嘛决定派遣代表出席，这是一个极为重要且正确的政治决策。此外，双方曾达成一项协议，即由中央方面委派代表到西藏商谈解决问题。可惜，由于达赖去世，这一问题被搁置下来，但这无疑是他在晚年为后世解决汉藏关系留下的宝贵政治遗产。

1933年12月17日，饱经忧患的十三世达赖在罗布林卡内的格桑颇章期美巧期寝殿中圆寂，享年58岁。他临终遗嘱：

尔等不听吾训诲，吾将去矣。师兄班禅在南京中央有力，应速请彼回藏维持政教，前藏后藏缁素人等应听班禅之教诲。中央和平，救吾等之苦恼。於戏！

达赖一生勤学，精究经典，通晓藏、梵、汉、蒙、英等文字，关心政治学、法律学、经济学、天文学、音韵学、地理学等新学，还能看病下药。同时他又非常勤政，多次整顿嘎厦，提高效率，重振各大寺院的戒律、仪轨，卓有成效。1933年12月，国民政府追封他为“护国弘化普慈圆觉大师”。1934年2月14日，国民政府专门为十三世达赖喇嘛举行了追悼大会。

十
利美运动

后弘期，顿渐之间、显密之间、新旧教派之间的矛盾并未完全消失，各种宗教偏执逐渐影响了藏传佛教的发展。同时，政教矛盾也极为严重。萨迦派、帕木竹巴、仁蚌巴、辛夏巴、格鲁派所代表的政权相继登台，教派的势力也随之更替。这样，到19世纪时，很大一部分宗派濒临灭绝，一些珍贵的传承已经失传。幸存的一大（格鲁）派四小（宁玛、萨迦、噶举、本波）派，又长期故步自封，门户歧见、自赞毁他盛行。

概况

在这个背景下，绛央钦则旺波（1820～1892）、工珠·云登加措（1813～1899）和德钦·曲吉林巴（1829～1870）等大师一起，掀起了一场打破教派偏执的运动，史称“利美运动”。“利美”是藏文的音译，意为“无有偏私”或“不分派别”，表示对印藏一切佛法，不分宗派、不分亲疏、不怀爱憎，一视同仁地加以继承、弘扬。其本质是对西藏最古老的宗教宁玛派和部分苯教传承以及各个时期传入藏地的讲学和修传教法的复兴运动。

“利美运动”的目标并不是建立一个新的宗派，也不否定任何门派，它寻求超越教派的调和与容忍。它以教义研究、佛法实践为中心，主张各自实修，尊重其他教派，平等共处。倡导“利美运动”者认为，修行的道路必须顺着一个传承清晰的系统延伸，才不致发生紊乱。同时，佛教徒应当把不同的教理、修行方法融会贯通。因为各宗派的佛法在本质上完全相同，只是重点和善巧方便有差异而已。他们将各种传承、教法搜集起来，发掘其丰富的内涵，使其对每个人都有利益。

“利美运动”的产生地是藏族三大古文化之一的康巴文化的发源地——德格。德格地处四川、西藏、云南、青海等省区的交界地带，是藏、汉、白、回等多个民族经济文化交流的枢纽。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等环绕着雪山、峡谷、草原，养育出众多雄奇山河般杰出的康巴人。历代德格土司对各派宗教采取一视同仁的扶持政策，辖境拥有苯教、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等新旧密教，以及人才辈出的寺庙和佛学院群落。噶陀寺、白玉寺、竹庆寺、协庆寺等宁玛派的四大寺庙，有数百座属寺遍布整个藏区，乃至印度、不丹、蒙古等地。八蚌寺、岔岔寺等均为噶举派的主要寺庙之一；宗萨寺、青科寺、嘎弥寺等分别为萨迦、格鲁、苯教等教派的重要寺庙。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更庆寺，政教大权世代由德格土司统一掌握，所以没有活佛。更庆寺是汇集佛教经典著作和传统文化典籍最多最全的地方之一，被誉为藏族文化宝库。该寺于1550年设立的德格印经院，更是举世闻名。

德格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地方政治势力、多民族文化的兼容性，形成了不同宗教和教派相互兼容、共同发展的特点，与其他独尊格鲁一派的藏区不同。苯教、觉囊派，也在离德格地区不远处的壤塘等地得以保存和发展。这种格局，为钦则、工珠等大师的出现提供了宝贵的土壤。

绛央钦则旺波

钦则的家乡在今天四川德格、白玉县接壤的登龙乡顶果山。他的祖上有一位大成就者巴登向秋林巴，是八蚌寺的最早创建者。钦则的父母都信仰佛法，3岁时带他拜见了萨迦派的祖师江巴根噶丹增，后来成为他的心子。钦则小的时候，即使做游戏，也与密法的修习有关。然而，启蒙老师性情粗暴，使他童年时天性受到压制，失坏了发掘伏藏的最初缘起。加上他人的污秽、中邪等的影响，他的心智也渐渐模糊了，8岁之后才逐渐觉醒。10岁左右，他来到八思巴倡建的宗萨寺。12岁时，江巴根噶丹增认证他为活佛，赐了“绛央钦则旺波·根嘎丹比江称·拜绒波”的名字和桂冠。这一时期，尊者发掘了一些心间伏藏。16岁时得净相文殊友大师心要《七灯》、莲师及其明妃的《清净意和金刚橛》的心要耳传。此后智慧开发出来，看书过目不忘。

钦则17岁时遭受了一次命难。18岁时到协庆寺学习声明、因明及宁玛派的经典、伏藏的成熟法和解脱法。19岁左右，跟随无畏佛芽尊者受学了《隆钦心滴》，出现了成就的瑞兆。次年前往卫地朝圣，一年后出家，在萨迦派寺庙受戒，后来特意到敏珠林寺，根据宁玛派的戒律传承受取了比丘戒。21岁时住在鄂尔寺，培养出了一些大智者。

钦则的一生，不是专门弘扬某一法门的。后弘期影响深远的“八大修传派”，他都一视同仁：（1）宁玛派；（2）噶当派及其后继者格鲁派；（3）萨迦派；（4）香巴噶举派；（5）塔波噶举派；（6）息解派和觉域派；（7）弘扬《时轮金刚续》的圆满次第“六支瑜伽”的夏鲁派和觉囊派；（8）由第三世噶玛巴的师父邬金巴·仁钦贝前往邬金依止一位大乐空行母化现的妓女，受学教戒，回藏创立的三金刚近修派。他先后听闻13年，依师150位，积聚广大福德的资粮。

绛央钦则旺波在40岁时开始了持续终生的闭关，直到73岁圆寂为止，都不曾踏出他的关房。钦则深解“无修之法”的意趣，他的修行主要是发掘与生俱来的力量，不需要依赖于持心，不需要观察心的生、住、灭等，不需要通过次第渐修者之道进入自性圆成、本性广大安住的见修中，但为了教化渐悟者和不同心智的众生，也按照惯例而修持。平时，他根本不讲自己有什么觉受、境界，嘱咐人们不要把幻境当作真实，认贼作父。他以一个瑜伽士的方式弘扬佛法。

钦则一生大约修建了13座寺庙以及许多道场。年轻时以讲授的方式度众，后来制作经版，大开布施之门。汇总各派教法，编辑了《成就法总集》。他根据弟子的根器和时机，有针对性地详细讲述各种显密典籍。各种学问、显密经续的解释教诫，宁玛，噶当，萨、鄂、擦等三派的体系，噶举，香巴教法，息解，觉域、时轮为主的诸续部的灌顶、加持、开许，生圆次第的引导、传承等，随顺各自的所欲，无有偏私地弘扬。

工珠·云登嘉措

工珠·云登加措，本名洛珠塔伊，1813年藏历十月初十的太阳初升时，诞生于德格一处山谷中一个苯教师家庭。他5岁启蒙，学习藏文，进行禅修。10岁时，决心深入佛法，开始学习佛教的五明。后来，由于父亲受地方政争牵连而入狱，母亲遂送他去协庆寺附近的香拉山中禅院出家。他依止江根喇嘛等上师，学习术数、修辞、文法等知识，深入经藏，参访高僧大德，闭关修行，境界提升极快。六年之后，温珠活佛特地按照宁玛派的戒统为他授近圆戒，授予“金刚阿阇黎”之位，取名为“云登嘉措”，一再嘱咐不得搞宗教偏私。

25岁左右，他担任第十四世噶玛巴德丘多杰的语言学老师。此后来到八蚌寺，大司徒贝玛宁吉旺波（1774～1853）视他为唯一心子，认证他为活佛，赐名“工珠”。闭关3年后，工珠被立为八蚌寺唯一继承人，住持噶玛噶举教法。

工珠也是一位“顿悟派”的大师。一次，他和一位老喇嘛被暴风雪困在朝山路上。老喇嘛指导他平等安住于心识自性，他体验到体认心性并不需要持心和无妄念安住等无意义的功夫，而只需直接守护自然的心识就可以了。但他一生还是参访了50多位善知识，对极其深奥的新旧密法典籍和伏藏洞幽烛微，博得了“班智达”的美称。

1848年4月，钦则与工珠开始亲密交往。钦则传授了各大传承的一切教法，使工珠对一切住持教法的大师们产生了信心。工珠则让伏藏的全部意义清晰地涌现于钦则心中。工珠74岁时，钦则4位最重要上师中只有工珠还在世间，因此请他为自己的修证境界做了印证。这两位大师，一位是萨迦派的教主，另一位住持着噶玛噶举派的教法，他们的亲密融洽，折射出“利美运动”的精神风范。

1852年，工珠与另一位大师岩藏掘取者曲吉林巴一见如故。由于工珠的热情引荐，曲吉林巴受到了钦则的热烈欢迎。三年之后，钦则与曲吉林巴在一个神圣的密修洞中一块大石头上，为工珠铺设法座，共同为他举行了隆重的升座仪式，祈求工珠长寿，并祈请他恢复已式微的伏藏法。

工珠传承佛法的最大贡献，无疑是“五巨宝藏”的编纂。1867年藏历十一月初一，钦则应邀到工珠的阳楚禅院举行开光仪式时，突然入定。由此因缘，他提出了搜集藏传佛教各派的传承、编纂“五大库藏”的规划，请工珠完成。后来，钦则写出了每一藏的目录、提纲，交给工珠。这样，成就了集西藏传统文化之大成的划时代著作——“五巨宝藏”：《遍及所知藏》《噶举（口传）密咒藏》《大宝伏藏》《教诫藏》《不共藏》，五藏共90余函。这一史无前例的鸿篇巨制，既是工珠一生听闻佛法的成绩单，也是“利美运动”的丰碑。

各派法脉被收集起来就成了一个整体，只要上师给予灌顶、开许，学者就可以进行修持、传承。直到21世纪的今天，康藏地区的寺庙中还不时会举行《大宝伏藏》灌顶等法会，吸引着成千上万的信徒。接受灌顶的人，既可以修持全部法类、仪轨，也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修法。“五巨宝藏”实现了将历史上无数次遭遇劫难的经典和教法传承完整保存下来的目标。

工珠在阳楚修建了道场，对每天的作息制度，都做了细心的安排。工珠还建立了一整套修行的次第，使行者得以安住于法，深入实践。

麦彭仁波切

麦彭·绛央南杰嘉措（1846～1912）的出生地位于今四川石渠县境内。他7岁时就在游戏中口授了一部汇集显密甚深精要的著作——《定解宝灯论》，12岁时，住进寺院。15岁时，精通《时轮金刚·韵律历算》。17岁时，以星算学闻名。18岁时，他舍弃家财，一路乞讨，往前藏、安多等地朝拜圣地，得暖乐数日。

麦彭曾依止过诸多大德，除了绛央钦则旺波、工珠活佛，还有华智仁波切、精通五明的班智达班玛多杰、通达显密教法的拉仁巴格西等许多宁玛、格鲁等教派大德高僧。绛央钦则旺波上师视他为唯一的心子，将一切显密教法倾囊相授。在一个良辰吉日，上师把重要的显密经论及各类明论摆开供养，为麦彭仁波切升座，授予他经典的教诫，命他以讲、著、辩三种方便弘扬佛法，赐名麦彭·绛央南杰嘉措，意为“不败妙音尊胜海”。

1878年8月9日，麦彭仁波切著成有名的《智慧品释·澄清宝珠论》。书中表达了对《入菩萨行论》的理解。总体说来，他不能认同格鲁派以“无遮”来解释中道、空性智慧。同时，他也指出，他空派（如觉囊派等）认为世俗法是空，如来藏本体不空，这种“非遮”的观点虽与格鲁派相对，但同样是不究竟的。只有宁玛派克服了“无遮”“非遮”的偏颇，因而发展出了“大中观”的见地。不过，他并没有说格鲁派、觉囊派是错误的，而是承认了各自的合理性。他认为宗喀巴大师早已通达了远离四边八戏、不可思议的空性，晚年的时候，针对有很大实有执着的初学弟子宣说了单空见，作为引向真正般若精华的一个前行方便。这部论著传开后，震动了青海、卫藏的黄教各大寺庙，麦彭受到了激烈的批判。但这些批判反而使他的名声如日中天。

他写作时不需要查资料、打草稿、再三观察、苦苦思索，过程往往极其轻松，类似游戏。他曾经宣称，他所造的论典都是本来智慧的流露。凡文殊菩萨未同意的，连一个偈颂都没有写过。这些论典特别殊胜，不像某些传承遥远的法门，加持缓慢。七世以内这些法要的力量定会代代增上、日渐强大。

他自觉承担了对宁玛派密教的使命、甚深法要、全部著论加以弘扬。他毫无畏惧地宣称自己就是乘愿再来的菩萨，就是为了佛法和宁玛派而来应世的。他的某些著作也成了伏藏，如归纳秘密心滴及续部教言的一本书、三种《八大法行》的概论。留存于世的《大幻化网光明藏论》汇集了内外续部的精华要义，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的《全集》共计26函，在当代正在得到极大的弘扬，汉藏佛子都视作圭臬，人们尊称他为“全知上师麦彭仁波切”。虽然他不曾真正开取地下伏藏，但对佛法，尤其是旧译密教，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从心间流露出的智慧甚深广大，也被尊称为“伏藏导师之王”。

“利美运动”的主要事件和功绩

（1）培养了一大批住持各教派的大师。

除了以上三位出自康区的佛教大师外，最初的参与者中较有影响的人还有噶举派的十四世大宝法王，宁玛派的华智仁波切，格鲁派的图登曲吉扎巴（也称弥涯昆梭），萨迦派的沃罗德旺波等。参加此运动的人不限于佛学家和修行者，还有许多有才华的艺术家、诗人、医生乃至科学家。在教义阐发方面，工珠大师着重于噶举和觉囊派教理，大智者证士麦彭仁波切侧重于宁玛派的密意开显，洛德旺波大师侧重于萨迦派，大成就者夏察·扎西江称着力于原始苯教的历史和教义、修持方面。“利美运动”虽然没有彻底消除各个教派之间在长期的历史中形成的藩篱，但它所号召的各教派相互尊重、平等相待、深入修持的精神，却成了西藏各派的共识，为将西藏民众的宗教生活提升到一个更理性、更理想的高度，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现在仍以书籍和医学等众多的形式，滋养着数百万藏族人的心灵和肉体。

当近代的西方学者开始学会阅读这些大师们的著作时，无不对作者思想体系的博大精深、知识领域的广泛（涉及一切传统领域）、成果之多（除了自己修持和教化成百上千的弟子之外，还要写出数十本乃至上百本各方面的专著）而惊叹不已，并认为只有诸如柏拉图等少数西方思想文化体系的创始人，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2）消除了佛教人士对以苯教为代表的西藏本土宗教文化的歧视，并鼓励苯教大学者对浩瀚的传统苯教经典进行提炼、阐述和弘扬。

（3）收集、整理、汇编了被新派否认而未编入大藏经的众多旧译密教的经典《宁玛经藏》。

（4）收集、整理、汇编从西藏第一位伏藏大师桑杰林巴到当时的大伏藏师曲吉林巴之间的200多位大伏藏师和无数小伏藏师所取的伏藏，或心中智慧流出的法语，也是整个藏民族对宗教文化以及历史和自然的认识和体验的结晶《大宝伏藏》。

（5）收集、整理、汇编了包含八大修传派和众多小修派的灌顶、传承、窍诀、解释等典籍的《教诫藏》。

（6）收集、整理、汇编包含新密派的所有密续的灌顶、传承、解释等内容的《续部总集》。

（7）收集、整理、汇编各教派本尊成就法的《成就法总集》。

（8）编著了代表“利美思想”的总述一切显密教法及印藏传统文化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所知藏》（即《知识总汇》）。

（9）由各教派的大师对本派的重要典籍进行阐释和弘扬。

（10）将以上汇编的典籍于藏地广泛讲授、弘扬。

余绪
1949年以后的藏传佛教

藏传佛教在国内的历程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央政府多次通知西藏地方政府派代表来京商谈。摄政大扎·阿旺松饶等人在昌都一线布兵设防，人民解放军于1950年10月解放了昌都。10月17日，第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1935～）提前亲政。次年4月，噶厦政府派阿沛·阿旺晋美等人为代表到北京谈判，签订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简称“十七条协议”）。达赖和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1938～1989）表示拥护。西藏和平解放后，达赖、班禅曾先后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等职务。

1959年3月17日，达赖喇嘛出逃印度。此后一段时间，西藏进入平定叛乱和民主改革的时期，藏族地区和全国一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藏传佛教界封建农奴制的特权和压迫剥削被彻底废除。据统计，“民改”前西藏有大小寺庙2500余座，“民改”后留下50多座。由于僧尼还俗，大部分寺庙没人居住、管理。西藏过去僧尼总数有11万多人，后来外逃者可能有1万人，“民改”结束后住寺僧尼约有7000人。以“民改”中的积极分子为骨干，寺庙成立了“民主管理委员会”，承担领导和管理工作。

“文革”期间，尽管有西藏军区的保护，西藏的大多数寺庙还是被红卫兵等毁坏了。例如，大昭寺的许多佛堂被拆毁、佛像被砸烂，寺庙财产被占用。僧人也被迫还俗。藏传佛教的领袖班禅大师也在监狱里度过了一段时间。“文革”是中国文化的浩劫，藏传佛教同样难逃厄运。

改革开放以后，国家的宗教政策发生了巨大变化。以1982年3月31日颁布《关于我国社会主义时期宗教问题的基本观点和基本政策》为标志，全面落实宗教信仰自由政策，藏传佛教迎来了历史上的又一个春天。目前，有学者将藏传佛教新的历史时期称为“再弘期”，对此藏传佛教界的一些高僧大德也表示赞同。

传统上信仰藏传佛教的民族主要是藏、蒙古、土、羌、门巴、纳西、普米等族，有1600万人口。他们重新享有宗教信仰自由，民族风俗习惯得到尊重。2012年，西藏自治区共有1700多处开放的藏传佛教活动场所，住寺僧尼约4.6万人。寺庙学经、辩经、传戒、灌顶等活动正常进行。随处可见从事宗教活动的信教群众，到处悬挂着经幡，堆积着刻有佛教经文的玛尼堆。仅在西藏范围内，已有50多位新转世活佛按宗教仪轨和历史定例得到认定。大昭寺、布达拉宫、甘丹寺、哲蚌寺、色拉寺、扎什伦布寺、萨迦寺等均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央和地方政府先后安排资金，加以修缮。宗教事务管理与服务体系也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90%以上的僧尼参加了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爱国爱教的宗教界人士在宗教传承和小康西藏、平安西藏、和谐西藏、生态西藏的建设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藏传佛教在其他省、区的传统区域也得到了恢复。如2014年四川省的宗教活动场所有702处，远远高于汉传佛教的280处，占该省宗教活动场所1459处的近一半。藏传佛教教派在云南比较健全，截至2009年，全省有佛教信徒288.6万余人，藏传佛教信奉者有近20万人。

藏传佛教向内地及港、澳、台地区发展速度非常迅速，尤其是21世纪以来的十余年更快。峨眉山、普陀山、九华山、五台山几乎成了汉传、藏传为一体的道场，全国各地都有独立的藏传佛教寺院兴起。藏传佛教迅速跨出藏蒙地区，影响范围扩大。汉族等民族的转世活佛也逐渐有了较大的影响，“仁波切”成为新型的知识阶层、商业人士普遍尊奉的偶像。藏传佛教融入现代中国的文化，成为一种引人注目的文化现象。

藏传佛教在海外的传播

蒙古国独立后，废除政教合一体制。20世纪40年代后国家对佛教采取了严厉的措施，许多寺院被封、被撤，喇嘛还俗，废除了寺院的各种制度和权力，佛教势力和影响削弱。80年代以来，佛教得到恢复，藏传佛教僧人受邀来蒙古国传法、参加会议。甘丹寺、额尔德尼寺、观音庙及佛学院重新开放。

藏传佛教在16～17世纪从蒙古传入俄国的西伯利亚，19世纪末传入俄国欧洲地区。“十月革命”前，俄境有寺院150座，喇嘛1.3万人。革命胜利后，苏联对宗教采取了极为严厉的政策。直到1989年以后，各地寺院才全部恢复，佛塔重建，宗教活动得以正常开展。

传教士向西方介绍藏传佛教已有800多年的历史了。19世纪初，匈牙利人乔玛致力于寻找母语渊源，却意外地成为西方藏学的开山鼻祖。意大利藏学家图齐使藏学闻名于世界。德国人舒密特、施夫耐，法国人大卫·妮尔、富科、柔克义、劳费尔等人，以及英国、荷兰、美国、法国等国的藏学家，有力地推动了藏传佛教的研究。现在，许多世界知名的大学，如哈佛大学、印第安纳大学、加州大学等，都设有藏文化和藏传佛教的课程，不仅进行现代意义上的学术研究，还引入藏传佛教的传统教育制度，培养出了西方的“格西”。

1952年，联邦德国开始出现藏传佛教团体。1954年，来自蒙古、西藏的僧侣在柏林建起了欧洲第一座藏传佛教“大佛寺”。20世纪60年代以来，一些中国西藏的僧侣来到西欧弘法，在英国建立了噶举派桑耶林西藏佛教坐禅中心、“康藏之家”、文殊师利佛学院、莲花生佛法中心、萨迦派佛法中心等道场，发行《通讯》《佛学》等季刊。70年代以后，随着西藏僧侣的到来，法国成了欧洲佛教活动中心，一直进行汉文、藏文、巴利文经典翻译的事业。到1989年，法国佛教徒超过了50万，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本地人。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1971年成为宁玛派在欧洲传播活动的基地，吸收越来越多的欧洲人入教。此后两年，希腊的雅典也成为宁玛派在欧洲的弘法和活动中心。

美国的传播情况是后来居上。第一座藏传佛教寺院于1958年出现在新泽西州，1965年后，寺院大量出现，藏式的坐禅中心吸引了众多美国人，学院、出版社、乡下中心等机构也很受欢迎。70年代后，密宗得到了普及，噶举派的仲巴活佛成了在欧美影响最大的僧侣。

在藏传佛教向西方传播的过程中，原来信奉基督教的外国人改信藏传佛教的越来越多，掀起了世界性的“西藏热”。在一些西方人的心目中，原本代表着“落后”和“愚昧”的“西藏”一下子成了“最后的净土”，信奉藏传佛教成为一种新时尚。近20年来，藏传佛教的研究更成为藏学研究的主流。神话化西藏也成了西方社会的一股思潮。对藏传佛教的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改正了以往人们对藏传佛教的种种误解，而且也把藏传佛教极为丰富的内涵和极其深刻的哲学、精神价值全面地展现在世人面前。西藏文明和藏传佛教文化今天之所以能够得到全世界人民的喜爱，恐怕也与藏学研究的巨大成就有关。

部分术语简释

三宝 佛、法、僧。

五明 印藏等地学者所学科目：（1）声明，语言文字学。（2）工巧明，包括一切工艺、技术、历算等。（3）医方明，医学和医术。（4）因明，论理学。（5）内明，各宗教自有的教义。

十善 十种善业：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贪、不嗔、不痴。

自性 （1）自体的本性，亦即诸法各自具有真实不变、清净本然之个性。（2）指自己之本性，亦即人人本来具有之佛性。

瑜伽士 佛教、印度教、耆那教中多年禁欲、隐居闭关密修以求身心自在的出家或在家修行者。

十二缘起 又名十二因缘，阐述众生三世轮回的次第。如图：

十八界 如图：

班智达 梵文原指“五明学处”，汉语译为扳的达、板的达、班第达、班迪达、班哲达等，用来称呼学识渊博的大学者。印度教中的班智达是指能够以正确的发音与文法背诵出吠陀经典的婆罗门，佛教中指智慧通达的大师。

分别 思量识别诸事理，如分别人我、是非、爱憎、善恶、美丑等。分别由妄心而生，众生念念分别。菩萨以分别为烦恼，圣人以真如为皈依。般若（智慧）能断除分别。

根本智 相对于“后得智”而立。又作如理智、无分别智、正智、真智等，指冥符于真如（真理）的无分别智。此智不依于心，不缘外境，了一切境皆即真如，境智无异，同时又能生种种分别，所以叫根本智。

后得智 能依止于心，缘于外境，有种种分别，知境智有异，如人开目，众色显现。因在根本智后得，故名。

自然智 不借功用，自然而生的佛智。既非修学可得，亦不可授人。

中观瑜伽行派 中观派以公元2世纪印度的佛学大师龙树及其弟子提婆为创立者。龙树早年纵情欲乐，后遭困苦，遂悟欲为苦本，出家学佛，在雪山深处获读大乘经典，造《中观论》等，游遍天竺各国，外破异道，内攘小乘，所向披靡，使佛教如日中天。中观派的基本教理是“缘起性空”，认为一切法只有假名，无有实体，是“真空俗有”。

公元4、5世纪间，无著与世亲兄弟创立了瑜伽行派。传说无著上升兜率天，请弥勒下降于印度阿逾陀国，每夜演说《瑜伽师地论》，连续四个月。因为创始人重视瑜伽行，该派因此得名。世亲菩萨造《唯识二十论》《唯识三十论》，宣说“一切唯识所现”，所以又被称为唯识学派。

公元6世纪，佛护和清辨复兴中观学。清辨在世俗谛中采纳了瑜伽行派的思想及其因明（逻辑）学说，在论辩上主张要提出自己的主张（自立量）才能评破别人的见解，后人称为“自立量论证派”或“自续派”。佛护则彻底贯彻“一切法无自性空”的思想，破而不立，后人称为“归谬论证派”或“应成派”。

公元7世纪，寂护、莲华戒师徒继承清辨的学风，进一步与瑜伽行派合流，有更长远的影响，后人称为“中观瑜伽行派”。二人进入吐蕃弘法，奠定了藏传佛教的教理基础。

密教 大乘佛教包括“密教”和“显教”。“显教”指早期的小乘佛教和大乘佛教，“密教”指7世纪在印度鼎盛起来，11世纪在印度衰亡的秘密传承。这些传承又称为怛特罗佛教、密宗、秘密教、秘密乘、密乘、金刚乘、真言乘、瑜伽密教、真言宗等。密教从8世纪成规模地传入西藏以来，逐渐成了藏传佛教的骨干。西藏和蒙古所传是印度的后期密教，以普贤王如来、金刚总持等为本尊，又称“金刚乘”。

此外，唐朝时期传入中原和日本等地的，称为“唐密”，在大理国盛行的，俗称“滇密”。

密乘四部 根据行者根器所修的密法：（1）事部，又称“行密瑜伽”，主要内容：观想本尊降临、供养、祈求本尊。（2）作部，观想自己为本尊以及“坛城”（诸佛菩萨所居的净土宫殿）。（3）瑜伽部，观想自己为本尊，同时迎请智慧本尊降临，融入坛城，最终圆满时，要送本尊返回净土。（4）无上瑜伽部，观想坛城，迎请本尊降临、融入。圆满时，不再送本尊回净土，行者即是本尊。不生分别心者，才是修持无上瑜伽密的根器。

续部 密宗的经典称为“续部”，“续”是连续和续流之义。“根续”是指净化对象（众生）的心续；“道续”是指净化的方法途径；“果续”指佛的果位。

在无上瑜伽部，以幻身成就作为主要修道方法的续部称作“父续部”；以修光明心大乐智成就作为主要修道方法的称作“母续部”。不偏重一种法，将父续部和母续部的法门平等结合的续部称作“无二续部”。

大圆满 藏传佛教宁玛派的最高法门，被认为是普贤王如来的教法、最高的佛法、密法的精髓、圆满成佛的诀窍。特点是当下离垢，现证明空赤露的本性智慧。由于生死涅槃的一切法皆圆满具足于这一空智之中，故名圆满；又解脱生死的方便更无超胜此法者，故名为大。大圆满的传承分口传、耳传、心传、文传、伏藏相传等。苯教也有大圆满法，称为“象雄耳传”。

五方佛 金刚界五智所成。（1）大日如来，法界体性智所成，中央。（2）阿閦如来，大圆镜智所成，东方。（3）宝生如来，平等性智所成，南方。（4）无量寿如来，妙观察智所成，西方。（5）不空成就如来，成所作智所成，北方。

种子字 密教中表示佛、菩萨等诸尊所说的真言的梵字。又名种字，含有引生、摄持之义，即一字可生多字，多字可摄于一字。

度母 全称圣救度佛母，是观世音菩萨所化现之身，又称多罗尊观音、多罗观世音，是引度众生、罗汉等得到究竟解脱的菩萨。这是从印度传入的信仰。在西藏，有二十一度母、绿度母、白度母、救八难度母等。

灌顶 天竺国王即位时，以四大海之水，灌于头顶表示庆祝。密教于修持者加行成就、将登法位时，设坛举行灌顶仪式，以本性清净智慧慈悲之水，而灌其心，令佛种永不断。菩萨从初地至等觉地，诸佛都会施以灌顶。

空行 藏传佛教中一类特殊的神祇。男性称为勇士，女性称为空行母。世间空行（或称业力空行）护持佛法，出世间空行（或称智慧空行）可以作为众生修行依止的对象。空行的形象非常独特，一般是单腿站立，脚下踩仰卧外道，头戴五骷髅冠，双乳高隆，腰间围兽皮，手执骷髅碗、月刀等法器，常见多为女性形象的空行母像。

宁提 翻译为“心滴”“心髓”等，表示法门的精要。藏传佛教中著名的有上师宁提、空行宁提、杰尊宁提等。其中“龙钦宁提”是18世纪由晋美林巴大师开取出的意伏藏大圆满精髓。“龙钦”指广大无尽的法界。这一传承成为宁玛派中最受欢迎的一个支派，至今兴盛不衰。

大手印 比喻佛陀亲许的宗要。藏传佛教所言大手印，主要属无上瑜伽部法中对如何契证本元心地的心传口授。这是噶举派、萨迦派、息解派、觉域派等所传法的心髓，直承印度晚期瑜伽成就者的传承，显密兼赅，顿渐俱备，系统精密，三根普被。

钵阐布 意为“吐蕃宰相沙门”，又称钵掣逋，798年赤德松赞即位后所设官职。钵阐布对内主持君臣盟誓，对外致力于唐蕃友好。

伏藏 先前埋藏、日后重新挖掘出来的法宝，分为书藏、圣物藏和意伏藏。书藏指经书、法本等；圣物藏指法器、高僧大德的遗物等；意伏藏是从记忆或修行境界中流露出来的宗教、历史等方面的传承、知识等。发掘伏藏有特殊的方法和原则。宁玛派的取藏者相传都是莲花生大师和他的弟子的化身。汉传的唐密也有伏藏之说。

金刚舞 又称金刚法舞，藏传佛教在大型法会及特殊节庆之时，用歌舞的方式表达佛菩萨神变幻化度众生的仪式或故事。金刚舞属于甚深密法，可分为上师舞、本尊舞、空行舞、护法舞。藏传行者都相信它具有“见即解脱”的功德。

苯教 又称本波教、钵教、黑教等，西藏的原始宗教，崇拜的对象包括天地日月、雷电冰雹、山石草兽等各种自然物以及自然界的神灵和鬼魂。佛教传入吐蕃初期，两教誓不两立，信奉苯教的政治势力曾经毁佛，信奉佛教的政治势力也曾经毁灭本教。10世纪后，苯教吸收了部分佛教的教义和制度，至今与佛教并存于藏族地区。

史话编辑部

主任 袁清湘

成员 （以姓氏笔画为序）

王和 王敏 王玉霞 连凌云

范明礼 周志宽 高世瑜 韩莹莹

行政助理 苏运才

Table of Contents

- 版权信息
- 《中国史话》编辑委员会
- 总序
- 出版说明

- 一 藏传佛教的滥觞

- 1 佛教与西藏文化的自觉
- 2 师君三尊
- 3 密法的传播
- 4 顿渐之争
- 5 佛法盛极而亡

- 二 密法的传续和戒律的后弘

- 1 密法
- 2 佛苯交流
- 3 戒律

- 三 次第道的弘扬

- 1 阿底峡入藏

- 2 噶当派

- 四 旧译密法的整理

- 1 三宿尔与宁玛派的形成
- 2 康派大圆满
- 3 绒派大圆满
- 4 伏藏传承
- 5 隆钦心滴

- 五 新兴教派的辉煌

- 1 萨迦派的祖师
- 2 政教事业
- 3 九庄严

- 六 佛语的口耳传承

- 1 谛洛巴、那若巴
- 2 香巴噶举
- 3 塔波噶举
- 4 帕竹噶举和政教合一
- 5 噶玛噶举和活佛转世制度
- 6 蔡巴噶举

- 七 他空思想的阐释

- 1 宇摩·弥觉多杰
- 2 觉囊派在西藏的发展
- 3 觉囊派在康区等地的传播发展

- 八 宗派的繁兴

- 1 息解派
- 2 觉域派
- 3 夏鲁派
- 4 珀东派

- 九 政教的绍隆

- 1 宗喀巴和格鲁派的创立
- 2 政教的统一
- 3 佛教与国家

- 十 利美运动

- 概况
- 绛央钦则旺波
- 工珠·云登嘉措
- 麦彭仁波切
- “利美运动”的主要事件和功绩

- 余绪 1949年以后的藏传佛教

- 藏传佛教在国内的历程

- 藏传佛教在海外的传播

- 部分术语简释

- 史话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