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屍體.解剖室2：謀殺診斷書
Author: 道格拉斯.萊爾
Date: 2014-04-11 16:00:00+00:00
Keywords: 科普; 法医学; 医学
Description: 本書是福爾摩斯的約翰‧華生！ ◆麥卡維提獎（Macavity Award）最佳推理類非小說◆ ◆愛倫坡獎（Edgar Award）最佳犯罪實錄◆ 請問醫師： ．肉毒桿菌可以用來做為謀殺工具嗎？ ．眼盲有可能偽裝嗎？．精神鑑定是怎麼進行的？ ．把水管清潔劑注射到一個人的體內會發生什麼事？ ．把氰化物加入用於隱形眼鏡用的生理食鹽水中，可以做為殺人手段嗎？ ．被扼死的案件能否佯裝成死者墜樓身亡？ ．已埋葬十二小時的屍體會不會產生氣味？ ．人有可能躲進一具屍體中嗎？ ．莎士比亞《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中的泰特斯如何把屍體磨碎，細到可以做成肉餅？ ．「被打到橫隔膜痙攣」是什麼意思？ 本書由專長法醫學，同時參與《CSI犯罪現場》、《怪醫豪斯》知名影集編劇工作的萊爾醫師 從上千封來信中，篩選出188道最具有挑戰性且最饒富趣味的瘋狂提問。 內容包括犯罪現場、鑑識人員、外傷、屍體解剖、死亡原因等五大常見犯罪元素， 萊爾醫師的回答周詳且非常實用，一定能讓喜好推理作品與犯罪影集的讀者大呼過癮！ 各界推薦 ★「不能少的一本書……沒有萊爾醫師睿智的忠告，別想寫醫學推理小說。」──李‧戈德伯格（Lee Goldberg），作家、美國人氣影集編劇，著有《神經妙探》（Monk）、《謀殺診斷書》（Diagnosis Murder）偵探小說集。 ★「犯罪作家與任何對鑑定感興趣者的絕佳資源……本書將開啟您對各型各色巧妙
Publisher: 城邦出版集團 麥田
Rights: Copyrights as per source stories

本书旨在提供作家关于医学和法医议题各种基本与复杂问题之解答。不可用于诊断用途或于现实生活中实际采行。

致谢

这本书绝非仅凭我一己之力而成。它有许多幕后推手。我要向每一位提出问题的作家致谢，感谢各位的好奇心、想像力，还有务求正解的毅力。期望各位从我提出的答案学到的东西，和我钻研、解答各位的问题学到的一样多。

就所有的读者而言，我希望本书能部分解答大家本身想问的问题，借以提高对医学和法医议题的认识，同时在心中孕育、萌生新的问题，还有最重要的是激发你的创意泉源。

引言

我的第一本问答书《谋杀和重伤害罪：医师解答神秘小说作家的医学和法医问题》（Murder and Mayhem: A Doctor Answers Medical and Forensic Questions for Mystery Writers）于二○○三年问世。此后，我接获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文类作家来信询问更饶富兴味、也更具有挑战性的问题。我手上有超过一千种问题要逐一过滤，要选择哪些纳入本书的确是令人却步的一件事。我必须承认，在我重读每个问题并编辑所选，最终把一些我认为有趣程度甚至超越前册的问题集结起来的过程中，非常享受。

遗憾的是，其余的数百个问题必须割舍，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本书空间不允许。每个没用上的问题都很有趣、具教育性，也值得被放上来，不过如果纳入这些问题，本书很容易就变成两倍厚。

这次我决定作法有些不同。倘若每道问题的作者愿意曝光，我就会注明他们的身分。有些作家宁愿保持匿名，另一些人我则完全联络不上，因为他们的联络资料已经失效。

你在书中所看到的提问，有的出自曾发表多部著作的得奖作家，有的目前仍在为自己的小说寻找舞台。至于这群不同类型的作家有什么样的共通点？他们各个都擅长说故事，每位都拥有强烈的好奇心以及渴求正解的高度欲望。他们坐定看着眼前恼人闪烁的光标之时，每个人心中都涌现相同的疑问：我能不能写出具有信服力、足以发表的小说？我能不能把我脑海中的影像转换成协调连贯的白纸黑字？我能不能让读者欲罢不能紧接着翻下一页？

许多提问者都已经有作品发表，也有个人网站。请上他们的网站，阅读他们的著作；会有回报的。

本书目的

正如本系列先前出版的书籍，本书旨在提供知识和乐趣，而且不单着眼于作家，还包括所有喜爱相关书籍、电影，或一段好故事的人。书中的提问和答案可以提供若干洞见，让我们探悉作家如何思考，还有他们如何建构一段故事。我深信读者必然可以从这些篇幅中，找到某些有趣的、具教育意义的、幽默的和稀奇古怪的事。

在解答每道问题时，我试图提供充分的背景资料，为手头的医学或法医议题补充基础脉络，也希望届此厘清该特定情节的细微差异。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作家能够使用这份新获得的认识，精心创作出更令人信服的场景或故事。我设法让每组问题和解答都自成一格，若有其他问题也包含同样的信息，除非必要我就尽量不重复提及。

本书不得做为以下用途

内容题材绝对不能用来诊断或治疗任何医疗疾病。即便是最简单的问题和解答，都必须受过数十年教育并累积实务经验，否则不得在现实生活情境中实际采行。

尽管我尽心尽力务求信息精确，合乎科学原理，许多主题都过于复杂，无法详细解释并兼顾现代医学知识的细微差异和纷歧争议。这就是医学的艺术成分。书中的解答仅提供写小说、说故事时在文章脉络中使用，不该用于其他任何目的。

本书不得用来进行任何犯罪活动或伤害他人。

第一篇
外伤、疾病、医师和医院
Traumatic Injuries, Illnesses, Doctors, and Hospitals

1 流血致死的症状与征候为何？

问：流血致死的症状与外显征候为何？我设定的故事情节是，有个男人被以输血管放血致死。

玛丽安‧亚诺特（Marion Arnott）
苏格兰佩斯里（Paisley）
《梦游者》（Sleepwalkers）作者

答：血液是充满各类型血细胞的液体组织，其中一种称为红血球。红血球内有血红素（hemoglobin），这是一种把氧气从肺部携带到组织，并带走组织内的二氧化碳运送至肺部的分子；二氧化碳则借由每一次呼吸吐出。根据失血速度而定，会导致两种基本症状。一种是血压下降引发休克，另一种是贫血（anemia），亦即血液中红血球含量过低。前者肇因于血量迅速减少（想像轮胎放气的情况就知道了，这么做的同时胎压也随之下降），后者则是携氧的血球减少所致。

依照你的情节设定，被害人体内血量快速减少会导致血压下降、引发休克。若未能获得妥善治疗，就会迅速死亡。遭遇车祸或枪击流血致死，或溃疡快速出血都属这种情况。人体约有八至十二品脱（pint）1的血液，多数人快速失血三、四品脱即陷入休克。因此，若被害人遭凶手迅速放血，他的血压会降低，开始出现休克征候。主要症状包括呼吸急促、虚弱、晕眩、畏寒、口渴，并进展成意识模煳、定向力障碍（disoriented）2、嗜睡、昏迷与死亡。这有可能发生在几分钟内或是一小时左右，视失血速度而定。

倘若失血过程缓慢（凶手每天放一些血），被害人将逐渐出现贫血症状。贫血意谓着红血球数量不足，血液输氧能力减弱的情况。为什么呢？每盎司血液中红血球数量较少，代表心脏所打出的每盎司血液携带较少的氧。这会造成组织缺氧，而贫血症状即反映出此等减少状态。症状包括呼吸急促（尤其是活动后）、疲倦、虚弱、昏睡、头痛、脸色苍白，以及发冷。如果凶手一点一点放掉被害人的血液，让他缓慢流血致死，这些症状将随着贫血恶化而逐步发展。这可能在数小时、数天或数周后发生。

1　一美制湿量品脱约为四百七十三毫升。

2　患者有可能无法辨识出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自己还有身边的人是谁。这种状况称为对人、时、地和处境的定向力障碍。

2 人在没有食物或水的洞穴里可以存活多久？

问：我安排故事主人翁被困在一个阴冷、黑暗的洞穴中好几天，没有食物或水。故事主轴是搜救人员试图将他营救出来，场景与其身心饱受煎熬的情况相互切换。他才二十岁出头，体态极佳，却差点因此丢了小命。我想知道他会出现什么症状？有什么具体细节吗？

谭美‧盖斯特（Tammy Guest）
亚特兰提斯计划（Atlantis Project）
Deydreem制作公司（Deydreem Productions）

答：倘若被害人所处环境有良好充足的空气，对他生命的主要威胁将会是脱水（dehydration）和失温（hypothermia，体温过低）情形。如果他身边有足够的保暖衣物或能充当衣物的物品，好比帆布或其他素材，即可避免失温情况一段时间，否则他的身体热量会流失得非常快速。多快？不管环境潮湿或是干燥，皆取决于洞穴里的实际温度。既寒冷又潮湿的环境会更快要他的命。

失温症状包括颤抖、疲倦、虚弱，以及肌肉和关节疼痛。随着时间流逝，他会变得昏昏欲睡、意识模煳、出现定向力障碍，甚至产生幻觉。若未能实时获救，他会陷入昏迷状态，并且死亡。而脱水情况将使这些症状加剧。

脱水情况较难以捉摸，而且有不同程度的表现。如果他一开始体内水分充足，本身无重大医疗问题、未服用任何排水药物如利尿剂（diuretic）、未饮酒，且未过分操劳（流汗与沉而有力的呼吸会加速身体水分流失），那么可能好几天之后才会出现脱水征候。但再过个几天，他就会陷入麻烦，约莫一周后即面临丧命的危险。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你在编写故事时有很大转圜余地。

脱水的症状和失温类似，一般出现的顺序是：口干舌燥、疲倦、虚弱、呼吸短促、晕眩、定向力丧失、意识模煳、出现错觉、幻觉、意识丧失、昏迷，然后死亡。在炎热的沙漠中，这些症状会在十二小时内接续发生。以你设定的场景而言，有可能三至八天不等，视上述变项而定。

3 一名儿童在缅因州沿岸冰冷的海水里可以存活多久？

问：故事里，有个年仅十二岁身材中等的孩子从缅因州沿岸的一艘小船上纵身跳进海里。那个地区的平均水温约莫摄氏十三度左右。在他死于失温之前能够存活多久？

答：失温在少年和老年人身上发生得比一般成年人要快。摄氏十几度的水温确实会在短时间内造成失温现象。时间范围很广，主要取决于被害人的体型、体重、体脂肪率、穿着衣物、上一餐的饮食、体内酒精或药物含量、整体健康状态与水流等因素而定。体格壮硕、肥胖、衣着完整者存活的时间较长。而才刚吃过大餐或摄取酒精将加速热量流失，流动的水亦然。你可以想像风寒效应3（wind chill）的情况，只不过场景换作水里。冰冷的水流或是波涛起伏的海面，都比平静的海湾更快让身体热量流失。

你一定听过幼童掉进结冰的湖泊里，四十五分钟后甚至更久才被拉上岸，竟毫发无伤的案例。这是因为湖水实在太冷（接近结冻）使人体的新陈代谢程序趋缓，因此得以在体内含氧量不足的情况下幸存。这似乎只发生在孩子身上。但你故事中摄氏十三度水温不会是这种情况。这个温度不足以“冰冻”身体。

至于那名被害人能存活多久？这个范围很广，也许只有五分钟，也可能长达一小时。在多数情况下，平均是十五至三十分钟左右。

3　寒风效应是指，在相同的温度下，风速带给我们不同的寒冷感觉。

4 上吊自杀会发生什么事？

问：我正在写一则故事，内容提到一名十二岁少女企图上吊自杀。她在快要断气前被人发现。请问在踢倒梯子、失去意识与死亡之间，她会历经何种生理阶段？她被人发现后，有可能被救活或苏醒（毫发无伤）吗？动作必须多快？

答：上吊通常是窒息死亡，亦即脑部缺氧。这是因为套索被身体重量向下拉紧，压迫呼吸道与颈动脉所致。颈动脉位于颈部两侧，供应血液至脑部。虽然呼吸道可能受阻而妨碍呼吸，但多数上吊案例中，造成意识丧失与死亡的真正因素通常是颈动脉受到压迫，阻断进入大脑的血流。除非是司法上的绞刑（法律刑罚），否则颈椎（颈部嵴椎骨）骨折的情况并不常见。

在自杀上吊的情况中，被害人通常以手边可用之物做为套索。绳索、皮带、床单、衣物与电线都是常用工具。有时被害人会捆绑自己的双手来防止改变心意。这是一个重要的事实，因为双手捆绑似乎暗指为凶杀案件，或被害人寻求他人协助加工自杀。情况并非如此。当然这是指被害人可自行捆绑的方式。他杀也不无可能。如果被害人并非自行捆绑双手，他可能试图挣脱，而靠近套索的肌肉可能出现擦伤或割伤。

既然窒息是颈动脉受到压迫而非呼吸受阻，被害人会很快失去意识，通常在一分钟内，也可能仅短短二十秒。脑部需要持续不断地供血，当血流被阻断时，意识会快速丧失，并在一到五或六分钟内死亡。时间上，儿童似乎比成年人“耐受”。

依照你描述的情节，如果少女在几分钟之内被人发现，即便她当时已失去意识，当套索一松开时，她很快就会苏醒过来。她的颈部可能出现上吊常见的Ｖ型瘀伤。接着她会被送往医院急诊室，接受颈部Ｘ光检查来评估伤势，或由神经科医师判定脑部是否受到任何损伤。她可能完全恢复正常或产生脑损，甚至昏迷数小时、数天、数周、数月或数年之久，取决于脑部缺血多长时间，及其耐受度而定。情况因人而异。

若是企图自杀的案例，院方会照会精神科医师，并让被害人留院观察至判定她返家安全无虞。医师有法律和道德责任将病患留院观察，不论病患和她的父母的意愿为何。意思是说，家长可能会要求让她出院回家，但法律上医院可将她留置，直到判定她不会再做出威胁自身安全的行为。当然警方也可能介入，因为上吊可能是虐童事件的部分或其结果。悲哀的是，有时孩子会视上吊为脱离受虐的唯一方式。

5 车祸受害者有可能失忆十天后，突然恢复记忆吗？

问：我笔下的受害者和她的朋友发生了车祸，驾驶座的友人当场死亡，虽然她幸存了下来，却陷入昏迷一段时间。当她醒来时，已经不记得事发经过，但十天后她的记忆恢复了。她向警方表示，她的朋友曾试图踩煞车，但煞车失灵，并非单纯闯红灯酿祸。这样的安排合理吗？另外，何种伤势会造成失忆情况？她被送往医院后，将接受何种测试及治疗？她所受的伤可能造成什么长期影响？

答：可以，这样的情节安排说得通。昏迷和失忆很古怪，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受的伤很可能是头部撞击仪表板或挡风玻璃所造成的钝伤。她可能颅骨骨折，也可能不会，但这对于她昏迷几天或情节所需的失忆状况来说，不见得必要。

昏迷的人有可能持续昏迷几天、几个月或几年之久，然后逐渐、间歇性或突然醒来。醒来之后，她或许会感到混乱、出现定向力障碍一段时间。这可能持续好几分钟、几小时、几天或长达数周。这段时间过后，她可能完全恢复正常或产生各种心智缺失。她可能历经许多人格改变，像是变得沉默寡言、健谈外向、偏执、愤怒、好斗，也可能是以上任何组合。她可能醒来后各方面都正常。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她可能对于自己昏迷的事毫无印象，可能记得也可能不记得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我们称之为逆行性失忆（retrograde amnesia）。逆行性失忆可追溯至意外前的任何一段时间—几分钟、几小时、几天、几个月、几年，或者更久。她对先前事故的记忆可能是部分、零星或完整的。记忆可能在数天、数周、数月间慢慢恢复，也可能迅速复原。这些情况同样都有可能发生。

基本上我们对昏迷与失忆所知甚少，它们的形式更是变化万千。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你可以按照想要的方式进行，一切都说得通。

当她被送抵医院后，将接受一连串检测来确认脑部是否遭受任何严重的损伤。这些检测包括颅骨Ｘ光、电脑断层扫描（CT）、磁振造影（MRI）、脑电波仪（electroencephalogram〔EEG〕，一种测试脑波的方法）。诊断结果会是脑挫伤（cerebral contusion，肿胀、小出血等）。医师会开给她迪皮质醇（Decadron）或舒汝美卓佑（Solu-Medrol）等类固醇药物，以减轻脑部肿胀。除此之外，时间是唯一的治疗方式。

她转醒之后，医师会为她进行完整的神经与心智状态测试以评估大脑功能。这个过程很复杂，我认为你的故事不需要详述。如果一切顺利，她可能在醒来数日后返家，不需要任何长期治疗，也可能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物理治疗及心理辅导。而她最可能产生的长期症状是数周的头痛。

6 环境温度过高长达多久会导致孕妇死亡？

问：一名三十多岁的怀孕妇女于预产期前五周，遭人堵口掳至拉斯维加斯近郊一处无空调又脏乱的地方。当地气温约莫摄氏三十二度左右。假设这名妇女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健康状况良好，她多久之后才会面临死亡或有失去孩子的危险？在这种环境下超过十小时，她的身体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盖尔‧安东尼‧海伍德（Gar Anthony Haywood）
笔名雷‧夏农（Ray Shannon)
加州洛杉矶
夏姆斯奖与安东尼奖得奖作家，着有
《食人狂魔》（ Eater）与《烟火》（Firecracker）等作品
www.garanthonyhaywood.com

答：暴露在高温下，尤其是拉斯维加斯这种非常干燥的气候，人体会快速脱水，接着发生热衰竭（heat prostration）和中暑（heatstroke）。这三种状况通称为热伤害（heat injuries）。当身体暴露在高温环境下，人体的温度调节机制会试图降低中心体温（core temperature），使得呼吸与流汗量增加，于是导致脱水。在身体水分持续流失的同时，中心体温会逐渐升高，并增加排汗。血压接着开始降低、心搏加速，体温会来到高达四十或四十一度。我们称之为热衰竭。然而，接连发生的严重脱水与高体温会造成脑部损伤，尤其是下视丘（hypothalamus），亦即负责控制体温调节的部位。这种情况发生时，人体会停止流汗，中心体温可能飚升至四十一至四十二度或更高，也就是所谓的中暑。这是真正的紧急医疗状况。若体温未能实时下降，并让患者补充水分，大脑将受到永久损伤，然后死亡。

三十二度的高温、低湿度，以及你故事中不幸的年轻女性无法补充水分等因素，都会让她迅速脱水。她会感到口渴、呼吸短促、疲倦、头痛和晕眩。随着热衰竭的发展，这些症状将恶化至意识不清、定向力障碍、产生错觉，以及视觉或听觉的幻觉。这代表她会看到怪异影像或是听见怪声。在进入中暑状态后，她将昏迷、痉挛、休克，终至死亡。

这些变化发生在一名孕妇身上将更严重也更迅速，尤其她的心血管系统已因怀孕承受了压力。十个小时后，她将严重脱水，甚至可能进入热衰竭或中暑状态，尽管这两种情况大多发生在十八至三十六小时左右。但情况因人而异，所以十小时后她仅脱水的设定较为实际。如果她产生其中一种较严重的热伤害，甚至死亡，也是可能且可信的。你可以视情节需要自由发挥。

当她获救时，治疗方式是尽速降低中心体温。把她移至阴凉、通风良好的地方，在她身上洒水同时扇动毛巾，这些动作都有可能救她一命。如果她有办法吞嚥，应该让她补充水分。接着送往医院，进行静脉输液与进一步的降温措施，像是冷却毯（cooling blanket，内有冷水循环的人造纤维毯）或是冰浴。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存活下来安然无恙，或者母子俩或其中一人脑部严重受损，甚至死亡。这些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7 头部受创可能造成对受伤前所发生的事失忆吗？

问：我正在进行一部小说，故事提到主人翁遭到性侵而怀孕。几年后，她在一场意外中头部受创，失去记忆。她不省人事的时间很短，但当她醒来后，却认不得自己的孩子，并且仅保有最近两年的记忆。我有很好的故事构想，但前提是这样的安排必须是合理的，否则就行不通。你的看法呢？

妮姬‧莱（Nikki Leigh）
着有《风暴之爱》（Stormy View）
www.nikkileigh.com

答：你的安排情节很合理。我们的记忆很脆弱，可能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包括生理创伤与心理创伤。

失忆，也就是记忆丧失，可能仅有被害人无意识的那段时间，也可能是顺行性失忆（anterograde amnesia）或逆行性失忆。你描述的是逆行性失忆，也就是丧失受伤前所发生的事的记忆。顺行性失忆更加棘手，而且并不常见。这是大脑因为受伤以至于无法产生新的记忆。患者记得受伤前所发生的事，但无法形成任何新的记忆，而且会迅速遗忘五分钟前才发生的事。这类型的失忆是电影《记忆拼图》（Memento）的剧情主轴。这个故事编得非常精采。

记忆很有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对你的创作来说是个好消息，你可以尽情发挥。你安排的角色所需的逆行性失忆，可以是全然或部分失忆。意思是说，她可以记得一些事、忘记一些事，或者什么也不记得。她可以过去任何一段时间，短暂的、长时间或永久的失忆。她的记忆可以突然、缓慢、片段地恢复，或者完全无法复原。她的记忆可以受其所见所闻、气味、碰触或味道所触动，也可以是对话中的只字词组、某个电视画面、她捡到的某物、收音机传来的一首歌、什么难闻的气味，或她从前最爱的食物。什么都有可能。

8 商业客机上一般如何救治心脏病？

问：我笔下的人物之一，是一名六十五岁的已婚男性，他有心绞痛，正在服用耐绞宁锭（nitroglycerin〔NTG〕，硝化甘油）治疗。我想让他在从坦帕飞往纽约的商用客机上突发非致死性心脏病，并由空服员或一名医师乘客施以急救。当飞机抵达纽约时，他被送往一家医院，并且被告知必须进行四重心脏绕道手术（quadruple bypass）。他当下拒绝了这项提议（碍于故事情节），但再次因为心脏病发被送回医院，还一度濒死。他最后终于同意接受手术。这样的安排合理吗？在飞机上和医院的真实状况为何？

M‧戴安‧佛格特（M. Diane Vogt）
佛罗里达坦帕市（Tampa）
www.mdianevogt.com

答：你设定的情节相当常见。男性总是拒绝接受适当的医疗照顾，他们在健康议题上常显得固执。超人情结作祟。

他在飞机上会发生胸痛、呼吸急促、呕吐、盗汗（开始冒汗）等症状。空服员会请求机上有无医师可协助照护这名患者。他们会施予患者氧气，让他在机舱后方的空地躺下，然后将飞机转往最近的大型机场。所以，最好安排这起事件发生在你希望的故事场景纽约市附近，否则他可能被送往亚特兰大、华盛顿特区或就近的大城市。

航空公司备有急救工具，医师可为他进行静脉导管插入，然后连接到心脏监视装置。倘若患者心跳停止，医师会立即施予心肺复苏术，最好机上也备有自动体外心脏除颤器（automatic external defibrillator，AED）。如果有，医师会将电极贴片置于患者胸前，并与机器连接。自动体外心脏除颤器可判读心搏速。若判定为致死性心室心搏过速（ventricular tachycardia，V-Tach或VT）或心室纤维性颤动（ventricular fibrillation，V-Fib或VF），自动体外心脏除颤器会产生电击，让心跳恢复正常。

一旦送抵医院，患者会住进加护病房，心电图与验血将显示他曾经心脏病发（心肌梗塞〔myocardial infarction，MI〕）。他会被送至心导管室接受冠状动脉血管摄影（coronary angiogram），在检查结果为多重血管性冠心症（coronary artery disease，CAD）的情况下，医院会建议病患接受手术。在患者拒绝，而后再次心脏病发，甚至面临比前次更危险的情况下，他终于同意接受手术。这种情况我不知道看过多少次。

9 一个男人车祸重伤后，可以在沙漠中存活多久？

问：我安排的情节是：一个男人驾驶的休旅车失去控制，翻覆在亚利桑那州金曼（Kingman）一条偏僻的泥土路上。没人发现这场意外。他摔裂了骨盆、双腿，或许还有几根肋骨。由于受伤之故，他无法爬上山坡回到路面。他靠着车上雨刷储水筒里头的水，以及吞食任何找得到的虫子、蜥蜴等小动物维生。他以汽车残骸做为自己在闷热高温下的遮蔽，但长达五至六天仍未能获救。

他可能出现什么状况？脱水吗？严重晒伤？失去意识？他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若被送到金曼的医院，他会接受何种治疗？

李‧戈德伯格（Lee Goldberg）
加州洛杉矶
着有《谋杀诊断书》（Diagnosis Murder）、《神经妙探》（Monk）等作品
www.leegoldberg.com

答：没错，他有可能严重脱水。如果当地的夏季气温很高，情况可能更严重；冬季的话，情况较为轻微。事实上，若是冬天，他可能因失温而死。

倘若他摔裂了骨盆和（或）腿，将出现内出血并使情况加剧。而仅靠一点水、一些莓果和虫子维生，则会让他严重脱水，有可能陷入休克，甚至死亡。但如果你希望他活下来，骨盆局部骨折就够了，也可以是小腿骨折。那里是胫骨（tibia，大的骨头）和腓骨（fibula，小的骨头）。我不会让他伤及股骨（femur，大腿骨），因为这通常会造成腿部大量内出血，以至于在你所描述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的概率较低。骨盆局部骨折会让他无法攀爬或借由爬行回到道路上，他的行动力将严重受限。

脱水即为体内水分流失。我们流失水分的速度受到好几种因素影响，例如环境温度（温度愈高，流汗所造成的失水愈快）、活动（水分经由每次呼吸自肺部流失，而运动使呼吸增加）、用药或毒品（酒精和利尿剂都会造成水分从肾脏流失），以及其他因素。脱水的症状包括口渴、疲倦、口干舌燥、呕吐、昏昏欲睡、头脑昏沉、定向力丧失，最后是休克（低血压）、体温升高，然后死亡。顺序大致如此。因为光线折射的缘故，他还可能出现幻觉或看见海市蜃楼。沙漠的高温使空气密度发生变化，光线产生全反射，让人以为地平线下的蓝色天空是水。在脱水又昏沉的状态下，人会盲目冲往（你笔下人物是爬行）该处，但永远也到不了，因为这个视觉幻象会一直不断地往前移动。

脱水发生的速度取决于这些症状出现得多快及其严重程度。器官损伤主要发生在肾脏，情况严重或长时间脱水可能造成无法挽救的损害。

就你安排的情节而言，脱水会在一两天后慢慢发生，三、四天后才会变得严重。当然，如果他的伤口大量出血，这个过程会变快许多。在高海拔地区，脱水也会发生得较快，因为高海拔的空气通常较为干燥。也就是说，水分透过肺部流失比在海平面潮湿的空气下更多。金曼的海拔相当高且气候干燥。他靠着爬行寻找食物也会让他较快脱水。

既然你描述的被害人年轻又健康，我假设他在经历这段苦难前并未服用任何利尿剂或摄取酒精，那么，他得以毫无大碍地存活下来的时间约为两天。有必要的话，你可以延长至三、四日，但没办法更久。他无法在那样燠热的天气下挨过更长时间。他可能会出现热衰竭或中暑，然后死亡。

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可能是清醒警觉或者昏昏沉沉分不清东西南北，也可能陷入昏迷。这些情况都有可能。如果他觉得冷，搜救人员会以毯子包覆；若他出现热衰竭或中暑症状，搜救人员可能让他泡水或扇风降温。他们会让他喝水、以夹板固定腿部骨折处，并请求支持。抵达医院后，除了施以点滴、Ｘ光检查之外，还必须验血判定失血量，以及脱水程度是否造成肾脏损害。他可能需要输血或以外科手术修复腿部及骨盆，视骨折的类型与程度而定。也可能这两种都不需要。

是的，除非他白天待在遮蔽物下方，黎明或黄昏时分才出来寻找食物，否则确实可能晒伤。

10 遭枪击何处得以存活下来，但造成身体部分残疾？

问：在我的故事中，我需要一名遭点二二手枪近距离射击的三十多岁女性巡警存活下来，好在事后描述此事。她的伤势必须使其警队生涯告终，但不至于危及性命。她所受到的生理损伤（跛脚或仅能用一只手等）并不会损及心智能力。我的问题如下：

＊她所受的四处枪伤可以发生在什么部位，及其伤害为何？

＊她需要接受何种物理治疗？

＊她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复原？

盖尔‧安东尼‧海伍德，笔名雷‧夏农
加州洛杉矶
夏姆斯奖与安东尼奖得奖作家
着有《食人狂魔》与《烟火》等作品
www.garanthonyhaywood.com

答：点二二手枪是毁灭性最低的武器之一。子弹口径小且速度相对较慢。但这种手枪仍能造成相当大的伤害，甚至死亡。

被害人有可能遭枪击任何一处却存活下来。射中头部、胸部、腹部或其他部位都不一定会造成死亡。子弹可以穿过皮肤，或撞击骨头、肋骨、颅骨，并避开重要器官。所以，四发子弹中有三发可以是皮肉伤，由第四颗子弹造成伤害。

她可以被射中胸部靠近肩膀的位置，伤及其臂神经丛（brachial plexus）。那是经由腋窝离开胸腔进入手臂的血管及神经束。神经从嵴髓神经通过腋窝来到整个手臂与手掌区域。这些神经带有感觉神经纤维（感觉、知觉）和运动神经纤维（刺激肌肉动作）。锁骨下动脉（subclavian artery）则是由大动脉分流，经由腋窝供给手臂血液。伤及这些神经或动脉可能需要手术来移除子弹，并修补受伤的血管或神经。这类伤势可轻易造成她某种程度的残疾，例如手臂无力、麻痹，也可能使手臂该侧长期疼痛。

她将接受肌力与协调训练的物理治疗与职能治疗。物理治疗包括阻力运动、伸展运动与关节活动运动，以增强手部的肌力和活动。职能治疗则包括手指和手部活动（敲击手指、灵活度运动、弹奏钢琴等），来重新恢复或至少加强手部与手指功能。这项治疗旨在协助病患恢复所谓的“精细动作技能”。举凡写字、捡十小东西、转动门把、梳头发、以手部或手指做动作，其他日常活动也都属于此类。

这类型的残疾可能会终结其职涯（至少是做为一名巡警），而物理治疗与职能治疗可能长达数月之久。

她可能在术后几天就能康复，但完全恢复身体机能则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她也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手臂和手部的完整功能而从岗位退下来，或改任文书工作。

11 心脏中箭会发生什么事？

问：如果某人遭箭矢射中胸膛，伤口附近区域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血量和血溅型态等）？箭矢若刺入心脏，被害人多久会死亡？心脏会停止，或者持续跳动，直到流血而死？

崔斯特‧夫蓝（Twist Phelan）
《峰顶之巅》（Pinnacle Peak）神秘系列作者
www.twistphelan.com

答：心脏中箭不见得都会致命。如果是致命的，可能是下列几种因素之一。箭矢刺穿心脏肌肉可能导致要命的异常律动，通常是心室心搏过速或心室纤维性颤动。在这种情况下，被害人会突然倒地而死。他会有一些出血，但并非大量。当心脏发生心室心搏过速或心室纤维性颤动，甚或心跳停止时，心脏不再带动血液循环，伤口出血情况也会停止。

刺入的箭矢可能伤及心脏肌肉或瓣膜，使心脏无法发挥灌输血功能。此时血压会下降，使被害人陷入休克，并在数分钟后死亡。他会有一些出血，但不是太大量。至少不是在外部。

箭矢可能射进心肌但伤害不大。穿刺所造成的出血可能在心包膜（pericardium，包覆心脏的膜囊）堆积，导致所谓的“心包膜填塞”（cardiac tamponade）。心包膜并无弹性（不能延展），因此当血液在心包膜内累积，压力便随之升高。你可以把它想成是充气过度的轮胎。增加的压力会挤压心脏致使无法进行灌输血功能。同样地，血压会逐渐下降，使被害人陷入休克、死亡。整个过程可能历时数分钟到一个小时之间。

箭矢也可能刺穿心脏，身体内部与外都有少量出血。那箭矢就有如“堵住堤防的手指”。被害人可以自行走进急诊室，箭还会随着心搏轻轻颤动。我曾见过冰椎插入心脏的情况，但没见过箭。

最后一种可能是，箭矢刺入心脏但未引发致死性的心律不整或严重损伤心脏，不过却掉落或被人拔出。这种情况所造成的外出血更甚于把箭留在原处，因为没有东西能阻挡心脏从中箭处将血液泵涌而出。这会是非常血腥的场面。不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出血量会愈来愈少，直到被害人流血而死或心跳停止。这个过程大概只有几分钟，因为被害人会迅快速陷入休克，并且死亡。

所以，心脏中箭可能在少量出血的情况下快速致死，或在一些出血（仍非大量）的情况下慢慢致命。若箭被拔除，被害人会在出血较多的情况下缓慢死亡。若箭留在原处，被害人可能不会死亡。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12 如何治疗手部中枪的人？

问：故事主人翁是一名探员，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不幸被人用枪射断。医师会怎么包扎她的伤口？她的手需要以吊带固定在稍高的位置吗？她需要多久才能重返岗位？她还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吗？

盖伊‧妥特‧金曼（Gay Toltl Kinman）
加州阿罕布拉（Alhambra）
着有《城堡迷情》（Castle Reiner）、
《超级探员》（Super Sleuth: Five Alison Leigh Powers Mysteries）
gaykinman.com

答：医师会清洁她的手部并涂抹抗生素（antibiotic）药膏，接着用消毒纱布包扎整个手部。看起来就像是拳击手套。这种爪状的手部定位称为“功能位置”（position of function），有助于伤口较快较好愈合。她的手可能会被抬高以减少肿胀，当她可起床走动时必须以手臂吊带固定手部。这种治疗方式会历时一周左右，接着改用较小的绷带包扎（不再呈拳头状）约一周。整个复原过程大致需要四到六周。她可以在一至两周内处理文书工作，约莫两个月后回到工作岗位，不过会受到失肢限制。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仍存在称为“幻肢感”（phantom sensation）；若感到疼痛，则称为“幻肢痛”（phantom pain）。她可能出现其中一种或两种症状，但更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到。幻肢感确实会发生，但并不常见。

13 脑血管瘤破裂的症状为何？

问：我的故事写到某人因脑血管瘤破裂死亡。她的死成了主人翁的一个催化剂。我知道脑血管瘤经常并发严重头痛，但在她死之前，头痛会持续多长时间？她会猝死吗？她到最后意识是否都保持清醒？

金柏丽‧波顿‧艾伦（Kimberly Burton Allen）
纽约州南安普敦
着有《管家揭密录》（A Butler’s Life）

答：动脉瘤（aneurysm）为动脉凸出，可发生于身体的任何部位。其中又以脑部最常出现。它们一般是圆形或梭状（橄榄球状），但有些脑动脉瘤呈囊状凸出，看起来就像植物枝干垂悬的浆果。正如你所猜想的，这种动脉瘤称之为“浆果状动脉瘤”（berry aneurysm）。不管形状为何，动脉肿胀会使动脉管壁变薄，或导致渗漏、破裂。

动脉瘤渗漏的出血情况缓慢，症状通常是轻微至严重头痛，可能伴随恶心、呕吐、畏光（无法忍受光线）、四肢或脸部麻痹与衰弱、嗜睡、意识模煳与定向力丧失。脑内或脑部周边积血会造成颅内压力显著上升（因为颅骨无法延展），压迫大脑的呼吸中枢，可能导致呼吸中止与死亡，也可能不会。另一个可能性是出血停止，患者并未接受治疗，却恢复健康或无长期问题。

动脉瘤破裂则会造成更危险的情况。这种情况下的出血更为突然且大量，导致颅内压力遽增。患者会突然出现剧烈头痛，而且可能迅速陷入昏迷、呼吸中止，并且死亡。

患者的病况可能介于这两种极端之间，以不同程度出现。

依照你的故事情节，那个女人可能遭遇下列其中一种情况。由于出血来得又快又急，使她顿时感到头痛（或许仅局部发生在太阳穴一侧或眼睛后方）、倒地、抽搐（也可能不会），然后死亡。既突然又戏剧性。或者她可能感觉头痛时好时坏，持续几个小时或几天。她可能感觉恶心或出现上述任何症状。她可能服用治疗头痛的成药却无法舒缓。假如她服用阿斯匹灵这种血液稀释剂，可能导致出血愈形严重、头痛更加剧烈，更可能死亡。她可能躺下休息却从此一觉不醒，也可能历经数天或数小时的头痛后，突然倒地死亡。

总之，这种医疗问题有许多样貌，也代表你在情节安排上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14 噬肉菌如何侵害人体？

问：我有几个关于噬肉菌（flesh-eating bacteria）的问题。我知道我们周遭充满了细菌，而细菌喜欢入侵开放性伤口。为什么这种细菌会攻击一些人，其他人却得以幸免？在患者身上看得见噬肉菌吗？我的意思是，噬肉菌可以繁殖到极大数量以致肉眼可见吗（像是霉菌）？除了伤口外，噬肉菌也可能攻击人体孔洞（orifice）吗？

琳恩‧塔克（Lyn Tucker）
加州卡尔斯巴德（Carlsbad）

答：有几种细菌都可以是噬肉菌。这个词仅代表这种细菌具有攻击性，并且在繁殖时造成组织广泛损坏。近年来，较引起福斯关注的是链球菌（streptococcus）。这种细菌通常会侵略开放性伤口、生长快速，并制造毁坏组织的酶。为什么呢？简单来说，细菌把组织做为养分而噬肉。它所产生的酶可使组织“液化”以消化肌肉中的养分，并进一步繁殖与增生。其实这与我们摄取食物时，消化道中的消化过程相当类似。消化系统中的酶分解碳水化合物、脂肪和蛋白质，使其成为可用的小单位，接着被吸收进入血液运送至所有身体细胞。噬肉菌基本上做的是同样的事。

人体有数层防护可对抗微生物。皮肤的功能是阻隔，白血球是战士与清道夫，而免疫系统拥有攻击与削弱不速之客的细微机制，让负责清扫的白血球易于解决入侵者。这些防护层的缺口或损害都会让细菌有机会入侵与感染。皮肤防护墙的破损将使细菌得以入侵。正如许多类型的白血病（leukemia）与淋巴瘤（lymphoma）的情形一样，有缺陷的白血球细胞会弱化身体防线。而免疫系统受损者，如爱滋病（HIV/AIDS）、器官移植后接受免疫抑制疗法（immunosuppressive therapy）或罹患糖尿病（diabetes）等疾病，都容易增加感染机会。基于这些原因，有的人可能比较容易感染流行性感冒、肺炎或噬肉菌，其他人则安然无恙。一个免疫系统与白血球细胞正常的人，身体孔洞周围不太可能受到感染，除非皮肤防护出现缺口。但对于免疫系统受损的患者来说，口腔和尿道感染都是很常见的情形。而且可能致死。

细菌非常微小，无法以肉眼看见。但感染所造成的红肿与化脓（基本上是战死的白血球细胞和细菌）却是可见的。

15 眼盲可以伪装吗？

问：我有一个关于眼盲的问题。有个女人是犯罪组织首领，别人都以为她看不见。她嫁给了一个老实的男人，他对于妻子假装失明或从事不法活动毫不知情。什么样的伪装方法可取信于人？有什么眼药水可以在不伤害眼睛的情况下，让眼睛无法对光产生反应？或者，哪种疾病可能导致半盲，但实际视力需要患者的诚实回答才能判定？

答：眼盲和瞳孔反应没什么关系。我来解释一下。

视力是依靠光线从瞳孔进入眼睛，抵达眼球后方的视网膜所形成。这造成一个化学反应，使其透过视神经传送电脉冲至大脑，大脑再将这些讯息处理成“影像”。这些连锁反应的任何一个步骤失误，都可能造成视觉异常或完全失明。

瞳孔在视觉上扮演的唯一角色是负责调节进入眼睛的光线（在光线微弱时放大，光线明亮时缩小），与某人看得见与否没什么关系。许多视觉障碍者都能保有正常的瞳孔反应，所以无法据此判断。

真正的眼盲有许多形式。有些跟眼睛本身有关，有些跟视神经有关，有些我们则称之为“皮质性眼盲”（cortical blindness）。脑皮层是罩在大脑外的组织，不同区域负责不同的神经活动。负责处理视觉的是脑部最后方的枕叶皮质（occipital cortex）。该区域中风或受创可能导致部分或完全、暂时或永久失明。

还有一种称为“癔病性眼盲”（hysterical blindness）的精神病症，通常发生在严重的心理创伤后，导致患者看不见东西。这不是生理因素，而是心理障碍造成的。

倘若伪装者的技巧绝佳，就不太可能或者很难判定她失明与否。然而，若有人朝她丢掷某物或作势掴掌，而她出现反应，伪装就可能破功。真正失明的人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不会有反应。如果没人以这种方式挑战她，她仍可能伪装成功。

你该如何避开这个问题呢？让她部分失明。这有几种可能性，但我会建议双侧视网膜剥离。这是视网膜开始由眼球剥离，若不加治疗可能导致永久失明或视力损害。糖尿病、高血压、创伤后都是可能肇因，有时则原因不明。

她可以告诉别人她有这个问题，几近失明，但并非全盲。她可以说她在法律认定上是失明的，意思是视力缺损，以致无法阅读、看电视或开车。她可以说自己看得见光、颜色、模煳的形状和影子，仅此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人以上述方式挑战她，她的自然反应就有了正当解释。她可以看见“有东西”朝她而来。

她可以戴深色眼镜，以手杖助行，走路时可能需要他人协助，并由他人开车接送、代为读报等。她可以说她打算接受雷射手术来矫正这个问题，但短期内还不能这么做。例如必须等一些出血红肿的问题解决后。或者她可以宣称医师说她不宜接受手术，她的问题是永久性的。

她可以轻易守住这个骗局，因为这种情况并不罕见，还能让她博取更多的同情，甚至是敌人。

16 僵直症患者可以进行什么动作？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小说，内容提到某人患有僵直症（catatonia）。什么情况会让人陷入僵直状态？患者可以做些什么事？走路、吃东西、讲话、摆动手脚、眨眼？他们的举止表现为何？医院会给予何种治疗，以及如何让他们脱离这种状态？

答：僵直症是一种患者与环境甚少互动的心理状态。患者仍能听到、看到与感觉，只是没有回应。他对于疼痛或明显的威胁可能产生反应，也可能不会，这取决于病情的严重性。真正的僵直症并不常见，但在某些情况下，确实会伴随精神分裂症与其他少数精神疾病发生。极少生理或精神上严重的急性创伤会引发僵直症发作。僵直症可能持续几小时、几个月或几年。治疗则包括精神科药物和心理治疗，但僵直症患者常对治疗无反应，也可能难以治愈。

僵直症患者经常长时间以同一个姿势坐卧。没错，他们会眨眼，而且可能翻身、移到另一张椅子上、走路、喂自己、做其他事。他们也可能什么事也不做，照护工作全落在别人身上。患者移动时通常非常缓慢。他们往往面无表情，只是长时间盯着某物或往某个方向望去。他们可能看着跟他们说话的人，也可能不会。他们可能会回答问题，也可能不会。如果他们开口讲话，往往轻而缓慢，不带感情或情绪。

僵直症患者什么都能做，只是通常不做。他们可以进食、穿衣服和清洁自己。他们可以走路和说话。别忘了，这是一种精神患疾而非生理病症，所以他们仍具备有所有能力，只是不使用罢了。

你笔下人物可罹患任意程度的僵直症，并持续任意时间。你在创作时就有多种选择。

17 放血这种古老医术如何进行？目的又是什么？

问：我正为故事寻找一些一八○○年代极度野蛮或愚蠢的医疗行为，用来做为有违今日常识、落后又过时的医疗案例。我考虑采用由来已久、目的是助人恢复健康的放血术。请问放血要如何进行？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李‧戈德伯格
加州洛杉矶
着有《谋杀诊断书》、《神经妙探》等作品
www.leegoldberg.com

答：是的，放血符合你的情节需求。这种医疗行为从西元前一世纪到十九世纪晚期仍广泛使用，甚至进入二十世纪以后还看的到。外科医师会使用刀片或刺血针来刺破血管集血。有时一次放血多达二至三品脱，虽然一般会少于这个量。但这个程序可能在几天内重复数次，所以患者最终仍会被放掉两三品脱的血液。没有太多人因此休克而死，只能说是人类坚忍不拔的铁证。这种方式多被用来治疗发烧、水肿（浮肿或肿胀）、肺结核，以及我们所知道的任何疾病。

二十世纪中期之前，水肿（dropsy）这个词用来描述脚踝、双腿或严重的全身浮肿或肿胀。病因通常是高温及（或）肾衰竭。我们现在称之为郁血性心衰竭（congestive heart failure）或肾衰竭。在这种情况下，人体负荷了过多的盐分和水分，肺部也充满积液，导致窒息而死。患者基本上是被淹死的。今日我们利用利尿剂帮助身体经由肾脏排水，严重的肾衰竭病例则需要透过洗肾方式治疗。在水肿的情况下，放血确实有可能救人一命。早期在不了解生理学的环境下运用这种方式，有时算是走运。然而，放血并不如多数人所想的那样落伍。

我就读于医学院时，我们把放血疗法（phlebotomy，从血管放血）用来做为在利尿剂发挥作用前，应付严重急性心脏衰竭与肺水肿（肺部充满水）的救命手段。这些药物可能需要一小时或更久才能发挥作用，而患者可能在其间死亡。放血疗法视需要一次放出一品脱的血来缓解肺水肿。但既然现在已经有更强效的利尿剂，就很少再使用这种方法。

如果你故事中的医师把放血术用在除了心脏或肾脏衰竭以外的状况，确实是野蛮又愚蠢。而且即使他用于心脏或肾脏衰竭，舍弃标准治疗不用一样会引人侧目。

18 处于昏迷状态的人可以活多久？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小说，内容提到主人翁的三十五岁妻子在一场车祸逃逸的事故中，头部受创、陷入昏迷。她自此未曾恢复意识，最后以死亡告终。我安排她处于植物人状态，无须仰赖维生系统。我想知道她可能死于何种并发症，以及能够存活多久？

崔莎‧兰斯芙（Trisha Rainsford）
爱尔兰利马里克（Limerick）
着有《生之窍门》（The Knack of Life）、《抢手地产》（Hot Property）共同作者

答：有许多患者处于无须维生系统的永久植物人状态，仅接受喂食与一般照护。在妥善照顾下，他们可存活数十年之久。而与此相关的主要医疗问题包括：

褥疮（bedsores）：这是身体久躺不动所导致的压疮（pressure sore）。褥疮可能深及骨头，也可能引发感染。倘若变得难以治疗，甚至会引发败血症（septicemia，血液感染）致死。

肺炎（pneumonia）：昏迷患者常见的肺部感染。昏迷的人无法跟清醒活动的人一样进行深度呼吸，肺部可能轻微塌陷而易发感染。这些感染多半不易治疗且有致命之虞。肺炎通常是肺部不慎吸入液态食物所造成的问题。昏迷患者无法进食，必须借由鼻胃管（从鼻子经过食道至胃部）喂食，它会增加胃酸与食物自食道上升进入肺部的风险。胃酸可能烧灼肺部与支气（呼吸）管，造成讨厌的细菌感染，也就是所谓的吸入性肺炎（aspiration pneumonitis），非常危险。胃造口管（gastrostomy tube）则是一种降低此风险的方式。塑胶喂食管实际上是穿过腹壁，而非经由喉咙进入胃部。它只需要一个小切口，可维持好几年不成问题。既然喂食管不经过喉咙，肺部吸入异物的概率也随之降低。

泌尿道感染（urinary tract infection，UTI）：在这种状态下，许多患者都插有导尿管以便自膀胱引流尿液，防止弄脏身体。导尿管让细菌有机会进入膀胱，接着是肾脏。而这同样可能并发血液感染，造成致命的败血症。

肺动脉栓塞（pulmonary embolism）：这是一种常见且致命的并发症。血栓在腿部或骨盆内的血管形成，掉落后流经心脏右侧并进入肺脏。这在几分钟内就会致死。不论是昏迷、历经手术或中风后造成行动不便的人，都非常容易出现这种情形。

你笔下人物可以存活数十年、数年、数月、数周或数天，或随时死于感染或肺动脉栓塞。这代表你有很大的发挥余地，这些时间范围都是准确可信的。

19 盐水算是好的抗菌剂吗？

问：某人受了刀伤，他的前臂被刀划过。由于远离文明世界，他先以海水清洗伤口，抵达营地后再用煮沸过的水加盐清洁，认为这样能避免感染。这是真的吗？或者听起来很无知？

答：不，事实上他相当聪明。虽然盐水并非最佳的抗菌剂，但仍聊胜于无。盐水主要用来清洁伤口上的脏污，这点对于预防感染十分重要。盐水也有一些抗菌功能。海水可先清理伤口，回到营地后，用煮沸过的水加入高浓度的盐确实可以杀死细菌。细菌无法在盐分过高的情况下存活。他可以在一杯水中加入二至三匙的盐，再用盐水冲洗伤口，接着尽可能以干净的绷带包裹。一块白棉布以沸水煮过风干，就是最好的绷带。

20 乱伦生下的孩子会有先天缺陷吗？

问：我的短篇故事写到一名女性怀孕了（但周数太大无法合法堕胎），而她发现孩子的父亲竟是她的外祖父。这个孩子是否会因近亲乱伦而有严重缺陷？

苏珊‧夏芙伦（Susanne Shaphren）
亚历桑纳州凤凰城
着有〈安排〉（Arrangements），收录于《美国神秘小说作家精选：娱乐圈谋杀事件》
（Mystery Writers of America Presents Show Business Is Murder），以及
〈好友〉（The Best of Friends），收录于《性、谎言、私家侦探》（Sex, Lies, & Private Eyes）

答：乱伦所导致的基因问题多半是隐性基因所致。我们的基因都两两成对，每一对基因中通常有一个显性，一个隐性。显性就是表现出来的那一个。举例来说，如果你有两个棕眼基因，你的眼睛就是棕色；有两个蓝眼基因，你的眼睛就是蓝色。但若有一个棕眼基因和一个蓝眼基因，你比较可能是棕眼。因为蓝眼基因是隐性，棕眼基因是显性。当然基因没这么单纯，但应该足以说明重点了。

隐性基因所导致的特定疾病也是如此。如果你有一个显性基因和一个隐性基因，你可能不会罹患该病，要不就是病况较轻微。但如果你有两个隐性基因，该疾病就会出现，因为没有显性基因可阻挡或减弱它的表征。例如，正常血红素（红血球细胞带氧的分子）的基因称为A；镰刀型贫血（sickle cell anemia，一种显著影响非裔后代的疾病）的基因相对于显性的A，为隐性的S。多数人拥有一对正常的基因AA，而罹患该疾病轻微形式的“镰刀型细胞特征”（sickle cell trait）者则各有一个基因，称为AS。重度镰刀型贫血症患者有两个S基因，或称为SS。镰刀型贫血患者会自父母双方各得一个S基因。也就是说，父母不是SS就是AS。他们必定各有可遗传至下一代的S基因。

这是基本的基因学。但由此可知，相较于父母一方来自有S基因的家族，另一方来自没有S基因血统的血系，若某家族血系中有S基因，则同家族的两名成员结合较可能生下SS的孩子。

所有类型的基因疾病都是如此。不过，一段乱伦关系产下严重异常孩子并不常见。如果近亲繁衍持续数代，该家族的隐性基因就会变多，严重基因异常的情况也会跟着增加。

所以在你的故事中，虽然孩子缺陷的概率不高，但她不会了解。即使概率是千分之一，她还是会执着于那“一”的可能性，而非剩下的九百九十九。这些担心对她而言是非常真实的感受。她会感到恐惧、焦虑、羞耻、悔恨，以及其他因不伦关系所衍生的情绪。随着分娩日一天天靠近，她的情绪起伏不定，担心自己将产下三头宝宝而被人发现这个秘密。换言之，她对于孩子出现先天缺陷的恐惧远大于可能的实际风险。

21 美国清教徒时期的医疗状况如何？

问：我正在做一份关于美国清教徒时期医疗状况的研究报告。我在网络搜寻了好几天，却一无所获。你可以帮忙吗？

雪莉‧布朗（Shari Brown）
俄亥俄州玛丽埃塔（Marietta）

答：这显然是个很大的题目，但整体来说，美国清教徒时期（Puritan Times，约一六二○至一七○○年）医疗知识的本质仍相当粗糙，而且多数是无效的。宗教凌驾于医学之上，治疗方式并无科学基础。一六九二年著名的萨勒姆审巫事件（Salem witch trials），反映出宗教对清教徒思维控制之钜。许多疾病都被视为是恶魔附身或不虔诚所招致的报应。

在清教徒社会，医师的地位远低于神职人员，大致与学校校长或旅馆老板差不多。医师基本上没受过正式教育，医疗照护知识也多由同行身上习得。新世界中没有正式的医学院。他们对待病患的方式也受到时代节制观念的影响。例如，检查女性胸部是不被允许的，更私密的检查当然绝无可能。虽然医师在场，但妇女生产的过程实际上是由助产士进行。

从科学上来说，清教徒的医疗品质与古希腊相距不远，仪式性的治疗居多。治疗通常以咒语、咏唱、焚烧各种物品并吸入烟雾来驱魔为主。植物和动物制品提炼而成的药水和敷煳（poultices），都被相信能够治疗广泛的病症。但其实多数是无效的。例如，以金丝桃草（Saint John’s Wort，俗称圣约翰草）来治疗疯癫、驱赶妖魔，或以干蛤蟆的粉末来治疗任何认为与血液相关的疾病。

放血及使用各种有泻剂功能的植物与矿物相当常见。外科手术则包括剖腹产、截肢、清除子弹或异物、清理和包扎伤口、固定骨折、从膀胱取出结石等。当时还没有抗生素这种东西，因为细菌致病的理论尚未出现，也没有麻醉药。事实上，那个时期的医师所知和所能做的事非常有限。在多数情况下，仍须寻求当地神职人员的祝祷，才能着手做任何事。

22 精神鉴定的步骤为何？

问：有个女人发狂攻击自己的老板。警方抵达后，把她收押，接着送往州立医院进行精神鉴定。请问精神评估的过程为何？她有过情绪失控发怒的纪录，但平日看起来完全正常。她有办法在评估中隐藏自己不正常的一面吗？我希望她被留置一阵子后便获释，这样她才能去跟踪前老板。

伊丽诺‧莎曼（Eleanor Thurman）
亚利桑那州斯科特斯戴尔（Scottsdale）

答：有许多标准测试可用来评估她的心智能力。合格的心理医师或精神科医师会进行查问，既然这是一起犯罪事件，法医精神科医师或心理医师也可能介入调查。精神鉴定旨在诊断出任何的心理异常，以及查出谁佯装发疯或企图隐藏自己的心理问题。这些测试多半是主观性质的，精神科医师经常受到愚弄。

鉴定的第一步是完整的体检，确认她并无患有导致其发狂或出现攻击行为的疾病或创伤。中风、脑伤或感染、甲状腺机能亢进、低血糖糖尿病患者、吸毒或许多其他状况，都会使人行为怪异，有时甚至出现攻击性。这些可能性必须先排除，才能进行精神鉴定。医师会检查她的完整病历，并特别留意她的神经系统状况。她将接受验血，或许紧接着进行特殊的脑部检查，如脑电波仪、磁振造影或电脑断层扫描。如果检查结果都正常，精神科医师就会开始着手进行鉴定。

精神鉴定的目的是判定她是否罹患任何重大的精神疾病，如精神分裂症，并确立其思考过程与认知能力。

精神鉴定有几种类型：人格量表（personality inventories）、投射测验（projective tests）、智能与认知评量（intellectual and cognitive assessments）。精神病学专家所运用的鉴定方法各有不同，不过我们看的是比较普遍的类型。

人格量表旨在判定受测者的基本人格类型，已高度标准化且可信度高。常见的包括明尼苏达多相人格量表（Minnesota Multiphasic Personality Inventory，MMPI）、米隆临床多轴量表（Millon Clinical Multiaxial Inventory，MCMI）、加州心理量表（California Psychological Inventory）等。事实上，许多人就学时可能已做过一个以上这样的测验。

投射测验旨在评估受试者的性格和思考过程。这种测验比上述量表标准化程度低而主观性强。常见的测验包括罗夏克测验（Rorschach test）、投射绘画（projective drawing）、主题统觉测验（Thematic Apperception Test，TAT）。

罗夏克测验即著名的墨渍测验。她会被要求看一系列抽象的墨渍，并描述所见为何。她描述的影像可透露其性格、思考过程以及与现实的链接，也能让人一窥其内在幻想。

投射绘画也十分类似，不同之处在于以画图方式分析。她可能被要求画一栋房子、一部汽车、一棵树、一名异性、一个恐惧的场景或情况。她的绘画可能透露出她内心的思考过程与幻想。例如画出一栋失火的房子、一名遇刺的女性或是一棵枯藁的树木，这些概念能让我们一窥她的内心世界。

主题统觉测验则是让她看一些常见情景的图片，然后依照画面编故事。她的内在想法和幻想可能再次浮上台面。例如，施测者可能给她看一张男人和女人正在讲话的照片。她可能会说他们正在筹备婚礼、为钱争吵或讲她坏话。每个答案都明显指向不同的精神状态。

智能与认知测试旨在评估受测者的智能、心智能力、思考过程，与理解自身行为的能力。最常见的智力检测为魏氏成人智力量表（Wechsler Adult Intelligence Scale，WAIS），此测验将判定她的智商程度。

在这些标准测验都完成且评量结束后，精神科医师会与目标对象进行面谈，并进一步探究测验所发现的任何值得关切之处。在这个过程中，精神科医师所受的训练和经验将发挥作用。由于面谈的复杂性与范围使然，以及精神科医师的面谈技巧各异，在此就不多做讨论。

不过，有两个面谈技巧值得一提：催眠与面谈过程中所使用的药物。催眠是用来协助犯嫌与目击者回忆特定事件和细节。问题是，佯装受到催眠并不困难，因此任何以此技巧获取的信息都要经过再次确认。此外，人在催眠影响下很容易接受暗示，光是提问也可能改变他们对特定事件的记忆。而这些“新记忆”很可能成为他们实际记忆的一部分，使日后的面谈和法庭证词可信度存疑。有些法庭采信曾接受催眠的目击者证词，有些法庭则不然。

虽然没有“吐真剂”这种东西，但某些药物可以降低一个人的抑制和防卫。好比硫喷妥钠（sodium pentothal）这种有助吐实的经典药物，以及其他使人昏昏欲睡、心情愉悦，甚或喋喋不休的麻醉药物。跟催眠一样，任何以这种形式收集到的情资在法庭上都可能受到质疑。

根据测验与面谈的结果，精神科医师将针对她的精神状态、能力与精神正常与否提出意见。

他可以说她有精神患疾或没有精神患疾，也可以说她是装疯或没有装疯。取决于你，一切都说得通。你可以安排鉴定结果，或是施测者的意见符合你的故事需求。

23 什么情况会让人出现妄想？

问：我想安排故事里的某个人物产生妄想，但不希望他有任何疾病或受伤的外显征候。换句话说，他从外表看来一切正常。什么疾病或伤害可导致这种情况？我想莱姆病（Lyme disease）或许能派上用场，还是你有其他建议？

赛门‧伍德（Simon Wood）
加州埃尔索布兰特（El Sobrante）
着有《卖命工作》（Working Stiffs）、《从天而降的意外》（Accidents Waiting to Happen）
www.simonwood.net

答：妄想是某人相信某事为真，但实则不然。他可能相信他的邻居想要杀他，或ＦＢＩ正在监听他的电话。这些称为迫害妄想（paranoid delusion）。除非它们都是事实。他可能相信自己是皇室后代或一定会中彩券。这些则算是夸大妄想（delusions of grandeur）。

精神病患者跟现实的链接已然丧失，而妄想症患者与现实仍保有一定的链接。精神病患者可能相信自己是拿破仑，置身于一八○三年的法国，或自己是耶稣基督，甚至是一只大鸟，可以飞出窗外。精神病患者通常伴随着幻觉，这代表他感觉到（看到、听到、闻到、摸到、尝到）不存在的东西。他可能看到墙壁上有虫在爬，或把某个男人手中的雨伞看作是机关枪。

妄想源自于精神疾患，所以妄想单独看来没有外显的生理征候。造成妄想的缺陷可能有生理征候，但妄想本身没有征候。除了妄想外，患者的举止、言谈与人际互动可能都十分正常。

究竟是什么造成妄想？大致有四个类别：精神疾患、疾病、创伤与毒品。

妄想是许多精神疾患的症状之一，好比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精神分裂症可能是多方面的精神病，也可能仅为妄想型。妄想可能只是偏执，也可能是许多其他类型中的一种。患者可能看似“疯狂”，也可能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他们只是有一些精神上的误解。这只是程度上的问题。任何压力症候群，如创伤后压力症候群都可能出现妄想。你笔下人物可以患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或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并出现妄想症状，却看似正常。

阿兹海默症、老年失智症、多次中风、重度甲状腺机能亢进（hyperthyroidism），以及其他问题都可能造成妄想。脑膜炎（Meningitis）和其他脑部感染亦然。莱姆病是一种经由硬蜱（tick，俗称壁虱）叮咬而感染的疾病，可能造成妄想，甚至精神分裂。其外显征候为皮肤红疹。

脑部受创也可能导致妄想，最典型的是慢性硬脑膜下血肿（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这可能是你正为笔下人物所寻找的疾病。头部受到重击（车祸、跌落或受袭）可能造成颅内脑外出血。血肿（血块）在颅骨和脑部间形成，造成颅内压力，导致大脑功能失常。患者可能出现头痛、视线模煳、恶心、身体一侧无力、妄想或精神疾病。外部创伤可能感觉并不严重，但血肿可能延迟数天、数周或数个月后才发生。他可以头部受到重击，数周后才开始出现头痛与迫害妄想。亲近他的人可能注意到他的行为发生变化。这些改变可能很轻微，而且他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的。

毒品一向有造成精神症状与妄想的恶名。吸食古柯硷（Cocaine，又称可卡因）、安非他命与海洛因（heroin），或者在长时间吸食后停止，都可能造成妄想，尤其是迫害妄想。慢性酗酒，尤其是戒断期间，常造成妄想与多种精神疾病。震颤性谵妄（delirium tremens，DTs）常与妄想、幻觉有关。

这些你都可以善加利用。

24 一个人长时间被关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会产生何种精神状况？

问：某人被关进一间又冷又暗的旧疯人院地下室内。因为工作的关系，他经常睡眠不足，所以当他进到这个地方时，已经身心俱疲。在这种情况下，他什么时候会开始质疑自己的想法、记忆，甚至认为在黑暗中看见了（或没看见）什么？离开这个地方后，他会马上回到现实、恢复空间感与时间感吗？还是需要一天甚至更久？

P.J.派里斯（P.J. Parrish）
《夜墓惊魂》（Unquiet Grave）作者
www.pjparrish.com

答：你描述的情况称之为感觉剥夺症候群（sensory deprivation syndrome）。当一个人处于感官刺激缺乏或受限的环境时，他的心智会自行填补空缺。大脑会创造感觉、改变感觉或者两者兼具。像是从记忆编造这类感觉，可能是扭曲的，也可能无中生有的想像。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境下，基本上是被局限在自己的脑袋里过活，而心智实质上有能力建构出任何事物。

他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好比色彩、无定形物件、漂浮的影像与脸孔、骇人的怪物，以及任何他所能想像的事物。倘若室内很安静，他可能听见一些声音（在叫唤他、谈论他，甚至窃窃私语或歌唱）、铃响、刮擦声、急促奔跑声，还有嗥叫声等。他可能感觉到冷风或暖风吹拂、虫子爬过他的皮肤、蛇熘上他的双脚和腿部，加上他的心智所捏造的其他感觉。就连味觉、嗅觉也可能扮演一定的角色。像是闻到恶臭或香甜气味、过去熟悉的气息，都会触发他真实或想像的记忆。嗅觉是我们最原始的感觉，往往会把记忆挖掘出来，而且是埋藏在心中的记忆。

他的感官经验不完全是从他的心中浮现。环境杂音也可能播下种子，接着他被感觉剥夺的心智就会朝任意方向扩大或改变这类感觉—有可能变好、变坏，或者只是不同而已。例如，他可能听到树枝因风摇动刮擦外墙的声音，却想像有某人或某物在墙后挖洞，打算救他、杀了他，或者把他活活吃掉。他可能听到远处其他病患的尖叫声，却认定那是恶魔大声咆哮要抓他下地狱，或是天使阔步前来拯救他的灵魂。他可能感觉到水滴或真的有虫子爬过，却虚构出一批恐怖怪物打算把他给生吞活剥。

在黑暗中，他对时间、地点的感受会严重扭曲。而长时间待在寒冷的室内则会导致失温（体温过低），同样使他更加混淆，并进一步助长他的想像。失温者经常出现妄想和幻觉。

至于要过多久才会显现这些情况，时间长短殊异。每个人对感觉剥夺的反应不尽相同。有些人关个几小时就难以承受，有些人则能撑过数个星期。这个时间范围内都有可能。

一旦获救，他有可能完全复原或彻底发疯，其他轻重不等的情况也都可能出现。他可能在一两个小时、一两天或一两个月内康复，或者永远不会康复。

这表示你眼前有无限的可能性。他有可能感觉到任何事。你梦到的，他也梦得到。你想像的，他也想像的到。你为他创造的一切梦靥都可能发生。

真吓人啊。

25 梅毒在一九六○年代如何诊断与治疗？

问：故事发生在一九五○年代晚期至一九六○年代早期。我笔下的女性人物被她不忠的丈夫传染了梅毒（syphilis）。我想知道梅毒在当时如何诊断与治疗？标准治疗中包括使用抗生素吗？若未经确诊，三个月后会出现什么症状？预后情况如何？他们会试图追踪那名丈夫吗（在故事中，他后来消失无踪）？

蜜雪儿‧凯许摩（Michele Cashmore）
澳洲布里斯本（Brisbane）
着有〈空白的一页〉（The Blank Page），收录于《布里斯本的恶魔》（Devil in Brisbane），
以及〈颠茄〉（Belladonna）一文，发表于SF-Envision.com线上杂志

答：梅毒通常没有早期的感染征候。典型症状为生殖器上小型无痛的凸起或硬节，称之为“下疳”（chancre）。下疳大多是单一病灶，但有时也可能是多个。下疳于感染数日至三个月间出现在阴茎或阴唇上，也可能完全不出现，或小到患者根本未注意。下疳在出现后三到六周会逐渐消失。这个阶段叫做早期梅毒。倘若未接受治疗，将发展至下一个阶段。

第二期梅毒发生在下疳消失或长达数周之后。特征是红色或红棕色的皮疹，通常出现在手掌和脚后跟部位，也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患者可能出现发烧、颈部淋巴肿大、喉咙痛、体重下降、头痛、不规则块状掉发、肌肉疼痛、倦怠等症状。这个阶段可能持续数天或数周。若未受治疗，将进展至第三期梅毒。

第三期梅毒始于皮疹消失后。患者体内仍有感染，但症状不多且较少外显征候。此时梅毒已演变成伤害脑部、心脏、胸腔的主要血管、肝脏、眼睛、骨胳和关节等部位。这些问题可能于一年后出现，也可能在长达数十年后出现，变化极大。

你设定的人物在三个月内不会到达第三期，但很可能发展出部分或全部初期与二期梅毒的征候与症状。她也可能完全没有症状。该疾病可借由验血诊断。

当时梅毒主要的血液检测为梅毒血清反应（VDRL），检测仅需几小时。梅毒是很常见的性病，多数受感染者并不知道自己罹病，因此美国各州大多要求送进医院的所有患者接受检查。治疗方式为施以高剂量的青霉素（penicillin，又称青霉素）。成人通常接受二‧四个百万单位剂量的比西林（Bicillin，青霉素的一种）肌肉注射，并于一周后重复注射。此疗法的治愈率极高。

美国公共卫生服务部将设法找到她离家的丈夫，以及任何跟她有过性接触的人。

26 居家怀孕检测最早在何时问世？

问：故事发生在一九八○年，内容涉及居家怀孕检测。当时是否已有这项检测？有的话，又该如何检测？

凯翠欧娜‧特若芙（Catriona Troth）
英国

答：最早的居家检测，是由华纳奇尔科特公司（Warner Chilcott）所制造的早期怀孕检测（Early Pregnancy Test，ETP）。这项产品约于一九七○年晚期问世，大致接近你故事设定的时间。它是利用绵羊的红血球细胞与人类绒毛膜性腺激素（human chorionic gonadotropin，HCG）产生反应，怀孕女性及部分卵巢瘤患者的尿液中都含有这种激素。这是一种抗原抗体反应，称之为沉淀试验（precipitin test）。当人类绒毛膜性腺激素与羊红血球细胞接触时，会形成一种不溶于水（或尿液）的复合物。新形成的复合物将沉淀（成为固态），并落至试管底部。试管底部可以看见环状或团状物。

你故事中的年轻女性可以自己的晨间尿液做为样本，在早期怀孕检测的试管中放入少量，然后等待两小时左右。若试管底部有一圈白色物质就代表呈现阳性反应。

27 脑部受创或遭受心理打击有可能造成暂时性失语或失聪吗？

问：脑部受创与（或）心理创伤有可能导致语言能力和听力暂时丧失吗？我打算让主人翁在故事最后可以完全恢复。

道格‧汤普森（Doug Thompson）
加拿大安大略省尼加拉瀑布（Niagara Falls）

答：大脑是很奇妙的东西，当它功能失常时，几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说你的情节行得通。受到创伤、感染，以及脑部特定肿瘤，都可能造成大脑各区域永久或暂时受损。当这种情况发生时，该区域的功能就会失常。这可能会造成一只手或脚无力、脸部一侧麻痹等，而如果负责语言与（或）听力的区域受到影响，即可能丧失这些功能。这种功能的丧失可能是永久或暂时的，如果是后者，问题可能持续数分钟、数小时、数天、数周、数个月或数年之久，接着部分或完全回复正常。当受伤或感染复原，或肿瘤成功切除后，完全复原是可能的。

心理创伤也可能造成同样的情形。其中一种状况是出现所谓的歇斯底里转化反应（hysterical conversion reaction），也就是心理创伤让患者关闭特定大脑功能。她可能部分或完全瘫痪、失明、失聪、失语或僵直（呆坐瞪视不发一语，亦不回应任何人）。僵直反应是歇斯底里转化最常见的形式。在适当的心理疗法下，转化反应多可被治愈。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天、数周、数月或数年不等，但患者多半能恢复正常。

28 什么情况会造成一个正常人暴怒？

问：某人多数时候看起来“正常”，但一点小事就会激起他与导火线不成比例的暴怒。有什么生理或心理疾病会造成这种情况？或许是强迫症之类的？

答：这个议题相当广泛，牵涉到许多医疗领域，因此我仅就几个适用于你的故事的病症进行解释。

你提到的强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OCD）是一种常见病症，可能导致情绪管理上的困难。许多强迫症患者都有轻微的偏执，而有些人的偏执行为控制了他们许多的日常活动。在电影《爱在心里口难开》（As Good As It Gets）中，杰克‧尼克逊（Jack Nicholson）就饰演一名追求完美的强迫症患者。多数强迫症患者在日常生活中并无太大问题，通常能“与人和睦相处”。但有时他们对于控制、条理与纪律的要求，容易演变成对他人难以容忍与愤怒之感，并出现不可预期的暴力行为。

老年失智症（senile dementia）与阿兹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亦可能导致怒不可遏的情绪表现。随着记忆与其他脑部功能减弱，绝望和走投无路的感觉逐渐在患者心中滋长，再加上认知功能降低与推论能力降低，都可能致使愤怒与暴力迸发。

各种类型的脑瘤也可能诱发多种精神症状，包括生气、一阵盛怒、偏执念头、幻觉与妄想。患者可能自觉受到迫害，或相信有人或有东西要抓他。而这些混乱的思维可能引发攻击行为，因为患者感受到自我保护的需求。一九六六年，查尔斯‧惠特曼（Charles Whitman）于德州大学钟楼持枪狙击行人，造成十四人死亡惨剧，他的脑部就有一颗肿瘤。这对于这名凶手的暴力行为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但部分肿瘤对某些人必然有所影响。

妄想型精神分裂症（paranoid schizophrenia）可能出现类似的想法与信念，并引发极端暴力的行径。别忘了，对他们来说，察觉到威胁就是真正的威胁。事实上，我们都是如此。但精神分裂症患者无法以正常方式处理信息，而具有妄想倾向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可能相信隔壁邻居正锁定他、监视他，甚至在他头部植入监听器。对于真正的患者而言，攻击或杀害邻居是生存的必要手段。当然，大多数精神错乱到此程度的患者，其他时候可能无法表现得完全正常。但他们不全然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低血糖（hypoglycemia）会导致一些怪异行为，但极少暴力行径。大脑仰赖来自血液的葡萄糖与其他营养素持续供给，做为能量来源。血液的血糖值浓度过低，脑部则首要其冲。低血糖会造成许多不同症状，包括昏昏欲睡、饥饿、紧张、焦虑、恶心、疲劳、虚弱、晕眩，以及性格与精神状态的改变。就像有些人酒醉后脾气暴躁，有些人没吃东西容易发怒或烦躁一样。当摄取的食物缩减，如进行速效瘦身（crash diet）或跟随潮流进行不健康的减肥法（fad diet），都容易导致低血糖。此外，在吃了含糖量高的正餐或点心后，胰脏会分泌过量的胰岛素来分解糖分的摄取。而胰岛素分泌往往超过人体所需，糖分代谢后（分解并转换为能量或脂肪），多余的胰岛素将使血糖迅速降至最低。低血糖症状便随之快速发生。

许多毒品和药物也会导致发怒行为。古柯硷、甲基安非他命（methamphetamine）和多种减肥药品、兴奋剂都有易使人发怒与妄想的恶名。毒品及酒精戒断也有相同情况。

癫痫发作（seizure）亦容易出现攻击行为。这是整个大脑或某个区域快速不正常放电所致。典型的大抽搐（grand mal seizure）为大脑皮层神经细胞异常所引起。患者会失去意识、跌倒，以及表现出全身强直阵挛性发作（tonicoclonic jerking）。但有些癫痫发作为局部性，其表征则视大脑区域而定。例如，可能仅发生在右手臂。患者手臂痉挛，身体其他部位却没事，并保持意识清醒。这种情况下的癫痫可能发生在大脑的左顶叶（parietal lobe），负责控制右手臂的区域。这种形式的癫痫发作可能仅限于局部，也可能扩散至整个大脑皮层，演变为大抽搐。

局部发作的颞叶癫痫（temporal lobe epilepsy）可能符合你需求。颞叶位于靠近耳朵的大脑区块。杏仁核（amygdala）属于颞叶的一部分，负责掌管情绪如愤怒和恐惧。此区癫痫发作并不会出现痉挛或失去意识等生理表征，但可能造成情绪与性格的改变，或引致生气与盛怒。患者可能做出平常不会做的事，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或者刚才在哪里。此期间称为“神游状态”（fugue states），可能持续好几个小时。你笔下人物可以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行动；他可以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人。他可能对自己在癫痫发作时去过哪里或做过什么毫无记忆。他可能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迷路了，或身处奇怪的地方或情境。他突然醒来与癫痫停止的时间点是一致的。

我还是住院医师的时候，曾见过这样的情况：一名年轻女性离开工作岗位外出午餐，回来时已约莫下午四点半。同事问她去了哪里，她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当她发现时间是四点半，而非自己所认为的一点时，她吓坏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离开与回到办公室之间做过些什么事。她的诊断结果显示她患有颞叶癫痫，而且可能刚经历神游状态。

麦克‧克莱顿（Michael Crichton）在他的著作《终端人》（The Terminal Man）中描述的正是这类型的癫痫。

以上的病症都适用于你笔下人物。

29 心脏去颤器致死的原因为何？

问：我正为创作中的故事寻找一件独特的谋杀凶器。我记得曾经读过心脏去颤器（defibrillator）在不当使用的情况下，有可能导致死亡。这是真的吗？怎么做到的？

答：没错，心脏去颤器有致死的可能。这类仪器的功能是让电流通过胸膛直至心脏，以治疗致命性与非致命性的心律不整（心跳节奏改变）。非致命性心律不整常为心脏的上部心房所致。典型症状包括心房节律加快（atrial tachycardia）、心房扑动（atrial flutter）与心房颤动（atrial fibrillation）。妥善使用电流，可使许多类似情况回复为正常心跳节奏。我们称之为“心脏复律”（cardioversion）。

致命性心律不整通常是心脏的下部心室所引发，好比心室心搏过速与心室纤维颤动。这些情形可能导致心搏停止，若未治疗，患者一两分钟内就会死亡。此时运用心脏去颤器，以电流让心跳节奏回复正常即可挽救性命。

但较为无害的心房心律不整，甚至是正常的心跳，都可能因为电击而转为致命的心室性心律不整。这就是时有所闻的接触通电电缆或壁面插座、遭到雷击，或试图用刀子插进烤面包机取出卡住的土司而身亡的原因。是的，你的烤面包机有可能害你丧命。人们经常在不经思索的情况下行动。

心脏的跳动仰赖有节奏的电流信号传递。而电击可能干扰这种平稳、有节奏的传递，造成电流信号不稳定，进而引发危险的心室性心律不整，甚至死亡。这意谓着去颤器可以用来做为杀人武器。操作者需要把电极片（胶质贴片）置于患者胸前，并连接贴片导线至去颤器，去颤器会自动充电（需费时几秒），接着按下电击钮。这么一来，电流会传进胸部及心脏，确实可能造成致死的心跳节奏。但也可能除了疼痛之外，毫无作用。一次电击不一定能致人于死。凶手可能需要重新充电，重复电击。

30 何种创伤或疾病会让一个人不孕？

问：小说主人翁是一名三十三岁的妇产科医师，无法怀孕生子。我必须编出一个她最近才发现或发生的充足理由，而且没有潜在的致命风险（如爱滋病、卵巢癌）或是孕前疾病、性病。那必须是不可逆的状况。也许是不久前才发现的天生子宫异常，或者必须接受紧急子宫切除术（hysterectomy）？可能经历了一场大车祸？只是我不希望她有其他生理上的问题。这个发现或事件将导致她的订婚取消。

贾桂琳‧戴蒙（Jacqueline Diamond）
加州布瑞亚（Brea）
着有《圆满家庭》（A Family at Last）、《缺席爹地》（Dad by Default）
www.jacquelinediamond.com

答：你已排除许多不孕的常见原因，但仍有其他选项。

首先，有些女性无法受孕，原因不得而知。也就是说，所有组织结构与荷尔蒙检测一切正常，但就是无法怀孕。

另一种情况是她患有严重的子宫肌瘤（fibroid）。子宫肌瘤为长在子宫内的良性肿瘤，会造成子宫腔变形，这个变化可能影响胚胎着床，造成不孕。子宫肌瘤常导致严重的疼痛与出血，有时完全切除子宫是控制该问题的唯一方法。这种状况并不少见。那名女性可能一直感到反复腹痛及出血，还可能出现贫血，使得她在活动时感觉虚弱、喘不过气来。她可能需要接受止痛剂与铁剂治疗，甚或一两次输血。如果问题持续下去，且肌瘤过大或数量过多，那么完全切除子宫就势在必行。

车祸等创伤也可能导致子宫损伤以致需要切除。车祸往往带来其他伤势，但可以不是会对她未来严重影响的伤。罪魁祸首可以是安全带造成子宫受损，连带膀胱破裂。子宫须手术切除，而膀胱成功修复，她复原后的情况将会良好。

另一个问题是卵巢功能衰竭（ovarian failure）。卵巢无法产生怀孕所需的足够荷尔蒙，而导致不孕。验血可测出其滤泡刺激素（follicle stimulating hormone，FSH）与黄体激素（luteinizing hormone，LH）数值过低。她的其他方面一切正常，仅无法受孕。

31 一八八六年，美国中西部是如何治疗白喉的？

问：我的小说背景设在一八八六年的美国中西部。有个人物罹患了白喉（diphtheria），一名年轻医师必须运用最新疗法来拯救她的性命。我认为在当时若病情恶化至呼吸道梗阻，必须进行气管切开术。但我不确定气管插管（intubation）是何时出现的，以及气切手术与气管插管有什么差别？

答：白喉早在好几个世纪前已为人所知，穆斯林与希伯来医师数千年前就知道这种疾病。在犹太法典《塔尔穆德》（Talmud）中，白喉被称为“askara”或“serunke”，当时人们极为恐惧这种疾病，只要社区中有病例出现，就会立即吹响公羊角制成的号角（shofar）做为警报。希波克拉布底（Hippocrates，人称医学之父）在西元前四世纪首度描述这种疾病。古希腊人将白喉称为“ulcera Syriaca”，在拜占庭帝国的一些文献中则称作“esquinancie”。传染病在古文明世界和欧洲周期性地肆虐，贯穿黑暗时代、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二十世纪早期，白喉在美国成为威胁生命的一大杀手。一九二○年代，美国每年据报有十五万宗本土案例，造成一万三千人死亡。

白喉是由白喉棒状杆菌（Corynebacterium diphtheriae）所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白喉会感染咽喉和喉咙，并产生攻击神经系统、损害心脏的毒素。主要表现是在咽喉部位形成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膜。这层伪膜（pseudomembrane）可能自咽喉内膜剥落堵塞气管，造成窒息死亡。治疗方式是另建“替代路线”，好让空气进入肺部。首先是进行气管切开造口术（tracheotomy）—tracheo意指气管，otomy则是打开或创造路径。气管切开造口术就是在气管制造一个开口或信道，通常是在喉咙前方、喉头（声带或喉结）下方处进行。以白喉的情况来说，若灰白色膜已经阻塞喉咙，那么这项手术可以拯救患者性命。

第一起成功施行气切手术的案例是在一八二五年七月一日，由法国医师皮耶‧布雷托诺（Pierre Bretonneau，一七一七一八六二）于图尔（Tours）用来救治一名哮吼（croup，一种阻塞气管的疾病）的儿童病患。他认为这项手术也能用于救治白喉。有趣的是，他在一八二六年撰写的篇论文中赋予了白喉其现代名称。

一八八八年，埃米尔‧鲁（Émile Roux）和亚历山大‧耶尔森（Alexandre Yersin）在培养白喉棒状杆菌时发现白喉毒素，两年后，伊密尔‧冯‧贝林（Emil von Behring，一八五四一九一七）运用此知识，连同路易‧巴斯德（Louis Pasteur）自实验所获得的认识，把减毒（弱化）的白喉毒素注射进天竺鼠体内，使它们对白喉免疫。他发现这些生物的血清注射到其他动物体内时，可使它们对白喉免疫。人类的疫苗也在随后被开发。

科学家发现，许多人对白喉后天免疫，有些人则不然。对白喉免疫者接触白喉杆菌却未罹病，反而产生抗体对白喉免疫。一九一三年，贝拉‧锡克（Béla Schick）发明一种方法（现在称之为锡克氏试验〔Schick test〕），可检验某人是否对白喉免疫，并借此为非免疫者注射疫苗。直到一九三○与一九四○年代，青霉素等抗生素才被证实能有效消灭致病杆菌。无论如何，疫苗接种计划成了各级学校的实施标准，很快地，白喉在美国几乎消声匿迹。到了一九七○年代，一年仅剩不到两百宗的病例。

气管插管（endotracheal intubation）是经由口腔或鼻腔，把一管状物或人工气道置入气管深处，让氧气得以送进肺部。这是用来辅助过于虚弱、重病或昏迷而无法自行呼吸的患者，或用于头部外伤、白喉等疾病产生呼吸道阻塞等情况。第一例气管插管是在一八六九年，由特伦德伦伯格医师（Friedrich Trendelenburg）执行。不过，他是从气管切开处进行插管。一直要到一九○○年左右，才常规进行经由鼻腔或穿过喉咙的气管插管。

既然一八八六年时，你笔下的医师还不知道气管插管术，他可以用手术刀切开患者紧邻喉头下方的皮肤与气管，执行气切手术。他可以在皮肤和气管上切出一个小圆洞。当然，手术一定相当疼痛，也必然造成出血，但患者得以呼吸，而这场急病也会在隔周得到缓解。气切伤口约于三至四周后逐渐闭合，患者的生命得以维续。那名年轻医师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英雄。

32 一八一六年，医师做出何种行为会让他被逐出医界与社会？

问：我正撰写关于拿破仑被流放至圣赫勒拿岛（Saint Helena）的故事。他当时的医师是贝瑞奥米拉（Barry O’Meara）。因为情节安排，我希望奥米拉怀有秘密（或许是一些重大的医疗疏失），迫使他退避至圣赫勒拿岛，试图扭转命运。在一八一六年的英国，什么事可能断送一名医师的前途及其个人名誉？

萝拉‧哈林顿（Laura Harrington）
马萨诸塞州格洛斯特（Gloucester）
《拿破仑‧波拿巴》（Bonaparte）剧作家
www.pilgrimtheatre.com

有很多可能性：他可能不称职、搞砸了几个手术，也可能作帐不实，或者无法挽救某位大人物或官员的妻子或子女。他可能有酗酒或吸食鸦片（当时是常见的毒品）问题。但也可能（而且我喜欢这个可能性）如同发生在同一时期，柏克与海尔（Burke and Hare）声名狼藉的盗墓案中诺克斯（Knox）医师所扮演的角色一样。柏克和海尔提供尸体给诺克斯医师解剖做为教学之用。他们最初是偷取新鲜的尸体，夏季可得到每具八英镑的报酬，冬季十英镑。（想必在地面寒冷的时节，尸体比较不好挖出来）

但当地民众不愿意为了那两个贪婪的男人这么快死。于是，他们开始动手绑架并杀害不会被人惦记的百姓。动手时，体型高大的柏克坐到被害人身上，捂住其口鼻，把对方给活活闷死。而这种手法后来成为一般人所知的“柏克式窒息法”（Burking）。往后的一年间，共有十六人落得如此下场。

后来，旅社的一名女性房客在床铺下发现了他们的第十六名、也是最后一名受害者时，事情曝了光。显然这两个男人把尸体藏在那儿，伺机运往外科医师广场（Surgeons Square）给需要尸体进行解剖示范的诺克斯医师。于是，两人就逮，海尔坦承犯案并作证反咬柏克。柏克获判有罪后，于一八二九年一月二十八日处以绞刑，当时有多达四万人到场观看。

你笔下的医师或可隐瞒他涉及参与这种盗墓与（或）谋杀计划，而且没有足够证据显示他知道尸体从何而来，所以并未受审。然而，在舆论压力或医界同业的谴责之下，使他不得不离开当地。于是，他走避至圣赫勒拿岛去照顾拿破仑。

你觉得这派得上用场吗？

33 给对花生过敏者食用花生能否致命？

问：某人把花生加进一名对花生过敏的男性的食物中，企图害他丧命。被害人会出现什么症状？法医验尸时会发现什么？

葛蓝‧伊克勒（Glenn Ickler）
马萨诸塞州霍普代尔（Hopedale）
着有《营地惊魂》（Camping on Deadly Grounds）、《上台恐惧症》（Stage Fright）

答：你描述的过程称之为急性全身型过敏反应（acute anaphylaxis），即对特定抗原产生快速且强烈的过敏反应。这些抗原通常是食物、药物或昆虫毒液。常见的食物有花生、带壳海鲜；常见的药物有青霉素和许多Ｘ光造影剂所含的碘；常见的昆虫则包括蜜蜂和黄蜂。其他还有许多食物、药物和昆虫可使过敏者产生全身型过敏反应。

全身型过敏反应是抗原（antigen，食物、药物等）与身体针对特殊的抗原制造出的抗体（antibody）所引起的急性免疫或过敏反应。这种反应是我们的防御机制抵抗细菌及病毒侵入重要的一部分。身体把抗原（假设是一种病毒）视为外来物，然后产生可识别并附着于该病毒的抗体。这个反应会吸引白血球细胞释放化学物质来杀死或破坏病毒，病毒接着被吞噬并消灭。此过程对于生活在处处充满细菌与病毒的我们不可或缺。

但对过敏者而言，此过程极为迅速、反应强烈，并促使白血球释放大量化学物质，而这些物质正是问题所在。它们造成血管扩张，导致血压降低、休克，或致使支气管紧缩（严重缩小），连带引发呼吸急促、喘鸣与咳嗽。这基本上是一种严重的气喘发作，阻碍了氧气的输送，使血氧浓度快速下降。这些化学物质也造成所谓的“微血管渗漏”（capillary leak），代表组织中的微血管开始渗漏液体进入组织，导致水肿（浮肿）。表现在皮肤上便是荨麻疹（hives）与红疹（rashes）。在肺部则造成气管肿大伴随呼吸道紧缩，阻碍空气吸入。在组织方面则导致手部、脸部、眼睛和嘴唇肿胀。全身型过敏反应的最终结果是血压急降、严重哮鸣、浮肿和荨麻疹、休克，以及呼吸、心肺衰竭，甚至死亡。

全身型过敏反应通常在接触过敏物质后数分钟（十到二十分钟）发生，但有时候，尤其是摄取食物时，过敏反应可能延缓数小时—甚至长达二十四小时之久。

验尸结果为非特异性。也就是说，不足以确认曾经发生过敏反应。法医会期望发现死者喉咙与呼吸道肿大，可能肺部有液体（肺水肿）或有出血情形。他也许还会发现内部器官充血，像是肝脏。但他必须将这些发现与死者曾吃下的某种食物、曾摄取或被给予的某种药物，或被昆虫叮咬螫伤后，出现与过敏反应一致的症状与征候综合起来。另外，在昆虫叮咬的情况下，他或许可以找到（也可能找不到）死者血液中对昆虫毒液的抗体，借此证明蜂毒就是引起反应的抗原。

就你安排的情节来说，若被害人对花生严重过敏，接触花生或花生油可能导致迅速且严重的全身型过敏反应—五分钟，甚或更短的时间内。被害人会经历上述的症状与征候，并在数分钟后死亡。法医会发现死者的喉咙及肺部肿大，且由目击者、警方报告或其他来源得知死者曾接触花生、花生油或其他包含这些成分的食品，接着判定可能死因为全身型过敏反应。或者另一种可能情况是没有目击证人，验尸基本上又显示正常。你编写时可选择任一方式，都说得通。

但我必须提醒你，这种谋杀方法在著名的畅销小说《《达·芬奇密码》》（The Da Vinci Code）中已出现过了。

34 何种创伤可能在一年后复发并危及性命？

问：我安排故事主人翁所搭乘的企业专机发生飞安事故，而且他是唯一的生还者。他在数个月后复原，但约莫一年后，他所受的伤或病情突然复发并危及性命，必须住进加护病房中。你有什么建议吗？

答：你的最佳选择应该是延迟型或复发的主动脉剥离。我来解释一下。

主动脉是心脏流往身体的主要动脉。所有血液从心脏流出进入成弧形往上、转向左侧的主动脉，主动脉再分流至右手臂（右锁骨下动脉）、右侧及左侧的颈动脉（颈部两侧供应脑部血液的动脉），然后沿着胸部与腹部后方下行，接着分流向双腿（右腿与左腿的髂动脉）。由此可见，主动脉极为重要。

车祸、跌落、坠机与其他不幸事件所造成的重伤，主动脉可能撕裂或破裂出血，造成瞬间死亡。但有时主动脉仅部分撕裂。被害人并非突然倒地身亡，而是历经严重的胸部与背部疼痛和呼吸急促，这种情形可能被当成受伤所造成的部分影响，而非什么严重的状况，但实则不然。在这种状况下，主动脉可能于数小时、数日或数周后破裂，也可能复原，使伤者得以正常度日。

在少数情况下，这类伤势会在愈合的数年后再次剥离（撕裂）。这可能是另一次较轻微的伤势所致，例如长期未治疗的高血压，或纯粹厄运使然。症状仍为胸口与背部疼痛与呼吸急促。治疗方式是立即住进加护病房并使用止痛药（如吗啡〔morphine〕或德美罗〔Demerol）〕与降血压药剂（如恩特来锭〔Inderal〕、天诺敏锭〔Tenormin〕等乙型阻断剂〔BP-lowering drugs〕或压得疏静脉输注剂〔nitroprusside〕等）。降低血压的目的在于减轻主动脉压力，从而使剥离的速度减缓，保持稳定足以撑到手术。接着患者会被送进手术室，由心血管外科医师直接进行修复或使用达克龙（Dacron）等材质制成的人工血管来替代。这是一项大手术，但如果患者存活下来，并度过几个月的疗愈期，通常预后情况良好。

依照你设定的情节，那名业务主管在意外发生时，可以胸部受创，或许还断了一两根肋骨，但未诊断出主动脉剥离（这很容易被忽略）。他会有几个星期到几个月的时间疼痛不适，后来又感觉好转。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胸口与上背部会出现撕裂般的剧烈疼痛。就医后，胸部Ｘ光显示主动脉扩大的阴影（意即在Ｘ光照射的区域中可以看见主动脉因撕裂而变宽），磁振造影（MRI）诊断出主动脉剥离，随后被安排进手术室。

35 一个人遭到毒打可能产生肺栓塞致死吗？

问：我笔下人物是一名体型精瘦、健康状况良好的二十岁男性。他被人攻击，惨遭毒打，在头部受创和手部骨折后便失去了意识，直到十四至十六小时后才送医治疗。在等待救援的同时，我希望他除了其他病痛外，还有肺栓塞（pulmonary embolism）情形。这样的情节合理吗？哪种伤势会导致栓塞？

金洁‧罗宾森（Ginger Robinson）
艺术硕士生

答：栓塞是异常物质随着血液流动嵌塞在某处。肺栓塞（PE）是血栓（blood clot，血凝块）流过心脏右侧并进入肺脏。血栓通常是在骨盆与双腿的大血管形成，极少发生在手臂。一般来说，体重过重与年长者较容易发生栓塞，但真正造成血栓与栓塞的形成更与腿部、骨盆受伤，以及无法行动有关。

车祸、摔伤和双腿、骨盆的重创通常会连带造成该处血管受伤，而受伤的血管容易形成血块。腿部或髋部的瘀伤和骨折尤其危险。

由于血液容易停滞（某种程度上）在行动不便处，造成凝块与栓塞，所以任何因病或受伤而必须卧床休息好几天的人，都容易得到栓塞。手术也是造成肺栓塞的风险因素。患者在术后通常被要求卧床数日，这可能导致凝块和栓塞。特别是历经腹部、髋部或腿部手术。

你的情节安排问题在于受伤的性质与时间点。首先，手臂和头部受创不太可能造成凝块与栓塞。腿部可以，但手臂不行。凝块通常需要数日才能形成，所以栓塞会在受伤数日或数周后发生。但不总是如此。

如何让你的故事说得通呢？你可以利用腿伤加上行动不便。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肺栓塞并不少见。让你笔下人物头部受到重击昏迷，加上腿部遭到重殴。也许是他正踢着攻击者，而攻击者的许多攻势，不论是拳头或球棒、木板等物品都正中他的腿部，造成深度瘀伤。这样被害人就会有腿伤，并且在十二小时甚至更久时间无法行动，进而造成凝块与栓塞；他可以在十四小时左右，未被寻获前死亡。或者他可以获救，被送进加护病房观察与治疗。在一两天或好几天后，视你的情节需求而定，突发性心脏骤停（sudden cardiac arrest）死亡。验尸结果可以显示他是因为肺栓塞严重致死。

36 一八二六年的医师会如何治疗乳癌患者？

问：我正在写一本小说（背景设在一八二六年左右），故事提到一名女性罹患乳癌。请问那个时候的典型病例是如何证实的？患者如何知道哪里不对劲，以及乳癌的病程为何？一定会致命吗？当时是否有任何外科技术？医师可能施予何种治疗（他们仍为病患放血吗）？如何抑制疼痛？

答：乳癌在一八二六年与今日并无二致。未接受治疗的症状包括：快速增长的乳房肿块（可能痛或不痛）、腋下或腋窝肿大的淋巴结（lymph node，这些坚硬的肿块可能痛，也可能不痛）、虚弱、体重减轻、胃口不佳，以及下述转移性疾病的相关症状（代表癌症已扩散到身体其他地方）。乳癌经常扩散的部位包括：

脑部：她可能出现剧烈头痛，视觉模煳或重叠、恶心、呕吐、身体一侧虚软，最终昏迷与死亡。

骨胳：乳癌经常扩散至肋骨与嵴椎，造成深度、刺骨、如火烧般难以缓解的疼痛，即使今日已有较强效的药物亦然。

肺脏：她可能出现剧烈胸痛，因呼吸或咳嗽致使疼痛加剧，甚至咳出血来。患者会变得非常虚弱，一动就喘不过气来，休息时亦然。

肝脏：她可能出现黄疸，一种皮肤与眼白处泛黄的现象。患者会出现右上腹部疼痛，伴随着恶心、呕吐与体重减轻等症状。

乳癌在当时并无治疗方法，也没有手术的可能，基本上是百分之百致命，除非有奇迹发生。医师可能会给她酒精或鸦片酊（laudanum，鸦片药剂）止痛。放血疗法是有可能的，但不会用在这里。当时已不流行这么做，但在某些领域，放血确实延续至二十世纪。

37 哪种测试或检查可用来分辨体型矮小的成人与儿童的不同？

问：故事中，某人因为体型矮小、相貌年轻，得以用儿童身分蒙骗他人。另一个人则因为医学经验丰富发现她的真实年龄，并推论出那是年轻时饮食不良所致。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答：没错，这有可能办到。照射Ｘ光，尤其是手臂、腿部、手和颅骨都能透露出一个人的年龄。骨胳成长与钙化（从软骨至骨胳钙质的累积）的速度与模式皆可预测。这对于十二至十五岁之间的年龄判定特别有帮助，也有助于判断二十五岁前的年龄。此外，骨胳矿物质的减少与流失以及关节炎状况，也常能透露出某人其实已年过半百，而不是只有二、三十岁。

骨头由骨骺（epiphysis，生长板）形成，而骨骺位于四肢长骨（手脚）的骨端。这些区域将持续增加直到骨骺“关闭”为止—形成骨头。此后，骨头就不再变长。骨骺通常于十八到二十岁完全闭合，因此有“开放”骨骺者代表年纪较轻，而关闭者代表已年过二十。营养不良有可能延缓此过程，也可能造成特定骨胳发育异常，不管是大略或细微观察。这很复杂且解释不易，你只需知道Ｘ光检查可以看出营养不良的状况，尤其是在发育期。

你笔下人物可以利用Ｘ光检查、取得或发现她的Ｘ光片，然后请放射科医师或人类学家评估并判定其年龄与昔日的营养及发育状况。也可能无法判定。虽然不一定行得通，但仍可依照你想要的结果安排。

38 十九世纪晚期，一名小女孩在美国西部边境历经坏疽与截肢，她有可能存活下来吗？

问：十九世纪晚期，有个小女孩在从东岸到西部边境的跨州旅程中因坏疽截肢，失去一条腿。请问以当时的医疗照护，她有可能熬过这种苦难幸存下来吗？截肢包括哪些程序？

剧作家麦可‧邓恩（Mike Dunn）
加州橘郡（Orange）

答：当时坏疽（gangrene）相当常见，难以治疗且死亡率极高。坏疽是由产气荚膜梭菌（Claustridium perfringens）所造成的伤口感染。造成这种感染可能是枪伤等大伤口，也可能是荆棘刺伤的小创伤。现代医学对于坏疽的治疗包括清创手术（外科切除遭感染的组织）与高剂量抗生素。在你设定的年代抗生素尚未问世，因此截肢是唯一有效的治疗方式。若不进行截肢，病原可能进入血液中，导致患者死亡。

截肢在十九世纪既危险又残酷。由于手术过程非常痛苦，外科医师会尽可能快速地进行，尤其是边境区域或麻醉剂不容易取得的战时。典型的麻醉剂不是酒精就是鸦片酊，当然也有乙醚（ether）。一八四二年，亚特兰大的外科医师克劳福‧隆（Crawford Long）首度在手术中使用乙醚；其后，一八四六年，由威廉‧莫顿（William Morton）在波士顿第一次公开示范。因此，你设定的人物之一取得乙醚，并具备运用它来进行截肢手术的能力不无可能。别忘了，当时真正的医师不多，通常这种事多由同行团体中的某人来执行。团体中的领导者、铁匠，或任何人都有可能充当“外科医师”。

患者可能仅使用一丁点乙醚，然后由团体中较强壮的成员加以束缚。他们会将止血带缠绕在患者肢体末端，以大型刀具沿着圆周切除组织直至见骨。接着，用烧红的刀身或金属片烧灼（烙）患肢切口，再以可取得的干净布条包扎。

十九世纪晚期，这类手术的死亡率约为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患者主要死于感染，一些人则因流血休克致死。所以，那个小女孩的存活率最多只有五成，当然她也可能克服这场严峻的考验活下来。

39 将空气注入静脉中能致人于死吗？

问：我的故事写到一名年轻女性因脚踝静脉被注入一些空气而死。这样可行吗？接着，她的尸体被丢入海中（八月的苏格兰海口湾），并在几个小时后被人发现。验尸官会认为她是溺毙，或能判定真正的死因？注射会留下任何痕迹吗？

凯特‧艾金森（Kate Atkinson）
英国爱丁堡
着有《善心之举》（One Good Turn）

答：脚踝附近的静脉称为胫后静脉（posterior tibial，踝部外侧或外踝）与足背静脉（dorsalis pedis，横跨足部上方）。这些血管在小腿下半部汇合成腘静脉（popliteal vein），再上行至鼠蹊部成为股静脉（femoral vein）。任何注入这些静脉的空气都会循着这个路径，然后沿着下腔静脉（Inferior Vena Cava）进入心脏。

这个气泡称作气栓（air embolism，空气栓塞）。但不同于普遍认为的，一个小气泡并不会致人于死，也不会进入脑部造成中风。为什么呢？原因是肺部作梗。若要到达脑部，这个气泡必须经过心脏右侧、肺血管、通过心脏左侧，然后再往上行至脑部。肺脏会滤掉这个气泡，使其永远无法到达心脏左侧或是脑部。

如果要致人于死，空气分量必须是约为一百cc.左右的团泡—约半杯的量。当空气团泡被快速注入血管时，它将流至心脏右侧，阻滞灌输血功能。血液是不可压缩的液体，因此当右心室心肌收缩时，血液就被迫出并进入肺脏。假使右心室充满空气，空气团泡受挤压时并不会向前推进；它会被压缩呈较小体积，并且留在原处，形成一种气锁（vapor lock）。这会挡住血流，导致心搏停止，被害人在一两分钟内就会死亡。

既然在你故事情节中尸体很快就被人发现，并无延宕，法医将有完整的尸体进行检验。他能轻易判定被害人并非溺毙，也会发现右心室有一团空气，得知被害人是死于气栓。接着他会开始寻找针痕，而且极可能找到注射位置。

40 一八三三年已经有“癌症”这个词了吗？

问：一八三三年的人已经知道或在使用“乳癌”（breast cancer）这个词了吗？

温‧布莱文斯（Win Blevins）
着有《把你的心献给鹰吧》（Give Your Heart to the Hawks）、《岩之歌》（Stone Song）

答：是的。古埃及已对癌症有所认知，著名的《艾德温‧史密斯纸草文稿》（Edwin Smith Papyrus）有所记载。“Cancer”一词约于西元四百年前由古希腊医师希波克拉布底所创。他称癌症为“carcinoma”，这个词仍沿用至今。到了十七、十八世纪，癌症的形式已广为人知，包括乳癌。事实上，一七一三年，意大利医师巴洛迪诺‧洛马兹尼（Bernardino Ramazzini）还提出修女因独身而罹患乳癌概率较高的说法。

41 古埃及对于疼痛与外伤的治疗方式为何？

问：西元八○年左右的埃及最常见的草药有哪些？我对于伤口愈合、保护和止痛的药物特别感兴趣，最好是局部涂抹，人类与动物都可使用的药物。

凯希‧费雪邦（Cathy Fishburn）
加州优巴林达（Yorba Linda）

答：正如其他的古文明，埃及医学结合了宗教信仰、社会习俗与经验观察（由试验与错误中学习）。此外，他们承袭了巴比伦人对占星学的看法。埃及人拥有一定的药物学（materia medica）知识。顾名思义，就是医药的材料，包括各种自动植物萃取而成的药水、油脂、药膏等。这些药剂在使用与（或）取得的同时常伴随着盛大的仪式，目的是安抚发怒的神祇或召唤治愈力量。伊姆荷太普（Imhotep，又译印和田）是埃及的健康与疗愈之神，多数的咒语都是对祂诵念。事实上，他是西元前二九八○左右，埃及第三王朝法老左塞尔（King Zoser）的大臣。伊姆荷太普极具治疗天赋，因而后来被奉为医药之神。

我们对埃及医药治疗的认知，主要来自于数世纪后发现的莎草纸文献。这些文献通常以发现者命名。其中最重要的有卡亨纸草文稿（Kahun Papyrus，约西元前一八五○年）、史密斯纸草文稿（约西元前一六○○年）、埃伯斯草纸文稿（Ebers Papyrus，约西元前一五五○年），以及伦敦纸草文稿（London Papyrus，约西元前一三五○年）。这些宝贵的文献资料多处谈到各种医疗与外科议题。例如，埃伯斯草纸文稿就列出了七、八百种医疗处方。

没药（myrrh）、乳香（frankincense，一种带有香味的树脂）和甘露（manna）都被认为有助于治疗伤口与其他疾病。他们把锑、铜与其他金属混合各种草药做为清洁止血药剂使用，相信有助于伤口愈合。猪脑、牛脾等动物内脏混合动物脂肪与蜂蜜，则用来服用或涂抹在伤口上；有时还添加龟甲，甚至是磨碎的青金石（lapis lazuli）。泻药由番泻叶（senna）、药西瓜（colocynth）、蓖麻油（castor oil）等植物萃取物制成。大蒜、洋葱、柽柳（tamarisk）、蜂蜜、鸦片（opium）、大麻（cannabis）、黑藜芦（hellebore）、甚至是动物的排泄物（鳄鱼粪便4具有特殊作用）混合后，被当作药膏与湿敷药物使用，压制成药丸吞服，或混入液体用来漱口、做为栓剂（suppository，塞剂），或加热后做为熏剂（fumigant）使用。

当时，人类及动物多接受相似的治疗。

4　当时，鳄鱼粪便被用来做为避孕良药。

42 人死后能否将尸体放血？

问：我想了解关于人死后血液流动的情形。我正在进行一本书，背景设在中世纪的欧洲，一名年轻的被害人快速死于献祭时尖锐的火石或黑曜石刀刃所造成的伤口。他接着被人以中空的动物骨头插进伤口中进行放血。这是一种献祭仪式而非酷刑，因此我需要安排让被害人完全死亡或毫无意识。伤口应该位于何处？人死后血液会继续流动吗？会流动多久？还是我需要让被害人保持不省人事的状态？

李察‧戴夫林（Richard Devlin）
加州旧金山

答：人死后，血液即停止流动。当心脏停止跳动，血液流动便戛然而止。人死后的出血情况为血液渗出或滴流。这是地心引力使然，因此只有身体底侧的伤口会渗血。依照你设定的情节，如果他被刀刃或中空的管子刺进身体左侧，然后他也磙向左侧，就可能滴血或渗血几分钟。相反的，若他靠向右侧，伤口朝上，他几乎不会或者只会少量出血。无论如何，血液在五到十分钟内就会凝固，所有渗血情况都会停止。

如果你需要收集几罐被害人的血液，就必须趁他还活着的时候把中空的骨头插进伤口内。镇静剂或中毒情况都不会影响血液的流动，除非被害人因镇静剂死亡。最好将中空的骨头插入静脉中。其中又以颈部、臂膀或鼠蹊部为佳，也可以插入肝脏所在的右腹上方。肝脏盈满了血液，被刺中时就会流血。若刀伤位于右上腹部且被害人仍有气息，以骨头穿透腹部至肝脏时，他就会大量出血约三至四品脱，接着失血休克而死。

很难有什么能跟古代的宗教抗衡，不是吗？

43 一九六○年代，有哪种药物或手术可以让连续强暴犯性无能？

问：故事发生在一九六○年代，有位精神科医师必须释放一名暴力性犯罪者重返社会，但忧心他会再次犯下强暴杀人案。她希望能在他获释之前，施以无法再犯行（性无能）的措施，并且是以外科手术或一次性药物的方式解决。

P.J.派里斯
《夜墓惊魂》作者
www.pjparrish.com

答：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法是去势。这是十分简单快速的手术，仅需切开阴囊移除睾丸。过去和现在都有人提倡这项手术，以降低释放已知连续性侵犯重回人群中的风险。

目前有些药物具有“化学去势（chemical castration）”的效果。这些药物多半是以女性荷尔蒙（雌性激素）抑制男性睾丸素，目的是希望减少攻击性与性欲，让犯罪者的性幻想明显降低。此举具有争议性，但美国部分地区均已实施。一九九六年，加州成为第一个通过这类法律的州。佛罗里达州、刘易斯安那州、佐治亚州、奥勒岗州、蒙大拿州、德州与威斯康星州很快地也陆续通过立法。广泛使用的药物为注射型得普乐（Depo-Provera）。

不过，一九六○年代并没有这类药物，也没有其他药物治疗符合需求。仅能选择去势。这对于故事情节来说是可行的。

44 假性怀孕患者的症状为何？

问：我为了故事里的一个人物，需要了解所谓的假性怀孕（hysterical pregnancy）情况为何？那名女性有可能月经停止，甚至肚子隆起吗？

答：假性怀孕称之为假妊娠（pseudocyesis）。这是一种精神疾患，表征因人而异，且依心理疾病的严重程度而定。

典型的症状是患者的月经停止、体重增加、腹部鼓胀、孕吐，以及出现所有真正怀孕的其他症状。有些患者会将枕头或衣物塞进衣着中，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怀孕。有些患者很“聪明”，会让怀孕“过程”如期发展。她们可能假装去看诊，到了分娩阶段，甚至会从医院、朋友、亲戚或公共场所偷走婴儿。过去还曾发生过孕妇惨遭剖腹夺胎的惨剧。一些精神疾病患者行事可能不着边际。

45 用叉子刺穿一个人的喉咙会发生什么事？

问：凶手拿着叉子从前方攻击被害人，被害人的气管遭到刺穿，而叉子留在原处。这种情形会造成多少失血，以及被害人的呼吸功能会受到什么影响？在场的人该如何处理这种伤势，以拯救被害人的性命？被害人若未接受治疗可以支撑多久？

大卫‧考伯特（David Corbett）
着有《恶魔的红头发》（The Devil’s Redhead）、
《一角完事》（Done for a Dime）、《天堂血》（Blood of Paradise）
www.davidcorbett.com

答：情况需视受到伤害的结构而定。叉子或任何刺入喉咙的物品可能造成的伤害有好几种，颈动脉、颈静脉、气管、喉头（喉头或喉结）和甲状腺都很容易受到波及。

颈动脉（carotid artery，颈部喉头后方两侧各有一条）由主动脉携带充满氧气的血液至大脑。倘若任一条颈动脉以任何方式受损、被切断或堵塞，流至大脑的血液供应会立即减少，被害人可能在几秒或几分钟内倒地死亡。若颈动脉有裂口，出血情况会十分大量且呈搏动性，并于数分钟内流血致死。除非失去意识，否则被害人仍能说话或是呼叫。

颈静脉（jugular vein，一侧一条，离颈动脉非常近）从脑部携带血液至上腔静脉回流至心脏。倘若颈静脉受到上述伤害，出血将十分快速，但无搏动。既然上行至大脑的血流没有改变，被害人并不会立即死亡（至少是在出血量多到使血压降低产生休克之前），而是逐渐失去意识，流血至死。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好几分钟，如果出血停止，也就有可能存活下来。两者都有可能。

甲状腺位于气管的两侧，其中有一部分称之为甲状腺峡（thyroid isthmus），越过气管连接左右两半。这个区域位于喉头下方，若受创将导致严重出血，但血不至于流光。然而，如果气管或喉头也遭到穿刺，血液有可能进入气管或肺部，造成严重的呼吸困难，甚至死亡。被害人可以说是被血给淹死的。

气管或喉头受伤的情况与前者类似，不同之处在于声带位于喉头的内腔，伤势有可能连带波及此部位。因此，被害人的声音会变得刺耳，或无法言语。喉头下方的气管出现大型的破洞或穿孔都会使人无法言语或发出任何声音。为什么？因为无论发出任何声响，空气都必须通过声带。如果气管的破洞在喉头下方（总是如此），肺部的空气将穿过该洞流到体外，永远不会到达声带。如果是叉子、尖齿造成的小洞，空气应该足以抵达声带。被害人可以发出咕哝声、呻吟、低语，但可能无法放声大叫。

现在来谈谈你提到的被害人。

气管被叉子穿刺可能不会伤及颈动脉或颈静脉，所以突然死亡与严重出血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如果甲状腺被刺伤，则会造成一些出血，情况可能严重或轻微，看你想怎么安排。两者都有可能。他的呼吸功能可能严重受损或仅受到一点影响。同样视你情节而定。被害人可以说话或呼救吗？在你设定的故事中应该可以，因为叉子还留在原处。这么做能有效塞住破洞，使空气得以循正常路径通过声带。

治疗的关键有两方面：控制出血与维持呼吸道畅通，使被害人能够呼吸。伤处局部施压或许能止住、减缓出血情形。若出血流进气管与肺部，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被害人应该被翻向一侧，让血液较容易从喉咙与嘴巴排出。更重要的是，由于地心引力使然，任何进入肺脏的血液都会流进较低的位置—称之为低位区（dependent area）。而距离肺底较远的部位仍可保持干燥与正常功能。人仅需一片肺叶即能存活，所以被害人可存活很长一段时间，并维持侧姿直至送抵医院。至于是否应将叉子拔除？在多数情况下是的，尤其当穿刺物阻塞了呼吸道。唯一留置原处可能较佳的情况是叉子刺穿颈动脉或颈静脉，拔除可能导致出血更多。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有可能发生。

46 把一个人的脸压入沸水中会发生什么事？他会怎么个死法？

问：倘若某人的脸部与头部被浸入大锅的沸水中直至死亡，尸体会出现何种可见伤势（尤其是皮肤和眼睛），特别是他在死后十五至三十分钟才被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被害人切确的死亡原因为何（溺毙、烫伤或其他）？凶手的指纹有可能留在死者的颈部或喉咙上吗（假设凶手从背后将被害人的脸部压入沸水中）？若被害人在死后十五分钟内被发现，尸体摸起来是不是烫的？

答：被害人的脸部和任何接触到沸水的皮肤表面都会造成严重的烫伤与水泡。烫伤程度多半是二级合并三级，皮肤会红肿、出现大型水泡（医学上称之为bullae），甚至完全脱落（剥落或被烫掉）。眼部也会有类似的伤害，好比眼皮烫伤肿起。由于被害人吸入热水，以至于鼻腔、口腔、喉咙、支气管（呼吸道）及肺部都会受到严重的烫伤和损害。

死因是溺毙。烫伤并非致死主因，凶手把手置于被害人颈部后方，所以也不会是勒杀。

没错，凶手必须用上极大的力量才能压制被害人，将其脸部浸入水中，而这么做会在被害人的颈部后方与侧边位置留下如勒杀般的瘀伤。这些瘀伤会是青黑色。我想凶手会穿戴隔热手套以防烫伤自己。如果他穿戴了手套，那么瘀伤会呈现散布状，但仍能看出手指印痕。

沸水的热度不会传至被害人身体的其他部位，因此尸温仍保持正常。尸体温度会随之死亡时间而产生变化。在一般环境下，平均每小时大约下降一度左右。

47 一八九○年的美国仍存在着嵴髓灰质炎吗？

问：我正在进行一部作品，需要知道一八九○至一九○○年，嵴髓灰质炎（Polio，俗称小儿痳痹）在大西洋沿岸中部地区是不是相当常见。如果是，它对于原本健康情况良好的六十岁男性可能造成什么症状与影响？坐轮椅吗？还是提早老化？

答：是的，嵴髓灰质炎（poliomyelitis）在那个时期仍存在于美国。嵴髓灰质炎在一八九○年不算普遍，但于二十世纪仍发生过几次大流行。最早一次是在一九一六年，最晚则发生于一九六一年。灾情最惨重的一波发生于一九五二年，当时美国就有五万八千宗病例。

嵴髓灰质炎是一种由病毒引起的神经系统疾病。初始症状包括发烧、发冷、萎靡不振、喉咙痛、头痛、厌食症（丧失胃口）、肌肉酸痛等。这些症状约于三天内消除，接着患者会逐渐感觉好转。跟流行性感冒非常相似，患者此时可能已快复原，也可能不是。

患者可能开始出现神经性症状与征候，如单侧的渐进性肌肉无力（身体一侧或肢体较另一侧无力）。这种无力感通常对大肌群的影响比小肌群剧烈。这意谓着大腿和肩膀的肌群可能比前臂或小腿无力，紧接着出现麻痹症状。在大肌群开始失去功能后，患者的吞嚥与呼吸的肌肉也逐渐无力，无法正常言谈，最后失去功能。一九五○年代，患者用“铁肺”（人工呼吸器）来维持呼吸，但一八九○年仍无这项工具。

嵴髓灰质炎所产生的麻痹症状，严重者可导致窒息死亡。这可能发生在你的故事人物身上。他的病程也可能较轻微，仍可继续呼吸，在重病之后幸存下来，甚至过了一段时间便恢复正常。他也可能四肢部分（一条腿或一只手）永久瘫痪。

嵴髓灰质炎对患者的影响各有不同，可以让你的故事有许多走向。那个人物可以像感染流行性感冒，随后完全复原，也可以症状较轻微，如单肢无力或麻痹（暂时或永久）。他可能发生重度瘫痪但仍可呼吸（后来长期失能），或者症状严重，因呼吸肌肉麻痹窒息而死。

48 用刀子杀害某人最“仁慈”的方式为何？

问：有用刀子杀害某人较为“仁慈”的方式吗？我正在寻找一种谋杀方式，以某种利器相对无痛地立即致人于死。我也需要知道过程中被害人的出血量，以便准确描述犯罪现场。

盖尔‧安东尼‧海伍德，笔名雷‧夏农
加州洛杉矶
夏姆斯奖与安东尼奖得奖作家
着有《食人狂魔》与《烟火》等作品
www.garanthonyhaywood.com

答：用刀杀害某人最仁慈的方式可能是切入两段颈椎骨之间，切断嵴椎神经。由于大脑与腿部及其他肌肉的链接中断，被害人会马上倒下。他的双腿与全身会突然松垮，就像断线了的木偶一样。被害人将因“嵴髓休克”（spinal shock）失去意识。当嵴椎神经受损或遭横切（切成一半）时，身体的血管会立刻膨胀，造成血压急遽下降。被害人将在数秒内昏厥死亡。这种情形伤口小，仅少量出血，再加上血压降得非常低，造成出血的压力极小。而且心脏在一两分钟内停止跳动，也就不会有血流，因此不会出血。死人是不会流血的。所以出血量约为几茶匙，最多半杯。倘若刀留在原处几分钟直至被害人死亡，基本上不会有出血情形。

另一种可能性是割断一条或两条颈动脉。颈动脉位于气管的两侧，运输从心脏上行至脑部的血液。颈动脉被割破时，血液会如喷泉般大量涌出。随着血压降低，喷血的距离与流量将逐渐减少，最后随着心跳停止，不再出血。整个过程约需几分钟。一条或两条颈动脉血流中止，可使被害人立即丧失意识，即使不是如此，他也会因为失血性休克在一两分钟内丧失意识。

49 保险套能不能用来急救被碎玻璃严重割伤者的性命？

问：我构想的场景是：一名医师身处某间劣等汽车旅馆的行政办公室内，所站之处很靠近保险套贩卖机，当时正好有一辆汽车撞毁橱窗，并波及街道上的另一车辆。他可以用什么聪明的方法，以保险套急救因玻璃飞溅的伤者或车祸受害者？他紧接着陪同伤者前往当地医院的急诊室进行救治。他会怎么治疗碎玻璃造成的创伤？是不是只要用镊子拔出碎片，消毒伤口，再用敷料绷带包扎即可？

李‧戈德伯格
加州洛杉矶
着有《谋杀诊断书》、《神经妙探》等作品
www.leegoldberg.com

答：多酷的点子啊！这么做行得通。

倘若窗户或汽车玻璃割伤了受害者肢体的动脉，那名医师可以用单个保险套或把好几个扭在一起做为止血带。受创的动脉可以是手腕靠近大拇指侧下方的桡动脉（radial artery）、手肘弯曲处的肱动脉（brachial artery），或膝盖后方的腘动脉（popliteal artery）。止血带必须置于伤口上方，紧绕伤肢以止住出血。

到了医院后，会优先进行动脉修补，因为那是最大的伤势。这项手术可以在急诊室或手术室内进行。接着，医师会清理其他伤口，必要时缝合，然后包扎。是的，玻璃碎片要用镊子小心取出，并且彻底清洁伤口。此外，患者也需要接受Ｘ光检查，让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玻璃碎片透过Ｘ光现形。但实际情况常比听起来困难得多。这些小恶魔很能躲。

他会住院几天，被投以抗生素来预防感染，然后应该能慢慢好转，因为那名医师实时伸出援手。

50 一八七○年治疗精神疾病的方式为何？

问：不知道你是否了解镇静剂的历史，但我发现进行相关研究尤其困难。故事发生在一八七○年伦敦的一间精神病院。那个时代的治疗方式为何？是否有针对特别暴力的病患所使用的镇静剂？

布莱恩‧沃德（Brian Ward）

答：一八七○年，精神疾病的治疗在很多方面与黑暗时代相较下进展有限。即使有些地方开始采取较有同理心的治疗手段，精神疾病对多数人而言，仍令人不舒服且感觉怪异。以今日的标准来看，那个时候的治疗方式相当古老。

当时，精神疾病被认为是“空气污浊”、沼气、诅咒、“不洁”、偿还过去罪恶、恶灵附身的证据，或者患者本身是巫术的施行者。治疗方法包括徒刑，也常有惩罚。药草、蜂蜜、冰浴都是疗法之一。颠茄（belladonna）、酒精、巴比妥酸盐类（barbiturates）、鸦片剂（opiates）或鸦片酊（也是鸦片的一种）则被用来做为镇定疯狂、愤怒、粗暴与精神病患者的手段。有趣的是，这些药物的副作用，尤其是颠茄，反而会造成一个人行为怪异、妄想、混乱、定向力障碍、幻觉，甚至抽搐。患者继而被认定是不洁或有罪的代表，或恶灵附身的进一步证据，而对其严厉的惩罚也跟着被正当化。

一八七○年，精神疗法是一项新观念，当时催眠术仅开始萌芽，出生于一八五六年的佛洛依德（Sigmund Freud）也才十四岁，距离他提出改革理论仍有一段时间。

抗精神病药物巴比妥（barbital）于一八七○年问世，但直至二十世纪前半才普及。一九五○年，抗忧郁药与镇定剂上市。到了一九六○、一九七○年代，巴比妥逐渐被烦宁（Valium）、赞安诺（Xanax）等苯二氮类药物（benzodiazepines，BZDs）所取代至今日。至于第一种真正的抗精神病药托拉灵（Thorazine，或称作冬眠灵），则是一九五三年才出现。

基本上，你笔下人物可能受到同理心对待，也可能像动物一样被囚禁起来，身心皆遭受折磨。如果他需要受到控制，虽然有可能用上巴比妥，但给予约束加上鸦片或酒精等镇静剂的机会较大。倘若他的医师走在治疗的前端，或许会有基础的精神治疗，甚至催眠。

51 哪种伤害可使人暂时瘫痪，之后又恢复正常？

问：故事背景设在十九世纪早期的伦敦。我笔下人物有没有可能被交通工具撞伤或摔落，使得腰部以下瘫痪数月，后来又恢复正常？他会感觉疼痛或麻痹吗？有什么方法可以用来评估并治疗他的伤势？他需要什么样的照护？在没有Ｘ光的情况下，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完全康复吗？他复原的历程为何？是快速恢复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黑兹尔‧斯坦森（Hazel Statham）
英国斯塔福德郡（Staffordshire）|
着有《多米尼加联邦》（Dominic）、《亲爱挚友》（My Dearest Friend）
www.hazel-statham.co.uk

答：你的情节安排没问题。

任何下背部的创伤都可能导致半身不遂，亦即腰部以下瘫痪。摔落、马车相撞，或枪伤都可以是肇因。

他可能腰椎骨折，也可能不会。他的骨头可能完好无损，伤害仅限于肌肉或下半背部的其他组织。无论如何，受伤可能导致嵴椎神经挫伤，该处肿胀与出血。而肿胀与积血可能对嵴椎神经造成压力，干扰其功能以致半身不遂。患者的双脚可能不良于行、瘫痪与麻痹。在肿胀消退之后（过程可能为数日、数周或数月），首先皮肤会出现异常感（paresthesia），和脚麻时的刺痛感类似。接着他会有触觉感受。一开始很模煳，但日渐正常。行动也开始回复。他最初可以动动自己的脚指头，再来是双脚及腿部。很快地，他有办法坐起来、站立，然后行走。整个进程约莫历时数周到数个月。

在你安排的时空背景下，治疗方式十分有限。他可能被要求卧床休息，并接受多种药草治疗，但这些药草对他的伤势毫无帮助。当地医师会前来探视，但能做的事不多。医师不知道患者之后会好转，还是无法行走。他也许看过类似的伤势，而两种结果都有可能，因此他只能这么表示。但他无法确定复原后续问题。

52 哪种枪伤或穿刺伤会让女性无法生育？

问：我的小说情节里，有两个女人腹部受到重伤，分别是枪伤与刀伤。两人手术后皆转入加护病房治疗，亦接受临时结肠造口术（colostomy）。虽然她们完全复原了，却失去了生育能力。我假设她们的子宫已完全切除，那么手术前，外科医师有时间培育卵子，以供未来代理孕母使用吗？她们出院后需要接受何种物理治疗与居家照护？她们需要多久才能再进行正常的运动，像是慢跑或打垒球？

答：创伤有两种主要类型—钝伤或穿刺伤。钝伤如脸部遭拳头或头部被球棒击伤。穿刺伤为遭到枪击，或被刀刺中腹部、背部中箭。你笔下的被害人属于穿刺伤。受伤性质则依内脏的受损情况而定。

大血管如主动脉或腹腔静脉受损才会造成迅速死亡。否则被害人会存活下来，并接受外科手术治疗来控制出血与修补受损内脏。肝脏、胃、胰脏、脾脏位于腹部上侧，肠、肾脏、膀胱则位于腹部中下侧。内脏的那个部分受伤需视子弹或刀刃进入腹部的位置，以及穿刺的深度而定。手术种类同样是根据受损的组织构造判断。

如果结肠或大肠受损，手术修复可能包含肠道的切除与再吻合术（reanastomosis）。结肠造口术是改变肠道原本连接肛门的途径，将肠道从腹壁造口处拉出，并接上特殊的便袋。这项手术的必要性取决于肠道受伤的确切位置与严重性。结肠造口术可能是暂时的，仅维持数周或数个月，也可能是永久的。你笔下的那两位女士很可能需要接受暂时性的结肠造口术。

倘若子宫受损程度严重到无法修复，患者就必须接受子宫切除手术。在这种紧急状况下，医师不会进行卵子培育。此外，卵子培育需费时数周或数个月的荷尔蒙调整，以刺激排卵。这些荷尔蒙和药物通称为“受孕药”（fertility drug）。在子宫受伤需进行切除的情况下，卵巢多半得以留下。所以即使无法正常怀孕，未来仍能接受排卵准备，运用内视镜技术培育卵子，并于卵子受精后，由代理孕母进续培育胎儿。因此她们要成为母亲仍有可能，只不过需循特殊管道。

复原时间则视患者的年龄、整体健康情况、受伤性质，以及修复手术的程度而定。一般来说，患者在加护病房待上数天后，会转到普通病房三到六天，再经历二至六周的复原期。物理治疗多半是协助伤者维持行走能力与日常生活机能训练，如洗澡、穿衣、饮食等。这有可能费时数日至数周的时间，同样取决于伤势与手术的性质与程度。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患者可能会在二到四周内回复正常活动，六到八周后回复低强度运动。整体可能需要三到至四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这只是粗略的时间估计，当中仍有极大的变异。

53 气胶化病毒多快能击垮一个人？

问：我刚完成了一部飞航惊悚小说，有几个医学问题想请教您。对人类来说，从最初感染到出现症状速度最快的病毒为何？丝状病毒（filovirus）之类的病毒能藉喷雾剂喷出撂倒某人吗？

迪克‧维吉达（Dick Vojvoda）
加州丹维尔（Danville）
着有《地狱之门》（The Gate to Hell）

答：你考虑其中一种丝状病毒是正确的。这种病毒主要可分为马堡病毒（Marburg）与伊波拉病毒（Ebola）两种，它们各有子类别，都是发病非常快速的病毒。但多快算快呢？来看看病毒是怎么运作的。

病毒基本上没有生命力，这意谓着它们自己不能搞鬼。它们内含核酸分子DNA或RNA，外面包裹着蛋白质。病毒对人类产生威胁，必须寄宿在细胞当中。一旦侵入宿主体内，病毒就会利用细胞的酶与制造能量的构造引发炎症反应。这是复杂的生理学。然而，此种炎症反应连同身体免疫系统对抗该病毒的反应，是造成多数祸害的主因。也就是你所熟悉的各种炎症。“炎症”（Itis）意指发炎。咽头炎（pharyngitis）即为咽头（喉咙）发炎，胸膜炎（Pleuritis）为胸膜（肺部外围的浆膜）发炎，胃炎（gastritis）为胃部发炎，心包膜炎（pericarditis）为心包膜（心脏外面的一层薄膜）发炎，脑膜炎（meningitis）则是脑膜（脑部的层层外膜）发炎。

从感染到症状发生所需要时间称为潜伏期，这段时间因病毒与患者而异。丝状病毒的潜伏期可达二至二十天左右。

所以，病毒喷雾可能造成感染，但不会引发立即反应。酸类或毒物等化学物质如氰化物（cyanide）可能会有立即危险，但传染媒介物则否。各种感染都需要时间历程。

54 一九八○年代的医疗技术能否让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怀孕妇女顺利生产？

问：故事发生在二十至二十五年前。如果有名孕妇在一场车祸中身受重伤，从此成为永久植物人状态，请问有办法为了胎儿维持她的生命吗？

李‧戈德伯格
加州洛杉矶
着有《谋杀诊断书》、《神经妙探》等作品
www.leegoldberg.com

答：可以。有些植物人，如美国佛州已故的泰莉‧施亚佛（Terri Schiavo）无须呼吸器等生命维持系统也能存活。这些患者仅需食物、水以及基本照护。他们可此形式存活数十年。植物人死亡通常是感染所致，其中又以泌尿道感染和肺炎最为常见。即使你笔下人物仰赖呼吸器维生，她所接受的照顾大致相同，只不过呼吸器管理将增加罹患肺炎的风险。但有适当的照顾与运气，植物人可在此状态下存活很长的时间。

你所描述的情况在社会上发生过不只一次。这对许多人来说是“生命权利”的议题，现在已受到政治议题包裹，但医学上有能力延续怀孕植物人的生命直至分娩。这代表胎儿必须在二十八周以上。医师能维持母体生命时间愈久，孩子能存活下来的概率就愈高。假设你故事中的那名女性已怀胎七个月。再维持她一个月或六周的生命，接着进行剖腹取出胎儿，届时家属可决定是否摘除母亲的维生系统。

二十五年前，维持她生命所需的技术即已存在。

55 在荒野中被熊咬伤该如何进行救治？

问：我设定的情节是：一八八○年，一名身体状况良好的男性在山区旅行时，不幸遭到灰熊攻击伤及肩膀。我希望他大量出血。由于直接加压在动脉上止不了血，他的同伴就用烧灼的刀来“封住”伤口。这样做行得通吗？会不会不切实际？

凯特‧杜贝（Cat Dubie）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索里（Surrey）

答：这样安排没有问题。肩部有几条动脉，有大有小。他可以伤及较小的动脉，然后大量出血。他的同伴可施以直接加压止血，若施压后仍继续出血，就改用加热的刀刃来烧烙伤口。这么做可以封住破损的血管。接下来，对他最大的威胁将是伤口感染。这种情形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所以，你有很大的转圜余地编写你的故事。如果你希望他活下来，就不要让他感染；否则的话，就安排感染吧。

56 过度激烈的嵴椎按摩能否致人于死？

问：我正在写一则短篇故事，关于一名兼任的大学教师不愿苦等校方开出职缺，于是决定先消灭几名全职教员。他的第一个目标定期接受嵴椎指压疗法。那名兼任教师趁着被害人指压时熘进去，穿上医师袍，假装为他进行颈部按摩，然后伺机扭断他的颈部。这样的安排可行吗？验尸时是否会显示这是一桩谋杀案，而非“治疗”？

唐恩‧摩尔（Don Moore）
加州圣塔克莱利塔（Santa Clarita）

答：只要力量够大，扭转颈部可造成一处或多处颈椎骨折。颈椎骨折可损伤嵴椎神经，导致瘫痪或死亡。虽然并不常见，但嵴椎指压确实可能，也曾造成此种伤害。

若嵴椎神经被骨头切断，被害人会立即失去意识，并陷入所谓的嵴髓休克。在这种情况下，血压将急遽下降、呼吸中止，使被害人死于窒息与休克。如果嵴椎神经仅受到瘀伤或轻微撕裂伤，被害人可能存活下来，但出现部分瘫痪，身体的一侧或半边肢体无力或麻痹，并伴随其他并发症状。这些症状可能是永久性的，也可能在数日、数周或数个月后部分或完全解除。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相较于安排被害人死亡，如果你决定留他一条活路，你可以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验尸时，法医可以判定被害人死于颈椎骨折与嵴椎神经受损。但他无法判定是谁造成的，及其原因为何。究竟是意外，还是他杀？这需要留待警方调查，并交由法院评断。

57 一九○○年代初期，有什么得以控制出血的有效民俗疗法？

问：故事背景设在一九三○年代，一名母亲必须帮她五岁女儿手臂上的轻微割伤止血。她可能会用什么药草或其他民俗疗法？

答：有几种方法虽然不一定有效，但民间使用由来已久。当然，这些方法只能用于治疗轻微出血。严重出血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鸡蛋：蛋清常被用来涂抹在伤口上。有时还会在蛋清里加入蜂蜜、面粉或糖。蛋清中的蛋白质成分具有凝血效果。此外，也可以将蛋壳内的薄膜（沾有蛋清的一面）小心撕起贴覆在清洁后的伤口上，做为止血用的“封膜”。我母亲也用这招用于疖疮（boils）与蜜蜂叮咬。

泥土：在细菌理论成为我们知识基础一部分之前，人们会把厚厚的泥土涂抹于伤处止血。泥土可做为阻隔以减缓血流速度，待身体自然的凝血机制开始作用。这种疗法的问题是续发性感染（secondary infection，或称继发感染）。一九三○年代仍使用这种疗法。

烟草：烟草混合水或唾液做为药煳涂抹在伤口上，同样具有阻隔效果。此外，烟草也是不错的抗菌剂，这种浓缩形式可杀死许多常见的细菌。更重要的是，尼古丁是一种血管收缩剂（让血管变窄），可减少出血，对血液凝固有帮助。

草药：当时人们会使用任何你想的到的草本植物。直到今日，芦荟汁仍是许多烧伤、瘀伤药物的一种成分。此外，山金车（Arnica montana，别名狼之毒〔Wolfsbane〕、豹之毒〔Leopardsbane〕、山烟草〔mountain tobacco〕）的花朵与根部一直以来，都被相信具有止血与帮助伤口愈合的作用。这种植物生长在欧洲，尤其是在瑞士境内阿尔卑斯山脉、加拿大山区与美国的北部地区。磨碎的山金车叶片或根部与水混合，可涂抹在伤口上。

你可以安排你笔下人物运用上述任一种或所有的民俗疗法。

58 毒血症在一八九○年代是已认知的病症吗？

问：我正在写一部背景为十九世纪晚期美国中西部的小说。我打算让其中一名人物在怀孕期间并发妊娠毒血症（toxemia of pregnancy）死亡。请问妊娠毒血症在一八九○年代是已被认知的病症吗？当时的医师是否了解高血压及其影响？此外，十九世纪的最后二十五年，是否已知我们现在所谓的“气喘”（asthma），并使用这个名称？

答：是的。毒血症和产褥热（puerperal sepsis，分娩与产后所发生的子宫与血液感染）在当时都是为人所知的怀孕并发症。但这些病症都缺乏有效的治疗方式，因而造成许多接近产期的死亡案例。毒血症（依严重性现称为子痫〔eclampsia〕或先兆子痫〔preeclampsia〕）的怀孕妇女会出现高血压、水肿、头痛、易怒、畏光（光线刺痛眼睛）、紧张、不安，严重时，甚至抽搐、昏迷与死亡。

你笔下的年轻女性可以发生上述任何一种或所有症状，而当地医师能做的有限。当然，他可以建议病患使用鸦片酊做为止痛和镇定之用，甚至为病人进行放血，这么做实际上可能有些益处。至少在短时间内如此。患者的家属可能会尝试各种药草与药油，最后诉诸祷告。除非她进入分娩且产下孩子或流产，否则这个过程将持续发展，她最终将经历抽搐、昏迷与死亡。如果她在非常艰难的生产或难产中存活下来，日后的状况应该会好转，而这会“治好”子痫症。

血压是由英国科学家史蒂芬‧霍尔（Stephen Hales）于一七三三年首度测得，并于一八四七年由德国生理学家卡尔‧路德维希（Carl Ludwig）在波动曲线记录器（kymograph）上记录下来。当时的测量仪器都非常庞大，直到一八八一年贝许医师（Samuel Siegfried Karl von Basch）发明了血压测量计，方成为现代血压计的先驱。由于若干年后血压计才慢慢普及，你笔下的医师不太可能取得这类仪器。而且即使一八九○年已懂得测量血压，对不利健康的高血压所知甚少，也没有什么治疗方式。

气喘则是已为人所知甚久，没有一千年，也有数百年。同样在一八九○年代也没有治疗方式，死于气喘的人不在少数。

59 医师在接生前为什么要清洗双手？

问：我正在写一本非小说类的书籍，并开始研究塞麦尔维斯（Ignaz Semmelweis）关于接生前清洗双手以减少感染、疾病与死亡的著作。我读到他以提出类似“你‘看不见它’，不代表那个东西不存在”的说法闻名。感谢你提供相关协助。

答：你提到的感染过程称之为“产后败血症”（puerperal sepsis）。这是产后所发生的子宫感染。起因是细菌在生产过程中进入子宫所致。

一八○○年代早期，细菌导致感染的理论尚未确立，许多试图解释为何发生感染的理论广为流传。其中一项理论是沼气—把疾病传给人类的“邪恶气体”。其实真正的邪恶之处在于，当时人们相信祷告比任何已知的医疗手段更能避免邪气入侵。然后，雷文霍克（Antoni van Leeuwenhoek，一六三二一七二三）发明了显微镜，并借此看见了他所谓的“小生物”。他看见的事实上是细菌。但他当时对细菌的作用毫无所知。

匈牙利产科医师塞麦尔维斯（Ignaz Philipp Semmelweis，一八一八一八六五）注意到，由助产士接生的妇女，比由医师或医学生进行接生较少发生产后感染。他进一步发现助产士较常洗手，且一般来说较符合清洁原则，而在要求相关人员于接生前简单洗手后，感染的发生率大幅降低。塞麦尔维斯当时还没有细菌致病的概念，仅凭实证观察发现洗手可减少感染。

你指的理论可能是自然生成学说（spontaneous generation），代表细菌是自然生成。也就是说，它们是自然出现在伤口上。此理论一直维持支配地位，直到细菌理论否定其说法并取而代之。后来，德国医师罗伯‧柯霍（Robert Koch）、法国著名为生物学家路易‧巴斯德（Louis Pasteur）、英国外科医师约瑟夫‧李斯特（Joseph Lister）等人逐渐把细菌的致病理论发展成今日我们所知的样貌。

60 一艘正在航行的船只爆发天花疫情，船员们的情绪会受到什么影响？

问：我正在写一本给中学生阅读的非小说类书籍，内容是关于十六、十七世纪航行到新世界的日常生活。我了解天花（smallpox）如何散播及其症状为何，但我在揣测它对于船员的情绪影响。当时的航海日志书写多半是不带感情的。你知道爆发天花可能对船员造成什么影响吗？

安德鲁‧A‧克林（Andrew A. Kling）
蒙大拿州大瀑布市
着有《新世界旅程生活面面观》（Life on a New World Voyage）

答：天花是很严重的疾病，在良好照护下，致死率仍高达百分之三十至四十，在你研究的时期甚至更高。天花常以流行病的方式勐烈侵袭某地区。患者皮肤会出现脓泡，让幸存者身上留下难看的痂疤。感染天花死亡者常因并发肺炎而一命呜呼。天花常造成许多船员死亡，有时甚至超过半数的船员都难以幸免。

十六、十七世纪仍对天花发生原因、如何感染及散播，及其治疗方式一无所知。当时离细菌理论问世仍有数百年之遥。因此这个造成患者死亡与毁容的疾病，连同其他多数疾病，都被认为是上帝、恶魔、邪灵、恶气、沼气、毒药、不洁的思想、霉运与下咒，甚至是女巫策画所造成。患者被视不干净、不纯洁、邪恶、不虔诚之人。他们经常遭人冷落、被社会遗弃，甚至杀害。

在海上这样的封闭空间，造成恐慌和恐惧是必然的。患者可能遭到隔离，也可能被抛下船。他们可能遭到凌虐，或被迫进行驱魔仪式。船上很快会变得四分五裂，船员之间反叛和战事纷起。人仅剩下两个基本动机：需求与恐惧。而相形之下，恐惧的力量显得更加强大，会让人做出可怕的事来。船上将弥漫着恐惧的氛围。

61 人进入太空的真空状态会发生什么事？

问：人体在太空的真空状态下会受到何种伤害？可以存活多久，以及存活下来的人会如何？在我安排的故事情节中，有名太空人在太空衣充分降压至避免立即死亡前，面罩被吹落了。

贾斯丁‧L‧潘尼斯顿（Justin L. Peniston）
加州洛杉矶
www.quixoticcomics.com

答：首先，被害人不会像许多电影情节演得一样发生爆炸。但很多不妙的事确实可能在人体内发生，而且速度极快。不论是否先行减压，他的存活时间可能只有几秒，顶多一两分钟。

太空减压就像潜水员在深水中待了好一阵子后太快浮出水面。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由过大压力中回到正常压力。在太空中，被害人则是从正常压力回到零压力。生理上来说是一样的。

过去虽然有真空状态对于黑猩猩影响的相关研究，但并没有人类接触零压力环境后果的真实资料，仅有几名太空人或飞行员意外进入此一状态的事件。如你所料，快速的减压造成了人员死亡，包括高空飞机与一九七一年六月苏联联合十一号（Soyuz 11）太空船突然失压，致使三名太空人全数罹难。

一九六○年八月十六日，美国空军上校基廷格（Joe Kittinger）乘坐开放式飞行器上升至十‧二八万呎的高度，创新高空跳伞的历史纪录。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的右手套增压系统发生故障，使得他的手部肿胀并一度失去功能，但跳伞下降至较低的高度时，又逐渐回复正常。

一九六五年，美国德州休士顿的太空总署载人太空船中心（Manned Spacecraft Center），一名受训人员的太空装在真空舱突然漏气。他在十四秒内失去了意识，几秒后，于真空舱再加压之下苏醒过来。这段非常短的经历并未为他带来任何不利影响，但他表示，他感觉到自己舌头上的水似乎沸腾了。我必须指出，沸腾一词在化学与物理上仅代表液体气化。这可以借由加热或降低周遭气压达成。所以在此案例中，并非他的舌头变烫了，而是气压低到他嘴里的水分开始变成气体状态。

另一个则是局部但人体较长时间接触真空状态的案例。一九九一年四月，美国航天飞机STS-37在一次任务中进行舱外活动或太空漫步时，一名太空人的一只手套在大拇指与食指间出现了一个八分之一吋的小洞。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后来看到皮肤有一个疼痛的红色印记才发现该处似乎流了一些血，但他的血液凝固把伤口封住了。

所以，人类进入零气压的环境时会发生什么事？既然环境中没有氧气，人在数秒内就会失去意识。此外，如果屏住呼吸（潜水自深处回到水面时，不要这么做），他肺部的空气会快速扩张，使得肺部受损、流血、破裂。最好是张开嘴，吐出适量空气避免肺部快速扩张。

他血液中的水分会立即开始沸腾。这意谓着水将转变为气体状态。这跟打开汽水瓶盖很相似，压力释放后，溶解于汽水中的二氧化碳立即开始转变为气态。血液在零气压下也会发生同样的事。这会让气压开始在血液系统中累积，导致心脏停止跳动。血流中可能出现气泡，而气泡可能致使器官受损，尤其是脑部。脑部与神经因而停止运作。增加的气压也会导致身体组织肿大，甚至破裂或撕裂，但不会爆炸。

但如果某人仅短暂接触真空状态，随后就获救呢？治疗方式是立即送他回加压环境，并给予百分之百的氧气。他可能毫发无伤，也可能伤及脑部或神经，而且是永久性的。

在你安排的情境中，被害人的面罩会破裂，然后他会开始吐出气体。他会在十至二十秒内丧失意识，接着在短时间内死亡。如果他迅速获救，他将回到加压的太空船，并透过面罩接收百分之百的氧气供给。他可以毫发无伤地存活下来，抑或脑部受损。由你决定。两者情况都有可能。

第二篇
毒物、毒素、药物和毒品
Poisons, Toxins, Medications, and Drugs

62 何种药物可导致失忆？

问：我笔下有个坏家伙想对主人翁下药造成她短暂失忆。有什么药物可造成失忆，但停药后很快就能恢复部分记忆？我希望这种药能加进食物或饮料中，有短暂镇静效果，几乎没有副作用，而且凶手可以“重新设定”，让她变成另一个人。这样是否过于不切实际？

答：没有完全符合你所需求的药物，但有几种可能有效。所有可能造成失忆的镇静剂和麻醉剂（吗啡、海洛因、烦宁〔Valium〕与其他药物）都会让被害人昏昏欲睡、感觉疲乏，因此不适用于你的故事。一种称之为咪达唑仑（Versed，又称速眠安）的前驱麻醉药或许适合。这种药不会让被害人嗜睡，药效发挥时基本上可让她全然忘却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只是它必须以肌肉或静脉注射的方式进到人体，所以也不符合你的需求。

所谓的约会强暴药应该符合你的情节。这类药物可使被害人毫无记忆，但不一定能造成明显的镇静反应。例如，快乐丸会让被害人变得健谈、心情愉快，但不必然使他们“醉倒”。或者可能导致极度镇静的效果，丧失协调感，甚至昏迷。由于效果不可预测，所以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把这类药物少量加入食物或饮料中，一段时间后，会混淆被害人对当前事物的认知，以及药效发挥期间的记忆。之后，被害人的部分记忆有可能逐渐恢复，也可能不会。记忆可能断断续续，或因某事触发而突然回复。接受催眠或许有助于被害人忆起发生了什么事。

任何约会强暴药都可能造成镇静作用、意识模煳、欣快、丧失自我、晕眩、视线模煳、行动与反射迟钝，以及记忆缺失。被害人通常判断力不佳，变得容易接受暗示。这代表那个坏家伙几乎能说服她做任何事。就你的目的而言，这类药物最重要的效果是失忆。

常见的约会强暴药有下列几种：

罗眠乐（Rohypnol，学名：氟硝西泮〔Flunitrazepam〕）：俗称罗非（roofies）、蟑螂（roaches）、绳索（rope）、墨西哥烦宁（Mexican Valium）。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跟烦宁同属苯二氮焯（benzodiazepine）镇静剂，主要用来治疗失眠。这种药不在美国生产，也不能合法使用，但可在墨西哥及许多国家取得。罗眠乐为一或两毫克的白色锭剂，可磨碎溶解于任何液体。摄食二十至三十分钟左右会发挥效力，两个小时内药效达到高峰，作用可持续八至十二小时。

快乐丸（Ecstasy）：俗称Ｅ、Ｘ、ＸＴＣ、MDMA、爱（love）、亚当（Adam）。最早于一九一四年由德国默克药厂专利合成，做为食欲抑制剂使用，但从未上市。快乐丸目前多由地下实验室生产，以药丸或胶囊形式分销。它具有安非他命的速度感与迷幻效果。过去曾发生少数并发恶性高热（malignant hyperthermia）致死的案例（用药者体温突然急升至四十一、四十二度或以上，基本上脑部如遭“油炸”）。

GHB（Gammahydroxybutyrate，学名：伽玛羟基丁酸）：俗称Ｇ、ＸＴＣ、Ｅ、液态快乐丸、液体Ｅ、神仙水（easy lay）、笨蛋（goop）、勺子（scoop）、佐治亚老乡（Georgia Home Boy）。于一九六○年代研发合成，过去被当成“天然的”食品补充剂与锻鍊肌肉（健身者做为同化类固醇替代品）的药物来贩售。呈白色粉末状，易溶于水、酒类及其他液体。亦有液态形式，无色无味，以小瓶装分销。药效在服用后五至二十分钟后显现，一般可维持二至三小时。

吸毒者所遇到的问题之一是Ecstasy和ＧＨＢ通常都叫做“快乐丸”，其实它们是全然不同的化合物。街上买毒的人不一定知道自己拿到什么。这两种毒品往往是由来路不明、经验不足、参考过时化学书籍的人在车库中土法制成。

Ｋ他命（Ketamine，学名：氯胺酮）：俗称Ｋ、特别Ｋ、奇巧（kit-kat）、紫色、撞击（bump）。在一九七○年代常做为外科手术麻醉用途，多以静脉或肌肉注射，药效极快。由于容易出现不可预测的迷幻与精神副作用，后来使用上并不广泛。但仍偶尔用于烧烫伤病患，因为它能使患者感觉较少疼痛，让极度不适的伤口变得较易忍受。兽医诊所则普遍做为动物镇定剂，这也是它的另一个俗称—“猫咪烦宁”（Cat Valium）的由来。事实上，街头的Ｋ他命多自兽医诊所窃得。

Ｋ他命呈液态，加热挥发后会留下白色粉末残留。这种粉末可加在瓶装水等液体中，或压制成药锭，甚至以鼻吸食。最后一种是较受欢迎也最普遍的用法。以鼻吸入时，药效几可立即发挥，持续时间较短，约四十五分钟至一两个小时。

Ｋ他命的分离作用会让使用者出现幻觉、丧失时间感、丧失自我等现象。常见形式为自我感消失症（depersonalization disorder），从事某活动仿佛移身一旁或从上方俯瞰整体，包括自己的行动。这种反应也常出现于吸食ＰＣＰ（苯环利定〔Phencyclidine或译苯环己哌啶〕或天使尘〔angel dust〕）。使用者将这种效果称之为“进入Ｋ洞”（going into a K Hole）。

上述所有药物都适用于你的故事，不过快乐丸、罗眠乐、ＧＨＢ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你笔下的被害人会看似正常，或许有些微醺或昏昏欲睡，对于发生什么事几乎或完全没有记忆。她的记忆可能得以恢复，或者无法恢复，视你的情节安排而定。

63 法医验尸时，能否判定被害人喝下的酒精种类？

问：某人因酒醉不慎溺毙。法医能否从死者的血液判定其摄取量，以及喝下的是哪种酒？如果尸体八个小时内未被发现，死者血液中是否仍有酒精残留，或者已经分解？

保罗‧尤威尔（Paul Yeuell）
加州好莱坞
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铁证悬案》（Cold Case）编剧、研究员

答：简单来说，应该是的。

倘若被害人摄取过量的酒精而醉倒，他的身体组织和胃内容物会反映这一点。既然所有的代谢过程（毒物与食物的分解）在被害人死亡时已然中止，酒精就不会受到人体转化，或者至少不会致使浓度明显下降。酒精的药毒物学检测很容易进行且准确性高，所以法医可以确认被害人体内确切的酒精含量。在疑似酒精致死或酒醉为可能死亡因素的案例中，法医会检测死者血液与尿液中的酒精含量（最常用也最精准的判定要素），以此判定酒醉程度是否已高至足以导致或促成死亡。在你安排的情境中，如果法医发现尸体的酒精浓度极高，他可能推论酒后失足是死者溺毙的关键。反之，酒精则对其溺毙甚少或者毫无关联。

然而，在少数情况下检测有可能不准确。好比尸体因细菌作用腐败了一段时间（数日或数周，而非八个小时），组织严重分解，使得酒精在腐坏过程中耗损，法医无法确认被害人死亡时血中的酒精含量。若尸体腐坏状况严重，腐败细菌甚至会造成酒精浓度上升。

但即使发生了，法医也有办法解决。他可以从眼球抽取玻璃状液检测酒精浓度。玻璃状液是眼球内部的透明胶状物质，称之为“vitreous humor”；这里的humor并非诙谐之意，而是源自于亚里斯多德（Aristotle）的体液（humors）说。医学上有些事永远不会消失。玻璃状液所含酒精水平的变化往往比血中含量迟滞一到两小时左右。这表示法医得以较精准地推估被害人死亡时血中的酒精浓度，而这类推估通常已经足够。

就你描述的情况，尸体在八小时内腐化得有限。法医可以采样血液、尿液、胃内容物，甚至玻璃状液，来了解酒精的种类及摄取量。

关于酒精的种类，他可以判定为乙醇（ethanol，饮用酒精），而非甲醇（methanol，木精或变性酒精）或异丙醇（isopropanol，外用酒精）。但仅凭血液、尿液或玻璃状液，他无法判定死者生前喝的是哪一种酒。啤酒、葡萄酒与威士忌所含的酒精成分都相同，在血液中看起来都一样。但如果分析胃内容物，他至少可区分那是啤酒、葡萄酒还是伏特加。但并非从这些酒类的酒精来判定，而是根据促使葡萄酒或啤酒生成的化学物质。他也可能无从判断起。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64 一杯酒能让平日滴酒不沾的人受到伤害甚至死亡吗？

问：我正在写一则关于美式职业足球选手的短篇故事，有人在派对上递给他一杯饮料，结果他离开时感觉身体不适，或有几分醉意。他并未摄取任何药物，包括咖啡因在内。我不确定要安排在他的饮料中加入某种物质，还是让人尾随在后把他做掉。一杯酒精浓度足够的饮料有可能让他严重失去判断，甚至死亡吗？他有没有可能对酒精过敏？不论饮酒或遭人攻击致死，是否都能从血液中测得酒精？

朱迪‧克莱门斯（Judy Clemens）
荣获安东尼奖与阿嘉莎奖提名、“史戴拉‧克劳”（Stella Crown）系列作者
www.judyclemens.com

答：基本上一杯酒不太可能使人丧命，就算是酒精浓度百分之百的纯酒也不会，而且酒精过敏的情况也很少见。一杯酒可能使平日滴酒不沾的人喝醉，甚至傻呼呼的，但不太可能让他暴毙。不过，酒精可以影响他的判断，让他置身险境，最终导致被杀害或受伤。

我会建议在酒中加料。事实上，他那杯饮料甚至不用含酒精。约会强暴药如快乐丸、ＧＨＢ、罗眠乐、Ｋ他命都能让他喝挂。这些药很容易在街上取得，也能轻易混入饮料中。它们没有味道，所以喝的人不会发现。而且用量仅需少许。这些药物会让被害人看似喝醉，判断力不清，甚至比喝了好几杯酒还糟。大量使用任一种这类药物都有可能致死。这些药物的主要作用是让被害人极易受到暗示。被害人可轻易被带到或被骗至某处会遭到杀害或伤害的情境中。即使他受袭后活了下来，他的记忆也将是空缺或零星的。

不管被害人是死是活，酒精浓度或高或低，酒精很容易经由血液测得。如果你加入上述任何一种药物，同样也能借由药毒物学检测发现。

65 注射抗凝血剂是否会让刀伤流血的情况更加严重？

问：故事中凶手把被害人吊在浴缸上方，在他身上注入抗凝血剂后，以乱刀砍杀使被害人流血而死。那个房间很温暖，尸体数日后才被人发现。届时浴缸里的血会不会凝固？这些血终将凝固，还是一直保持液状？看起来又是如何？

珍‧柏克（Jan Burke）
爱伦坡奖得主，着有《杀机重重》（Nine）、《血系》（Bloodlines）
www.janburke.com

答：你提到的抗凝血剂称之为肝素（heparin），是医院广泛使用的药物。这类药物可轻易从医院药局或病房窃取，也能自诊所或药品供应商购得。它并非管制药物，因此到手相当容易。

透过静脉注射肝素能够立即发生作用。根据你设定的情节，我会安排凶手为被害人注射十万个单位，再继续他的肮脏勾当。被害人将因任一伤口大量出血而快速死亡。

这些血液永远不会凝固，两天后仍维持液体状态，不过就跟尸体一样开始出现腐败现象。在温暖的环境下，血液看起来是红棕色的，因明显的细菌滋生而呈现混浊，并散发腐败气味。

法医若能想到检测死者体内是否有肝素残留，应该就能找到答案。在血液和尸体仍保持新鲜的情况下，未凝结的血液有可能促使他进一步探寻，继而发现肝素。要是血液和尸体已严重腐化，正如你故事中温暖房间的状况，他可能不会这样做，仅把液态血液视为腐败之故。

66 可以对被害人下毒一段时间，让他出现中风症状，最后死亡吗？

问：我正在进行一部谋杀小说，故事提到一名男性遭人下毒长达一两个月后，开始出现语言能力受损与衰弱等类似中风的症状。这种毒物必须能够被身体代谢，跟砷一样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我设定这起死亡事件发生在纽奥良，所以希望能利用一些当地植物。

温蒂‧尼尔森（Wendy Nelson），笔名拉瓦娜‧艾德华兹（Lawana Edwards）
明尼苏达州沙科皮（Shakopee）

答：多数下毒的凶手偏好作用快速的药物。这是为了确认能够一次毙命，因为他们往往无法反复或长时间接触被害人。家庭成员、室友或其他亲近被害人的人有机会持续接触，因此慢性中毒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你安排的情境需要具有对神经系统造成影响的慢性毒物。

你的情节有几种可能性，但最常见也最容易取得的是所谓的重金属。包括砷、汞和铅。我知道你不想用铅，但铅最为常见，除了有效之外，它也经常被忽略。基本上，你需要一种能够引发神经症状、缓慢致死，并且不易被查觉的药物或化学物质。让我们来看看为什么重金属可能适用于你的故事。

长期摄取这类重金属，可能造成被害人逐渐产生像是虚弱、恶心、呕吐、腹泻（带血或不带血）、体重减轻、呼吸短促、头痛、麻痹、肌肉无力、思绪混乱，以及定向力丧失等症状。他的力气、平衡感、行走动能力和语言都可能受到影响，而这些症状近似于神经方面的问题，包括中风。被害人的医师起初不会意识到是金属中毒，之后也可能丝毫不察。他会先评估被害人是否患有溃疡、肠胃炎、结肠炎、神经疾病、中风、肾脏发炎、胃癌或结肠癌、病毒（包括爱滋病毒）与其他方面的疾病。倘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他可能会假定那是长期遭到病毒感染所致。

你说的没错，虽然这些金属在被害人体内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但即便是现代的法医技术，仍经常有人下毒后逍遥法外，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点。假设一名住在疗养院，患有心肺疾病、精神错乱的八十五岁老人在睡梦中死去，他的私人医师有可能签署死亡证明，判定他是心脏问题自然死亡，而法医也会采信。这种情况通常不会进行验尸，也不会进行药毒物学检验。因此真正的死因（若有过量施用吗啡或毛地黄）就不会被发现。不过要是其中牵涉到像是五百万美金的遗产，或者死者的保险公司无须理赔遭谋害的案例，或者某个家庭成员怀疑有其他家人涉案，那么法医可能会依照请求立案调查。

所以，投毒杀人却能逍遥法外的第一步，就是得安排得不像谋杀。让法医毫无插手的余地，或起码避重就轻给他一个可信的死因。如果没人怀疑这是谋杀，法医宁可采取阻力最小的途径，也是最便宜的方式。在法医每年的预算不断被缩减之下，他只得接受这种处境。要是挥霍预算就只能另谋高就。所以给他一个便宜又轻松的脱身台阶。

第二步是使用不容易检验出来，而且能逃过多数药物筛检的毒物。重金属符合这个要求。药物筛检主要针对酒精、麻醉剂、镇静剂、大麻、古柯硷、安非他命和阿斯匹灵。有些还筛检其他药物。一旦检测出某种药物之一，就会进一步化验确认药物种类以及剂量为何。若初步筛检没有任何结果，就不太可能继续下去，除非有非深究不可的原因。

记住，特定的毒物筛检既昂贵又费时，仅用于已有初步结果的化验。否则为了省下这笔费用，法医会把死亡归咎于其他原因，然后一切照常运作。话虽如此，若怀疑死者是中毒而死，以及金钱和利害关系都足以激发追查动机，那么只要尸体保持完整，几乎都验得出来。使用气相层析法（gas chromatography，GS）再加上质谱测定法（mass spectrometry，MS）或红外光谱法（infrared spectrometry，IR），就能找到任何分子的化学指纹。由于每种分子都有自己的结构，具有特定指纹，也因此所有化合物都能相互区辨。

另一个要考虑的重点是，被害人的毛发亦可检测出金属残留，以及接触毒物的时间点。但仅限于血中金属浓度高时所制造的毛发。若为间断下毒，毒物浓度将随着毛发长度而出现变化。血中金属浓度高时所形成的区段会显示较高浓度，反之亦然。可借由这种方式判定接触毒物的时序。

所以你笔下的坏蛋可以使用其中一种重金属，然后伪装成其他死因，也许就能脱罪。直到探员发现不寻常的蛛丝马迹，促使法医进一步探究。

另一种可派上用场的毒物是英国紫杉（English yew，学名：浆果紫杉〔Taxus baccata〕）或日本红豆杉（Japanese yew，学名：东北红豆杉〔Taxus cuspidate〕）。两者都是危险有毒的植物，含有一种称为紫杉硷（taxine）的生物碱混和物。这种成分会造成神经系统症状（四肢麻痹、肌肉无力、失去平衡感等）、心脏运作缓慢，甚至造成心跳停止死亡。

汰癌胜（Taxol，学名：太平洋紫杉醇〔paclitaxel〕）为美商必治妥施贵宝（Bristol-Myers Squibb）公司所研发的药品，每瓶六毫升。这是一种由英国紫杉制成的半合成药物，它的毒性与紫杉硷相似，可以相同方式致死。此药品适用于乳癌治疗，如果这是情节要素，你笔下的坏蛋可以取得。它可以在被害人的血液与组织中检测出来，但同样是在法医进一步探究的情况下。

蛤蚌毒素（saxitoxin）也适用于你的故事。蛤蚌毒素属于麻痹性贝毒（paralytic shellfish toxin，PSP），一种赤潮（red tide）中含有的特定有毒海藻。这种毒素和其他海洋生物如蓝环章鱼（blue-ringed octopus，世界上毒性最强的有毒动物之一）、河豚（河豚毒素〔tetrodotoxin〕）类似，毒性极强，估计比东京地铁恐怖攻击事件中所使用的化学武器沙林毒气还强上一千倍。

麻痹性贝毒是由其他有机体，像是浮游藻类中的涡鞭毛藻（dinoflagellata）所制造。而阿拉斯加奶油蚌（Alaska butter clam）和加州贻贝（California sea mussel）摄食这些藻类。当这些贝类再被人类误食下肚时，中毒事件就发生了。这类毒素除了可由贝类生物中萃取，也能借由人工合成。

蛤蚌毒素被用于神经传导研究，而且美国中央情报局在一九五○年代就开始实验它的效用。冷战期间，U2飞行员如鲍尔斯（Francis Gary Powers）便随身携带胶囊形式的蛤蚌毒素，做为被俘时的自杀手段。

蛤蚌毒素是一种攻击神经系统的神经毒素。它在十分钟内就会发生作用，不过经由摄食的潜伏期与症状出现时间可长达一小时，吸入则速度较快。医学文献中并没有人类吸入的案例，但动物研究显示，吸入数分钟后就会致死。人体一旦摄入这类毒素，两小时后症状会变得显著；若剂量足够且被害人未获得适当治疗，将于二至十二小时内死亡。

蛤蚌毒素会阻绝神经肌肉接合处（neuromuscular junction）的神经传导。初期症状包括晕眩，脸部、嘴唇与舌头末端出现刺痛感（感觉异常）。中毒者可能伴随轻微反胃，但并不显著。而这些症状将演变成步伐不稳、四肢麻痹无力、说话困难，以及呼吸短促。最终心律不整或呼吸麻痹而死。

倘若凶手持续对被害人投予小剂量一段时间，被害人会呈现各种不同的神经系统症状及体征，最后毒发身亡。并且和其他我所提到的毒物一样，若刻意寻找，法医会在被害人的组织、胃部与（或）尿液检体中发现毒物反应。但他可能不会这么做。

67 什么药物可使人麻痹却又完全保持清醒？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凶手使用一种药物，它可以使人麻痹，同时完全保持清醒与警觉。被害人无法行动、言语或喊叫，只能任由可怕的事在自己身上发生。有这种药吗？有的话，它的药名及其医疗用途为何？四十年前能否取得这类药物？法医能否从埋葬四十年的尸体中找到毒物残留？

李‧戈德伯格
加州洛杉矶
着有《谋杀诊断书》、《神经妙探》等作品
www.leegoldberg.com

答：这些药物属于神经肌肉麻痹剂（neuromuscular paralytics）。它们必须采用静脉或肌肉注射的方式进行，几乎立即见效，可对神经或神经支配肌肉的区域发生作用。其净效用是麻痹身体所有部位的肌肉，也包括呼吸肌群。由于不像吗啡、酒精或烦宁等镇静剂或麻醉剂，所以被害人得以保持清醒，但却完全动不了。他们无法动弹、讲话、眨眼或呼吸，终将窒息而死。

这些药物是用来做为全身麻醉（general anesthesia）用药的一部分，有助于肌肉松弛，以便将气管内管置入气管内，控制患者的呼吸。此外，也适用于协助重积性癫痫（status epilepticus，干扰呼吸、无法控制的癫痫发作）患者使用呼吸器辅助呼吸，直至癫痫发作受到控制为止。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做通常可以救病患一命。

现今有数种药物符合你的故事需求，但在一九六三年只有两种可供选择—箭毒（curare）与琥珀胆碱（succinylcholine〔sux〕，又名司可林）。琥珀胆碱至今仍广为使用。在过去它被视为完美的谋杀武器，因为注入人体后会快速分解，使其无迹可循。现在我们则能借由检测琥珀胆碱分解后的生成物来证明它的存在。几个著名的案件都涉及这种药物，包括美国知名律师李贝利（F. Lee Bailey）早期的诉讼案之一卡尔‧考伯利诺（Carl Coppolino）案。他在一九六五年犯下第一起谋杀案，用的就是琥珀胆碱。也是从这个案子开始，尸体上可辨识出琥珀胆碱终于获得了法律上证明。另一个著名的案件是珍妮‧琼斯（Genene Jones）案。她是一名德州护士，于一九七○年代晚期与一九八○年代早期多次为儿童注射琥珀胆碱，让他们呼吸中止，然后再化身救人的英雄。后来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证明是她自导自演。

既然这类药物会让被害人呼吸中止，你笔下的坏蛋应该做好准备。他需要呼吸器来完成这件事。但呼吸器复杂又笨重，你最好避免这种情况。使用小剂量的琥珀胆碱就能让被害人变得虚弱，几乎无法移动，但又不至于连浅呼吸都办不到。而要达到这种效果，剂量仅能单凭臆测，无法准确计算，所以你笔下的坏蛋只能注射少许，然后静观其变。

至于法医能否在已有数十年之久的尸体上找到琥珀胆碱或箭毒的分解生成物？不太可能。因为若非仅剩骨骸，尸体也早已严重腐败。然而，如果尸体保存状态良好（这是可能的），那么或许就有迹可循。法医可以提取尸体的肌肉、脑部与肝脏组织样本；如果他发现注射处，也可以提取周围组织（经常可找到注射药物的残留），接着就能检测是否有残留的琥珀胆碱及分解物。

另一个可能性是河豚毒素（tetrodotoxin）。河豚毒素源自于河豚，可用于制作僵尸粉（zombie powder），有时候也用于一些巫毒仪式。河豚毒素具有影响神经肌肉的作用，会让被害人动弹不得。被害人的呼吸会变浅但仍持续，除非剂量极高。若真如此，被害人将因窒息而死。

68 连续服用多少剂量的阿斯匹灵几天，会出现明显的副作用？

问：背景是一九一一年的伦敦，我笔下五十七岁的侦探才刚被诊断出罹患风湿症（rheumatism）。然而在此同时，传来一名皇室成员遭人绑架的消息，他便旋即被召往苏格兰场（Scotland Yard，伦敦警察厅）协寻失踪的男孩。为了顺利进行调查，他服用了过多的阿斯匹灵。我的问题是：四到五天内要服用多少剂量的阿斯匹灵，才会导致晕眩、思绪混乱、耳鸣、恶心及呕吐症状，但不至于要他的命？他有可能变得几乎丧失行为能力，让他的医师伙伴担心他的性命不保吗？如果是这样，这名具有钢铁般意志的侦探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充分复原，重新回到案子上？

约翰‧穆勒（John Mullen）
加州包威市（Poway）

答：你所描述的症状确实是阿斯匹灵（乙酰柳酸〔acetylsalicylic acid，ASA〕）中毒的情形。每个人的中毒剂量不同，根据年龄、体型、罹患的疾病、服用药物、身体反应与代谢（分解或破坏）药物的情况（尤其是阿斯匹灵），以及其他种种因素而有极大的差异。也就是说，无法准确判定某人必须摄取多少剂量才会导致中毒。范围极广。这也代表你有很大的转圜余地来编写故事，因为无论如何它都是可信且准确的。

目前无法得知阿斯匹灵的致死剂量，但单一剂量三十克几乎能达到致命程度。一份标准成人剂量的阿斯匹灵为五喱（grain）或三二五毫克。一喱约为六十五毫克，一公克相当于一千毫克。这意谓着一次服用九十片阿斯匹灵几乎可以做掉任何人。显然远远小于这个剂量便能造成你所描述的毒副作用。一次服用六至八片或许就能产生效果，若一次服用多达二十片，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会造成问题。连续服用阿斯匹灵数日，药物的毒性效果在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出现，但随着你笔下人物每天增加剂量，血液中的药物浓度也将随之上升。

我建议你安排他一天服用十二至二十片左右（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因为人们认为阿斯匹灵不需要处方，应该相当安全），持续四到五天，他的症状约莫从第二天或第三天就会开始显现并且持续进展。要是每六小时服用三或四片，就能符合你的需求。一旦停药，他的症状会在一至两天内消失，整体情况则依症状的轻重程度而定。为了保险起见，你可以让他休息两天，接下来他的症状应该就能获得减缓，足以回到侦办的案子上。

另外，当时许多药物都是由药剂师大量进货，再依照顾客需求进行分装。因此，药房大多以粉末形式制成药包（利用小包装纸）贩售阿斯匹灵。用药指示通常是每数小时配水吞服一剂，或把粉末溶于水中服下。这里的重点是，药品剂量完全取决于特定药剂师的技巧与秤重仪器，差异极大。那名侦探可以一次服用三、四剂，一天五到六次。

69 哪种毒气可以用来杀死一整个房间的人？

问：故事中，最后的对峙场面是四十名脑伤后复原、缺陷程度各异的病患被困在院内的大型餐厅里，而且门窗都遭到封死。主事者是三名护士，认为这些病患是医疗体系的昂贵负担，应该让他们尽早升天。所以我想找一种能够迅速致死的气体，像是二氧化氮、氰化氢或氯气。这些气体有作用吗？有没有什么点子可以提供给我笔下的坏家伙？

宝琳‧艾里瑞德（Pauline Alidred）
麻州橘郡

答：这几个护士一定是为维护健康组织（HMO）工作，控制成本无限上纲。

气体可借由几种基本机制致人于死。真正的毒害在于它们会改变被害人体内的生化系统功能，造成严重的疾病及死亡。氰化物（cyanide）、ＶＸ与沙林皆涵盖其中。有些气体具有腐蚀性，会损伤肺部，导致胸腔积液形成而无法呼吸，也就是所谓的“化学性肺水肿（chemical pulmonary edema）。在这种情况下，被害人基本上是被这些液体淹死的。氯气（chlorine）和芥子气（mustard gas）都是以这种方式杀人于无形。还有一些气体会取代空气中的氧，从而降低进入肺部的氧气量，影响血流。这会导致血中含氧浓度遽降，使被害人窒息而死。一氧化碳正是如此。还有一些气体会对被害人的生理机能产生影响，甚至有致命危险。好比氧化亚氮（Nitrous oxide）会造成血压急降，休克以及死亡。

根据你的情节，我会使用氧化亚氮或一氧化碳。氧化亚氮又名“笑气”（laughing gas），常用于牙科麻醉。这些筒装笑气可自医疗器材专卖店窃取或购得，然后将气体灌入空间内。根据空间的大小，可能仅需要几筒或者多筒才够用。被害人会开始不停的傻笑、感觉晕眩，接着意识不清、失去定向感、虚脱、陷入昏迷、休克，并且死亡。如果空间很小又通风不良（完全封闭、没有外部空气进入为佳），而笑气的使用量够大，大概只要几分钟就能发挥作用。一氧化碳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也能做为犯罪手段。被害人会变得昏昏欲睡，可能感到些微头痛，继而意识模煳、定向力障碍、嗜睡、陷入昏迷，然后死亡。整个过程大约十五分钟至一小时不等，同样视使用量而定。

其他还有许多气体可以利用，但以上述较易取得，又无气味（等被害人明白发生什么事已经太迟了），因此适用于你的情节。

70 “疯帽匠的疾病”最早是在何时提出？

问：汞（mercury）是疯帽匠的疾病（Mad Hatter’s Disease）的肇因，这在哪一年成为普遍认知？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一般人可以取得何种形式的汞或汞盐（mercury salts）？我希望被害人在死前有段时间看似疯狂。

坦米芮‧诺温杰（Tamyra Novinger）

答：十九世纪的制帽匠经常出现神经与精神方面的疾病，症状包括虚弱、颤抖、行为异常与人格改变。主要肇因于制帽时用来软化、定型动物毛皮（例如海狸毛皮）的水溶性硝酸汞（mercuric nitrate）。这个过程称为“制毡”。由于制毡溶剂中的汞经由皮肤被人体吸收，挥发的汞蒸气透过吸入的方式进入血流中，于是造成汞中毒。

纪录显示，首度厘清其中关联的是一八六○年纽泽西州的弗里曼医师（J. A. Freeman）所提出的报告。虽然在接下来的六十年中，相关研究陆续诞生，但直到一九四一年汞才被禁止用于制帽工业。

汞又称为水银，多年来被用于镜子与温度计的制作。华伦海特（Daniel Fahrenheit，一六八六一七三六）于一七一四年发明水银温度计，虽然许多地区已禁止公开销售这项产品，但今日仍看的到它们的踪影。在维多利亚时代，你笔下的反派人物可以轻易从温度计中取得水银，用来执行他的邪恶计划。只要每天在被害人的食物中加入少量，就能达到目的。

71 一瓶存放多时的氯仿其强度是否足以让人失去知觉？

问：一九二○年代的医师可以轻易取得氯仿（Chloroform）吗？如果现在找到当时所存留的一罐紧闭氯仿，是否仍具效用？“用布以氯仿浸湿后掩住他人口鼻”这种老掉牙的手法，真的能让人在数秒内昏过去吗？

海莉‧艾弗容（Hallie Ephron）
“彼得‧柴克医师”神秘系列（Dr. Peter Zak mysteries）共同作者
www.hallieephron.com

答：德国化学家尤斯图斯‧冯‧李比希（Justus von Liebig）与法国化学家尤金‧苏柏西恩（Eugene Souberian）于一八三一年发现氯仿（学名：三氯甲烷，又名哥罗芳）。到了一八四七年，苏格兰爱丁堡妇产科医师詹姆斯‧辛普森（James Young Simpson）将氯仿用作麻醉用途后，很快的成了遍及欧洲的外科麻醉流行用药。

乙醚（ether）在美国较为普遍，这是由于佐治亚州的外科医师克劳福隆（Crawford Long）于一八四二年率先使用乙醚为患者做术前麻醉之故。直到二十世纪初期，氯仿才在美国受到广泛使用。所以，没错，氯仿在一九二○年代是可普遍取得的用药。

氯仿是一种容易挥发的无色液体，在室温下可快速转换成气体飘散在空气中，就像你在加油站所闻到的汽油味一样。假如氯仿罐是处于密闭的状态，那么有可能得以保存数十年之久。也可能无法保存这么久。但至少有这个可能性。

是的，浸了氯仿的布确实有效。这么做可能需要一分钟左右而非仅有数秒。事实上，昔日用于外科麻醉时就是这么做的。

72 喝下氯系漂白剂企图自杀会有什么后果？

问：某人喝下大量的氯系漂白剂企图自杀。她所感受到的痛苦为何？她会呕吐吗？她有多少时间？如果实时被人发现送往医院，她可能受到什么长期影响？

答：多数氯系漂白剂都含有一种名为次氯酸钠（sodium hypochlorite）的化学刺激物。这代表氯系漂白剂不像砷一样具有毒性，而是会刺激或者烧灼任何与之接触的组织。它会腐蚀并使皮肤和双眼发红。如果误食，同样的状况也会发生在口腔、食道与胃部。

吞服的同时，她会感到口腔、喉咙、胸腔烧灼疼痛，并引发恶心与呕吐。倘若漂白剂的浓度够高且（或）接触食道与胃部的时间够长，恐怕还会伴随出血情况。不过不太可能致死，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呕吐发生得十分快速。

她可能呛到并将漂白剂抽吸到肺中。抽吸（aspiration）是指任意物质进入肺部的情形。这可能发生在饮用流体物质或呕吐之际。漂白剂进入肺部组织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可能导致肺水肿（pulmonary edema，肺部充满水分）。因为漂白剂腐蚀肺部组织，使液体渗漏至肺泡内。她可能呼吸急促伴随剧烈咳嗽，最后演变成呼吸衰竭而死。

在急诊室中，医护人员会为被害人施予点滴救治。若不幸有吸入情况发生，医师会采用类固醇药物（如静脉注射迪皮质醇〔Decadron〕）来减轻肺部的伤害。另外还可能给予氧气辅助呼吸，并注射抗生素以防止受损肺部二度感染。倘若演变成肺水肿与呼吸衰竭，她可能需要使用呼吸器一段时间。她有可能复原，没有长期影响，也可能留下肺部及胃部后遗症问题。

73 把水管清洁剂注射到某人的体内会发生什么事？

问：我有一个关于疯狂杀手的怪问题。把十毫升的水管清洁剂注射到某人体内能否致死？会发生什么事？

艾德华‧R‧强斯顿（Edward R. Johnstun）
犹他州布兰丁（Blanding）

答：通乐及其他水管清洁剂都具有高度的腐蚀性。看看这些产品的警告标示就知道，十分吓人。若不慎误食，口腔、食道和胃部会受到严重侵蚀，甚至造成肺部损伤。这就是为什么诱导吞服这些液体的人吐出来不是个好点子。如果他们吸入任何吐出的物质，肺部将严重受损。

水管清洁剂若以肌肉注射的方式进入体内，可导致剧烈疼痛与局部损伤，但或许不至于使人丧命。至少不是快速死亡。若采用静脉注射，可能会对血管甚或心脏造成相同的腐蚀效果。

十毫升应该足以让你笔下人物毙命。很疼痛，但非常快速。假设凶手把清洁剂注射进被害人的其中一条手臂血管中，强烈的疼痛会随着手臂上行；若清洁剂抵达心脏时浓度仍足够，这会刺激心脏，导致致命的心律不整（心跳节奏的改变）。被害人会因疼痛出现激烈反应，但当心跳变为致命的节奏时，便倒下死亡。过程约历时数秒或数分钟。

74 一九八○年代，海洛因使用过量的治疗方式为何？

问：急诊室对于海洛因过量患者的医疗处置为何？医师会投予何种药物或干预措施？治疗实际上是在现场还是从救护车上开始？一九八○年代中期至一九九○年代早期是否已具备这些干预措施？

珍妮斯‧杰诺（Jannice Genaux）
德州威果（Waco）

答：一九八○年代，海洛因过量的治疗方式与现在相同。

海洛因是一种自罂粟花提炼而成的鸦片剂（opiate），具有强力镇静效果，会导致困倦、嗜睡与昏迷。若摄取过量，将抑制脑部的呼吸中枢，造成使用者呼吸停止，窒息而死。

治疗的第一步是重建呼吸功能。以面罩或气管内管（置入气管的塑胶管）连接压式苏醒球（Ambu bag，一种中空球状物，有节奏地挤压可把空气送进面罩内），可有效将氧气灌输入患者的肺部（呼吸系统）。救护人员在现场就会开始这个动作，并在救护车送抵医院的途中持续进行。

到了急诊室，医护人员会为患者装上呼吸器并插入静脉导管，以静脉注射的方式施予安度（Narcan，又名纳洛酮〔Naloxone〕）。安度是一种能立即阻断海洛因与其他鸦片剂作用的解毒剂。患者会恢复呼吸并且清醒过来，他有可能出现好斗、难以控制的倾向。接着便可移除气管内管。然而此时苦难尚未结束。患者必须受到严密监控，以防再次出现嗜睡、昏迷与呼吸抑制的情形。此外，在第一个小时给药后，通常会持续使用安度直到海洛因代谢（被体内酶分解）为止。患者还必须接受大量的静脉输液来“冲洗”肾脏。

倘若患者接受快速而有效的治疗，他的复原情况会非常顺利。若有任何延迟，且患者有数分钟没有呼吸，则可能造成永久性的脑部损伤。

75 一只装填海洛因的气球在胃里可以维持完整多久？

问：装填海洛因或古柯硷的塑胶袋在毒枭胃里可维持完整多久，他们才需要开始担心袋子爆开或是破裂？

布莱恩‧松顿（Brian Thornton）
华盛顿州西雅图
着有《你所不知道的林肯》（101 Things You Didn’t Know About Lincoln）

答：“毒骡”（drug mules）是指把一袋袋的毒品吞下，企图逃过海关检查的毒犯。他们多数使用的不是气球就是保险套。消化道的过渡时间约为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从吞下至排出约为一天的时间。所以毒骡约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能完成他的旅程。接着气球就被排出然后采集。我不知道在非法毒品产业的阶级制度中，谁会被分派到做这种鸟事。

胃酸、消化酶及肠子蠕动都会分解进入消化道的食物。装毒的气球也受到同等的待遇。保险套或气球能否在旅程中幸存下来？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谁也无法预测。幸运的是，多数能被完整排出，否则毒骡就再见了。装满海洛因或古柯硷的保险套只要破裂或大量渗漏，就会快速使人毙命。

Ｘ光或萤光透视检查（fluoroscopy）都能让保险套或气球无所遁形，只要美国缉毒局发现可疑人士，进入人体透视仪就—宾果！接着他们会给毒骡泻药（通常是柠檬酸镁〔magnesium citrate〕之类的东西）借以采集证据。我猜大概是菜鸟才得负责这种倒楣差事。

所以毒品在毒骡体内约莫只有二十四小时，在外则能维持三十六至四十八小时，而且它们随时都可能破裂或是渗漏。你或许可称之为赌命的“哥伦比亚轮盘”。

76 死刑犯在接受致命药物注射后，还有可能救活吗？

问：囚犯在接受死亡注射后若实时接受药物治疗，还有可能救活吗？

李‧戈德伯格
加州洛杉矶
着有《谋杀诊断书》、《神经妙探》等作品
www.leegoldberg.com

答：有可能。

死亡注射不只一种，有三种药物包括：镇静剂如硫喷妥钠（Sodium Pentothal）、肌肉阻断剂如琥珀胆碱（succinylcholine，又名司可林〔Scoline〕、安耐克丁〔Anectine〕）或维库罗宁（vecuronium bromide，又名万可松、诺科隆〔Norcuron〕），以及氯化钾（potassium chloride，KCl）。镇静剂能让人昏睡，因此过程中没有痛楚。阻断剂能麻痹人体所有肌群，也包括呼吸肌群。而氯化钾的作用则是让心跳停止。

只要帮助患者呼吸即可防止因前两种药物而死亡。压式苏醒球（每次挤压时送出空气的球状仪器）连接氧气面罩或气管内管（通过鼻子或嘴巴进入气管）便已足够，使用方便。或以呼吸器连接气管内管，在药物代谢（被身体分解）前辅助其呼吸。这可能需要花上一个小时或更长时间，但如果处理得当，患者可以存活下来并无大碍。

氯化钾的问题较大。由于心脏在注射后会立即停止，必须立即为患者施以心肺复苏术。心肺复苏术包括上述的呼吸辅助措施与体外心脏按摩（以有节奏的方式按压胸腔挤压心脏，借此刺激心脏的灌输血功能及血液循环）。同时以静脉注射葡萄糖（glucose）、胰岛素（insulin）与（或）氯化钙（calcium chloride），或可逆转氯化钾的影响。此为复杂的生化反应，但总之心脏应得以再次跳动。这些药物可视需要在下一个小时重复施予，最后身体会排出多余的钾，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因此要拯救已注射三重致命药物者，你需要辅助呼吸，展开心肺复苏术，并施予葡萄糖、胰岛素以及（或者）氯化钙。

77 何种药物能使看守囚犯的警卫失去意识？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小说，故事写到：三名于郡立监狱服刑的囚犯正在执行路边清扫工作，警车跟随在后。但守卫及司机在该监控这些受刑人的时候，边喝着咖啡并大啖监狱厨师烘焙的布朗尼。我希望他们接着打瞌睡，好让那三个人逃走。在布朗尼中加入大麻有用吗？如果没有，什么才有效？

辛西亚‧芮格斯（Cynthia Riggs）
麻州玛莎葡萄园岛（Martha’s Vineyard）
www.cynthiariggs.com

答：大麻可能有效，但也可能只让他跑去便利商店买条士力架提神。大麻有一些镇静效果，但没强到能满足你的需求。咖啡也无法帮助那些囚犯脱身。我会建议使用常见的镇静剂如烦宁、安定文（Antivan）或赞安诺。这些都是镇静剂且为锭状形式。三至四锭以上这类药物溶于饮料中或磨碎加入布朗尼等食物即能产生效果。药物大约需要三十分钟左右才能生效，被害人将失去意识二至六小时，取决于使用剂量及其他许多因素。

另一个不错的选择是水化氯醛（chloral hydrate）。水化氯醛与任何酒精混合后可成为非常强力的镇静剂。两者混合就成了名符其实的掺有安眠药的酒。水化氯醛单独使用的效果也不错，有一种儿童使用的镇静剂Noctec就是这种成分。它是一种液态药物，只要在饮料中加入几大匙就能生效。

当然此外还有多种可用的药物，但很多人的药柜里都有这些东西，很容易取得。而且囚犯通常都有些小聪明，可以把各式各样的东西弄进监狱里，包括处方药物。

以上这些药物跟大麻比起来，会是较为可靠且效果可期的镇静剂，也更能符合你的需求。

78 给人服用什么药物能导致忧郁及自杀倾向？

问：我想知道暗中给人什么常见又可取得的药物或混合药物，能导致严重忧郁及自杀倾向。有必要的话，可连续数日或数周投药。在我的故事中，被害人已服用某种药物，是偷偷让他服下第二种药物才产生问题。有什么建议吗？

答：对人的精神产生作用的药物泛指精神药物。精神药物的种类繁多，可用来提振心情、纾缓忧郁、缓和过动，治疗妄想、幻觉与精神分裂症和严重精神疾患的其他症状，以及许多精神疾病的治疗。

这些药物都具有相当多的副作用，在任何人身上往往会产生不可预期的反应。有人可能感觉抑郁、甚至有自杀念头，有人变得过动，有人产生迫害妄想，还有人变得充满攻击性、对自己和他人构成威胁。事实上，所有精神用药有时会引发其原本意图治疗的症状。也就是说，原本应该有助于减轻抑郁症的药物反而使情况变得更糟。利他宁（Ritalin）就是经典的例子。这种药用在正常人身上会有兴奋剂的效果，但对于过动儿却能缓和他们的症状。重点是每个人的脑部都有不同的化学物质，因此化学混和物会对我们产生不同的效果。

根据你所描述的情节，任何抗抑郁剂或有抑郁副作用药物的组合都可能导致你锁定的被害人更加抑郁，甚或自杀。问题在于你笔下的凶手无法预测结果，只能凭“运气”来决定该药物组合是否有效，以及整个过程需要多久时间。我怀疑这对你的故事来说变量太多。

但你可能会考虑另一种不同的、非自杀的死亡形式。倘若被害人原本就有忧郁症状，而且正在服用单胺氧化酶抑制剂（monoamine oxidase inhibitors，MAOI）类的抗抑郁剂，那么他很容易受到一些药物与食物的作用影响。

单胺氧化酶抑制剂改变脑部化学作用的方式为阻断单胺氧化酶，这种酶通常用于分解正肾上腺素（norepinephrine）与脑中其他神经传导物质（neurotransmitters）。此为复杂的生物化学，这里没有解释的必要，只是服用单胺氧化酶抑制剂者不能同时摄取某些药物，以及必须避免特定食物，否则会有引发高血压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血压会突然飚升，可能突然中风、心脏病发，并且死亡。

常见的单胺氧化酶抑制剂有：拿地尔（Nardil，又名苯乙肼〔phenelzine〕）、帕内特（Parnate，反苯环丙胺〔tranylcypromine〕）与闷可乐（Marplan，异唑肼〔isocarboxazid〕）。

与单胺氧化糖抑制剂合并服用可引起高血压反应的药物则有：安非他命（amphetamine）和各种减肥药、服乐适（Flexeril，环苯扎林〔cyclobenzaprine）〕、百忧解（Prozac，氟西汀〔fluoxetine〕）、克忧果（Paxil，帕罗西汀〔paroxetine〕）、乐复得（Zoloft，舍曲林〔sertraline〕）、德美罗（Demerol，美匹力定〔meperidine〕），以及任何三环抗抑郁剂如Elavil（阿米替林〔amitriptyline〕）、神宁健（Sinequan，多虑平〔doxepin〕）与妥富脑（Tofranil，伊米胺〔imipramine〕）。其他还有多种药物，但以上述较为常见。

需避免的食物为氨基酸酪胺（amino acid tyramine）含量较高的，像是特定奶酪、蚕豆、烟熏或腌制肉类、发酵香肠（波隆那〔bologna）、义式腊肠〔pepperoni）、萨拉米〔salami）、夏令香肠〔summer sausage）等〕、酒精、含咖啡因饮料如咖啡、茶、可乐，还有巧克力。这份清单长的很，不过这些就足以让你有所了解，并提供你一些选择。

倘若你笔下人物正在服用（或由他人暗中给予）用来治疗轻度抑郁症的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凶手可以接着让他服下安非他命、减肥药或几锭克忧果，然后等待。在几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他的血压就会飚升，产生严重的头痛、视力模煳、呼吸急促，然后倒下。他可能会抽搐，也可能不会。升高的血压将损害脑部，甚至导致脑出血。这种情况称之为“出血性脑中风”（hypertensive hemorrhagic stroke），意指高血压造成脑血管破裂出血的中风症状。

79 所谓的“吐真剂”是怎么运作的？

问：一名二十一岁的女性喝下硫喷妥钠（sodium pentothal）之类的“吐真剂”（Truth Serum）接受审讯。我的研究显示，当事人会出现类似酒醉的反应。这是真的吗？服用过量会发生什么事？我故事中的英雄如何把她从死亡边缘救回来？

詹姆士‧李（James Lee），笔名戴斯隆（Destron）
菲律宾
www.fictionpress.com/~destron

答：吐真剂其实只是镇静剂，而且正是这种镇静效果使其在审讯中发挥作用。有效的审讯技巧之一为睡眠剥夺，这可以瓦解当事人的防备，减缓其心智功能，让他们说出原本不肯透露的事。但这个方法需要一些时间。大约两至三天，也可能更长。而硫喷妥钠等镇静剂则能在数分钟内产生相同的作用。被害人会感到异常疲倦且心智混乱，防卫减弱，心智过程趋缓，容易说出原本不该说的话。

如同其他所有镇静剂一样，剂量过多将导致意识丧失、昏迷、呼吸中止与死亡。想救她一命的话，你笔下的英雄必须请求医疗协助并试图唤醒她。倘若她在医护人员赶到前没了呼吸，他必须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直至救援抵达。或者直至药效消退，不过那就要几个钟头了。

80 调换一名年长女性的药物有没有可能致命？

问：故事中，一名年长女性的兄弟试图致她于死。她每天必须服用多种药物来治疗高血压与心脏方面的疾病。若用安慰剂取代其中一种（她并未发现），最后会不会导致死亡？

凯伦‧伊利特（Karen Elliott），笔名K‧葛蓝‧伊利特（K. Grant Elliott）
新墨西哥州阿布奎基（Albuquerque）

答：这是最容易伪装的谋杀法之一。为什么呢？因为不当用药比大多数人所意识到的更常置人于死。年长者经常弄错药量—服用太多或不够。两者都有可能。扣下对方所需的药物或者给的过多都可能导致死亡。而扣下药物通常比用药过量更加难以预测，但仍然有效。

假设那名被害人有高血压，正服用高血压药物如钙离子阻断剂（calcium channel blocker，常见的有脉优〔Norvasc〕或硝苯地平〔Procardia〕）或血管张力素转化酶抑制剂（ACE inhibitor，常见的有依那普利〔Vasotec〕、捷赐瑞〔Zestril〕、Prinivil）。一两天不让她服用这种药物就会导致血压快速升高而引发中风或心脏病。这是可能的情形，但不可预期，所以凶手无法确定这么做是否有效。另方面，一次给予大量药物有可能造成血压快速下降并导致心脏病发或者心跳停止。如果凶手把几颗药磨碎后放入被害人的食物或饮料中，那么她除了正常剂量外也把这些吞下肚，就可能在服用这额外的隐藏剂量三十分钟至两小时内死亡。

倘若法医检测死者体内的药物浓度（除非他高度怀疑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否则他可能不会这么做），他会发现浓度高于标准值或低于平均值，然后假设是被害人未能正确服药。他可能只会把这起死亡事件视为意外过量服用处方药物的结果。正如我所说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如果你安排的是用药过量的情节，那或许是法医判定事有蹊跷的情况之一。据了解，多数意外用药过量的老年人都是因为他们逐渐把一天一次的用药增加为一天二至三次，体内的药物浓度就会接连几天升高到致死浓度。药毒物学检测可以轻易检测出血液中是否含有高浓度的药物。然而，不论是被害人连续数日服药过量，或是一次服用许多药物都可能造成血中高浓度的情形，因此法医无法判定究竟是慢性用药过量，还是快速过量所致。

但如果法医同时检测被害人的胃内容物，发现其中有许多尚未被吸收的药物，他可以推论被害人并非意外连续数日药物过量，而是一次服用大量药物。虽然仍有可能，不过这种情况比较不像是意外。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自杀，但法医至少会考虑谋杀的可能性。若你终究希望凶手被逮，这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81 一九六○年代，什么药物会让人出现如严重酒醉般的状态？

问：我笔下人物需要让某个男人醉倒好跟他上床，或者至少让对方这么以为。那个男人不好杯中物。故事背景是在一九六○年代晚期的美国南方腹地。她没受过教育、很穷、不是太世故，还有些愚钝。把阿斯匹灵加进可乐中有效吗？或者只是无稽之谈？她还能用什么方法？

卡萨琳‧安崔姆（Kathleen Antrim）
《死里逃生》（Capital Offense）作者
www.kathleenantrim.com

答：阿斯匹灵加可乐无效。那是个古老传说。她的最佳选择是镇静剂加酒精或不加酒精。她可以把镇静剂添入可乐或果汁饮品中，或者加进一些辛辣的食物里来掩盖药物的些微苦味。一九六○年代常见的药物有巴比妥类药物（速可眠〔Seconal〕、吐诺尔〔Tuinal〕、苯巴比妥〔phenobarbital〕）、水化氯醛（chloral hydrate）与鸦片樟脑酊（paregoric）。巴比妥类药物为胶囊形式，可以打开把粉末溶于食物或饮料中；其余两种则为液态。二至三粒胶囊或几茶匙液态药品应该就达成计谋。

被害人会“醉倒”，显得呆傻、愚蠢、困倦、顺从，而且最后会睡着。他可能如你所愿不记得太多事。

82 中世纪有什么药物能让人失去意识？

问：故事背景是在中世纪。主人翁需要让某人失去意识几个小时。我原本想用窒息术，但被害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醒来。我能想到的另一招是经典的“重击头部”桥段，但大概只在电影里有效。

答：你说的没错。透过重击让某人在电影的剩下片段都失去意识是好莱坞的桥段之一，在真实生活中并无依据。想想那些你在电视上看到被击倒的拳击手就知道了，他们会在半分钟内爬起来抱怨那不过是对手的一记幸运摆拳。而那是出自于受过专门训练的专业人士之手。

这意谓着不论是勒杀或重击对方都不适合你的情节。如果用的是窒息术，除非造成永久性脑伤，否则对方可能在束紧物（手或绳子）移开后很快醒来。重击头部的情况亦然，对方可能在数秒或数分钟，甚至二十至三十分钟后醒来，绝非数小时之久。

你需要的是某种形式的镇静剂。在中世纪时期，酒精和鸦片皆可取得。两者混合效果尤其强大。鸦片为白色粉末状，或可与水调和成液态。它带有苦味，但可借由辣味食物掩饰。要是让被害人喝下几杯饮料与一点鸦片，他可以昏迷一个小时甚或长达八至十个小时，视剂量而定。

83 酒精加赞安诺可以多快使人毙命？

问：我正在进行一则短篇故事，在毒物选择上需要一些建议。十五锭赞安诺（磨碎加入兰姆酒与低卡可乐中）能多快让一名约五十公斤重的女性毙命？我希望可以在五分钟左右解决。我是在做梦吗？

洁芮琳‧法莫（Jerrilyn Farmer）
加州洛杉矶
着有《急寻寿司事件簿》（Desperately Seeking Sushi）、
“曼德琳‧毕恩”（Madeline Bean）神秘系列

答：单独使用赞安诺（学名：alprazolam）无效。兰姆酒可以让它发挥效力。赞安诺事实上是相当安全的药物，安全剂量范围很广。她可能要摄取五十或一百锭才会出事。但如果与酒精混合，十锭左右就行了。要是她在服下赞安诺之前已经醉了最好。几杯下肚之后，她可能不会注意到饮料中有药味。

她可能会出现头晕、酒醉、昏昏欲睡、失去平衡等症状。她说起话来会含煳不清、走路摇摇晃晃，最后陷入昏迷状态、停止呼吸、窒息而死。如果她已经喝了几杯，又空腹喝下掺了赞安诺的酒的话，那么整个历程约莫十五分钟左右。如果她刚吃过东西，会延长至一小时以上，因为食物会延缓赞安诺与酒精进入血流中。然后她会停止呼吸，并在接下来的十到二十分钟内死亡。其中的变量极大。所以整体而言，你的情节安排行得通。但我会建议你把五分钟延长至十五分钟以上。

84 被响尾蛇咬伤的初始症状及其相关的长期问题为何？

问：被中型的西部菱斑响尾蛇（Western Diamondback rattler）咬伤后多久会出现症状？特别是非致命性伤害的情况下，被害人何时会失去意识？假设数小时后才接受治疗且无法取得抗毒素血清，那么完全复原的合理时间为何？会造成什么永久但看不见的伤害吗？

答：美国约有一百二十种蛇类，但只有二十种左右有毒。缅因州、阿拉斯加及夏威夷不计算在内的话，每一州至少有一种毒蛇。除了栖息在美国东南部的珊瑚蛇（coral snake，又称银环蛇），所有的坏家伙都是凹纹头毒蛇（pit viper）。凹纹头毒蛇得名于其两侧靠近眼睛的感热“颊窝”构造，这能帮助它们锁定猎物。最致命的凹纹头毒蛇为东部及西部菱斑响尾蛇。所以你笔下人物遇上的是个棘手状况。

有了现代的治疗方式（如抗蛇毒血清），加上能够迅速将患者送往医院，使得每年七千至八千宗蛇伤案例中仅有五或六起死亡。然而在你的情节中并没有这些现代化优势，因此他极需仰赖运气，并且至少做一些处理。我刚强调运气了吗？

蛇伤有百分之九十八都发生在四肢—腿部、手臂及双手。最普遍的症状包括伤口处疼痛、肿胀、瘀血，恶心、呕吐、昏倒并失去意识。患者看起来皮肤苍白、冰冷或湿冷。这些症状可能跟蛇毒无关，而是患者被蛇咬伤造成心中极度恐惧的结果。当然也可能是蛇毒所致。

至于伤害的严重性、症状出现的速度与最终结果，取决于蛇的种类与年龄（通常蛇龄愈小毒液愈浓缩）以及被咬伤的部位、深度、蛇毒注入量（大型蛇类毒牙较长）；还有被害人的体型、体重与整体健康状况。

蛇伤的征候及症状可分为局部与全身反应。蛇毒的成分非常复杂。一般来说，它包含多种蛋白酶（分解蛋白质—基本上是消化蛋白质的酶），可导致伤口周围组织严重损伤。情况严重时，可能需要进行清创手术（清除坏死组织），甚至截肢。受伤组织同样也会发生感染，导致严重乃至于死亡的后果。在前抗生素时期（pre-antibiotic era）的十九世纪与二十世纪早期尤其如此。

局部反应可能包括咬印、疼痛、肿胀、发红、水泡、淋巴管炎（沿着四肢的红色斑纹）、腋下（腋窝）或鼠蹊部结节。这些症状和征候会立刻发生，若未获治疗将持续恶化。

全身反应则肇因于蛇毒的其他成分。这些反应在毒素作用后随即出现，并持续发展好几个小时。全身症状和征候包括恶心、呕吐、脸部与四肢麻痹刺痒、虚弱、口中有金属味、呼吸急促、意识不清、昏迷，以及休克。数分钟或数小时内，患者可能出现意识模煳与失去意识的状况，依毒素作用的程度而定。血液可能发生栓塞或溶血（hemolyze，红血球破裂），并导致肾脏受损或死亡，或者至少是严重贫血。患者血压会降到非常低，脉搏微弱，接着可能死亡。或者如你的情节般存活下来。

乡间治疗是把伤口切开，让伤口流血数分钟，包裹并抬高伤处，并进行安抚与祷告。人们常用把毒液吸出的老方法，但我不建议此种方式，因为这么做的人经常中毒。

严重中毒者可能需要几天才能起来走动，以及一周以上的时间恢复体力。他可能完全恢复正常，也可能在咬伤处留有丑陋的疤痕，这是蛋白酶所造成的伤害。他也可能有长期的神经受损问题，像是被咬伤的手脚无力与（或）麻痹。

85 遭响尾蛇咬伤颈动脉是否会迅速致死？

问：在我的故事中，一名约五十公斤重的二十岁女性遭到菊池氏龟壳花（Crotalus viridis oreganos）的攻击。她在某建筑物下方爬行，结果被蛇咬伤颈动脉。她多久后会死亡？

诺姆‧班森（Norm Benson）
加州下湖市（Lower Lake）

答：蛇咬人时会把毒液注入被穿透的组织中，通常是足部、小腿、手臂或手部。响尾蛇的毒液含有数种有毒物质，有些会导致局部伤害，有些则会导致全身（系统）伤害。

局部伤害包括瘀伤、肿胀，有些毒液甚至会“消化”周围组织。毒液成分如分解人体组织蛋白质的酶（酶）。这和我们消化道中的消化酶作用类似。

全身伤害包括低血压休克，血液细胞及血中的凝血蛋白（clotting protein，让血液凝结的蛋白质）损害，造成严重出血。有些蛇毒还会伤害脑部与神经，造成意识模煳、定向力丧失、虚弱、四肢麻痹与刺痛、昏迷、呼吸中枢受抑、呼吸中止与死亡。

肢体被咬伤（毒液注入）后，局部症状会在十到三十分钟内开始发生，全身症状于一至十二小时内发作。时间范围很广，主要取决于患者的体型、年龄、健康状况，以及伤口的蛇毒作用程度。中毒程度则依蛇的品种、大小与蛇毒浓度而有所不同。

但如果蛇毒注入颈动脉中，这些症状将于数分钟内出现，最快三到四分钟就会死亡。时间有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这意谓着你在情节安排上有极大的空间。我建议你安排被害人在被蛇咬伤后的二至二十分钟内死亡，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86 乌头是一种有效的毒药吗？以及法医验尸时能否找出死因？

问：一名七十岁的男性吃下加入乌头（aconite）烘焙的食物中毒身亡，他死亡时无人在场，所以交由法医进行勘验。法医能借由一般尸检发现这种毒物，或者仅认为他是死于心脏疾病或其他衰老问题？此外，实验室能否在一些食物残渣中检测出这种毒物？我希望读者知道这一开始就是遭人下毒，并非意外。

谭美‧库特（Tammy Coulter）
亚拉巴马州麦迪逊（Madison）

答：乌头（又名附子〔monkshood〕、狼毒〔wolfsbane〕、修道士小帽〔friar’s cap〕、蓝色火箭〔blue rocket〕）是一种约三呎高的植物，叶子呈深绿色，花朵为深蓝色。它含有数种危险的生物碱，包括乌头硷（aconitine）、乌头原硷（aconine）、鹰爪豆硷（sparteine），以及麻黄素（ephedrine）。狼毒之名源自于中世纪时期，猎狼前把箭浸入乌头的汁液中。打仗时也运用同样手法制作致命武器。

乌头用于相当广泛的医疗问题，事实上今日仍做为顺势疗法（homeopathic remedy）之用，像是利尿剂（Diuretics）以及发汗剂（diaphoretic）。使用过量的症状包括虚弱无力、皮肤冰冷湿黏、呼吸急促、恶心、呕吐，舌头、嘴巴与皮肤麻痹刺痛，晕眩、步履蹒跚；若用量足够，可导致昏迷与死亡。

在你所概述的情节中，法医有可能把死亡归咎于自然现象如心脏病发或心律不整，因为这些是老年人常见的死因。在什么情况下会促使他考虑中毒的可能性？除非整个局面或证人指出该案涉及毒害，否则法医不太可能进行昂贵又费时的药毒物学检测。他有预算上的考量，而且不同于《ＣＳＩ犯罪现场》，预算并非毫无上限。他必须证明花费的正当性，若无绝佳的理由，他不会进行昂贵的检验。但如果他真的做了，他会发现被害人血液和胃内容物里的毒素，也能找出食物内含的有毒物质。

也就是说，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法医开具自然死亡的证明，让凶手逍遥法外，或者他认为事有蹊跷进行检测，并发现死者真正死因。哪一种都行得通。

87 让酗酒者吃下抗冻剂能否致死？

问：我的故事中有段谋杀一名酗酒女性的情节。酗酒者有可能喝下加了抗冻剂（antifreeze）的饮料却浑然不觉吗？她能否尝出抗冻剂的味道？抗冻剂如何使酗酒者一命呜呼？

乔安娜‧派克西诺（Joanna Paxinou）
加州玛瑞纳（Marina）

多数抗冻剂的主要毒性成分为乙二醇（ethylene glycol，又名甘醇，一种无色无臭又带有甜味的液体）。基于某些原因，抗冻剂（包括松节油与油漆稀释剂）是酒鬼无法取得乙醇（ethanol，酒的主要成分）时最爱的饮料。由于抗冻剂能产生酒醉的效果，所以被视为乙醇的替代物。这意谓着你笔下人物可能会一饮而尽，甚至她知道那是什么却仍这么做。不幸的是抗冻剂也能致死。

摄食乙二醇的症状包括恶心、呕吐、意识模煳、定向力丧失、口齿不清，以及步履蹒跚。如果喝下的量够多，可能出现抽搐、昏迷，甚至死亡。酒精中毒也会出现相同症状。但乙二醇真正的问题在于它在人体内所形成的化学反应，它会分解成数种化合物，其中最重要的一种称为草酸（oxalic acid，乙二酸）。草酸会造成脑部组织与肾脏的草酸盐结晶（oxalate crystals）沉积，导致无法挽回的伤害与死亡。验尸时法医会在死者的肾血管找到草酸钙结晶。

88 什么药物可以让人严重不适，但不至于送命？

问：有没有什么草本催吐剂或其他无味、甚至几乎无味的物质能让人剧烈呕吐，但不至于丧命？我希望是草本类的东西，因为我笔下人物会把它加进电茶壶里煮茶。而饮用者，也就是故事主人翁常喝花草茶，所以她不会注意到茶杯中几片茶叶或是杂质。

有许多草本植物能造成恶心和呕吐的情况，若服用的量够多还会致死。加入少许可让故事主人翁感到不适，加入大量则能让她死亡。下列几种都能运用在你的故事情节中。

吐根（Ipecac）：吐根实际上被用于医院与急诊室做为患者药物过量时的催吐剂，呈液态形式。它具有明显的药味，可用风味强烈或辛辣的食物加以掩饰。加入一两茶匙在气味浓郁的茶饮中或许不会被注意到。此外，既然吐根萃取自吐根酊（Cephaelis ipecacuanha）植物的浆果与汁液，你可以干燥并磨碎些许植物原料或种子，或透过浸泡植物或浆果数分钟制成茶饮，然后加进被害人的花草茶中。约莫十分钟内，被害人就会出现恶心、呕吐、呼吸困难、晕眩与心跳加速等症状。若剂量较高可导致丧失意识、昏迷与死亡。

蓖麻子（Castor bean）：蓖麻子的毒素为篦麻毒素（ricin，又称蓖麻毒蛋白），由于可制成恐怖的生化武器而频跃上新闻版面。它的毒性非常的强，单一颗种子就足以让人极度不适，两三颗就能让多数人死亡。完整的种子不具有伤害性，因为外壳坚硬不易被人体消化。但如果切开或磨碎，即可轻易取得毒素。就像吐根一样，你笔下人物可以磨碎一颗种子，把它混进干燥的茶叶中，或者取一两颗蓖麻子浸泡后将汁液倒入被害人的茶里。被害人会快速产生恶心、呕吐、腹泻、呼吸急促与肌肉无力等症状。

夹竹桃（Oleander）：这种植物很常见且容易取得。由于整株都有毒性，所以把一些叶子、茎与（或）根泡水，就能制造出毒茶。被害人会出现恶心、呕吐、腹泻、冒汗、呼吸抑制，若剂量足够，可造成昏迷与死亡。

毛地黄（Foxglove，别名吊钟花、毒药草）：重要的心脏用药洋地黄（digitalis）就是从这种植物萃取而成。毛地黄同时也是致命毒物，主要成分为毛地黄毒苷（digitoxin）与毛地黄皂苷（digitonin）等苷类（glycoside）。这些毒素会造成恶心、呕吐、呼吸急促、视力模煳、视觉颜色改变（看东西变成黄色调），并导致致命性的心律不整（正常心跳节奏改变）。

你还有其他多种选择，不过上述任一种即可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89 把氰化物加入隐形眼镜用的生理食盐水中能否做为杀人手段？

问：故事的某段情节描述被害人使用有毒的隐形眼镜用生理食盐水而一命呜呼。哪种毒物比较适合，氰化物还是番木鳖硷（strychnine）？她戴上隐形眼镜后多久就会死亡？需要多少剂量才够？

玛吉‧金恩（Maggie King）
弗吉尼亚州瑞查蒙德（Richmond）

答：我会选择氰化物，因为氰化物可以透过皮肤吸收，而番木鳖硷用于摄食的作用较强。此外，氰化物仅需极少量就能生效。

氰化物的作用快速、勐烈又有效。它是一种所谓的“代谢毒物”（metabolic poison），基本上会关闭所有身体细胞使用氧气的能力。亦即红血球无法携带氧气至身体组织，身体的组织细胞也无法使用氧气的情况，宛如所有氧气瞬间从身体消失般。这个过程立即且全面，依照剂量的不同，被害人会在一至十分钟内死亡。

中毒症状会在你选定下毒方式后立即显现。包括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晕眩、脸部泛红、恶心、呕吐、失去意识，然后死亡。所以被害人会突然严重喘不过气、脸部泛红，或许还会揪住胸口，倒地死亡。过程中也可能发生抽搐。她的皮肤会呈现粉红色，如果撞到头部或跌倒时手肘刮破流血，血液则是明显的亮樱桃红。这是由于氰化物与红血球里的血红素发生化学反应，产生亮红色的化学物质氰合血红蛋白（cyanohemoglobin）之故。

氰化钾（potassium cyanide，KCN）与氰化钠（sodium cyanide，NaCN）为白色粉末状，带有一种淡淡的苦杏仁味，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这种气味。事实上，能否感觉到这种气味取决于每个人的遗传基因。有些人闻得到，有些人闻不到。氰化钾与氰化钠可溶于水与生理食盐水，所以任一种都能轻易加入被害人所使用的溶液中。

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你笔下的坏家伙必须小心处理这些化学物质。它们可轻易经由皮肤吸收，让凶手也跟着完蛋。带手套是明智之举。

氰化钾与氰化钠多做为商业用途使用，好比提取矿石中的金、银，以及用来镀金、银、铜、白金等金属。凶手可自珠宝公司或电镀工厂窃取这些物质，一些化学原料供应商亦有贩售。

你可以安排凶手把粉末溶于洗眼液中，当被害人让眼睛浸润在清洁液里或戴上浸过药水的隐形眼镜，她将倒下迅速死亡。

90 让重度过敏者使用过期或替换过的药物能否致死？

问：我笔下走头无路的坏蛋想用过期的EpiPen注射型肾上腺素来取代被害人随身携带的新品。他打算演出英雄戏码亲自为她施打，然后把空的注射器留给被害人，让情况看起来像是她忘了替换药品。我听说EpiPen的保存期限大概是两年，所以超过时限就会失效吗？她对花生严重过敏，而他打算给她藏有花生的点心。他还会给她几杯酒，好让她不会太快意识到过敏反应。注射后他会熘去找朋友，所以数分钟后尸体被发现时，他将有不在场证明。过期的EpiPen是否仍可救她一命，或者凶手的计划可以得逞？

南希‧J‧许蒂（Nancy J. Sheedy）
马里兰州弗雷德里克（Frederick）

答：Epipen是一种包装好的自动注射器，内含一剂肾上腺素（epinephrine），发生严重的过敏反应时往往能救人一命。我们称这种严重且致命的反应为“过敏性反应”（anaphylaxis）。对花生与其他食物、蜜蜂与几乎任何其他东西过敏的人经常随身携带EpiPen。

妥善冷藏保存的话，EpiPen的效用可以维持多年，不当保存则会降低其寿命。它并没有何时会失去药效的准确时间，充其量是过期后效果减弱且无法预期。过期仍有作用。聪明的犯罪者不会仰赖此等未知的状况。对他来说，最好的作法是用水稀释注射器里的药剂，使其效力降低。当然，使用过的注射器可能被检测，也会被人发现经过稀释，但发生的概率不高。为什么呢？因为尽管接受适当治疗，有时过敏者仍会死亡。EpiPen并非万灵丹，即便剂量正确仍不足以拯救过敏者。

一般来说，过敏反应愈严重，症状出现得愈快。摄取过敏原比遭蜜蜂螫咬的注入方式所产生反应的时间要长，后者几乎是立即显现症状。以你的情节来说，被害人可能在数分钟内出现反应，但最多仍有二十到三十分钟的安全范围。

我会建议直接把她的EpiPen换成其他混充物，接着给她“藏有”花生（其实只要些许花生油就能奏效）的点心，并在她吃下点心前逃之夭夭。发病后她会为自己注射却不见效果，并在数分钟内死亡。如果她的过敏情况十分严重，即使有其他人在她身边并通报救护人员，她也会在他们抵达之前死亡。如此一来，可以解决时间安排的问题，因为凶手在布置好现场后就消失了。没有人会怀疑他，除非被害人身边的某人知道他曾经给她含花生油的点心。按照这样的顺序，就用不到酒了。

91 给住院病患注射钾可以快速使他毙命吗？

问：我的故事情节如下：一名两百零五公斤重的女性患者在医院的术前等候区，她的整体健康状况良好。院方以静脉注射的方式为她施打术前药物。但其实里头装的是氯化钾，导致她突然死亡，而且看起来就像是体重过重造成心脏病发的样子。请问要多少氯化钾才足以致死？需要多久时间？验尸官有可能忽略她真正的死因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否会进行验尸？

金姆‧卡拉布里斯（Kim Calabrese）
纽约水牛城（Buffalo）

答：氯化钾（Potassium chloride，KCl）是注射死刑所施打的第三种药物，它会使心跳立即停止。所需剂量视连续输注速率（Infusion rate）而定。用于治疗时，我们会避免给予患者静脉点滴每小时超过十毫当量（milliequivalents，meq）。在紧急情况下，有可能给到每小时十五毫当量，但极少超过这个速率。倘若以针筒直接注入静脉，可能仅十毫当量就能解决掉你笔下人物。三十至四十毫当量更不用说了。被害人可能在数秒内心跳停止，然后看起来真的有如心脏病发般或心律不整（致死的心跳节奏改变）。

有一点要注意的是，透过静脉注射氯化钾会有极强烈的烧灼感。除非先打过镇静药物（这可能是术前等待区的情况），否则被害人可能会大吼大叫。另一个避免被害人做出反应的方法是放置中央静脉导管—导管经由手臂静脉进入中央静脉或送至靠近右心房处。利用这种方式注射氯化钾就不会造成烧灼感。

医院发生原因不明的死亡事件时，法医或验尸官都会接获通知。他们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介入此案。倘若主治医师表示被害人死于心脏病发或心律不整，且愿意开具死亡证明陈述这起案例，法医或许会接受这种说法。然后就此告终，凶手侥幸得逞。

但如果主治医师不确定死因，法医多半会参与此案并进行解剖。在这类院内死亡案例中，医护人员不会移除死者身上的注射导管或其他医疗装置，而是保留与封存相关物件，然后把遗体交由验尸官检验。原因是患者身上的侵入性装置可能是造成死亡的原因之一。本案正是如此。

然而，此案的法医有可能找得出死因，也可能力有未逮。三十或四十毫当量的氯化钾并不会让血中的钾含量明显偏高，因为钾会快速稀释至全身，接着迅速被身体细胞吸收。法医可以在静脉导管中发现高浓度的氯化钾，所以在施予氯化钾后以生理食盐水彻底冲洗是明智之举。若是如此，可能没有证据显示真正的死亡原因，也就被当成是一般致死性心律不整打发了。

92 哪种化学物质可以把香烟变得有毒？

问：在我的政治惊悚小说中，恶人企图杀害一名揭发他们恶行的报社记者。那名记者抽烟，我打算让某人在酒吧里接近他，递给他含毒的香烟。我希望那种物质最好具有致死性，而那名记者虽然中毒却活了下来。有什么建议吗？

卡萨琳‧安崔姆
着有《死里逃生》
www.kathleenantrim.com

答：把毒物加进香烟，随着烟雾一同吸入是个邪恶的好点子，而且相对容易实现。有哪个抽烟的人会拒绝免费香烟？尤其现在香烟这么贵。许多毒物都能符合你的需求，但我想到两种特别有趣的。

氰化物能发挥作用。氰化物毒性极强，但小剂量可能只会让那名记者病倒。极少量的氰化钠或氰化钾（两者皆为白色粉末）可洒入烟草，随着被害人抽烟时送进肺中，并且被快速吸收进入血流，开始毒害所有身体细胞。

被害人会觉得晕眩、喘不过气、可能伴随胸痛、丧失意识、抽搐，甚至死亡。如果用量够多，而被害人又抽掉整根烟，他可能会在数分钟内死亡。但如果仅吸了几口，接触量很少，只会让他感到不适。

另一个选择是苯（benzene）。苯是一种带有淡淡甜香的液体，被用来做为油漆、油品、塑胶、橡胶及其他众多产品的溶剂。苯的沸点低5（从液态转换至气态的温度），可轻易经由肺部被人体吸收。

倘若香烟先以少量的液态苯处理过，燃烧烟草的温度将迅速使其转化为可吸入的气体。被害人会立即出现症状，包括乏力、晕眩、恶心、头痛、胸痛、步伐不稳、意识模煳与丧失意识。若接触的量够多，同样可能致死。

上述任一种毒物都能让那名记者感到不适。只要不继续抽烟，他很快就能复原。双赢局面。

5　苯的沸点为摄氏八○‧一度。

93 “沼气”如何致人于死？

问：某恐怖组织正计划借由破坏当地下水道甲烷（methane）分解系统摧毁一座城市。要多久才能让沼气变得容易爆炸？沼气对人体有什么影响？

答：要多久才能让沼气累积至足以引起爆炸取决于许多因素，例如下水道系统大小、甲烷浓度、沼气进入该区域的速度，以及下水道的通风程度。土木工程师或许能协助你计算确切时间，不过既然是小说，简单带过即可。一个小时可能不太足够，一天左右应该绰绰有余。

“下水道沼气”是硫化氢（hydrogen sulfide）、一氧化碳和甲烷的混合气体。下水道与矿坑往往是这类混合气体的汇集处，也因此从业人员发生意外的消息时有所闻。原因是甲烷和一氧化碳会降低空气中的含氧量，使人窒息。下水道和化粪池发酵的生成物硫化氢（hydrogen sulfide）甚至更具危险性。硫化氢经由吸入进入人体后会与血红素结合（红血球中带氧的分子），形成无法把氧气从肺部运送到各处组织的变性血红素（methemoglobin）。基本上，这是让身体细胞“窒息”而死。变性血红素会让血液呈现暗紫色，法医在验尸时，会发现被害人血中高含量的硫化物。

暴露于下水道沼气的被害人会逐渐产生呼吸急促、咳嗽、疲劳、虚弱、意识模煳、定向力丧失、晕眩、协调感不佳、步伐摇晃，昏迷并且死亡。治疗方式是迅速把被害人移离现场，给氧至人体代谢沼气中的化学物质为止。

94 在按摩油中加入何种物质能让运动员毙命？

问：我笔下有个人物是职业曲棍球选手，我打算利用毒物经由皮肤吸收的方式把他做掉。我需要一种能加进赛前按摩油的物质，且事后训练员可以洗净双手避免中毒。它必须在三至四小时左右发挥作用。我的想法是，让运动员接受赛前按摩、打完比赛，然后在淋浴间或按摩室被人发现死亡。有这种毒物吗？有的话，其症状为何？

泰瑞‧马丁斯（Terry Martens）
加拿大安大略汉米尔顿（Hamilton）

答：能够透过皮肤吸收的毒物不多，而且也没有一种完全符合你的需求。主要问题在于你的时间安排。经由皮肤致死的药物通常作用都很快，所以要迟至三、四个小时显得困难。但或许有个变通方法。

我们可以快速排除几种常见毒物。氰化物在数分钟内就会发生作用，训练员的手也会吸收这种物质，所以选手和训练员都会被人发现陈尸在按摩室中。重金属如铅、汞和砷也可能透过皮肤吸收，但它们并不适用，因为多数情况下需要长达数周的重复接触，才会致使生病或是死亡。

如果你能修改一下故事时间线，局部镇静剂如吩坦尼（fentanyl，或译芬太尼）或可派上用场。吩坦尼这种镇静剂会让那名曲棍球选手产生嗜睡症状，用量足够则会造成呼吸中止，然后死亡。吩坦尼为贴片式药剂，品名多瑞吉（Duragesic）。这种药物用于纾缓癌症疼痛及其他疾病引起的剧烈疼痛，也可以注射方式做为术前麻醉使用。二○○二年，俄国特种部队曾以气化形式的吩坦尼来镇压占领莫斯科某歌剧院的车臣叛军。吩坦尼吸入时的作用非常快速。

我会建议你安排被害人赛后再接受按摩，看起来也比较合理。按摩是为了让肌肉放松，帮助人体代谢乳酸等毒素，所以运动后按摩较佳；运动前按摩反而适得其反。他可以是最后一个接受赛后按摩的选手，随着吩坦尼发生作用在过程中睡着。按摩师可能会在完成后对他说：“好了，”以为选手会醒来、去冲个澡、收十自己的东西，然后离开，没想到被害人实际上已陷入昏迷。按摩师离开后，被害人会呼吸中止死亡。而他的队友可能先离开去当地酒吧庆祝，以为他晚点就会出现；当他仍不见踪影时，或许有人会去找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毒物学家或许会发现按摩油或乳液中含有吩坦尼，就此展开调查。

我认为唯一的问题是部分药物同时透过训练员的手部吸收，所以他也开始感到昏昏欲睡。但在漫长的一天后，他可能只觉得自己累了。他可能把按摩时间缩短，清洗双手，然后回家。一旦掺有药剂的乳液从他手上洗掉后，其作用也迅速消失。

95 生产某种基因改造的毒玉米可以做为宗教恐怖组织的手段吗？

问：一名酪农以邻居供应的玉米做为乳牛饲料。岂料那是宗教恐怖组织种植的基因改造毒玉米。玉米本身并不影响乳牛，却会影响它们的产乳。我知道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但我希望至少理论上说得通。恐怖分子在玉米基因序列中加入了真菌（fungi）的基因，以此制造出具有强烈生物毒性的黄曲毒素（aflatoxin）。

我应该让被害人出现何种病理症状？（请记得这跟现实情况相差甚远）我的初步构想是，让被害人出现类似感冒的症状，如呕吐、腹泻、脱水、发烧等，但我担心不够具体。有什么建议吗？

朱迪‧克莱门斯
荣获安东尼奖与阿嘉莎奖提名、“史戴拉‧克劳”系列作者
www.judyclemens.com

答：你说对了。这不太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但在小说里却是个邪恶的好点子。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改变玉米的基因序列不太可能影响牛奶，继而影响喝下牛奶的儿童。因为消化过程可能使玉米的ＤＮＡ与蛋白质变性。多数粮食都是如此。然而在小说中，你还是可以让这种转移发生感觉合理。

黄曲毒素可以是无害的，或者如你所说是一种可怕的毒素。黄曲毒素是由特定的曲霉（Aspergillus fungi）所生成的霉菌毒素。曲霉本身会导致难以治疗的上呼吸道与肺部严重感染，尤其是免疫系统缺损患者。

你所描述的症状是摄取毒素后可预期的反应，所以我想在这方面你是对的。此外，许多霉菌毒素可引发过敏形式的症状，像是搔痒、脸部与手部肿大、皮肤起疹、气喘。消化道症状则是吸收不良症候群（malabsorption syndrome）。倘若这种毒素在肠道造成过敏反应，肠道内膜会形成水肿并且发炎。这会妨碍营养素的吸收，尤其是脂肪与蛋白质。脂肪吸收不良会导致腹胀、腹部绞痛、放屁、使粪便带油发出恶臭。蛋白质吸收不良若持续数周或数月，将导致疲劳、体重减轻，以及肌肉耗损。

另一个你可以留意的是普利昂蛋白（prion）。此为狂牛症的致病原，可经由食用的肉类进入人体血流中，再到大脑作乱的变异蛋白质。它的耐热性极高，即使将感染牛只尸体焚化仍能存活。因此余下的灰烬仍具有传染力，最好以类似核废料的方式处理。

显然你并不希望被害人发生如狂牛症（一种海绵状脑病）之类的病症，但这是小说。你可以创造专属的变异蛋白疾病，不一定会致死，但会让被害人病得非常严重。

96 哪一种兽医用药能致人于死？

问：我是个推理小说家，正在写一则发生在马乡的故事。我笔下有个坏家伙能取得多种兽医用药，他打算用其中一种来解决一名老人。他打的如意算盘是不会有人进行验尸。请问哪种药在验尸时不容易被发现？

G. M. 马里耶（G. M. Malliet）
www.publishersmarketplace.com/members/gmalli/

答：最常见的动物镇静剂是苯环利定。这也是相当常见的一种毒品，所以凶手可以从兽医诊所、马场或街上取得。苯环利定俗称天使尘、水晶（crystal）、猪仔（hog）、抽搐（tic）、阻特（zoot）等。这种药物可口服、鼻吸、烟吸，并常与大麻共同吸食。

苯环利定就是所谓的解离性麻醉剂（dissociative anesthesia）。这代表它不仅具有镇静效果，也会造成解离的精神反应，亦即与现实部分或全然脱离的状态，近似于急性妄想型精神分裂症（paranoid schizophrenia）。这也是为何此种药物危险的原因之一。使用者会失去理解所处环境的能力，时常莽撞行事，例如走进车阵中或试图从窗户飞出去。

苯环利定用于特定个体的作用无法预测，但除了解离反应外，还会使人产生欣快、妄想、幻觉（大多为听觉与视觉）、时间与空间感扭曲（或是漂浮感、无重力感）、注意力不集中、焦虑、恐慌、偏执、攻击与暴力行为、丧失痛觉、恶心、呕吐、高血压、盗汗、心跳急促、体温过高或下降、抽搐、昏迷、脑出血、肌肉损伤，以及其他欣快感。

凶手可以把苯环利定加进被害人的食物或饮料中，或采注射方式，然后静待药效发生。倘若透过摄食，效果约在十五分钟后显现。若是利用注射、烟吸或鼻吸，药效几乎立即发生。被害人可以坐上驾驶座，接着开车撞上树木或冲下悬崖。由于他已经跟现实脱离，他可能相信自己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或正在玩电动游戏。被害人也可能出现前述任一种或所有症状，并且死亡。

苯环利定中毒在验尸时并无可察觉的征候，但可借由药物检测发现。假如法医判定这是一起意外事件或因心律不整所造成的自然死亡，没有人会发现死者是被做掉的。即便检测结果发现苯环利定，而法医相信是被害人为了个人消遣所致，仍可能被视为意外死亡。虽然这不太可能发生在老年人身上，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97 肉毒杆菌可以用来做为谋杀工具吗？

问：我可以安排笔下人物用保妥适（Botox）杀人吗？

珍妮佛‧艾波达卡（Jennifer Apodaca）
着有《害到死》（Thrilled to Death）、
“萨曼莎‧肖”（Samantha Shaw Mysteries）神秘小说系列
www.jenniferapodaca.com

答：简单来说，可以。保妥适是肉毒杆菌（Clostridium botulinum）所分泌的肉毒杆菌素（botulinum toxin）商业制剂。事实上，这种有机体可产生七种肉毒杆菌素。保妥适含有少量的A型肉毒杆菌素，适当使用时安全无虞。但如果剂量过高或为非法叩关的仿冒品，就可能产生问题。未经美国食品暨药物管理局（FDA）核可的产品可能含有较大量的肉毒杆菌素。

肉毒杆菌素是一种神经毒素（影响神经或神经连接肌肉的区域），可导致无力肢体麻痹。亦即肌肉松弛、无法收缩的状态。注射到额头时，该区域的肌肉会麻痹，变得松弛，皱纹于是消失。目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施打过量，毒素会进入血流中，在体内运行并麻痹所有肌肉，包括呼吸肌群在内，造成使用者窒息而死。虽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仍说不准。

所以，替某人施打大量肉毒杆菌素有可能致死。需要多少剂量才够？这取决于各种因素，包括年龄、体重与被害人的整体健康状况，还有所用制剂内含的毒素实际浓度而定。以你的故事来说，不必拘泥于细节，把注射器装满肉毒杆菌素打下去就对了。

98 哪种毒素可制成“冷冻弹”使人猝死？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一名职业杀手行刺美国某参议员。我想采用射杀的方式，但又希望他的死显得有些离奇。我打算让她使用液态毒剂制成的冷冻弹，自安全距离以步枪射击。冷冻弹进入被害人体内时，将已溶解为液态，所以不会出现穿入伤口。请问有什么液态毒素可以立即致命？

卡萨琳‧安崔姆
着有《死里逃生》
www.kathleenantrim.com

答：我超欣赏你解决这名不幸参议员的方法。冷冻弹的点子不但巧妙还出乎意料，加入毒素更是一绝。不像老套的冰柱刀，留下伤口，凶器却消失了。

显然杀手必须计算冷冻弹的温度，以及它液化前必须飞多远。子弹会以高速液态封包的形式飞抵被害人，而且有点像现在的无针式疫苗—这些药剂以高速喷射的方式注入皮下进入人体。它只会留下一个小印记，比一般针头还小。那名不幸的参议员可能在子弹撞击处出现瘀伤或小擦伤，但验尸官或许不会把这种小伤当一回事。毕竟，谁会想到是液态子弹呢？

所以你选择的方式既酷又聪明，这还算是含蓄的赞美。什么毒素能符合你的需求？答案是叠氮化钠（sodium azide）。

叠氮化钠是一种毒性极强的液体，可快速透过皮肤吸收，所以没有刺穿皮肤的必要。这种毒物具有多种毁灭性作用，会造成血压明显降低、休克及死亡。此外，它也是所谓的“代谢毒物”，会关闭身体细胞的内部功能，迅速致死。

血压急降与细胞中毒的结合会让被害人突然倒下，这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心脏病发。验尸时不会发现伤口或有任何异状，所以法医可能判定是致死性心律不整所致。除非法医特别检测叠氮化钠，不然毒物检测显示不出什么，而他多半不会想到这点。

99 凶手能否利用注射二氯甲烷让被害人看起来就像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了两桩借由改装汽车与暖炉释放一氧化碳的谋杀事件。第三桩谋杀，我想给用了镇静剂的被害人注射某种物质，让他看起来像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我知道吸入二氯甲烷的挥发气体可使肝脏代谢出一氧化碳，在血中形成一氧化碳血红素（carboxyhemoglobin），就跟真的吸入一氧化碳一样。我想知道注射方式能否造成相同结果，以及需要多少剂量？

答：二氯甲烷（methylene chloride〔dichloromethane〕）类似乙醚，为透明、易挥发的液体，具有刺激性气味与些微甜味。它来自于甲烷或甲醇，油漆稀释剂、去漆剂、部分金属去脂剂与杀虫剂中多含有这种成分。多数意外事件都是因为吸入或皮肤接触所致。

接触会导致皮肤和眼睛灼伤及刺激。吸入可能引起支气管（呼吸道）类似灼伤、咳嗽与呼吸困难。经由摄食，则会产生下列所有症状，包括头昏、恶心、呕吐、头痛、意识模煳、眩晕、定向力丧失、四肢麻痹与刺痛，以及口腔、食道和胃部灼伤与刺激。

二氯甲烷被人体分解后会转化成甲酸（formic acid）与一氧化碳，前者透过肾脏排出，后者与血液中的血红素结合，形成一氧化碳血红素。一氧化碳血红素会取代氧合血红素（oxyhemoglobin，把氧气从肺部带到身体组织的含氧血红素复合物），被害人基本上会极度缺氧，并导致上述许多症状，甚至死亡，尤其是心肺疾病患者。

我找不到关于注射二氯甲烷的资料，可能你是唯一邪恶到想要这么做的人。不过，让我们从这种化合物的属性来看看可能发生什么事。首先，注射时会有严重的烧灼感。倘若被害人使用了大量的镇静剂，那么这对凶手来说或许不是个问题。再者，它具有强烈的挥发性，可能在体内形成细小的二氯甲烷气泡，流至心脏，致使被害人快速死亡。如果不是这样，肝脏会加以处理，并将之转化为甲酸和一氧化碳，如同二氯甲烷经由肺部或胃部吸收般。一氧化碳浓度会急速上升，一氧化碳血红素浓度亦随之升高，接着被害人很快就会毙命。该注射多少？这点无法确切得知，我建议你在故事中带过即可。我会安排凶手给被害人注入一个针筒的剂量。

法医可轻易判定被害人血中含有极高的一氧化碳血红素。倘若被害人是在充满一氧化碳的环境被寻获，他有可能仅追究至此。为此你需要把这桩谋杀案的场景设计成你提到的其他谋杀案一样。若法医发现一氧化碳中毒的证据，而死者生前并未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可能启人疑窦，促使他进行更彻底的调查。但如果被害人是在自家车库中被发现，同时汽车发动机正在运转，法医就没有理由怀疑涉及其他可能。

法医也可以发现被害人身上的注射痕迹，或血中酸度极高。然后借由进一步药毒物学检测判定被害人体内含有甲酸和二氯甲烷。一桩谋杀调查就此展开。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100 有毒的加州蝾螈如何使人丧命？

问：我想在故事中使用一种不寻常的毒物。如果从加州蝾螈或大学实验室里的毒蛙皮肤上取出毒素，然后放进巧克力糖里，这样能致人于死吗？一块加工过的巧克力是否足够？其症状为何，以及被害人多久后会丧命？

芭芭拉‧A‧贺德曼（Barbara A. Herdman）
密苏里州厄巴纳（Urbana）

答：加州蝾螈（California Newt〔Taricha torosa〕）是一种体长可达八吋的有尾目动物，分布于加州海岸地区；身体上部呈红棕色，下部为橘黄色。它们所分泌的毒素称之为蝾螈毒素（tarichatoxin），与河豚毒素类似。这种神经毒素可阻断神经传导，导致肌肉麻痹，使被害人呼吸中止，窒息而死。

使用实验室里的毒蛙为你打开了截然不同的可能性。它们的毒性远胜于加州蝾螈，能分泌剧烈的神经毒素，快速使人麻痹窒息死亡。

箭毒蛙（dart frog，属名：Phyllobates）的毒性极强，主要栖息在巴西等南美洲热带雨林。大多色泽鲜艳，可由皮肤分泌毒液。当地原住民把这种毒液涂抹在箭矢上，做为麻痹猎物之用。

而外观呈金黄色的金色箭毒蛙（Phyllobates terribilis）可从皮肤腺体分泌箭毒蛙硷（batrachotoxin）。这种毒液能造成其他动物死亡，具有吓阻作用，避免遭到吞食。其毒性极强，只要极小的量（也许几颗沙粒大小）就足以致死。

另一种有毒的属，称为Dendrobates。染色箭毒蛙（Dendrobates tinctorius）是一种有着黑色和白色的身体与蓝色四肢，体型小巧的蛙类；还有美丽的钴蓝箭毒蛙（Dendrobates azureus），具有深浅不同的蓝色外观，会分泌矮丛箭毒蛙毒素（pumiliotoxin）。这种毒素类似于箭毒蛙硷，虽然毒性没有那么强，但仍有致死的可能。

当然，毒蛙的种类还有很多。

这些毒素每一种都很强，仅需极少量就能致死。以你的情节来说，只要加几滴毒液在巧克力里或滴在上面，就能迅速致命。被害人在摄食后约莫十五分钟开始出现症状，像是衰弱无力、呼吸急促与麻痹感。过程将持续十五分钟左右，直到被害人倒下，呼吸中止并且死亡。

101 心软的窃贼可以给看门犬下什么药？

问：我正进行一本小说，故事提到一名窃贼闯进那些豪夺穷人与中产阶级财物的富人宅邸，但他不忍心杀害看守的狗儿。他可以把什么混入生漢堡包肉中，让它们迅速昏睡约两小时，而且醒来后不至于有不良影响？

露西‧卡夫曼（Lucy Kaufman），笔名露西‧赛门斯（Lucy Simons）
着有《灵魂食物：喂养内在性灵》（Soul Food: Feeding the Inner Spirit）、
《解决祖母与其他家庭问题》（Killing Grandma and Other Family Issues）

答：有好几种可能性。

乙酰丙嗪（Acepromazine，PromAce Rx）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兽医用药。这种药物为二十五毫克的锭剂，可自兽医诊所取得。狗儿的镇静剂量为每磅体重○‧二五至一毫克。以一只五十到六十磅重的看门犬来说，二、三锭就能发挥作用。药效会在三十分钟左右生效，但如果你把剂量增加为两倍（五至六锭），可缩短至十五分钟左右。

烦宁（地西泮〔diazepam〕）是常见且广泛使用的药物。许多人的药柜都有这种药。有效剂量约为每公斤两毫克。一公斤相当于二‧二磅。这代表每磅体重用药约为一毫克。以一只五十磅重的狗儿来说，把十片五毫克的烦宁磨碎并混入肉里，大概十五到三十分钟就能生效。

赞安诺（安柏宁〔alprazolam〕）也相当常见且容易取得。跟烦宁一样，许多人的药柜里也有。剂量约为每公斤○‧一毫克。若条件与上述相同，你笔下的窃贼需要二‧五至三毫克的剂量以达到镇静效果。赞安诺有○‧二五与○‧五两种锭剂。把六片○‧五毫克的锭剂磨碎应该就绰绰有余。十五到三十分钟即能发挥全效。

102 慢性硒中毒的症状为何？

问：我正在为我的下一本小说寻找一种能造成慢性中毒的物质。它能致人于死，又可伪装成肇因于某种疾病。我想过利用砷，可是又觉得太普通。有齣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影集描述丈夫把硒（selenium）加进妻子的洗发精里，而医师找不出她的病因。这是个好方法吗？还是哪种毒物也有这种效果，及其症状为何？

派翠西亚‧哈温（Patricia Harwin）
着有《旧蕾丝纵火案》（Arson and Old Lace）、
《残杀是甜蜜的哀伤》（Slaying Is Such Sweet Sorrow）

答：硒是一种非金属元素，与硫（sulfur）、氧、钋（polonium）、碲（tellurium）属于同一个化学家族。硒是生命不可或缺的微量元素，缺乏硒可能导致各种健康问题，其中最严重的是心肌症（cardiomyopathy，心脏肌肉无力）。有趣的是，马可波罗（Marco Polo）描述在中国南部南山与天山一带，马匹身上一种名为腐蹄病（hoof rot）的疾病时，他发现的可能是第一起硒中毒案例。该区域土壤含有丰富的硒。

硒中毒的情况常见于工业生产上。硒主要应用于玻璃、陶瓷、光电管、半导体、钢铁与硫化橡胶的制造。它最毒的形式是二氧化硒（selenium dioxide）与亚硒酸（selenious acid）。

急性硒中毒多半会致死。不论是摄食或吸入，二氧化硒或亚硒酸（可在枪枝烤漆溶剂中找到）的毒性会造成心脏扩大与全身血管扩张，致使血压遽降、心搏停止，并且死亡。患者的皮肤、口腔内膜与肺部也会出现严重灼伤，甚至并发肺出血和肺水肿。而牙齿、头发和指甲偏红色素沉淀，以及呼吸出现大蒜气味，都是典型的急性硒中毒症状。

长期少量接触硒则会造成慢性中毒。患者的皮肤会出现泛红与头皮痒疹，头发变得容易损坏、断裂与脱落，指甲容易碎裂并出现红色或黄白色的横向或纵向线条，呼气时感觉有大蒜味，还可能抱怨口中有金属味。恶心、呕吐、疲劳、易怒、情绪不稳、忧郁、颤抖与肌肉瘫软，也都是可能的症状。

硒中毒的诊断（无论是活人或是验尸）是根据患者血液及尿液中的硒浓度而定。验尸时可能会发现死者肺部与肾脏充血、心脏扩大且出现斑痕、脑部水肿与增大，以及皮肤与内脏器官呈橙褐色等情况。

对于中毒幸存者的治疗包括阻绝与该物质的接触，并肌肉注射二硫基丙醇（dimercaprol，别名：抗路易士毒气药剂〔British Anti-Lewisite，BAL〕）。二硫基丙醇可做为螯合剂与硒结合，使其透过肾脏排除体外。通常每公斤体重注射三至五毫克，每四个小时一次持续两日，到了第三日每六个小时一次，接下来十天每十二个小时一次。

就你的目的而言，急性或慢性中毒都行得通，主要看你希望被害人立即丧命或历时一个月左右缓慢死亡。枪枝烤漆溶剂中所含的亚硒酸亦达致死量。只要在食物或饮料中加入几茶匙，就能在数小时内使人毙命。而每天这里加一点、那里加一点即可造成慢性中毒。被害人会丧失食欲、体重下降，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她会开始掉发、感觉虚弱且呼吸困难。此外，被害人还会变得易怒、手部颤抖，也可能出现心脏衰竭与肺水肿的情况。即便她前往就医，医师很可能诊断肇因于心脏疾病或肠胃炎，甚至是流行性感冒。他根本不会想到是硒中毒。然后随着病情恶化，被害人可能得住院治疗，最后心脏衰竭而死。既然这种情况很常发生，她的死很可能被认为是心脏疾病所致。除非有人起疑，并着手调查被害人的真正死因。

103 若以相思豆毒素毒害某人，法医找得出原因吗？

问：我想写一则利用相思豆毒素（abrin）进行谋杀的故事。我的难处在于听说相思豆毒素在验尸时无法测得，仅能借由环境观察发现。有没有什么检测是精明的法医能借此判定死因？或者凶手得以逍遥法外？

答：相思豆毒素为黄白色的粉末，取自于相思子（rosary pea），又称鸡母珠（jequirity pea）的种子。这些植物广泛分布在热带地区，就跟许多有毒植物一样，用于各种草本疗法已行之有年。这种红中带黑的种子也被用来做成珠串饰品，偶有摄食相思子的中毒事件发生。但这种事件极为罕见，因此相思豆毒素中毒较可能是蓄意谋害。

相思豆毒素非常稳定，可存放多年。这种毒素可透过摄食、吸入，甚至是注射的方式进入人体。

相思豆毒素与源自于蓖麻子的蓖麻毒素一样，都是代谢毒物。这种毒素会进入身体细胞，阻止细胞制造赖以为生的蛋白质，致使身体细胞死亡，被害人也随之丧命。至于症状则视毒素进入人体的方式而定。

若为摄食，被害人最快会在六小时后出现症状，但不会超过一至三天。症状包括恶心、呕吐、腹泻（可能血便）、严重脱水、休克，然后死亡。他也可能出现幻觉、抽搐与血尿。

若是吸入方式，症状约莫在八小时内发生，包括呼吸困难、咳嗽、胸痛、恶心与肺积水。被害人会因为胸腔充满积液导致呼吸衰竭而死。

目前并没有确立的相思豆毒素检测法，所以法医可能无法判定死因。话虽如此，法医还是可以气相层析法（GC）与质谱测定法（MS）检测被害人的胃内容物。结合这两种技术，就能取得任何物质的化学“指纹”。如果你希望法医发现毒物，不妨安排法医和毒物学家利用ＧＣ与ＭＳ技术得出正确结果。不然就略过这项技术吧，反正我也没听过用它来检测相思豆毒素的案例。但这么做是可行的，所以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104 堕胎用的菊蒿有可能致人于死吗？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小说，故事背景设在一九○九年的俄克拉布何马州。核心人物之一，是名罹患重度忧郁症且病情持续恶化的女性。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婚姻状况不佳，还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怀了第四个孩子。于是她决定堕胎，并请一名种植菊蒿（Tansy）的女性帮忙。据我所知，菊蒿是当时偏好的堕胎方式。我相信它带有致命风险，而这也是故事最终的结果。

请问喝下菊蒿茶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它会导致呕吐、抽筋和出血吗？这些症状发生的时间点为何？我需要先铺陈场景，而后会有医师前往确认这起死亡事件是否如同他被告知的肇因于“很严重的肠道问题”。

特鲁蒂‧葛汉姆（Trudy Graham）
俄克拉布何马州土尔沙（Tulsa）
着有《上帝遗弃》（Godforsaken）、
《主啊，我该怎么做？》（Dear God,What Do I Do Now?）

答：菊蒿（学名：Tanacetum vulgare，别名艾菊），又称矢车菊（bachelor’s buttons），是一种有着黄色花瓣、模样像蕨类的植物，分布在欧洲全境和美国东部与太平洋西北地区。菊蒿的叶子、花朵、茎与种子都含有一种有毒油脂活性成分，称为菊蒿素（tenacetin）。

几世纪以来，菊蒿都被做为草药使用，而且显然还曾在中世纪时代某些“巫术仪式”中派上用场。医师和草药商推荐以菊蒿来治疗肠道寄生虫、痛风、皮疹、关节炎、扭伤和外伤；用作兴奋剂与补药；缓解肠道痉挛和胀气；当成通经剂使用（促使月经来潮）。由于具有最后这种效果，因此菊蒿是种堕胎药，还能用来诱导分娩。

传统上，菊蒿用法是取叶片磨成粉，或者取叶片压榨成汁液提炼成油脂，也可以浸泡成茶汤。它的的根部可治疗痛风，一般是用糖或蜂蜜调和饮用。

摄取菊蒿的中毒症状会在服用后一小时或更久之后出现。症状包括流涎、恶心、呕吐、瞳孔放大、脉搏急促、腹部痉挛、阴道出血、抽搐和死亡。这些症状有可能以任意组合的形式出现，程度轻重不等，实际得视剂量和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而定。

那名妇女可以在喝下菊蒿茶约莫一小时后，出现恶心与腹部绞痛，呕吐症状则可有可无。至于阴道出血并且流产的情况，可能相隔两、三个小时才会出现，不过时间范围很广，你可以视情节需要调整成二至八小时左右。接着她可能痉挛发作（也可能不会—由你决定），并且死亡。医师不太可能怀疑是菊蒿惹得祸，仅认为肇因于肠道疾病或是难产。在一九○九年，这两种死因并不少见。

第三篇
警察、犯罪现场和犯罪鉴识实验室
The Police, the Crime Scene, and the Crime Lab

105 警方何时可以移动犯罪现场的尸体？

问：警方前往嫌疑犯家中，却发现他头部中弹，面部朝下躺卧在地。他们何时才能翻动尸体？拍完照片之后吗？

答：他们不会这么做，至少他们不应该这么做。

第一位抵达现场的警官应尽速且尽可能不动声色地确认被害人是否已经身亡。如果还有生命迹象，他应该立即启动紧急医疗救护系统（EMS system）机制；万一被害人已死，他应该封锁现场，并在探员、犯罪现场调查人员与验尸官等人抵达现场前，避免触碰任何证物。只有验尸官能够检查、翻动、移动、包裹或运送那具尸体。

是的，在触摸或移动任何物体前，完整现场都必须拍照存证，包括指定特写的部位或区域，诸如伤口、证物、血迹喷溅和指纹等。

至少过程理应如此，不过这并不代表每次都能这么顺利。你笔下的员警还是能够依照你所设定的情节行事，而且他们的行动可能污染证物、使其无效或致使法官舍弃某证物。

106 溅洒在磁砖地板上的血要多久才会凝固？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了一起暴力砍杀被害人颈部动脉或静脉的谋杀事件。若血液喷溅到磁砖地板上，要多久才会凝固？

答：不管是颈部动脉或静脉受伤，你所描述的伤势都会导致快速失血。颈静脉的血是深紫色的（静脉血液因含氧量低而为紫色），血液会涌出流满被害人身上或地板上，或自伤口处往下淌流。随着被害人不断失血，血液会减缓成细流，直至停止。如果颈动脉遭砍伤，是为动脉型出血，血液将呈长距离、涌动的鲜红色状喷出（动脉血因高含氧呈鲜红色），距离可达几呎远，而呈拱型或瀑布状喷射模式会使得遭波及的墙面、地板或其他地方出现所谓的动脉喷溅模式。随着被害人血量变少，血压降低，其血液喷出情形减缓，拱型喷溅也会变小。一旦被害人进入休克濒死的状态，出血最终将减缓至如细流般而后停止。

无论血液以何种型式流出体外，五至十五分钟内就会凝固，且呈暗红色、凝胶状、触感浓稠，并在数小时后分离成暗红色或偏黑的血块及其周围淡黄色的血清。此乃凝血块收缩“挤出”不涉及凝固过程的血清之故。

由于大部分的血液检测仅针对血清，而非全血，因此在实验室里，一般的作法是将血液置入试管中使其凝固，再把试管置于离心机快速旋转数分钟。此时，凝血部分会集中在试管底部，而清澈的黄色血清则浮至上方。接着实验人员再取出血清用于各式检验中。

地板上的血液将在十二小时或三、四天后干燥成一层褐色硬壳，然其所需时间仍依血量、环境温度、湿度和通风程度而定。少量血液的干燥速度比大量血液快，而不管血量多寡，较温暖、干燥、通风的环境将比凉爽、潮湿、无风的环境更快失去水分。

107 尸体的腐败进程为何？尸体被丢进水里之后为什么会浮起？

问：我笔下的凶杀案探员在旧金山湾找到一具漂浮的尸体。我需要知道尸体腐败的确切过程为何。好比什么因素造成尸体更容易漂浮？以及尸体泡在水中数周后，外观会是什么样子？

答：在正常情况下，尸体的分解过程有可预期的模式，法医可循此模式估算死亡时间。而分解实际上涉及两个明确的过程：自溶与腐败。

自溶基本上属于自体消化的过程。死后身体细胞的酶开始化学分解组织，一如多数化学反应，热气加速自溶过程，寒冷则会减缓。

腐败是细菌所促成的身体组织毁坏。此类细菌多数源于死者的肠道，虽然环境细菌与酵母菌在诸多情况下也有所贡献。细菌易于温暖潮湿的环境滋生，较冷的气候则相对不活跃，在严寒的条件下甚至活动完全停止。而冷冻的尸体解冻前不会腐败。

腐败很丑陋，并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过程，在正常的气温下将依照已知的过程作用。在前二十四小时，尸体腹部开始出现绿斑，然后扩散至颈部、肩膀和头部。接着身体逐渐膨胀。这是因为体腔与皮肤内的细菌作用所产生的气体累积。尸体将从脸部特征开始肿胀，如眼睛凸出、舌头伸出。而后皮肤开始出现大理石般的网状条纹。这种血管纹路遍及脸部、胸腹部与四肢，由于血红素与腐化过程所产生的化学物质硫化氢作用，纹路因而呈暗绿色。随着内部气体持续累积，其腹部肿胀，皮肤开始出现水泡。不久，皮肤和头发掉落，指甲也跟着剥落。此阶段尸体已经变为暗绿色，腐败的血水开始从口鼻流出，乍看像是外伤出血，但其实是尸体组织全面分解之故。

腐败速度并没有一定的准则，因为尸体周围的环境几乎不是固定的。环境与死者身体状况对腐败过程有很大的影响。肥胖、过多的衣物、炎热潮湿的环境，以及败血症（血液感染）的出现都可能加速此过程，导致在二十四小时内看来就像经过了五、六天一般。而瘦小、未着衣物、躺卧在冰冷的地表且有凉风吹拂的尸体，腐败速度则相对缓慢许多。寒冷严峻的气候可能使尸体腐败过程极度缓慢，死亡了好几个月却有如仅一、两天。倘若尸体在腐败前即冰冻，严寒将使尸体不致腐败。然而，腐败程序一旦启动，便无法阻止尸体腐化。尸体若急速冷冻，则可能保存达数年之久。

接着，我们来讨论一下浮尸。“浮尸”是用来描述被发现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尸体被抛进湖泊、海湾或其他水体时，最初都会沉没。随着腐败产生的气体在组织与腹部聚集，尸体产生浮性并浮出水面。需要多久时间呢？气体累积的速度与环境温度直接相关。在非常温暖的水域，如佛罗里达八月的沼泽，可能仅需数日；反之，在寒冷的旧金山湾，则需费时数月。一般来说，若温度相同，在陆地一周相当于在水中两周。你描述的场景是在极冷的水域，所以可能要经过二至四周尸体才会浮起，甚至更久，且外观看起来如同才死亡一周。此外，或许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尸体肿胀与皮肤软化程度略显严重，也可能有受到海中生物损伤的痕迹。

108 尸体或凶器若被丢入水中，通常证据可以保存多久？

问：我的问题是关于从河里或被冲上岸的尸体或凶器上所采集到的证据。水究竟可以冲走多少证据？若某人遇刺身亡，尸体和凶器被丢进附近的湖泊、河流或抛下码头，被害人衣物上的血渍会被冲刷掉吗？纤维和头发样本与ＤＮＡ证据呢？凶器或尸体上的指纹会不见吗？在这种情况下，实际可以蒐集到什么证据？隔天寻获，相对于数周后寻获的尸体，时间点会不会造成任何差异？

C‧奇吉尼（C. Cicchini）
澳洲悉尼

答：总之，发生的就发生了。所有的证据可能都被冲走，也可能仅有部分或完全未受波及。任何事都有可能。血液、头发、纤维有可能被找到，也可能找不到。最重要的因素在于水的状态，以及尸体或凶器泡在水中的时间。假如尸体是在水甚少流动的平静池塘、静止的湖泊或在河岸受保护的区域，可能留下较多的证据，证据留存的时间也较长，可达数日或数周。若尸体在流速快的河里随河水翻磙，或于滔滔海浪中，那么所有证据可能在数分钟内消失殆尽。

然而，仍有几个一般性原则。尸体可能在河流中翻磙达一哩，冲下瀑布，然后在流动的水道中被树枝卡住，但验尸时仍找得到血迹、头发和纤维。而在平静无波池塘中，却可能证据全无，变量极大。我听过一个案例：一名遭奸杀的被害人尸体被丢进河里，五个小时后在水中找到时，她肩上的咬痕仍有足够的唾液足以取得ＤＮＡ与犯嫌进行比对。

即使被害人的衣物并无可见血迹，衣料仍可能吸收了足够的血液可进行血型鉴定与ＤＮＡ比对。此外，血液也可能留在刀刃与刀把间的凹槽，而逃过水的摧残。毛发和纤维可能缠在被害人的头发或衣物中被找到。指纹可能留在凶器上，而不在尸体上。很少有能借由皮肤发现指纹的情况，指纹只能在活人身上留存九十分钟，在尸体上约二十四小时。再加上水流的影响，即便尸体很快就被寻获，寻得指纹的概率仍微乎其微。

这些不确定性对你是有利的，你可随意安排故事情节，不会有什么问题。

109 能否从被害人被截断的指头上采到凶手的指纹？

问：有可能从被害人被截断的指头上采到凶手的指纹吗？我笔下的坏蛋把一截手指连同勒索信寄出。他们小心谨慎避免触碰到勒索信、信封或盒子，但在截断的指头上可能留有指纹吗？或者留在指甲上？

菲力普‧S‧邓雷（Philip S. Donlay）
《五级飓风》（Category Five）、《黑色代码》（Code Black）
www.philipdonlay.com

答：指纹可自人体上采得，但未必总是如此。在理想的状态下，指纹可留在活人皮肤上达九十分钟，在尸体上约二十四小时。而在截断的指头上找到指纹的可能性几近于零。可能在指甲上找到吗？或许吧。指纹在指甲上可存留的时间相对较长，而且，若指甲涂有指甲油或水晶指甲，那么材质可能够硬，足以留下指纹。

假如被害人是一名女性，近日内刚涂过指甲油，指甲可能仍有些许黏性。触摸指甲时，可能留下三維指纹，也就是所谓的塑胶指纹，近似于触碰到未干的油漆。在留下三維指纹后，指甲油干燥变硬，指甲上便保有完整的指纹。

110 可以从塑胶袋上采集到指纹吗？

问：超市塑胶袋之类的袋子上可以采到指纹吗？此外，可能在皮手套或羊毛手套里发现有用的蛛丝马迹吗？

马特‧克瓦得（Mat Coward）
着有《开关》（Open & Closed）、《上下》（Over & Under）
hometown.aol.co.uk/matcoward

答：可能可以，也可能不行。视状况而定。当手指上的油脂和污垢留在另一个表面上，即出现所谓的指纹。倘若一枚完好的指纹留在塑胶袋或胶片上，加上置于相对受到保护的地方，直到袋子被寻获，那么通常可以找到该枚指纹。有几种方法可派上用场。

运用不同角度或色彩的光源通常可使指纹现形。特殊的雷射光和紫外光可使指纹中的油脂发出萤光（微微透光）而现踪；色粉与磁粉也有助于找出指纹；使用碘熏法（iodine fuming）配合瞬间接着剂（氰基丙烯酸酯〔cyanoacrylate〕）可使潜藏的指纹现形。

基本上只要状态良好，指纹可由塑胶材质上采得。许多案子都是因为类似的发现而破案。我记得，在某个案子里，犯罪者为了避免留下指纹而使用手术用乳胶手术手套，但他愚蠢得把手套丢弃在找得到的地方。

没错，凶手可以在皮革或羊毛手套里留下珍贵的证据。他的头发、宠物毛发，还有衣物、汽车或家里的纤维都可能留在手套上或内里。假如凶手流血或流汗，还可借此找到他留在手套里的ＤＮＡ。油漆、泥土、油脂、植物材料，以及手套上找到的其他物质，都可能追踪到住所或工作地点。这就是为什么完美的犯罪只是一种假象。即便是最精明滑头的罪犯，也常栽在小地方或是意想不到的事情上。

111 人死后伤口的血还会流多久？

问：我的故事情节如下：被害人的喉咙被割断，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死者是侧躺的，且当天天气潮湿炎热。我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伤口的血会流多久？

茱蒂‧克瑞格摩尔（Judy Creekmore）
刘易斯安那州拉普拉斯（LaPlace）

答：死人不会流血。血液确实会滴流或渗出几分钟，但不是流血。原因是人死后血流随即停止。当心脏停止跳动，血流会立即停止，所以血液不再进入伤口中。没有血液就不会出血。死后所发生的失血都是渗出或滴流，这是地心引力之故，因此只有尸体下侧的伤口会渗血。

由此可知，只要被害人的心脏仍在跳动，伤口就会流血，但死后随即停止。我假设，你的问题是在那个时间点后还会流多少血。就你描述的情况，他必须正面朝下，或躺在伤口的那一侧，才会出现较大量的渗血。如果被害人的颈部左侧遭砍伤，而他倒卧在左侧，地心引力会使一些血液持续自伤口渗出，流至地面；尸体上侧的伤口则因抗地心引力，不会渗血。无论如何，血液都会在五至十五分钟内凝结，所有的渗血与滴流随之停止。湿热的天气对此没有太大影响。

多数犯罪现场所发现的血液都是死者生前流出的。缓慢的渗血仅有少量。然而血迹喷溅模式皆其来有自。被害人头部周围的一大滩血液可能代表他的颈静脉惨遭割断，而喷射状的血迹则显示出颈动脉受伤。法医可借此重建犯罪现场，并利用这项信息来检验目击者或犯嫌的可信度。

112 警方会怎么检验失踪者的汽车？

问：我正在进行一部犯罪小说，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有个男人失踪了，警方在停车场找到他被弃置的汽车，车内未见挣扎痕迹。当他们把汽车带回检验时，会试图找出什么？以及针对车内的哪些部分进行检查？

答：总之，他们什么都搜。唯一的局限在于探员的积极性（或者缺乏），以及他们是否受限于预算。

他们会扣押汽车并视为犯罪现场，即使警方未必握有犯罪发生的证据。你笔下人物可能只是逃跑，也可能遭绑架或杀害。汽车寻获时的状况会引导他们的初始想法。例如，相较于在停车场找到的汽车，在湖中发现的汽车意谓着全然不同的可能性。他们会将车内的每件物品都放进证物袋中，然后在实验室进行检验，从指纹、体液（头发和纤维等）、皮夹、枪枝到麦当劳包装袋等。

他们会在汽车内外搜寻指纹，并采集车内或后车厢的任何液体或污渍以检测是否有血液和其他体液反应。他们会用吸尘器蒐集汽车内部的蛛丝马迹用以追踪、分析证据，也可能使用发光化学试剂鲁米诺（Luminol）使肉眼看不见的血迹现踪。任何找到的血液、组织或其他证据都将被仔细地分析与保存。

他们会一直扣押这辆汽车直到破案，或直到无法蒐集到进一步的证据为止。

113 警方有可能追查出非法药物的共同来源吗？

问：假如警方在两次突击行动中搜查到毒品，实验室能否判定它们出自同一批？哪种检测可发现其中关联？

答：答案是可能可以，可能不行。换句话说，这两种情况你都可以编写。

任何非法药物在制造时（海洛因、摇头丸，不管何种毒品），每一批的杂质种类和含量都略有不同。制造者不是每次都能准确测量成分，也不会每次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重复制药过程。这就好比母亲做菜。她知道如何烹调，却不会每次料理都讲究枝微末节。制毒者也一样。因此这对于比对某特定制毒者或特定批次特别有帮助。

举例来说，某制毒者可能在毒品中掺入某种滑石粉，另一名制毒者可能使用不同的成分。每个制毒者每批货所用的量可能不尽相同。这意谓着每一批次不仅滑石粉用量不同，其化学成分也迥异。

对任何化学化合物或混合化合物最具个别化的检测，就是合并运用气相层析法与质谱分析法。气相层析法把混合物分离成其组成化合物，质谱分析法则是赋予每种化合物准确而个别的“化学指纹”。这种检测不但确切且精准。

气相层析仪与质谱分析法可把任何化合物或混合化合物分解到不可思议的准确，由此可判定毒品是不同批次且（或）为不同制毒者所制。

同样的检测通常能区分不同制造商、批次，有时甚至是哪个加油站购得的汽油。这对于纵火案的破案非常重要。此原则对秘密制毒同样适用。

114 一九九○年代早期是否已有ＤＮＡ检测？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一桩犯罪事件发生在美国广泛接受ＤＮＡ检测之前。这个时间最迟是何时？一九九○年代早期或更晚？

丽莎‧金恩（Lisa King）
加州圣克莱蒙特（San Clemente）
《琴‧艾波昆斯特》（Jean Applequist）神秘系列作者

答：一九八四年，英国科学家艾略克‧杰弗瑞爵士（Sir Alec Jeffreys）发明了ＤＮＡ鉴定技术，并于隔年的《自然》（Nature）期刊中发表。这项技术最早被用于一九八六年英国著名的柯林‧皮区佛克（Colin Pitchfork）案，而此案后来也为小说家约瑟夫‧温鲍（ Joseph Wambaugh ）取材做为《血案》（The Blooding）一书的背景。ＤＮＡ鉴定在一九八六年的佩斯提尼卡斯案（People v. Pestinikas）首度被带进美国民事法庭，隔年更用于刑事法庭成功定罪佛州奥兰多的强暴犯汤米‧李‧安德鲁斯（Tommy Lee Andrews）。一九八七年，ＤＮＡ证据在卡斯托案（New York v. Castro）中遭到质疑，也引起各界对于ＤＮＡ鉴定程序标准化的呼吁。而后，美国国家科学院（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Committee）鉴识ＤＮＡ委员会（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Committee，NRC）分别于一九九二年与一九九六年出版《鉴识科学中的ＤＮＡ技术》（DNA Technology in Forensic Science）与《鉴识ＤＮＡ证据之评估》（The Evaluation of Forensic DNA Evidence）。美国联邦调查局则是在一九九八年开始创建ＤＮＡ资料库（国家ＤＮＡ检索系统）。

总之，ＤＮＡ技术早在一九八四年就开始运用，一九八七年进入美国的刑事司法体系，一九九三年获得采认，并于一九九三至一九九六年这段期间广泛使用。

所以，如果你把故事设定在一九九三年以前，就能符合你的需求。

115 若某处被人发现埋有数具尸体，鉴识小组会如何搬移检验？

问：在我的故事中，一名建筑工人开挖一座老旧的橄榄球场时发现了一具骨骸。接着又发现了三具。联邦调查局获报后随即介入调查。他们偕同证据回应小组（evidence response unit）前往，开始了基本的考古式挖掘。这样是正确的吗？我需要知道这个团队确切的作法为何。尸体都被埋在地下二至三呎处，遭捆绑并固定在钢筋上。最终有三十一具。搜查小组会如何定位与挖掘呢？

保罗‧吉欧特（Paul Guyot）
密苏里州圣路易（St. Louis）
paulguyot.net

答：搜查将以极有组织的模式进行。该场地会划分为网格状，通常以标桩和绳子在搜索区域上成形。这些网格可以是任意大小，一般约为十至二十平方呎。如果整个场地都需进行搜索，网格范围可能会更大，取决于负责搜查的探员。一或两人小组会针对每个方格逐一进行由内至外、由外至内或前后来回仔细检查。

有几种方法可以用来定位被掩埋的尸体，但既然你笔下的凶手将被害人绑在钢筋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金属探测器。他们会仔细扫过每个网格，并为每个测得点做记号，而后进行挖掘。

也许有些尸体未被绑在钢筋上，所以没有可侦测的金属物质。但金属探测器仍可用于定位被害人的手表、珠宝、皮带扣环与其他金属物质。若想找到完全没有金属反应的尸首，就必须出动寻尸犬或透地雷达（ground-penetrating radar）。比起骨骸，以上两者虽更适于寻找尸体，但仍有所助益。犬只可嗅闻出并找出腐败的尸体，腐烂的组织是关键。寻尸犬甚至可嗅出骨骸上的残余物。雷达则是根据探测到物体所改变的反射讯号来判断。反射模式显示有物体时，探员必须将其挖出才能判断为何物。同样的，比起骨骸，雷达更容易发现完整的尸体。透地雷达的外观有如带长柄的大型鞋盒，操作者需扫视整个搜寻区域，直到在荧幕上看到某物。

一旦定位完成，搜寻人员会以考古的方式挖出尸体。其目标是找出、蒐集并保存每件证物（骨头、珠宝、衣物、子弹等任何在场的物品），避免遗漏、丢失或损害证物。搜寻人员将仔细地进行挖掘，所有周边土壤都会细心搜寻与过滤筛选。如此一来，还可能找出牙齿、子弹、戒指与其他许多细小的证物。

搜寻人员会戴上乳胶材质的手术手套，并运用刷子、镊子与凿状的探针（以移动物品）、放大镜，以及带有滤网、可过滤土壤的方形木制或塑料盒。

他们还会运用紫外线（黑光灯）搜寻骨头碎片、头发与纤维。骨头在紫外线下通常会散发出淡蓝色幽暗的微光。他们可能戴上护目镜，以各种雷射光来扫描该区域。不同的材质（如衣物纤维与毛发）以不同类型与颜色的镜片搜寻，在不同的雷射光下，都能轻易显现。这些不同的光源通称为“多波域光源”（alternative light sources，ALS），也就是运用阳光以外任何类型的光源。当然，这些光源检测必须在夜间，或在能遮蔽环境光线的遮光罩或箱内进行。

过程中的每个步骤和每件发现的证物都将拍照存证。此外，一名探员会被指派进行整个过程的文字纪录，并加上略图做为补充。每件物品会在测量与网格两侧的距离后，在略图中的网格定位。这是为了记录每项证物准确的位置，以及它们与该区域和其他证物的关联性。每具尸体和其他在现场找到的物品都会被装袋标记，借此保持证据监管链（chain of custody）的完整性。

所有的证物都会被送到犯罪实验室进行分析。

116 存血能否用来伪装遭人谋杀死亡？

问：某人储存自己的血液做为手术备用，不过没派上用场。一年后，她利用这些血液布置成犯罪现场，假装自己遭遇不测身亡。有可能被人发现这些血液并非来自新鲜的尸体吗？

海莉‧艾弗容
《彼得‧柴克医师》神秘系列共同作者
www.hallieephron.com

答：保存血液有两种作法，两种都需要冷藏以防止腐坏。

第一种作法是先让血液凝结再储存。血液会生成蛋白质链，当这个过程不断地进行，链数增多，血液也随之凝固。这类蛋白质链能强化血块，好比割到手指时会形成有效屏障，防止进一步出血。血液约五至十五分钟凝固。接着在往后几小时，蛋白质链会收缩，逐渐将血块变得紧实并构成强固捆包，同时“组织”起来。用显微镜观察会发现，纤维显得较有条理，也可以借此判断血块凝结的时间。虽然不甚精确，不过两个小时或十二个月的差距倒也不难区辨出来。但是，使用凝结的血液很难做到让它“遍布现场”。这就好比用奶油抹刀把果冻抹遍各处一样，很难做到。

第二种作法是让血液保持液态保存起来。问题是，必须有抗凝血剂才能防止血液凝固。抗凝血剂如乙二胺四乙酸（EDTA）或肝素（heparin）一类，这类物质很容易被化验出来。从犯罪现场来看，关键在于保持液态的血液与受伤当场流血的情况并不相符。一旦经过抗凝血处理，血液就不会凝固。

再者，现场的血迹很难布置。鉴识专家使用血迹喷溅模式来判断血液如何喷溅，被害人以及凶手当时所在的位置，还有以哪种武器、如何攻击才导致特定模式。这种犯罪现场分析处理起来相当复杂，却往往是破案关键，能佐证或驳斥犯嫌、目击者对案件的说词。在现场四处倾倒或泼洒血液，看起来就完全是那个样子。

你这就能明白，使用保存血液布置成犯罪现场的问题层出不穷。虽然是个坏消息，不过也有好消息，这只有在理想世界才会出现。若场景发生在小镇，或者虽然发生在城市，但警方、犯罪实验室和与验尸官不太干练，他们可能不清楚凝血和未凝血的差别，也可能完全没有犯罪现场分析经验，所以看到大量血迹时，也许会迳自假定肯定有人死了。这种事随时都在发生。

要是血液浸湿床埝、汽车座椅、地毯或其他材料，情况更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更难看出血液是否凝固。他们会采集样本，送到实验室以确认血液是否为疑似被害人所有（若有其血液、头发或其他ＤＮＡ来源可供比对），然后判定此人失血过多，必然已死亡。而且，这甚至能将经验丰富的法医与犯罪实验室蒙骗过去，如果他们并未检验血中是否含有抗凝剂（他们多半不会这么做），又怎会在第一时间怀疑此事有假？可能根本无从起疑。

那么需要多少血量呢？一品脱可能不够，不过要是蒐集了四、五品脱的血液（她可能连续四个月，每个月存一品脱），然后全部用上，警方可能会研判床埝沾染的血量过多，失血者不可能存活下来。他们会找来类似床埝以血浸湿，仿真在犯罪现场发现的沾染模式。接着，他们可以表示从现场的失血量来看，被害人存活的概率渺茫，于是宣布死亡讯息，日子又继续下去。

117 案发多年后，有可能在刀上发现血液和ＤＮＡ吗？

问：一名血型呈Ａ型Rh阴性的女子以匕首自杀。救护人员把她的血从刀子上抹掉后，并未特别保存那把刀。几年后，那把刀被用来做为数起谋杀案的凶器。假如那名自杀者的血液还残留在刀上，实验室检测得出来吗？

答：答案是肯定、否定以及也许。一切都有可能。即使刀身已被彻底拭净，通常仍可在刀身与刀柄间的缝隙间找到血液。凶手只是没看见罢了，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但实验室人员以湿润的棉花棒擦拭该区域，有时仍找得到少量血液。也可能什么也没有，刀子真的被清理干净了。这意谓着你可以择一编写情节—有血或没血。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血液采得后，将以ＰＣＲ与ＳＴＲ技术进行ＤＮＡ检测。ＰＣＲ是聚合酶连锁反应（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用以扩增（增加数量）任何找到的ＤＮＡ。这项技术是透过ＤＮＡ自行复制，直到数量足以产生ＤＮＡ指纹为止。ＳＴＲ为短纵列重复序列（short tandem repeat），是一种产生ＤＮＡ指纹灵敏度极高且准确的方法。

另一方面，ＤＮＡ也可能受损到无法使用的程度，即使找到足够血液，却无助于鉴定。酸性、高温和时间都会破坏ＤＮＡ，使得ＤＮＡ检测派不上用场。

实验室分析那把凶刀时，有可能找到每一桩谋杀案死者的血液。法医血清学家（血液专家）会花一些工夫把不同的血液和ＤＮＡ类型分开来，如此便能创建起凶刀与数起谋杀案之间的关联性。另一种可能性是采得的血液样本过于混乱，无法分离残留在刀上各个被害人的血液。可能只找得到其中一些人，却找不到其他人。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警方可能找得到血液，也可能找不到；血液样本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这让你在故事编写上有极大的转圜余地。

118 粒线体ＤＮＡ能否用以追踪某人的血系？

问：我有一个关于粒线体ＤＮＡ的问题。它只能用于追踪女性的血系，或者也能用来追踪男性几世纪前的祖先？

M‧戴安‧佛格特
佛罗里达坦帕市
www.mdianevogt.com

答：男性与女性皆可借由粒线体ＤＮＡ追踪他们的血系，但仅限于母系。亦即母亲、外祖母、外曾祖母，以此类推。粒线体ＤＮＡ无法透过父系传承。也就是说，父亲的粒线体ＤＮＡ与其子女、父亲、祖父不同，但与他的母亲、外祖母一致。

为什么呢？我们来看看粒线体ＤＮＡ是怎么来的。标准的ＤＮＡ测试所用的ＤＮＡ为核ＤＮＡ，存于细胞的细胞核中。此即我们基因的ＤＮＡ，它含有我们的遗传基因。细胞也含有非细胞核ＤＮＡ。这种ＤＮＡ存在于粒线体中。粒线体是细胞质中的微小胞器，负责制造细胞能量。每个细胞都有许多粒线体胞器，而粒线体中可找到少量的ＤＮＡ。那么，我们的粒线体是哪里来的呢？

受精时，卵子和精子各提供一半的ＤＮＡ。精子细胞把自己的基因物质传给卵子细胞的细胞核后，便自行分解消失。这代表受精卵发育时，所有细胞成分都来自母亲，包含粒线体。随着细胞分裂繁殖，粒线体不断复制并代代相传。因此，女性会把细胞核与粒线体ＤＮＡ传给自己的孩子，男性则不会。男性仅传给后代细胞核ＤＮＡ，而不会遗传粒线体ＤＮＡ。

既然粒线体ＤＮＡ非常稳定，约隔六千五百年才会发生突变，每个人都可追踪自己数千年前的母系血系。父系血系则不行，至少以目前的技术还做不到。一种较新的Ｙ染色体ＤＮＡ技术也可以跟母系的粒线体ＤＮＡ一样追踪父系血系。不过这项技术目前仍未臻成熟。

119 犯罪现场所找到的弹头能否用来辨识枪枝？

问：我笔下人物有一把点三八手枪，她以枪法卓越闻名，只是情绪不太稳定。有个男人前额中枪身亡，而她被人看见从案发现场离开，于是成了嫌犯。如果现场找不到弹壳，光凭弹头是否足以进行枪枝比对？弹头有可能穿过身体以致遍寻不着吗？在没有弹壳或弹头的情形下，调查人员有办法排除她持有凶器的可能，或者除非找到真凶，否则她麻烦大了？

布莱丝‧克莱蒙特（Blaize Clement）
佛州萨拉索塔（Sarasota）
《迪西‧贺蒙威》（Dixie Hemingway）神秘系列作者
www.blaizeclement.com

答：枪枝击发时，弹头和弹壳上都会留下痕迹。弹头自枪管转出、弹壳往后撞击枪枝膛拴时，会产生沟痕与纹路。这些痕迹都非常独特，可用以比对弹头与弹壳是否属于某特定枪枝。当然，要比对犯罪现场的弹头与某特定枪枝，必须先取得那把可疑枪枝。然后，进行试射测试，并准确比对试射的弹头或弹壳以及现场寻获的弹头或弹壳。然而，一旦弹头严重损毁或因击中骨头、门或树木而缺损，可能就无法用于比对。

很显然，如果现场并未寻获弹头或弹壳，鉴识人员即使取得犯嫌的武器，也无从比对起。法医和枪枝检查员或许能借由被害人的伤口判断出枪枝的口径。他们通常可以区分出点二二、点三八或点四四，但不一定能准确，尤其是伤口呈特殊角度或不规则状，或凶手使用的是中空弹头的状况。中空弹头往往会比同口径的一般弹头造成更大的伤口。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调查人员也许能判断出口径，也许不能。从伤口来看，凶器的口径若大于你笔下人物所持有的点三八，或造成较小伤口的点二二，她的枪就不会是谋杀凶器。相反的，如果可能制造出这种伤口，她就难以脱身。无论如何，这只能构成间接证据。调查人员若要起诉她，就必须进行弹壳或弹头与枪枝比对才行。

是的，弹头可能留在尸体内；万一弹头穿过被害人身体，也可能留在墙面、树上或其他地方，或根本找不到。只要他们找到完整的弹头或弹壳，就能轻易判定凶器的口径。

所以伤口、弹壳与（或）弹头通常可以判断出所用枪枝的口径。但要证明是该口径的何种枪械所击发的致死子弹，仍须与特定武器进行弹头或弹壳比对。

120 药毒物学检测会透露被害人其实是个毒虫吗？

问：法医可借由药物筛检来判定死者为长期吸毒者，还是只能透过肝脏与（或）其他器官检测得知？

答：你说的没错。药毒物学检测仅能筛检常见毒品，并确认这些毒品是否存在分析样本中。要判定毒品类型及其浓度，则有赖更具体的检测。换句话说，筛检可能显示出安非他命的存在，至于是何种安非他命（甲基安非他命、伪麻黄素〔pseudoephedrine〕等）以及死亡时或生前采样血液中的毒品浓度，则必须进行更具体的检测。药毒物学检测仅能做到如此。

此外，要想判断某人是长期吸毒者，还需要器官或施打处变化的证据。常见的变化包括血管成串珠状与鼻中隔穿孔。肝脏、肺部、肾脏与其他毒品对特定器官造成的典型损害，再再暗示着某人长期大量吸毒。例如，血液中含有高浓度酒精可能显示某人急性酒精中毒，而测得酒精性肝硬化（alcoholic liver cirrhosis）的情形（即使检测当下，血液中并无酒精）即为长期酗酒。

药毒物学检测能测出某时间点的状态，而验尸将指出由于长期吸毒致使身体损伤的证据。

121 如何在犯罪现场的弹头上动手脚，使其无法做为法庭证据？

问：我正在构思一段剧本情节，某人被一把格洛克手枪击中身亡。验尸时，弹头从尸体中取出。弹头有些损毁但尚称完整，可进行弹道比对。凶手的警察同伙伺机单独接近弹头，并以榔头重击，致使弹头无法用于比对。这样做合理吗？他需要重击几次？

马特‧威顿（Matt Witten）
《杀人蜂》（The Killing Bee）作者
影集《豪斯医生》（House）制作人

答：是的，这行得通。如果弹头确实受到榔头严重损毁。当然，如此便可明显看出有人曾重击弹头，而榔头可不是什么小巧的物品。

不过，我想提出其他建议。比对弹头时，弹头的表面十分关键。开枪时，枪管会造成可供比对的沟痕和纹路，因此改变或增加弹头表面纹路将妨碍比对。锉刀、粗糙的钢丝绒、砂纸或任何可摩擦的材质都行。如此一来，变造弹头不至于像以榔头重击这么明显，而那名黑心警察亦可逍遥法外。若你希望他被人怀疑对弹头动过手脚，可安排检查员在弹头上找到沾附其上的一些砂粒或钢丝绒因而起疑。此外，这些新的小刮痕中，可能有部分跟弹头长轴并非平行，不若从枪管穿出的纹路。这些发现皆可判断出弹痕是事后经过变造的。

122 法医能否判定尸体上的瘀伤是在死前或死后造成的？

问：一名男子被推入旧金山湾中，他的尸体在四十八小时后在码头下方被人发现。他的头部有一些挫伤，可能是凶手所为或碰撞防波堤所致。法医能否判定挫伤是在死前或死后造成的？

丽莎‧金恩
加州圣克莱蒙特
《琴‧艾波昆斯特》神秘系列作者

答：法医多半能判定瘀伤是在死前或死后造成。理由很简单，要让尸体产生瘀伤非常困难。我来解释一下。

挫伤（瘀伤）是由于组织微细血管损伤所致。受伤血管出血，造成受伤部位呈青黑色。血液在皮肤下形成袋状称为血肿（hematoma）。“heme”意指血液，“toma”为肿瘤，hematoma为血肿或血块。

既然瘀伤在几分钟后才会显现，倘若被害人在死前数分钟或数小时前受到撞击伤害，所产生的瘀伤将较分散且分布于伤处附近。但是，如果撞击是在死前后不久造成的，瘀伤会较小且边界明显。死亡前后不久可定义为死亡前后数秒或数分钟内。为什么此时所形成的瘀伤较小？因为血液需要时间渗透并扩散至身体组织，当死亡导致此过程中断，瘀伤范围不再扩大且边界更明确。

那么死后的挫伤呢？尸体有可能出现瘀伤吗？有可能，但很困难。既然挫伤是血液经由受伤血管渗漏所造成的，代表瘀伤需要血液流进受伤的血管中。死亡时心跳停止，血液停止循环并在数分钟内凝固，因此死后受伤不会形成瘀伤。即便如此，若尸体遭到重击的力道强烈，血管仍可能严重受损，促使血液渗漏至伤处。在这种情况下，法医可能无从判断该重击发生于死前或死后。

有时疑似受到钝伤的尸体表面却未见瘀伤证据，可能是因为瘀伤发生在组织与肌肉深处，而被害人在瘀伤渗出表面前即已失去生命迹象。在此情况下，法医验尸时，可能沿着背部、手臂、腿部，对肌肉进行较深的切割，下至骨头，以寻找深度瘀伤。他还会进一步检查肝脏、心脏、肺部和脑部等内脏器官是否有挫伤。

法医必须仔细检查挫伤，并判定伤势发生在死亡前、死亡后或死亡前后不久。他还要判断这些重击是否致死，这会直接影响死亡的原因与时间，以及支持或驳回犯嫌对该事件的陈述。

123 时值一九三九年，精液可用于确认血型吗？

问：在一九三九年，美国中西部的凶杀案探员可借由残留在被害人身上的精液来判定凶手的血型吗？

苏珊‧维奇李诺（Susan Vercellino）
副制作人
哈理斯制作公司（James B. Harris Productions）

答：多半可以。

一九○一年，奥地利细菌学家卡尔‧兰德施泰纳（Karl Landsteiner，一八六八一九四三） 发现了人类的基本血型，并于一九三○年获得诺贝尔奖的肯定。一九二五年则有研究显示，百分之八十的人属于分泌型（secretor）。这代表多数人分泌同样的蛋白质至血液和其他体液中，如精液子、唾液与眼泪。因此Ａ型男性会分泌Ａ型抗体（蛋白质）到精液中。而非分泌型血液中具该血型抗体，其他体液则无。因此在一九三九年时，研究人员已了解分泌型与非分泌型的差异。

此外，美国在一九二九年二月十四日发生了众所皆知的“情人节大屠杀”事件后，芝加哥西北大学便于同年成立了第一间犯罪实验室。

由此可知，在一九三九年时，必要的科学观念已然创建，中西部也有一间多元化服务的犯罪实验室。而你设定的故事场域也拥有这类知识，你笔下优秀的验尸官可把样本送交至西北大学的实验室、联邦调查局（他们随后便成立专属实验室），或你虚构的地方犯罪实验室。这些实验室都能以精液样本来判定凶手血型。

124 冻死在冷冻柜中与冻死在偏僻山区的尸体，两者有何差别？

问：冻死在商用或家用冷冻柜里的尸体跟在冻死在摄氏零下二度低温山上的尸体，两者有什么差异？若死者的体内有酒精会有影响吗？

戴尔‧E‧斯柏林（Dale E. Sperling）
着有《南门之后》（The Queen of Southgate）

答：在这两种情况下，尸体会完全结冻，因此将保存得十分完好。不过，暴露在外的尸体与受到保护的尸体有两个主要的差别。

商用与功能优异的家用冰箱温度皆远低于摄氏零下二度，商用冷冻柜一般温度更是在摄氏负十二度至负二十三度之间。另外，两者的温度都能保持稳定，因而尸体可以保存完好多年。反观自然界的温度变化很大，气温可能有高于结冻温度的时候，促使尸体表面部分解冻，细菌得以滋长，并发生某种程度的腐化。这意谓着暴露在外的尸体其腐化程度会大于置于冷冻柜中的尸体。在这种情况下，腐败过程将从尸体表面开始，中心的部分则得以保存下来，与一般由内而外的腐化模式不同。

其他不同之处还包括天气和肉食动物的侵袭。雨水和冰雹可能造成尸体损害，万一被冲入河中或有水流过，其受损程度会相形严重。肉食动物若得以接近尸体，可能把尸体当作食物。这些动物包括昆虫、猫、狗、狼等，它们可能吃光尸体的某部分，其余尸块则四处散落。比起新鲜的猎物，冷冻尸体显然不太具有吸引力，但在寒冷的冬天有什么就吃什么，啃噬冰冻的尸体总胜过挨饿。

总之，冷冻柜里的尸体将保存得相当完好，而暴露于自然环境中的尸体则都有可能发生。

尸体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不会有影响（即使是严重酒醉的情况），酒精并不会改变尸体的腐败或保存情况。

125 尸体被丢入周期性结冰的沼泽中，五年后会出现什么变化？

问：一具尸体被丢弃在一处水深不深的北部荒野沼泽中。那座沼泽一年约有六个月的结冻期，除了这段时间外，该地气候变化极大。这具尸体在五年后会呈现何种状态？

雪莉‧柯斯塔（Shelley Costa）
俄亥俄州沙格兰瀑布（Chagrin Falls）
二○○四年爱伦坡奖短篇小说类提名

尸体随着时间流逝可能经历不同形式的变化。较普遍的情形是腐败、干尸化与形成尸蜡，其中又以腐败最为常见。

你故事中的尸体多半会变成骨骸。虽然每年有六个月处于结冻状态，但其他时间气候一定相对温暖。这势必提供尸体解冻的机会，并暴露在肉食动物与腐败的风险下。每年春季和夏季，尸体都会再腐化一些，直到没有任何组织留下，只剩骨头、牙齿，或许还有一些毛发。

如果那座沼泽有各种植物或根茎枝叶掉入水中腐化而产生极高酸性，尸体或其部分会干尸化，正如过去发现的木乃伊“沼泽人”（bog people）一样。由于水中的酸性物质抑制细菌，因而防止了腐化。在这种情况下，尸体的保存状况良好。五官和指纹得以保留下来，甚至有可能从组织提取ＤＮＡ。

尸体可能产生的第三种情形是尸蜡。尸蜡是身体脂肪在特定环境下所形成的白灰色蜡状物质。既然脂肪遍及身体，尸蜡也可能在身体任一处形成，看起来就像蜡像一样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尸体会同时出现这三种情形。有些部分化为骨骸，有些干尸化，有些则变成尸蜡。例如，头部可能是尸蜡，胸部与手臂干尸化，下肢为骨骸，或其他任何形式的组合。这很难以预料。不过，结果多半是尸体化为骨骸。

126 已埋葬十二小时的尸体会不会产生气味？

问：故事发生在四月的洛杉矶。被害人在某建筑物内死亡约莫十二小时，接着被埋入不深的坟墓中，约八小时后被人发现。当时的气温摄氏十到十六度左右。尸体的气味有可能强烈到某人走到附近时察觉到异状吗？

席碧尔‧A‧强森（Sybil A. Johnson）
加州曼哈顿海滩（Manhattan Beach）

答：事实上，根据你所描述的状况，气味可能很微弱，仅有些微发霉或腐烂味道。可能直到尸体被发现前，都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种气味。尸臭来自细菌所造成的腐败，一如把肉留在厨房台面上。细菌喜欢潮湿、温暖的环境。休士顿八月之际，被放置在时车库中的尸体，十二小时后就会开始腐化并发出异味。但若环境温度仅摄氏十到十六度，腐化速度不会这么快，大约四十八至九十六小时，臭味才会引起路过者的注意。尤其是尸体被掩埋的状态，即使墓穴不深。

既然气味无法形成线索，这代表经过的人需要其他无意间发现尸体的方式。或许你可安排有狗儿挖土，使得尸体的手或脚露出，或者附近留有一件衣物等。他查探时，会发现地面有被动过的迹象，随后注意到些微腐败的气味。

127 埋在水泥下五个月的尸体会呈现何种状态？

问：如果尸体被埋在水泥底下，侦查犬可以嗅出气味吗？尸体埋葬五个月后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验尸官能否判定死因？好比颅骨受伤、颈部瘀伤？我想，警方会等法医来到现场才碰触或移动尸体。移动尸体有该特别注意的事项吗？有没有什么技巧？

罗谢尔‧柯奇（Rochelle Krich）
玛丽‧海金斯‧克拉布克奖（Mary Higgins Clark Award）得主
着有《墓地奇案》（Grave Endings）、《你看见我了》（Now You See Me …）
www.rochellekrich.com

答：有几种可能情形。尸体的状态取决于被埋葬的深度、上面有多少水泥、泥土的性质、环境温度，以及与潮湿程度。

温暖、潮湿的泥土有利于细菌滋生，因而造成腐败。腐败速度快的话，尸体被发现时将仅剩骨骸。侦查犬主要是根据腐败组织的味道找出尸体，若仅剩骨骸则不容易嗅闻出气味。在这种状况下，法医可判断骨头与颅骨的损伤，却无法判断肌肉组织的损伤。若死者的舌骨（位于颈部的小型骨头）遇袭时骨折，他可能判定勒杀为主要死因。当然，他还须考虑水泥的重量也可能导致这根细长易碎的骨头骨折。

另一方面，在气候凉爽干燥的条件下，尸体可能保存良好。此时，侦查犬嗅闻到气味的可能性较高，法医将有骨头和组织可研究。他可能发现上述的骨胳伤势，以及被害人所经历的瘀伤、刺伤、砍伤等伤害的特征。

介于这两种极端状况之间的情形也有可能发生。尸体可能部分化为骨骸，部分保存下来。侦查犬只可能闻到气味，也可能闻不到。法医可能发现瘀伤，也可能没发现。颅骨与舌骨骨折可能让法医判断被害人遇袭且（或）遭到勒杀，也可能无从判断起。

这种不确定性有利于你的创作。发现尸体时的状况可以是上述任何一种，而且都说得通。

没错，现场会保持原状。等到法医和他的助手前往现场后，相关人员会进行拍照与取证工作，再以塑胶布包裹搬运尸体。以上为例行作法。接着，会检验尸体下方及周围土壤，甚至放入袋中，以便稍后在实验室进行微量迹证的筛检。

128 眼球转动能否透露一个人在说谎？

问：一个人接受审讯时，若是说谎，眼球会下意识地移往左侧，而移往右侧则代表回忆某事。确有其事吗？能否压制这种下意识行为？

迪林‧德波诺（Dion Debono）
马耳他（Malta）

答：首先，针对欺骗并没有百分之百准确的判断依据。人类在压力下可能出现的反应实在太多。有些人本性害羞或容易紧张，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显露出压力。而某些反社会者即便随口扯谎，也完全不会显露出一点压力。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任何情况也都有可能。这就是为什么谎言侦测器的测谎结果在法庭上极少被采信的原因。

你所描述的反应称之为神经语言程序学（neurolinguistic programming，NLP）。这种理论简单来说，神经语言程序学的理论是眼球的偏移反映某人内心的想法。眼球往上，然后朝向右方，代表正在回忆过去所见闻的事物；眼球往上，然后朝向左方，表示正在构思新的意向。眼球朝右（朝向右耳）或朝下，然后往右看，表示正记起自己听过的事；朝左看（朝向左耳）则代表正创造新的听觉想法。朝下，然后朝左，表示正回忆某种感觉或气味。

根据这个理论，假如某人被问了一个问题，他回答时，眼球往上再朝右，表示他正在描述自己看过的事物。或许是犯罪现场，或许是被害人。如果他往上，然后朝左看，意谓着他正匆忙构思某影像，因此可能是在说谎，或编造他认为讯问者希望得到的答案。然而，后者显示他从未目睹先前自己所声称曾见过的事。

同样的逻辑，向右看代表他听过，而向左看则是他声称自己听过。

无论如何，这些都是理论。神经语言程序学或任何其他生理线索都不是百分之百绝对，更不可能放诸四海皆准。一如意大利的禁止通行信号灯仅是建议而已。

倘若你笔下人物了解神经语言程序学，且认为讯问者有可能运用这项技巧，他只需要强迫自己朝反方向看、盯着自己的腿或直视讯问者即可。上述的眼球移动方向为下意识行为，有意识的操控可凌驾其上，至少维持一段时间不成问题。然而，随着审讯的进行，他可能感到疲累，无意间出现下意识反应。

129 有什么方法可使印在次页的书写痕迹现踪？

问：我希望故事中的探员能透过字条书写时复印在下一页的痕迹，发现端倪。有什么方法足以让这些印记现踪？

答：复印在下一页的书写痕迹称为“凹痕书写”（indented writing）。笔在纸张上移动将随着用笔的轨迹在下页留下压痕。若你用铅笔在次页上来回摩擦，会看见原本隐形的书写印记。这个方法虽可见效，但鉴识人员不会采用这种方式，因为铅笔笔墨可能毁坏或损伤证据，至少也会让证据有所变化，使其在法庭上不被采认。所以鉴识人员采用的是不会损伤或更动页面的作法。

有时只要调整光线角度隐藏字迹就会现踪。在明显偏斜的光线下，凹痕将产生使其现踪的阴影，就像随着太阳落下地平线，低处会出现阴影并加深。鉴识人员会立即拍下该页面。

更敏锐的方法是使用静电探测仪（electrostatic detection apparatus，ESDA）。这种技术极度敏锐，即便是最轻微的压痕都可能现形，有时甚至能一连感应出原本页面下好几页的压痕。有趣的是，没有人确切知道静电探测仪究竟如何运作，仅知其功能足以发挥至此。

运用静电探测仪时，该页面将以玛拉薄膜（mylar sheet）覆盖，然后放在孔状金属板上，接着以真空吸引器让薄膜紧贴金属板。薄膜的作用是为了保护证据不致损伤。随后以电棒扫过覆盖着薄膜的页面上即能产生静电。此过程将使整张薄膜表面充电，但页面压痕处电流最强。再将类似影印机碳粉的黑色色粉倒在或洒在薄膜上，让色粉随电流强弱程度附着于表面，这意谓着压痕处的色粉最为集中。如此一来，压痕字迹得以现形，书写内容也随之曝光。

130 电子邮件中所使用的文字语言可用来判定寄件者的身分吗？

问：有公认的语言学方法可分析书写语言的模式，最终判定书写者的身分吗？比方说，匿名的电子邮件可用来与其他已知身分的文字内容进行比对，然后创建或暗示其关联性？我笔下的关键人物之一仅透过电子邮件或网络聊天室来施展他的影响力。能否利用此方法揪出这个藏镜人？

克雷格‧威卡利（Craig Vicary）
比利时鲁汶（Leuven）

答：当然可以。文书鉴定人擅长的就是这件事。他们不仅检视文字本身、对纸本与油墨进行化学分析，还会创建书写者的教育和种族背景、书写风格、职业类别，以及其他方面的概况。不论文字是采手写、打字、复印或电脑打印，为信件、掳人勒赎或抢劫银行的威胁字条、更动过的合约、浴室墙上涂鸦等，都会受到语言分析。

这并不是一项新技术。语言分析过去曾用于摩门教谋杀案（Mormon Murders）、希特勒日记伪造案（Hitler diaries forgery cases），以及被称为世纪犯罪的林白之子绑架案（Lindbergh kidnapping case）等知名案件。美国飞行英雄查尔斯‧林白（Charles Lindbergh）成为成功单人横跨大西洋的“孤鹰”五年之后，一九三二年三月一日夜里，他的长子于他们纽泽西州霍普韦尔（Hopewell）家中遭人绑架，凶嫌在现场留下勒索信。信上并未留下任何指纹，但内容所使用的语言让调查人员推论他的教育程度不高，且可能为德裔。最终因此案被定罪、处死的布鲁诺‧霍普曼（Bruno Hauptmann）正符合这项推论。

为了辨识不同类型文件的书写者，美国联邦调查局建有数个资料库，包括全美票据诈骗档案、银行抢劫威胁字条档案、匿名信档案等。

以电子邮件而言，文书鉴定人可协同电脑鉴识专家追踪信件来源，并分析其用字。字迹、油墨和纸张分析于此无法发挥功能，因而用字遣词的分析相形重要。一旦分析成功，不仅能判断书写者的种族、教育程度、书写风格，且能猜测其年龄、性别、居住地区、职业、宗教与政治信仰，如此一来即可缩小凶手的搜寻范围。

131 验尸官能否判定头部中弹的被害人尸体于死后一小时曾被人移动？

问：某人被发现头部中弹倒卧在后门门廊。假如死者死后一小时曾遭人移动，法医有办法察觉吗？凶器是一把点二二口径的手枪。死者一侧的太阳穴有个小型穿入伤口，但没有穿出伤口。点二二的弹头可能卡在颅骨内吗？

卡洛琳‧哈特（Carolyn Hart）
俄克拉布何马州俄克拉布何马市
《夏日凶杀案》（Dead Days of Summer）作者

答：我们先来讨论弹头。点二二这种小型弹头并未穿出颅骨，且卡在脑部某处的可能性相当高。弹头可能穿透人体，也可能留在体内，你可以任意编写情节。

至于法医能否判定尸体曾被人移动？也许能，也许不能。尸斑是尸体低位区的蓝灰色瘀斑现象，此为血液沉积在血管中所致。若尸体呈仰卧姿势，尸斑会沿着死者背部、头部后侧、双腿后侧浮现。若尸体倒向一侧，尸斑则沉积于该侧。死亡第一个小时左右，尸斑将以这种方式转移。您或许猜到了，此过程称为尸斑转移。这表示呈仰躺姿势的尸体会开始沿着背部出现尸斑。如果数小时后，尸体才被翻向右侧，那么尸斑会转移并集中在右侧。四到八小时后，血液渗出血管并使组织染色，尸斑已固定，此时即使把尸体移动至为不同姿势，也不会改变尸斑位置，此为固定尸斑（fixed lividity）。因此，若法医在死者背部发现尸斑，尸体却呈俯躺姿势，他可能因此判定尸体曾被移动过。既然死者不会自己移动，那就是遭人移动。

但在你的情节中，被害人死后仅一小时即遭人移动，法医就不太可能发现，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尸斑出现，更遑论固定。除非延长时间，让尸体以同样的姿势躺卧六小时再移动，如此一来尸斑就成了调查线索。

不过出血模式可能有所帮助。例如，被害人被寻获时，完全符合遭射击的姿势。此时，法医预期在事发地点看见典型的枪击高速溅血模式，如在地面、墙面、周围的家具与最接近的任何其他物体上。一旦他未看见这些溅血，他可能怀疑死者是在其他地方遭射击。当然，小口径的点二二可能不会制造太多溅血，法医也可能忽视这点。

假设被害人被发现躺卧在左侧，与穿入伤在同一侧，再假设伤口的血流过脸部，流至下巴。既然血液不会涌出或往上流（违反地心引力），此发现将意谓着被害人遭射击后躺卧在右侧，接着才被翻往另一侧，否则血液仅会流至地板上，不会流过他的脸。

值得注意的是，血量的多寡会依被害人的死亡速度而定。既然在失去生命迹象的状态下，亦即心脏一旦停止跳动，被害人便不再失血。而心脏可能立即停止跳动，也可能在数小时后才停止跳动。与电影情节不同的是，脑部受枪击并不会当场死亡。事实上，许多人直到被送进急诊室仍有生命迹象，有些人甚至存活下来。如果他快速死亡，出血会极少，但如果他存活时间较长，出血会较多。

132 在尸体上找到的沙能否用来判定案发地点？

问：实验室可以区别出不同地点的海滩沙粒吗？在我的故事中，一具尸体在加州海滩上被发现，看似遭人移动过。如果尸体上的沙与尸体被发现之处的沙不同，有可能比对出案发地点其实是在三十哩远的沙摊吗？

凯蒂‧麦洛林（Katie McLaughlin）
加州圣塔马里亚（Santa Maria）

答：有可能。这要看那个区域海滩沿线的沙质与环境有多大差异。

沙粒的大小、形状、颜色、折射与反射性质（光线照射所产生的弯折或反弹方式）互异。沙子是一种硅酸盐（silicate），而硅酸盐有多类别，这代表不同区域的沙粒在化学组成上也各有不同。有时这些物理和化学属性可用以判定某样本是否来自特定地点。有时则办不到。

还有细小、只能从显微镜里看到的动植物生命也因地而异，法医植物学家通常能归结某特定样本来自何方。某个地方附近也许有乔木，而另一处长了野花。这些植物的叶片、针叶、种子和花粉会混入邻近的沙中。某些鸟儿可能仅在特定区域筑巢，它们的羽毛、筑巢材料或粪便也可能在某个地方的沙子找到，但十哩外的另一个地方就找不到。

若调查人员发现尸体沾附，或尸体上的沙混有松花粉、松针叶、细小植物或羽毛并非该地所有，而且沙子的在物理和化学属性也不同于尸体周围的沙粒，他便能判定尸体可能被人移动过。他也许能将这些发现和海岸线三十哩外海滩采得的沙子相互比对，从而判定谋杀现场位于何处。

另一个你或许用得到的素材为植物ＤＮＡ。植物跟人类一样有细胞，也有ＤＮＡ。假如在尸体上发现的植物只在一处生长，那么法医或许就能进一步确认尸体曾被摆放的精准地点。假设你的探员发现某地区的树下有鞋印或轮胎痕迹或任何可能暗示谋杀发生在树下的线索。他有可能设法拿植物叶片、种子碎片或花粉粒的ＤＮＡ，确认它们来自哪一棵植物。这项证据非常明确，可以借此把尸体和谋杀地点串在一起。

133 探员能否判断出犯罪现场的毛发与纤维证据是刻意布局的？

问：我正考虑让凶手在被害人身上放置毛发与纤维物证，以陷侦查者于罪。故事背景为高科技环境，所有相关人员都受过良好训练，了解如何控制微粒污染（particulate contamination）。不过该处并非第一现场。那名侦查者要如何发现证物为刻意布局的呢？我可以安排他诱使凶手说出实情，不过我在想证物本身有无任何露出破绽的可能性。

亚琳‧沙奇塔诺（Arlene Sachitano）
奥勒冈州波特兰
哈利‧斯宾（Harley Spring）神秘系列《晶片疑云》（Chip and Die）作者

答：这个问题不太容易回答。你笔下的探员有可能做到，也可能做不到。而最关键的破绽是根据犯罪现场的重建，在纤维不太可能出现之处找到纤维。著名的麦克唐纳（Jeffrey MacDonald）案就是一个经典案例。麦克唐纳是美国北卡罗莱纳州特种部队的军医，他杀害自己的妻子跟两个孩子，却声称一群“嬉皮”闯入家中，在客厅与他搏斗后将他击昏，并撕破他的蓝色棉布睡衣。接着凶手在他昏迷时进入卧室，杀害他的妻小。然而，犯罪现场分析却发现，他的妻子惨遭杀害的卧室中留有许多棉布睡衣的纤维，孩子被杀害的房间也有一些，而客厅却几乎没有。这意谓着他的睡衣可能是在卧室被撕破，很可能是他与妻子搏斗时所致。纤维的位置与数量与麦克唐纳的说法大相迳庭。

以你的情节来说，凶手设计犯罪现场时，会把纤维放在被害人身上或附近，好让纤维被发现，迫使清白者成为嫌疑犯。那名探员可以发现部分纤维与毛发以不寻常的方式成丛或缠绕在一起，并判定这不该是它们自然掉落的样子，因而怀疑有人刻意而为。

你笔下的凶手可以不慎把一些毛发和纤维撒落在错误的地方。例如，他可能打破窗户让警方认为这是凶手的闯入方式，然后把后门打开，像是凶手自该处逃离。但另一个门附近（真正的进出处）却发现一些纤维，显得相当可疑。罪犯通常只有一个进入处与一个离开处。出现第三处的可能性便显得怪异，而这怪异之处便足以让那名探员进一步探究，也提供了他自凶手口中得出真相的正当动机。

134 如何检测人体中的海洛因？

问：因应故事情节需求，我想知道如何检测某种物质是否为海洛因。检测过程必须使用哪些实验室器材？需时多久才会得到结果？一次应检测多少量？

答：检测过程视实验室所取得的是化学物质或是人体或尸体上的体液和组织。

海洛因（二乙酰吗啡〔diacetylmorphine〕）是一种鸦片剂，自罂粟汁液提炼而成，依来源与制法可分为天然、半合成、合成。海洛因属于麻醉镇静剂（促进睡眠）与止痛剂（舒缓疼痛），可使人心情愉快、昏昏欲睡，剂量较大时会导致呼吸抑制、窒息死亡。吸食方式多为鼻吸或注射，并极可能为人漤用。

天然鸦片剂直接由罂粟制成，包括吗啡和可待因（codeine），而海洛因可轻易由吗啡转制而成。半合成鸦片剂则是改变吗啡和可待因的分子形式，许多医疗止痛药皆属此类，如氢可酮（hydrocodone）、氧吗啡酮（oxymorphone）、可待因酮（oxycodone）。合成鸦片剂于实验室中制造，并非由吗啡或可待因转制，这类药物包括配西汀与吩坦尼。

海洛因注射至体内时，会在数分钟内转化成单乙酰吗啡（monoacetylmorphine），然后再进一步转化为吗啡。所以，当测试某人（活人或尸体）体内是否含有海洛因时，其实真正检测的是单乙酰吗啡和吗啡，因为已检测不到海洛因。而这些物质可在血液、尿液与胆汁中找到。检测方法很简单，可在数小时内完成。

检测鸦片剂的药物样本使用的是众多层析技术之一，如气相层析法。这类仪器分离所存在的化学物质，然后透过质谱测定法辨识出组成的化学物质。质谱测定法能辨取得任何化合物的化学“指纹”，而且非常精确。

分析血液或其他体液的第一步是筛检鸦片剂。常用的方法是马尔基氏检测（Marquis test），马尔基氏试剂的成分为甲醛和硫酸，检测时若试剂变成紫色就代表检出鸦片剂。此外，气相层析法与薄层色层分析（thin layer chromatography，TLC）也能用于此筛检。一旦发现鸦片剂，再由质谱测定法来检测血液，就能辨识出你在情节中设定的海洛因。

135 被弃置屋内好几个月的尸体会干尸化吗？

问：我希望安排小说中的某个人物自然死亡。她因癌症日益衰弱，最后在住处床上因脱水而过度虚弱而死。接着尸体就一直停放在原处，并未加以埋葬。（想像电影《惊魂记》（Psycho）中男主角诺曼‧贝兹〔Norman Bates〕的母亲）这有可能发生吗？邻居会不会注意到臭味或一群苍蝇？如何处理尸体，才能使其干燥成干尸呢？尸体所发出的臭味会持续多久？一年之后又会是什么情况？

海莉‧艾弗容（Hallie Ephron）
《彼得‧柴克医师》神秘系列（Dr. Peter Zak mysteries）共同作者
www.hallieephron.com

答：是的，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而且确实不时耳闻。常有独居者在家中死亡数周、数月，甚至数年都没人发现。这些尸体可能部分腐化、骨骸化或干尸化，依状况和运气而定。原则是“该来的总是会来”。

温暖潮湿的环境容易造成尸体腐烂或腐败。若腐败过程持续发生，尸体组织将完全消失，最后仅剩骨骸。而寒冷干燥的天气则较易形成干尸。此外，炎热干燥的天气也会导致尸体变干。尸体也可能呈现出这些状态的组合，也就是部分化为干尸，部分化为骨骸。

腐败气味来自细菌所产生的气体，这种气味的存留取决于组织完全腐化的时间有多长。在密闭的建筑中，气味可能被阻挡在屋内，邻居、邮差或任何敲门的人都不会注意到异味。依情况而定，尸体可能在一、两周内完全腐化，或需时数月。在佛罗里达的沼泽中，一个星期左右便已足够；在美国中西部室内，则可能历时数周或数月。在密闭的房间内，苍蝇不至于构成问题，因为它们多半出现在暴露在外的尸体周围，尽管它们仍有出现可能。况且，如果没人进到屋内，他们也不会知道其中一个房间里是不是有一群苍蝇。

依照你的情节，炎热干燥的气候如亚利桑纳州可能是形成干尸最佳选择，但干尸化情况仍可出现在诺曼母亲的家里，或任何人的家中。你笔下的被害人在死前严重脱水，这点更有助于形成干尸。也就是说，那具尸体可能化为干尸，或者完全腐化，徒留骨骸，却无人发现，直至有人进屋查看。

如果你希望加速干尸化的情况，大可在尸体上洒盐。古埃及人用油和盐让尸体干燥、防止腐化，并制成木乃伊。盐不仅有助于尸体干燥，也是很强的抗菌剂。细菌需要湿气才能滋长，高浓度的盐将造成细菌死亡。以盐腌制肉类是数世纪以来的保存法，基本上是同样的原理。

一旦尸体化为干尸或骨骸便能保持数年，所以不论是腐败或干尸化过程结束的一年后或一、两个月后，其外貌并无太大差别。干尸通常呈深色，皮肤紧紧包覆着骨胳，犹如收缩膜包装。尸体的脸部表情看似扭曲，双眼干燥至形成几乎难以辨识的深色绳结状，眼窝因而看起来空洞洞的。这景象很惊悚，就像诺曼一样。

136 能否从已埋葬一年的被害人毛发中检测出汞？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某人中毒身亡。事隔一年，一名探员怀疑被害人的死因不单纯，或许跟砷有关。有没有可能在不挖出尸体的情况下，判定被害人死于汞中毒？

盖伊‧妥特‧金曼
加州阿罕布拉
着有《城堡迷情》、《超级探员》
gaykinman.com

答：汞、砷、铅、铋（bismuth）、锑、铊（thallium）都是重金属。这些金属容易在人体组织与毛发中累积。如果被害人因单次高剂量而中毒身亡，就有必要掘出尸体。即便仅留有残余组织，也能检测出汞。要是被害人慢性接触重金属达数周或数月，汞也会累积在被害人的毛发中，那么就未必要掘出尸体。

毛发形成时，只有在血中汞含量很高的情况下，毛发会含汞。若为急性中毒的情况，被害人可能在数小时或数日后死亡，意谓着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毛发生长。反之，若是慢性接触重金属，毛发有时间生长，而且只要生长期间接触到汞，就能检测出来。

唯一不掘出被害人尸体，又能发现被害人曾接触汞的方式就是取得被害人死前的毛发样本。或许丧礼前，家属曾剪下一绺死者的头发存放在纪念册里。如此一来，凶手若为某家庭成员，就等于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保存了将之定罪的证据。这是最精采的讽刺手法。此外，毛发可由死者生前使用的梳子或留下的衣物上取得。检测毛发样本时，一旦发现汞含量异常，即可往毒杀的可能追查。

重金属的筛检测试包括莱因施氏检测（reinsch test）或比色测试（colorimetric test）。若有重金属存在，检测结果将呈阳性。药毒物学家还会利用原子吸收光谱仪（atomic absorption spectrophotometry）或中子活化分析（neutron activation analysis）来辨识重金属种类及其含量多寡。只要浓度高，就会挖掘尸体做进一步检测。

137 鉴识人员如何辨识出用来切割毯子的工具？

问：在仔细检查后，鉴识人员能否辨识出用来切割法兰绒毯的工具？这点对我的情节很重要。

密雪儿‧葛瑞汉（Michelle Graham）

答：或许无法辨识出某特定工具，但至少可辨识出种类。此为工具痕迹检查员（forensic tool mark examiner）的工作范畴。他会以显微镜，甚或扫描式电子显微镜来检查纤维切面，然后判定该切割工具的一些特性：刀刃的锋利度、刀刃斜角的角度、是否有一个（如刀）或两个（如剪刀）切面、切面直不直（锯齿剪刀）、刀刃是否平整或为锯齿状（后者的切面粗糙，前者则干净俐落）及其他事项。根据这些发现，检查员或可判定该工具为某特定种类。也就是说，他可能判定切口是由剪刀，而非刀刃所造成的。

如果他握有疑似工具，他会用它来切割相同的材料，只要在显微镜下切口一致，便不排除其为切割工具的可能性。若刀刃有缺角或其他瑕疵，他可用以比对切口的缺陷，并进一步确认该物为形成切口的工具。他大概仅能做到这般程度。他无法断言此为该工具所切割，因为这类检验不足以具体到这种程度。

但如果刀刃上沾有一些化学物质或油漆，甚或血迹，而有些残留在毯子上，那么这些蛛丝马迹就能让该工具更显独一无二，他也就更有信心了。以血迹来说，他可能进行ＤＮＡ比对，然后肯定这就是所使用的工具。至少犯嫌必须解释，何以被害人的血会沾在他的刀或剪刀上。

138 一九四一年时可发现尸体中留有鸦片酊吗？

问：我正在进行一部推理小说，时空背景为一九四一年，被害人死于鸦片酊过量。当时的法医会在验尸时发现死者有中毒迹象吗？

答：鸦片酊是一种麻醉剂。你笔下的被害人会显得昏昏欲睡、熟睡、昏迷、呼吸停止，随后窒息而死。既然鸦片酊中毒没有明显的生理症状，验尸时就不会有解剖线索。基本上，所有的毒物都是如此，这意谓着在尸体上找到这些毒物通常需要化学分析。

以目前的技术，我们已经可以找出并判定尸体内大多数的毒物。法医可依毒物浓度高低来评估其含量是否足以致死，或至少与被害人的死有关。

一九四一年时，药毒物学的领域还处于萌芽阶段，但当时化学家仍可测得砷、鸦片剂、植物硷与一些其他物质。所以你笔下的法医可能可以，也可能无法判断出死因。如果他仅依赖眼前所见，他可能会假定这是自然因素造成的。但只要他采集血液、尿液与组织样本，并送往当时较先进的实验室，就有可能发现鸦片剂，并判定鸦片剂与死亡有关。他们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检验可能不敏锐或不可靠。

而且在一九四一年，不论检测出的药物含剂量多寡，都会被认为与死亡脱离不了关系。除非医生曾开药给被害人，或被害人曾在药房买药。当时鸦片酊和镇痛剂（也是鸦片的一种）非常容易取得且用途广泛，可治疗头痛、失眠、腹痛、腹泻，乃至于任何其他你想得到的疾病。所以，如果被害人有使用这种药物的合理原因，法医可能推断用药与被害人的死无关。或者他可能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甚至推断这起死亡事件为自杀。这些情况都有可能。

你有许多不同的选择，就看你希望法医得出的结论为何。

139 出生和死亡证明以及ＤＮＡ鉴定可以用来证明亲子关系吗？

问：我笔下的探员要如何判定出生证明是伪造的？故事情节是：出生证明上记录的并非亲生父母的名字，而是养父母。如果那对父母被告知他们的孩子死了，缺少死亡证明或出生证明是否代表孩子还活着？如果孩子已经死亡且埋葬一年多，何种检测能证明婴儿的父母身分？

凯莉林恩‧芮莫（Kelly-Lynne Reimer）
加拿大曼尼托巴省温尼伯（Manitoba, Winnipeg）

答：出生与死亡证明都是纸本纪录，因此会面临任何其他文件都会有的问题。它们可能被销毁、偷窃、更改或伪造。这意谓着你可以用来做为故事情节中假文件的背景。所以是的，养父母的名字可以出现在“正式”的证明上。

缺乏或无法找到特定证明的情况并不少见，然而这不代表被害人还活着。虽然出生与死亡理应有相应的证明，但官僚体系素有搞砸这类事情的恶名。这些纪录通常保存在各郡郡政府，或该郡文件存放处。出生证明可由本人、父母（除非涉及领养，各州情况差异极大）或依法院命令取得。亲属、保险公司、法院及其他许多人都可以取得死亡证明。而且内部人士可窃取这些证明，小偷也可以闯入偷走。如果这些证明存于电脑（每个地区情况各异），纪录也可能被骇客侵入或更改。

从遗体判定父母身分的最佳方法为ＤＮＡ鉴定。这种检测的准确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当然了，这是在仍可自尸体提取ＤＮＡ的条件下。如果尸体经过防腐处理且大致完整，很容易就能取得ＤＮＡ。若仅剩骨骸，则可自骨细胞与牙髓提取ＤＮＡ。少量即可。遗骸的ＤＮＡ指纹一旦比对相符，父母身分就此确认。

接下来，针对ＤＮＡ的部分，容我稍作说明：

透过卵子与精子的结合，父母双方各自提供一半的ＤＮＡ给受精卵，而非全数。四十六条染色体分为二十三对，他们仅贡献每对染色体中的一条给孩子。如此孩子便有了四十六条染色体，从父母双方各得二十三条。因此，孩子是父母双方ＤＮＡ的组合。父母可能有孩子所没有的ＤＮＡ（染色体的ＤＮＡ并非由卵子或精子而来），但孩子绝不可能拥有父母所没有的ＤＮＡ。这意谓着当孩子的ＤＮＡ被分段且分离为横纹（bands，外观犹如条码），这些横纹可在双亲之一身上找到。

就你的情节而言，若遗骸的ＤＮＡ断片（fragment）并不存在于可能的父亲或母亲身上，那么他们其中一人或两者都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断片一定来自某人（生母或生父），因而排除了他们为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如果残骸含有的横纹与其中一人符合，就能确认身分。

140 一九八○年代，是否已有将弹头与某特定武器进行比对的技术？

问：某人不幸遭到枪击，子弹穿过头部后嵌入树干。在一九八○年代，弹道学领域已进步到可将之与猎枪弹头比对吗？另外，指示犬身上的毛是否也能与沾附在某人衣物上的毛发进行比对？

查尔斯‧薛佛尔（Charles Schaeffer）
着有《说故事的人》（The Storyteller）、《染血的匕首》（The Crimson Dagger）等书

答：这类称之为枪枝检验的比对方法自一九二○年代起就开始进行。事实上，枪枝检验得以进到鉴识最前线，源于著名的情人节大屠杀。

在一九二九年二月十四日，艾尔‧卡彭（Al Capone）派三名身着芝加哥警装的枪手前往敌对帮派“疯子”莫兰（George “Bugs” Moran）的私货仓库。他们以汤普森冲锋枪杀害了七名莫兰的手下。警方在现场与尸体身上找到多达七十个弹壳与弹头，并会同心脏科医师以及军火专家卡文‧古德（Calvin Goddard）进行堪验。比对后，发现它们与卡彭其中一名手下住处的两把冲锋枪吻合。处理如此大量的证据与侦破此知名犯罪案件，促使两名时任陪审团的商人成立美国第一间独立的犯罪实验室。而这间实验室也成为后来许多实验室的雏形。所以，枪枝检验在一九八○年代前已是确立的鉴识技术。

膛线（rifling）是来福枪与手枪枪管呈现螺旋状凹凸的槽线。弹头沿着膛线旋转飞出，大幅增加了准确度。弹头自枪管击发时，枪管内壁的纹路在弹头上磨出纹痕。只是犯罪现场的弹头与特定武器的比对，主要是透过视觉比对现场的弹头纹痕与试射纹痕，因此有赖于犯罪现场弹头的完整度。一旦弹头严重毁损以至于纹痕不清，要进行比对当然不可能。如果弹头保持完整，比对通常很简单。依照你设定的情节，弹头可能保持完整，也可能由于撞击到骨胳或树木而严重损毁。这代表你可以任选一种方式设计情节，也都说得通。

动物毛发可透过显微镜检查进行比对，然而比起弹头检验，则较不具体。检查员或许能判定品种，也可能表示该毛发可能来自某犬只或相似犬只。不过检查员无法确认一定来自某特定犬只。这意谓着动物毛发比对，正如人类毛发、衣物或地毯纤维，虽然并不足以将人定罪，却能做为间接证据，增加不利于犯嫌的罪证。

141 若某人死于创伤，凶手能否以心肺复苏术让调查人员相信死者是因枪伤送命？

问：凶手有可能仿真死后的血液循环来干扰死因吗？我的意思是，如果被害人因车祸重伤身亡，但凶手希望情况看起来像是被害人遭到枪击，他可以把子弹射入被害人尸体中，然后以心肺复苏术促使血液循环，好让伤口流血、被害人看似死前遭到枪击？

答：这会有两个问题：到底是何种创伤造成被害人死亡？两件事的时间顺序为何？

死人不会流血。人死了之后心脏停止，血液不再循环，流血中止。而你希望被害人死后血液持续流动，好让枪伤的伤口流血，致使法医相信枪伤是在死前发生。

有些车祸所造成的创伤会立即致死。例如，严重的头部创伤、头身分离、胸腔或心脏的挤压伤、心脏或脑部或主要血管的穿刺伤、颈椎断裂（切成两段）或重伤，以及其他一些伤势都属于此类。还有肇因于失血过多或心肺衰竭等的致死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被害人是缓慢死亡，所以准确的死亡时间（心跳停止）可能不容易判断。

假如被害人的心脏或主要血管受创，或在死前大量失血，使用心肺复苏术并无法引起明显的血液循环。原因在于血液大多流出来了，以致体内没有多少血量可以循环。此外，一旦主要动脉被切开或压破，心肺复苏术所造成的血流可能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径，由此出口离开身体。如果你希望心肺复苏术把血液输送至枪伤处并使血液积聚在该区域，那么循环系统必须完好无损。

再者，死亡与枪伤所间隔的时间必须非常短暂，一定要少于两分钟，否则血液会开始凝结，也就没戏唱了。心肺复苏术无法使凝固的血液流动。

其实或许根本用不着心肺复苏术。如果某人在死亡十秒后中枪，地心引力仍会使液态的血液渗入伤口周围组织，而血液在伤口内聚积的同时，其中一些可能自伤口流出，只是血量可能不多。法医面对这种情况时，将难以区别伤口究竟是在哪个时间点造成的。

所以，凶手要在被害人车祸死亡的当下立刻开枪，你的情节才合理。时间间隔愈短愈好，一分钟以内最佳。如果被害人在死亡两分钟后才中枪，法医也许可以判定枪伤是死后造成的。心肺复苏或可将时间延长到三、四分钟，但绝对不可能再长了。你只要把时间控制在这个范围内，应该就说得通。

142 警方或犯罪现场的鉴识人员能否看出被裁缝工具划破动脉的死者是死于意外还是他杀？

问：被害人被一种类似于披萨刀的旋转刀杀害。这种刀主要用来快速且准确切割层层布料。我的情节是，刀刃割伤被害人的股动脉，导致她流血而死。我希望警方一开始把此案视为意外。若凶手站在被害人后方，她身上会沾满血迹吗？被害人多久后会死亡，以及周围会有多少血？

泰瑞‧萨尔（Terri Thayer）

答：此类刀刃可轻易划破由主动脉运送血液至腿部的股动脉。股动脉位于鼠蹊部（腹股沟）靠近皮肤表层处，且在腹部与腿部的皱折处可感觉其搏动。这是一条大型动脉，直径约与拇指同宽，一旦被割断将快速失血，若仅割伤则流血较少。

正如任何严重的动脉受伤一样，被害人会快速大量失血（约总血量的三分之二，或四至五品脱左右）。血液一开始会喷涌而出，接着力道减缓，最终呈稳定流淌。这是因为随着身体失血，血压稳定下降，动脉输送血液的力道随着每次心跳降低所致。

倒下并失去生命迹象的时间依许多因素而定，例如被害人的体型与健康状况、动脉割伤的严重程度、受伤后的姿势与活动，以及被害人是否懂得如何止血与其他因素。假如被害人年轻健康，且动脉仅是割伤，加上清楚加压止血法并求助的情况下，她就能存活下来，否则半小时左右就会失血过多而死。反之，若被害人有点年纪且患有心脏疾病，动脉的裂伤很大，并在惊慌之下任意走动，那么五分钟内就会倒地身亡。在这个时间范围内都有可能，你几乎可以用任何方式来架构情节。被害人血流得愈多，她就会愈显虚弱、晕眩、发冷、昏睡，也可能意识模煳、出现定向力障碍、发抖、颤抖、陷入昏迷并且死亡。

假如攻击者站在被害人后方，除了双手以外，应该不会被血液喷溅到。当她把手移开时，血液可能会滴落在椅子后方，这是被害人坐在椅子上死亡的状况。犯罪现场的血溅形态分析会判断出此特征，并引发怀疑。如果这真是意外事件，血怎么会滴在椅子后方？要是凶手把手上的血渍擦在被害人的衣服上，也将留下不可能由被害人制造的血渍。而这些发现将引起法医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而非意外事故。

如果被害人从椅子上跌下，试图去拿电话，或到门口求救，血溅形态分析会揭露这个过程。根据喷溅的角度、方向与长度，以及血脚印的数量与方向、血液滴落或渗出的点及其他溅血模式，鉴识人员可判断出被害人遭受攻击时的姿势，并追踪死者流血至死前任何活动与姿势的改变。以上为犯罪重建的领域，该领域的一些成员非常优秀。你可用此分析来协助探员朝对的方向侦办。

143 哪种药物可以让被刺伤的被害人失血更加严重？

问：我的故事中有一名被害人遭到刺杀。凶手先让他服药，好让他的失血状况更严重。有没有任何容易取得的药物可达到这种效果？法医验尸时，能否在被害人体内检验出这种药物？

麦克‧李斯特（Michael Lister）
佛州巴拿马城（Panama City）
“约翰‧乔登”（John Jordan）神秘系列作者
www.michaellister.com

答：可“稀释”血液的药物称为抗凝血剂（anticoagulant）。这类药物容易加剧出血情形，尤其是在受伤（如遭刺伤）后。有两种抗凝血剂易于取得。

可迈丁锭（coumadin，又称华法林〔warfarin〕或香豆素〔coumarin〕）必须连续服用数天才有明显的抗凝血效果。单次高剂量也能达到作用，但可能要几天后才能发挥全效。为什么呢？因为这类药物的作用是改变肝脏制造特定凝血蛋白因子的能力。一旦凝血蛋白的浓度明显下降，不正常出血的状况便相对增加。这需要一些时间。你笔下的坏蛋必须在刺杀被害人前，暗中把捣碎的可迈丁加入被害人的食物或饮料中，经过数日甚至一周才能见效。

另一种是肝素，仅能以静脉或皮下注射的液态药物。静脉注射更加有效且实时，凶手可以刺伤对方，压制住他，然后把药物注射到他的血管中。接着被害人会大量出血。

血液流出人体后，一般会在五至十五分钟开始凝固。若犯罪现场的血液未凝固，法医会察觉情况有异。他会检测被害人的血液，并发现凝血检测结果超出正常值，接着进行专门检测，找到被害人体内残留的可迈丁或肝素。假如被害人没理由使用这些药物，法医就会考虑遭人下药或施打的可能性。

144 凶手能否用麻醉药迷昏被害人，让他看起来像是举枪自尽？

问：凶手为被害人注射琥珀胆碱，然后把枪塞进被害人手中（凶手戴着橡胶手套），对准头部扣下板机。法医会知道被害人被下药吗？我希望他们能发现这种药物，因为这是揭露这起谋杀案的主要线索。

艾琳‧宝拉爵克博士（Ellin Pollachek, Ph.D.）

答：简单来说，只要法医检验得宜，就会发现琥珀胆碱。只是问题在于他们在你所描述的情况下或许不会发现。法医会进行验尸，或许还有例行的药物与酒精筛检，但这两者都无法验出琥珀胆碱。

所以，什么会让法医起疑并进一步探究？有几个重点。

或许被害人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但有意图伤害他的仇敌或其他人。家属可能提出质疑，法医则会诉请对死者进行精神病学剖析（forensic psychiatric autopsy），并发现被害人确实不是自杀的高风险群。精神病学剖析为调查死者生前各方面、性格与当前所承担的压力，着重于判定其自杀的风险。若结果显示他自杀风险极低，法医就会起疑。

或许被害人已投保钜额保险，而保险公司在未经彻底调查死因的情况下拒绝支付。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犯罪现场的重建可能指出开枪者另有其人，因而排除自杀，并提高他杀的可能性。穿入伤的特性可协助判定枪口与伤口的距离与弹头进入的角度。判定结果若是被害人不可能以那样的姿势持握武器，就会排除自杀的可能。要是血溅形态或被害人与枪枝的角度，跟自行开枪可能的伤势有所冲突，法医就会起疑。例如，发现枪枝掉在惯用左手的被害人的右手附近，就会启人疑窦，因为人几乎都是用自己的惯用手开枪自杀。而且在自杀案件中，枪枝几乎不会落在自杀者的膝上，凶手却经常如此故布疑阵。

或许在验尸时，法医会发现不寻常的针孔，然后怀疑被害人遭人注射药物。尤其是针孔位于被害人不容易自行施打之处。膝盖后方、臀部与大腿间的皱折处是其中几个人们试图隐藏注射痕迹的部位。

如果法医并未起疑，并认为死因的确是自杀，此案便就此落幕。但如果上述情况之一有异，他可能深入探究，针对被害人的血液、尿液与胃内容物加以检测，也包括注射伤口周围的组织。不过别忘了，完整的药毒物学检测昂贵又费时，若无充分理由，他不会往此方向进行。

他可以运用气相层析法与质谱测定法发现琥珀胆碱，结合这两种检测可测得任何化学物质的分子指纹，因而辨别出任何已知的化学物质或化合物。以琥珀胆碱来说，它物质及分解物都会被测得。

145 毒物检测可以区分出安定文、替马西泮和烦宁吗？

问：故事中，被害人在喝下掺入安定文的饮料后被击昏，接着凶手让他吸入一氧化碳死亡。我知道法医可结合气相层析法与质谱测定法来找出这种药物，但这些检测能区分出安定文、替马西泮（Restoril）与烦宁吗？两名犯嫌偶尔服用安定文，因此能取得该药，但其他两种药就不行。

南希‧J‧许蒂（Nancy J. Sheedy）
马里兰州弗雷德里克（Frederick）

答：对药毒物学家来说，分辨这些药物是轻而易举的事。

药毒物学家在寻找尸体或生者体内的药物时，通常会进行两种检测：利用筛检或推定试验（presumptive test）来推定药物属于何种类别，接着再以确认检验（confirmatory testing）测出是该类别中哪种药物。最精确的检验是合并使用气相层析法与质谱测定法，两者合称GC/MS；或结合红外线光谱法与气相层析法，这个组合称为GC/IR。气相层析法用以分离化合物，有时单独使用便足以区别药物。倘若仍无法辨别，质谱测定法或红外线光谱法可用来判定每种化合物确切的化学结构。质谱测定法与红外线光谱法可测得任何化合物的化学指纹，判定元素及含量多寡，如此一来就能得知该化合物的化学组成。每种化合物都有明确的化学结构（这是定义该化合物、赋予化学名称、给予明确属性的关键），因此也有其独特的指纹。

你提到的药品都属于苯二氮平类（Benzodiazepines）。针对被害人的血液、尿液与（或）肝脏组织的例行药物筛检可测出药物类别。安定文、替马西泮与烦宁都会被筛检出来，然后利用GC/MS检测来区分这些药物。法医只要运用这些检测就能轻易判定是哪一种药物及其药量。

146 在犯罪现场喷洒血液，能否混淆鲁米诺对最初血溅形态的判断？

问：我们正编写一个剧本，计划让一群奉命行事的清理专家来消除某枪杀案的所有证据。他们并非试图清理所有潜在的血渍，而是把稀释的血液或血浆喷洒在该区域，如此可干扰鲁米诺对原有血液模式的判断吗？

答：发光化学试剂鲁米诺对于最微弱的血迹（小至十亿分之一）都会产生反应，即便是经过彻底清理或在沾染血迹的表面涂上油漆的情况。鲁米诺可显示出血与血溅形态，用以判断是拖行尸体留下的痕迹，或为逃逸的凶手所滴落。一些油漆之类的产品所含有的特定金属与氯系清洁剂可能误导结果，因为这些物质会与鲁米诺产生反应。鲁米诺与血液产生反应后发光的时间相当的短，不过鲁米诺与金属反应的发光时间更短，经验老道的刑事专家或可判断出其中的不同。因此，如果你笔下的清理小组使用氯系清洁剂，将可隐藏血液模式。当然，法医可以用其他方法来判断血迹存在与否，但血溅形态将因此变得模煳且难以判断。

是的，喷洒血液可模煳原本的血溅形态并混淆案情，因为鲁米诺会对所有现场的血迹产生反应。此外，鲁米诺是与血液富含的红血球血红素产生交互作用，所以我会建议你使用血液，而非血浆。血浆是血液分离红血球后的液体，没有血红素就不会有反应。把血液洒在该区域，将隐藏有助于犯罪现场重建的血溅形态。犯罪学家会发现大量血液，并从不同表面采得血液样本。接着法医可能在确认血液的ＤＮＡ图谱后，发现血液有两种不同的来源——一是来自被害人，另一种则是未知来源。他很可能把这个结果解读为来自两名被害人，而未想到你密谋的情况。聪明。

第四篇
法医、尸体和尸体解剖
The Coroner, the Body, and the Autopsy

147 哪种不甚明确的验尸结果会让一名菜鸟病理学家察觉有异，而经验较丰富的前辈却毫无所觉？

问：故事情节如下：一名年轻、稍有经验的病理学家正在为某职业运动员进行验尸，和她搭档的是年纪较长、经验也相对丰富的前辈。该运动员以洁身自爱及好好先生的形象著称。八卦媒体猜测他是死于使用增强体能的药物所产生的并发症，但在验尸后、检验报告出来前，她判断肇因应为某种有损其形象的毒品。她的前辈则不这么想。请问过量使用甲基安非他命是否会造成这种情形发生？

达尔文‧沙尔（Darwin Sauer）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维多利亚
《荒野》（The Barrens）、《恶猴》（Devil Monkey）编剧

答：甲基安非他命或古柯硷都有可能。那名年轻的病理学家过去可能曾在贫民区的医院受过训练，因此她比在富裕区工作的前辈见识得更多，其中之一便是长期吸食甲基安非他命和古柯硷的验尸案例。这种瘾头会造成鼻腔内膜出现疤痕与溃疡（多处腐蚀小洞）。鼻内组织称之为鼻黏膜，长期使用这些毒品会使鼻黏膜受损，导致鼻腔血管强力收缩（变窄或紧缩），并使组织死亡，最后形成溃疡与结疤。

那名菜鸟可能看过这种情况不下数次，她的前辈则不然。这会发生在任何专科医师身上。一名医师或许充分了解书本里的知识，然而其所见所闻与亲身经历得视实际看诊的患者类型而定。年长的医师可能受到自身对被害人的既定印象影响，而抗拒这种可能性。唯有留待数日，甚至数周后（时程依故事发生地的辖区而定）药毒物学测试结果出炉，才能证明故事主人翁是对的。

148 尸体被丢入河中经过多久被害人遭到性侵的证据才会消失？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书，故事背景设在一九五○年代。内容提到一名五岁男童惨遭性侵杀害，尸体被丢入河中。我想知道历时多久，尸体才会腐化至那个时代的法医无法判定死者曾遭性侵？

答：尸体被丢进水中几乎都会下沉。而后，细菌滋长所产生的腐化气体逐渐充满尸体的腹部、胸腔与组织，会增加浮力，使其浮出水面。这段过程所需的时间取决于尸体的体积、重量，以及细菌滋长的速度而定。形成内部气体的细菌源自于身体内部，以肠道为主，环境中的细菌不过是加速尸体腐化，但它们主要破坏的还是尸体表层，对内部气体的累积影响不大。

有一条经验法则是，在水中两周相当于在地面一周。气温决定了细菌滋长与气体形成的速度。在上述案例中，关键在于水温而非气温。水愈温暖，细菌滋生得愈快。在墨西哥湾温暖的水域中，这个过程可能仅费时数日，然而在加拿大洛矶山脉的湖泊里，则需费时数月。至于气候温和地区的湖泊或河流则界于两者之间。大多数情况下，所需时间约二到三周左右。

只要尸体未浮起，就不太可能被人寻获。不过，当然也可能在状态仍完好的情况下被流冲上岸。尸体愈快被寻获，保存得愈完整，就愈可能留下曾遭侵害的证据。这意谓着，法医要找到性侵的痕迹或发现精子，尸体就必须相当完整。一旦尸体已明显腐化，法医的工作便相形困难，甚至无从判断。

在遭到侵害的一、两天内尸体被冲上岸是最理想的状况，但即使已过了三或四周，只要尸体漂上岸后不久就被发现，仍可能留有曾遭性侵的证据。虽然未必找得到，但仍不乏可能。尸体也可能严重腐化，性侵的证据全然消失。

倘若你希望法医找到性侵的证据，不妨安排尸体在数日后被冲上岸，且不久后被寻获。若你不希望留下任何证据，可以安排尸体在数周后才漂至岸边，并在岸上曝晒了一、两周。在这种情况下，尸体将严重腐化，使法医无从判断起。

腐化所需的时间范围变化极大，所以你有很大的空间可以编写剧情。

149 有公式可借由尸体温度准确判定死亡时间吗？

问：我在研究死亡时间时，偶然发现马歇尔与霍尔估算死亡时间的公式。真的有人使用这项公式吗？准确吗？

答：马歇尔与霍尔公式（Marshall and Hoare’s formula）几乎无人使用，因为它在多数真实情况下不甚准确。原因在于它所设定的两个基本假设。首先，缺省死亡时的体温是“正常的”，不管正常的定义为何。虽然一般认定正常体温为华氏九十八‧六度（摄氏三十七度），但实际情况因人而异，同一个人甚至在一天之中会有不同体温。其次是，假设环境温度稳定不变。如果尸体在温度变化不大的地下室或酒窖被发现，或许还有道理，但这种情况很少见。

上述任一种假设的不准确，都会严重影响死亡时间的最终推定。

最常运用的公式其实最简单。当然，它也有不准确的问题，但至少不像马歇尔与霍尔公式需要电脑协助计算。公式如下：

死亡时数＝（98.6〔华氏〕－身体中心体温）／1.5〔华氏〕

一般来说，在正常情况下，尸体以每小时一点．五度（摄氏十七度）的速度失温。以这个公式计算，假如尸体被发现时，中心体温（通常是直肠或肝脏温度）为九十二‧五度（摄氏三十三‧六度），代表死亡发生时间约为四小时前。

98.6－92.5＝6.1

6.1／1.5＝4

这项公式跟其他公式同样存在着准确性问题。它仅能大致估算出死亡时间，而非绝对精准。

150 触电死亡会呈现出什么样的验尸结果？

问：验尸官可借由何种内部与外显征候判定一起肇因于触电的死亡事件？

吉娜‧L‧怀特（Gina L.White）
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
着有《长廊谋杀事件》（The Corridor Murders）

答：电流的形式分为好几种，可以数种不同机制置人于死。低压电流介于六百至一千伏特，高压电流则在一千至八千伏特之间。闪电是极高压电流。几乎所有触电死亡的案例都是意外事件，电流很少被用来做为自杀或杀人手段。

电流进入身体时，会从身体的一端以最短的途径接地，是否会置人于死则视电压及接触时间而定。一般来说，低压电流可能需要数分钟才会造成伤害，高压电则可能立即造成死亡。

家用交流电的电压低，短时间接触仅会造成轻微烧灼。一旦长时间接触，可能造成严重烧伤，且内脏器官如肝脏和骨髓可能受到严重且无法恢复的损伤，甚至死亡。

低压电电击最大的危险在于对心脏的影响。正常的心跳是由心脏内部心律调节机制产生正常搏动的电流，再传导至心肌。遭低压交流电电击可能干扰心脏节奏的搏动，导致致死性心律不整（即心跳节奏改变），如心室心搏过速和心室纤维性颤动。当这种情况发生时，通常会瞬间致死。

高压电击事件一般发生在工业环境与输送电流至乡间与社区的高压电缆。郊区与都市电缆通常为七百至八千伏特，跨州的电缆则达十万伏特以上。这些电缆通常在暴风雨或意外事件中掉落地面，使得电流从电缆“跳”到站在附近的人身上，意即根本不必直接接触也可能遭到电击。此外，较高的金属物体如梯子或旋臂起重机也可能把电流传导至被害人身上。就我所知，这类意外曾透过修剪树木的车载升降台或电视摄影机而引起。

即使接触时间不长，高压交流电通常会造成严重的内部与外部烧伤，但还不至于导致心跳节奏产生致命的改变。为什么呢？高压电可除颤（defibrillatory）而非造成纤维性颤动。这意谓着高压电流反而会把异常的心跳节奏调回正常。常见的情形是，一旦心搏停止，医师会为患者进行外部电击，此时的电压相对较高，目的是试图将可能致死的心律调整至正常。然而，高压电也可能导致心跳完全中止，引发上述致死的心跳节奏，或麻痹脑部的呼吸中枢，造成被害人窒息而死。

验尸时，法医会发现几个电击受伤的征兆。在一些低压电击事件以及所有高压电击事件中，被害人的肢体接触处、接地处或两者都会出现焦黑。有时，低压电击会造成接触处发红与起水泡，而非全然焦黑；高压电则可能造成数个小范围的烧灼伤，这些小范围烧灼即电弧的接触点。被害人部分体内器官也可能受损，最常见的受损部位为肝脏和骨髓。

在电击致死的特征中，有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局部僵直。僵直发生在死后肌肉腺苷三磷酸（adenosine triphosphate，ATP）下降。遭到电击时，电流所造成的肌肉痉挛会消耗腺苷三磷酸，并造成该区域突然僵直。比方说，若某人用右手抓住电线，电流往下并往右脚流出，此时他的右手和右脚可能在身体其他部位僵直前率先发生僵直现象。

万一死亡是肇因于低压电流，法医可能无法判断准确死因。反之，在高压电的案例中，电流进出处皮肤的烧灼与内部器官的损伤却能让法医窥知一二。

151 法医如何判定刺伤是由何种凶器所造成的？

问：若一名身上带有刺伤的受害者被人寻获，法医会如何判定凶器种类？什么情况会干扰他的判断？

T‧K‧哈里斯（T. K. Harris）
亚拉巴马州亨茨维尔（Huntsville）

答：刀、剪刀、斧头、冰椎以及其他尖锐器具所造成的穿刺或尖锐刺伤，与球棒、金属管所造成的钝器伤不同。而这些尖锐器具所形成的伤口也各有差异。

砍伤、斩伤或割伤很难分析，但刺伤或可提供给法医较多的判断依据。他会测量伤口的深度和宽度，同时检验伤口是否带有不寻常的特征。借由伤口深度可得知刀刃最小长度。凶器实际上可能比推测的更长，但不可能比伤口短。

不同的凶器造成不同种类的伤势。冰椎会造成平整且小而圆的伤口，刀伤则较长且窄。单面刀刃尖锐面的宽度会比非切面窄，双边的刀刃就没有这种情形。如果刀刃是弯曲的，法医也许能够判定弯曲的角度。如果刀刃或非切面呈锯齿状，他可能会察觉不平整或粗糙的伤口边缘，因为刀刃平滑的凶器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假如使用的是剪刀，伤口的特征则视剪刀如何运用而定。如果刀刃相合，伤口会比剪刀打开时，仅以单刀刃犯案时还宽。若刀刃略为分开，就会出现两个邻近的伤口，且呈现出剪刀的特性。

假如法医取得可能的犯案工具，他会仔细检验并测量刀刃，以确认其特征是否与伤口测量数据结果吻合。他不会将凶器插进伤口中，以免改变伤口，也就改变了证据。

即使凶器与伤口完美吻合，他也不能就此断定，只能认定是类似的凶器所为。只有发现凶器的刀刃或刀刃与把手接缝处留有被害人的血液，他才能较笃定的宣称这就是犯案工具。或者，如果刀刃的尖端处在伤口中断裂，法医可借此分析其材质，并与犯嫌持有尖端断裂的利器进行比对。最有利的情况当然是断裂的尖端与疑似凶刀如拼图般吻合。

在评估致死的穿刺伤时，法医必须针对几项特征进行判断。倘若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势，他必须先确认位置，然后评估出现顺序，再判定哪些伤处可能致死。一旦凶杀案的攻击者不只一人，上述判断就变得相当关键，因为造成致死伤势者将面临较重的刑责。这些伤处情况各异，因而影响法医判定的难易度。

法医也必须判定死亡形式。刺伤、割伤、斩伤的性质可能是意外、自杀或他杀，法医必须尽可能地辨别。他会以伤口的属性、位置与数量来进行评估。

至于什么因素会让法医的鉴识工作变得困难执行？当伤口干净、尸体完整，法医自然可透过检视伤口特征得知许多关于凶器的信息。一旦伤口毁坏、尸体腐化，环境改变了伤口特征，法医能借由伤口获得的有用信息便少之又少。如果攻击者转动插入伤口的凶器或剧烈移动，或被害人曾企图转身、扭动挣脱，这会造成伤口严重变形，以致法医无从判定起。

152 有办法判定一具已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骨骸性别吗？

问：人类尸体被埋在地窖中一百五十年会是什么样子？断裂的骨头是否仍显而易见？法医能否根据骨骸判定性别？

海瑟‧柯利（Heather Curley）
宾州匹兹堡（Pittsburgh）

答：根据平均环境温度与该区域平均湿度而定，尸体可能化为骨骸或干尸。温暖潮湿的气候容易造成腐化，促使所有组织毁坏，仅残存骨头。寒冷干燥或炎热干燥则会形成干尸。不过，尸骸最终成为骨骸的可能性远高于干尸。

一百五十年后骨头可能还在，也可能消失无踪。在你所描述的受到保护的区域，骨头若未全数留存，至少也还留下部分。只要骨盆、颅骨与下颚骨还在，便足以判断死者性别。万一这些都不在了，性别判断就会变得困难甚至不可能。

从婴幼儿的骨骸判定其性别比成人更加困难，原因在于骨骸的性别特征直至青春期才会显现，十二岁至二十岁之间的男女骨胳由于出现性别特征而明显不同。如果仍留有必要部位的骨头，法医人类学家便能以这些变化来判定性别。

男性骨骸整体大小与骨头厚度都比女性大。但这并非通用的准则，因为除了性别以外，骨头大小与厚度受到诸多因素影响：不论性别为何，较充分的营养与大量体能活动会让骨胳较强壮。所以饮食良好且进行劳动的女性骨骸，可能比营养不佳且极少劳动的男性骨骸显得更男性化。

即便如此，特定部位的特定骨头厚度可用于区别男性与女性。一般来说，男性的肱骨（上肢骨）、桡骨（大拇指侧的前臂骨）与股骨（大腿骨）较为粗大。

用以判定性别最可靠的部位是骨盆。男性骨盆功能仅为支撑与移动，而女性骨盆则适于生产。女性骨盆较宽且骨盆出口直径较长，主要功能在于生产时婴儿可借此通过。此外，以坐骨切迹（sciatic notch，坐骨神经与其他连接至腿部的神经通过处）而言，女性通常比男性宽。此外，生产过的女性耻骨后侧可能疤痕较多且形状不规则，这是因为生产时韧带撕裂后重新生长的缘故。

颅骨也能提供判断性别的线索。男性颅骨肌嵴明显、较大且厚，尤其是脸部与下颚肌肉接合处。此外，男性的下颚枝后缘些微弯曲，女性通常是直的。

如你所见，能否判定骨骸性别主要取决于遗留下来的骨头分量及部位。倘若骨骸完整，准确度相对较高，而在仅有髋骨或下颚骨的情况下，法医人类学家的工作相形困难，但他仍可提出尚称准确的猜测。在最终分析时，唯一绝对的确定方式是ＤＮＡ分析。在某些情况下，可从骨头和牙齿提取ＤＮＡ。不一定都会顺利，但有时的确可行。

153 如何辨识干尸的身分？

问：若被害人已化为干尸，要辨别死亡约二十五年的干尸身分需费时多久？我希望可以用衣服来辨识身分，但还有其他方式可供参考吗？

莫琳‧道林（Maureen Dowling）
纽约杰佛逊港（Port Jefferson）

答：不论尸体化为干尸与否，甚至已死亡数十年，法医和法医人类学家都会以他们所掌握到的任何讯息来辨别并判定死因与死亡方式。如果法医怀疑为他杀，尸体的身分更显得重要。为什么？因为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或许九成以上，被害者都是遭认识的人杀害。这意谓着辨识出被害人身分将缩小嫌犯范围，最终揪出凶手。

干尸在鉴定上有其特殊的挑战。被害人的体型、年龄、性别与种族在多数情况下都可以轻易判定，如此一来将大为缩小案件所涉及的范围。如果被害人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身高约为六呎，法医将自失踪人口报告中寻找符合这些描述的人。埋葬或丢弃处所发现的衣物与其他物件也很关键。皮夹里若留有驾照，显然有助于案件的进展。没有的话，尸体身上的珠宝、皮带、鞋帽衣物等，必定是在某处制造或贩售，找出这些物件的制造处及购买地点，对于辨识尸体身分也相当重要。胶布、防水布或其他用以包裹尸体的材料或制作棺木的材质（如果有的话）也有助于辨识。有时，凶手会留下挖掘工具或其他器械，甚至是谋杀凶器，这些多少都能提供协助。

尸体可能还会有刺青和外科手术的伤疤。刺青通常特色鲜明，可轻易追踪到刺青师。外科手术疤痕，如心脏手术或胆囊摘除手术等，能排除一些涉案疑点并纳入其他可能性。而外科手术所置入的装置如人工髋关节与心律调节器等上头都有序号，因此易于追踪。

若将干尸的手指浸入水中或甘油里，有时仍可取得指纹。水分或甘油能促使肌理丰满，常可借此取得指纹。法医也可以小心切下手指皮肤，并压在两片载玻片之间，如此一来或可辨识出指纹。取得的指纹将与联邦调查局自动指纹辨识系统的资料比对，或与疑似是死者的人士进行指纹比对，ＤＮＡ与牙齿也可与某些失踪名单的类似信息比对。不过在死后二十五年，这些资料可能已难以取得。

辨识过程可能仅花几分钟、几小时，也可能长达数周或更久。实际情况是，许多尸体一直无法辨识出身分。所需时间端赖找到了什么证据，以及警方和法医多快能把这些信息跟某失踪者比对。例如，法医可能先为干尸进行牙齿Ｘ光照射。若警方手中正好有一名获报失踪的对象，最后一次被目击的地点在干尸发现的附近区域，且两者的生理特征相似，法医就会请法医牙科医师自失踪者的私人牙医诊所处取得Ｘ光片，再与干尸进行比对，之后或许能够辨识成功。这个过程需要数小时或数日。

154 法医能够分辨出古老骨骸和新鲜骨骸吗？

问：专家如何分辨某骨骸具百年历史而非新鲜骨骸？骨骸的身分为一名被秘密埋在某人后院的年轻女性仆人，没有棺材或防腐。我希望警方能够研判这是发生在一八九○年代，而非近期遭谋杀的被害人。

答：法医人类学的领域相当令人着迷，却常是不精准的科学。针对年代久远的尸骨遗骸也是如此。骨胳可用于判定年龄、性别、体型和体重，可惜难以判定准确的死亡日期，所幸现代法医人类学家有许多工具可提供一臂之力。

必须留意的是，在此讨论到的任何一种技术都高度取决于被害人死亡时的环境。事实上，环境状况比死亡时间更为重要，但也正因如此，在估算时间这方面可能造成极大误差。

即使埋葬的时间相同，干燥、凉爽的地点与温暖、潮湿之处所寻获的骨骸所呈现的状况迥异。置于密室或房间等密闭空间的尸骸，会比暴露在大自然与肉食动物行动范围内的尸骸保存得更好。基本上，骨胳、软骨和软组织的腐坏速度差异极大，视尸体所处环境而定。放置野外长达五年的骨骸可能跟凉爽干燥密室中的百年骨骸腐化情形差不多。

骨头是复杂的器官，由磷与钙结合的基质（stroma）组成。基质是活的器官，不断毁坏与重建，为身体功能所需的钙与磷等元素的大储存库。肘、髋、膝部等关节处末端的骨头，其一端或两端有软骨，肌腱和韧带则连接在不同的各点。此外，骨头外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纤维组织称之为骨膜（periostium）。

基质、软骨、骨膜、肌腱和韧带都属于软组织，跟皮肤、肌肉与内脏一样会腐烂，且软组织腐烂的速度受环境因素影响极大。

埋葬不久的骨头仍保有这些软组织的残余物，反之，古老的残骸的软组织早已消失。骨膜、肌腱与韧带约可留存五年左右。当然，肉食动物与恶劣的环境可能会严重缩短保存期限。

倘若骨骸未残留软组织，骨头本身也可能留有透露死亡时间的线索。基质腐坏的同时，骨头将变得更轻、更脆、更易于切割。年代久远的骨头其脆弱程度甚至以指甲轻触就会剥落或留下凹痕。基质的分解过程是由外而内、由内而外同时发生。这意谓着自表层往内且髓腔往外腐坏，造成一种“三明治”效应。如果横向切割，新鲜的骨头质地坚硬而难以锯断。若以类似方式切割古老的骨头，外层轻易就能切开，中间部位相对坚硬顽强，内层则同样易于切割。

在暗室中的紫外线下观看切面即可清楚观察出三明治效应。基质会透出萤光或发出银蓝色的微光。假如每一层都看得见光，代表基质尚未开始腐坏，骨头仍属新鲜。若骨头仅中间部位发光，并夹在两个毫无萤光的区域之间，则透露出其年代较为久远。基质随着时间继续腐化，夹在中间散发萤光的环形将会愈来愈少，最后完全消失。这个过程所需时间不尽相同，一般而言，完全丧失萤光至少需要一百至一百五十年。你笔下的骨骸质地会很脆弱、易于切割或剥落，没有萤光，或仅在中间部位有一圈细小的环形。

另一项检测是骨胳中的氮含量。蛋白质中的氮是组成基质的要素。当基质腐坏，氮的含量也跟着下降。新鲜的骨头约含百分之四‧五的氮。若骨头内的氮含量高于百分之四，年代可能少于一百年；氮含量少于百分之二‧五的话，骨头约有三百五十年以上的历史。不过这项检测对你的探员帮助不大。

蛋白质是由氨基酸所组成。组成骨基质的蛋白质含有十五种不同氨基酸。基质毁坏的同时，氨基酸的数量也随之下降。脯胺酸（proline）、羟基脯胺酸（hydroxyproline）等两种氨基酸的消失大约需要五十年左右，而其他氨基酸则约费时数百年才会完全无法测得。仍含所有氨基酸的骨头年代可能不到五十年，仅剩三或四种氨基酸的骨头可能如你故事中的骨骸一样具百年以上的历史。

放射性同位素也有助于判断骨骸的年代。碳十四年份测定法（C-14）对鉴定的帮助有限，因为它的范围太广。碳十四的半衰期（毁坏一半的时间）为五千七百年。这种检测对于有数百年乃至于数千年历史的文物很有帮助，但无法运用在年代较短的物件。其他放射性同位素或许可助你一臂之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核能设备的测试与使用，直至一九五○与一九六○年代的持续测试，致使全球环境的碳十四、锶九十（strontium 90）、铯一三七（cesium 137）、氚（tritium，氢的放射线同位素）随之增加。如果在骨头中发现这些同位素的增加，表示被害人死于一九五○年以后。在此之前的死者并曾暴露在环境中增加的同位素里，因此骨头不会有同位素增加的情形。你故事中的骨骸就不会有同位素。

155 在割腕致死的案件中，法医能否判定遭人谋杀与自杀的不同？

问：法医根据什么证据来辨识割腕者是自杀还是他杀？

答：他或许能够分辨，也或许无从分辨起。但至少他会注意下列几点：

割腕的角度：一个人能否以该角度割腕？不论是被害人自己或由凶手持刀，切入手腕的角度各有不同。例如，若伤口是从手腕的小指侧划至大拇指侧，这对于自杀的人来说不太顺手。虽然有可能做到，但法医会觉得可疑。理论上应该是反方向，即手腕平放在膝上、床上或浴缸一侧，割痕由桡骨朝尺骨方向。

犹豫割痕：企图自杀者在割到深入动脉前，几乎都会先轻割几道。为什么呢？首先，因为痛得要命。此外，割腕所需的深度与力道比多数人想像中要大。因此，当事人可能会先割几道较浅的割痕与刻痕才会鼓足勇气割得够深。多数人轻轻划伤自己便会停止，因为实在太痛了，完全不如他们想像中那么戏剧化。

血流模式：血液会随地心引力往下流淌。如果被害人坐着，血液会滴落，流到他的膝上、双腿、鞋子与地板上。如果他是躺着，血会流到床上。一旦血流模式与被害人所处地点和姿势不符，法医就可能起疑。

割伤的属性：如果两只手腕都有伤口，法医可能会确认是否真为被害人自身所为。伤口若深及动脉，可能连带切断手部与手指的肌腱。这代表手部与手指已无法正常活动。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这种状况多半不是自杀。由于肌腱被割断，被害人无法抓握利刃，自然无法割伤另一只手腕。

凶器：用来自杀的工具上应留有当事者的指纹，而且指纹应与其持刀的方式吻合。否则，法医会起疑并深入探究。若该工具从现场消失，案件可能朝向他杀侦办。自杀者通常不会丢弃工具，即便如此，丢弃处也会留下血迹。

精神解剖（psychological autopsy）：自杀通常其来有自。法医精神科医师会深入研究被害人的过去，包括家庭、工作、社交状况与用药习惯等等。当他确认被害人的个性开朗、对未来志向远大且关系稳定，他可能会开始怀疑这样的人是否真会走向自杀一途。反之，若被害人意志消沉，不久前才分手或失业，或生重病，自杀的可能性就相对提高。而没有留下遗书或给挂念对象的讯息也是必须多费心思调查的重点。虽然自杀者不一定都会留下遗书，但通常会有。

156 验尸官可能从已有四十年历史的骨骸中取得ＤＮＡ吗？这对于辨识被害人是否有帮助？

问：某人发现一具四十年前被包覆在防水布中的骨骸。这具骨骸上还会有头发吗？是否仍保有可用的ＤＮＡ？从纪念盒里取出的几绺四十年前的头发，是否还留有含ＤＮＡ的毛囊可与之进行比对？

杰克‧马吉恩（Jack Mageean）
弗吉尼亚州里奇蒙（Richmond）

答：那具尸体在四十年后完全化为骨骸的可能性较高。如果当地异常炎热且干燥，也可能变成干尸。若是后者，法医利用已干枯的组织，或许可成功提取ＤＮＡ，但未必能顺利取得。ＤＮＡ可能存在却受损严重，因此无法成为有利证据。以骨骸来说，骨头与牙髓可能仍留有可用的ＤＮＡ，也可能没有。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如果纪念盒的头发仍留有毛囊，就能提取ＤＮＡ，并与从骨头或牙齿取得的ＤＮＡ进行比对。但我必提醒的是：如果头发是剪下来的就不会有毛囊，拔下来的才可能连接着毛囊。然而即使没有毛囊，也还不至于全然无望。

埋尸地点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头发，也可能找不到。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头发本身没有完整细胞，所以没有细胞核ＤＮＡ。毛囊有细胞核ＤＮＡ，但骨骸上不会有毛囊。为什么呢？因为毛囊是由制造头发的组织所组成，这些组织和身体其他部位一样都会腐化。没有毛囊细胞就无法进行标准的ＤＮＡ检测。所幸头发上通常可以取得粒线体ＤＮＡ，可用于辨识凶手与遗体身分，以及血系的判定。让我来做进一步的说明。

标准ＤＮＡ检测是利用细胞核ＤＮＡ，可以从任何带有细胞核的细胞中取得。只是细胞也同时包含非细胞核ＤＮＡ，这类ＤＮＡ存在于粒线体中。粒线体是位于细胞质中的微小胞器，它们是细胞的能量制造中心。粒线体中含有少量ＤＮＡ，但每个细胞都有许多粒线体胞器。那么，粒线体ＤＮＡ为什么重要？基于几个原因。

粒线体ＤＮＡ是由母系遗传代代相传，极少突变，且存于细胞核ＤＮＡ不存在之处，非常顽强。

比方说，你的粒线体ＤＮＡ原封不动地由你的母亲遗传而来，而且仅来自于母亲。她的则是由她的母亲身上遗传而得，她的母亲又从母亲身上遗传而来，以此类推。为什么？受孕时，卵子提供卵细胞及半数ＤＮＡ，而精子仅提供半数ＤＮＡ。这意谓着发育中受精卵的所有细胞组成，包括粒线体在内，都由母亲而来。随着细胞分裂繁殖，这些粒线体不断地被复制，代代相传，亦即身体中所有的细胞都有相同的粒线体ＤＮＡ。

粒线体ＤＮＡ甚少突变。一般认为约六千五百年才历经一次突变。也就是说，你的粒线体ＤＮＡ跟你的母亲、外婆和一千年前母系的祖先相同。因此，你的母系血系可追踪至许多世代之前。

既然头发是由死亡的毛囊细胞所组成，已无细胞核，因此仅有粒线体ＤＮＡ，没有细胞核ＤＮＡ。若有疑似死者的后代，透过粒线体ＤＮＡ又证明两者确实有母系血系的关系，这对于辨识该骨骸的身分可能很有帮助。

如果纪念头发中的粒线体ＤＮＡ与自埋尸处发现的头发粒线体ＤＮＡ吻合，就代表骨骸为头发的主人，或与头发所有者有母系的亲戚关系。在多数情况下，就此便足以辨识出身分了。

157 双胞胎是否拥有相同的ＤＮＡ图谱？

问：在我的故事中，人们不知道某对双胞胎其中一人的存在。在一桩强暴与谋杀事件发生后，犯嫌遭到拘捕。假设凶手其实是犯嫌的孪生兄弟，两人的ＤＮＡ会有所不同吗？

保罗‧布区（Paul Boucher）
澳洲伯斯（Perth）
这得视他们是同卵或异卵双生而定。

答：受精时，一个精子与一个卵子结合成受精卵，再借由重复细胞分裂的过程而逐渐成长，直到形成胚胎。而胚胎又继续长成胎儿，最终成为婴孩。

如果两个精子与两个卵子结合，就会产生双胞胎。精子Ａ与卵子Ａ的结合会制造出Ａ孩子，而精子Ｂ与卵子Ｂ则形成Ｂ孩子。他们就像在不同时间受孕的情形，是拥有自己独特ＤＮＡ图谱的不同个体。他们之所有成为双胞胎仅因同时共享母亲的子宫。此为异卵双生，两人分别有自己独特的ＤＮＡ。

另一方面，若精子Ａ与卵子Ａ如常制Ａ孩子，但在第一次细胞分裂时，分裂为两个子细胞，那么就会形成两个胚胎。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所谓的精Ｂ子与卵子Ｂ。两个受精卵都有自精子Ａ与卵子Ａ得来的ＤＮＡ，而后各自继续分裂，长成胚胎。他们来自同样的卵子和精子，所以ＤＮＡ完全一致，称为同卵双生。

以你的情节来说，如果两人为异卵双胞胎，ＤＮＡ不会吻合。若为同卵双胞胎，两人的ＤＮＡ图谱则相同。然而即使是同卵双胞胎，指纹并不相同。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

158 运用ＤＮＡ分析判定性侵需要多久时间？

问：若一名女性身中多刀死亡，而尸体在死后数小时被发现，大概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判定她曾遭受性侵？此外，分析精子的ＤＮＡ需费时多久？

葛蓝‧伊克勒（Glenn Ickler）
马萨诸塞州霍普代尔（Hopedale）
着有《营地惊魂》（Camping on Deadly Grounds）、《上台恐惧症》（Stage Fright）

答：首先，性侵并非医学名词，因此负责验尸的法医无法宣称性侵发生与否。性侵属于法律名词，仅能由法官或陪审团裁定。法医所能判定的仅止于死者生前是否曾遭受蛮力伤害（forceful injury）、侵入（penetration）与性交（intercourse）的证据。如果他能够提出这些证据，陪审团就能运用这些信息来判定性交为合意或强迫性交。法医能做的另一项重要判定是性交后的时间推估。借此用来支持或驳斥当事人、目击者与（或）犯嫌的声明以及不在场证明。

性侵甚少关于性交，更多是暴力、控制或是羞辱。要成功以性侵起诉，必须同时发生三件事：实际侵入、使用蛮力与未经同意。侵入不必然是完全侵入，只要些微侵入便符合构成性侵的定义。蛮力可以是暴力、暴力威胁或胁迫，包含为达此一目的之用药。性侵经常伴随凶杀，可能是暴力行为的一环，也可能是事后防止被害人指认攻击者。性侵也经常是连续凶手杀害被害人的一部分，尤其是性虐型的凶手。在这种情况下，多半是凶手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或污辱被害人的需求。

一旦遭性侵的被害人存活下来，案发后尽速接受完整检查是很关键的一个环节。不幸的是，由于该犯行令人感到极度羞辱，被害人通常会等候数日、数月，甚至数年才举发此事。有时，被害人在报警或赴医院前会先淋浴或泡澡，这样的行为表面上虽然看似怪异，但性侵并非只是脸上被打一拳这么单纯，通常被害人会备感羞耻，甚至有罪恶感，也想避免不适当却感受真实的社会污名。过于严格的道德思维与法庭制度每每让被害人感觉宛如接受审判，对于被害人的情绪感受更是强烈。

幸存的性侵被害人应由有经验的医师进行性侵检查，可能的话，最好有一名执法人员在现场维护证据。检查程序包括取得被害人的医疗史、进行完整体检、依指示拍照并蒐集证据。当然，治疗被害人严重甚或危及生命的伤势，优先于蒐集证据。

医师会检查被害人全身，包含外阴，借以蒐集瘀伤、擦伤或撕裂伤等创伤证据。他会详细标注并拍照。值得留心的重点是，缺乏外伤或暴力迹象并不能否定或削弱性侵发生的可能。任何咬痕都必须拍照存证，并取唾液化验，借此可能取得凶手ＤＮＡ。任何污渍都可能被采样化验，这可能是唾液或精液。根据被害人所描述遭受攻击时所发生的情况，负责检查的医师会取得阴道、肛门与口腔采样，以取得含有ＤＮＡ的物质。医师也会刮梳被害人耻毛，寻找外来的毛发与纤维。最后，医师会检查被害人衣物上是否带有污渍，立刻进行取样并把衣物装好，带回刑事鉴识实验室检验。事实上，所有蒐集而来的证据都将提交执法单位，然后交由刑事鉴识实验室进行分析。

检查完成后，被害人的伤势也会获得治疗，医师将给予预防怀孕及治疗可能性病的药物。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不采取静观其变的态度，而是尽速治疗，防止这些可能性的发生。医师也将进行爱滋病血液采样，并且在接下来的数月重复检查。心理谘询师通常会立即介入，协助被害人走出性侵的阴霾。

就你的情节来说，奸杀案同样会进行多项检查，只不过缺少被害人对事发过程的描述，且改由法医进行检验。一如所有的凶杀案件，法医若能在犯罪现场检视尸体是最妥善的措施，只是基于现实考量有时无法做到这点。调查人员会负责运送尸体并保全证据。例如，用干净的纸袋将被害人的双手包好，遗体则置于干净的尸袋或以运送用的干净尸布包裹。这是为了防止微量迹证的遗失，并减少尸体在运送途中沾染其他微量物质。

到了实验室，法医一开始会检视身着衣物的被害人。他会寻找微量迹证与污渍，并试着比对衣物的破损与被害人的伤势。接着移除被害人的衣物，把衣物送到刑事鉴识实验室进一步检测后，注意力便转向尸体本身。

法医会寻找尸体上的外来毛发、纤维或其他微量迹证，再检查污渍并取样。然后，他会移除被害人手上的保护袋，仔细检查被害人双手，剪下指甲，同时刮下指甲里的碎屑。被害人的手往往紧抓着攻击者的毛发、血液或皮肤组织，这些物证也可能藏在被害人的指甲里。所有的伤势，包含阴部，都会受到详细检查并拍摄。接着法医会仔细寻找侵入的证据，并进行阴道、肛门与口腔采样。

即使没有明显外伤，法医也会试图寻找曾发生性交的证据。法医会检查被害人所残留的体液中是否有精液。这项检查将同时以化学和显微镜进行检测。与此同时，法医也会就精液中大量的酸性磷酸酶（acid phosphatase，ACP）与精液中的糖蛋白P30进行检测。酸性磷酸酶可在性交后留存长达七十二小时，问题是被害人若在遭受攻击前两三天曾发生合意性交，即无法判定高浓度的酸性磷酸酶是该次合意性交或性侵所残留。

法医也会寻找是否有残存精子。在幸存下来的被害人体内，有活动力的精子最多可在性交后存活十二小时，极少情况下可达二十四小时，无活动力的精子则可存留在阴道中长达二至三日。随着精子活动力逐渐衰微，一开始尾部会先掉落，仅留下头部，而精子的头部在性交后七天仍可能残留于被害人体内。这意谓着万一被害人表示三日前曾进行合意性交，那么找到无活动力的精子或精子头部对案情并没有太大帮助，但任何有活动力的精子都不可能是那次性交存留下来的，所以一定跟性侵案有关。

精子在活人体内存活的时间比在死者体内短，原因是阴道会制造特定可摧毁精子的化学物质。反之，精子仅能透过尸体腐化而毁坏，过程可能要好几天，有时甚至长达两周仍可在尸体上寻获。

即使未找到精子，也不能排除性交的可能。攻击者可能使用保险套、做过结扎手术、无法射精或是无精症患者。无精症是无法制造精子的一种病症。

检验是否曾遭受性侵所需的时间依照验尸速度而定。若情况紧急，可在尸体寻获当天即完成。一般则是在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但仍受限于辖区、法医的工作量、预算与可进行该项工作的病理学家人数及其他因素而定。验尸时，法医或许能判定是否有外伤或侵入，接着以显微镜检查阴道采样确认精子的存在，并判定是否曾发生射精之性交。

ＤＮＡ分析可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法医可能先提供警方初步的口头报告以协助厘清案情。不过，正式报告可能需要几周或至少几天才能完成。这是因为过于仓促的检验报告可能危及法医的信誉，因此需要在提出最终报告前再次检查，避免此阶段的错误误导全案侦察。法医会把样本送往一个以上的ＤＮＡ检测实验室，并等候其个别判定结果。如果其中两、三间实验室检验结果都相同，他才能自信地呈交最终报告。

159 在殴打致死的案件中，验尸官可以分辨哪些是拳头以及哪些是棍棒所造成的伤害吗？

问：验尸官正在检查一具尸体，攻击者可能是一名拳击手。根据伤势，他会注意到被害人是被拳头与某柄状物击毙的，或者仅认为是拳头造成的？不知年代是否会影响判断，这起事件发生在一九四八年。

瓦伦‧布尔（Warren Bull）
着有《捍卫林肯》（Abraham Lincoln for the Defense）
www.warrenbull.com

答：或许可以。验尸官在检查尸体与死者伤势的过程中，可能会看到呈细长状的瘀伤，看起来就像是棍棒所致。倘若有疑似凶器，他或许可借此比对形状与死者身上的部分瘀伤是否吻合。若该柄状物带有些许纹路，也可能反应在瘀伤上，这项细节将是非常强而有力的证据。

如果该柄状物为木制或有上漆，或两者皆是，他可能会发现碎片或油漆斑块，不仅与凶器的木质或油漆吻合，甚至与凶器上的剥落处一致，有如拼图一般。这种情况非常明确，同样能做为有力证据。例如，如果法医在被害人皮肤或头皮上找到的油漆斑块，与犯嫌凶器上所剥落的正好吻合，便能使其百口莫辩。两个不同来源的碎片彼此相符的概率能有多高？几乎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便足以证明凶器确实是被害人身上寻获的油漆斑块的主要来源。而他需要进行这项比对的唯一特殊工具是放大镜或显微镜。

160 若一名怀孕妇女遇害后被扔进湖中，胎儿会出现什么变化？

我的小说提到一名怀孕妇女不幸遇害。我想知道，当那名母亲遭到杀害、丢进湖中，她肚子里已三十三周的胎儿会发生什么事？她的尸体约于三个月后被冲上岸。胎儿会跟着一起腐化，或相对受到较好的保护？

答：两者都有可能，但胎儿可能相对受到保护。至于会发生什么事和发生这些事的速度取决于水温、是否遭水中生物噬咬，以及尸体是否因水流、船只与其他物体而受损。

尸体被扔进水中一开始会下沉。随着腐化过程的发生，腐化细菌会产生气体，并在体内腔室与组织中逐渐累积。当气体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尸体便浮出水面，成为所谓的“浮尸”。尸体浮起的时间视气体累积的速度快慢而定，而气体累积速度的快慢则视细菌的活跃程度而定。细菌在温暖的环境易于滋长，寒冷则会抑制生长速度。所以，尸体被丢进刘易斯安那州的沼泽中可能一两天就会浮起，而丢弃在明尼苏达州的湖泊，可能好几个月都不见踪影。

这是发生在母体的情况，那么胎儿又是如何呢？

胎儿只要在子宫里，就会受到相对较好的保护。随着母体腐化，气体逐渐在其腹部累积，当这个过程持续发展，腹部压力升高、鼓起，胎儿可能自产道被推出母亲体外。这就是所谓的“死后生产”。

著名的莱西‧彼德森（Laci Peterson）凶杀案就是这种情形。怀孕的莱西遭丈夫史考特杀害后，尸体被丢入旧金山湾。将近四个月后，莱西和她未出世的儿子柯纳的尸体被冲上岸边。她的尸体严重受损，胎儿则相对完好。这表示着胎儿一直留在母亲体内，直到尸体被寻获前不久。由于寒冷的水域减缓了腐化的速度，以致耗时三到四个月，母体内的气体才累积至足以让尸体浮起，并发生死后生产的状况。

所以，故事情节的发展取决于水温。如果够温暖的话，整个过程仅需几天至几周，胎儿的腐坏情形也较严重。若在较寒冷的水域，过程可能长达数月，胎儿尸体则相对完整。

161 验尸能否发现死者曾接受过大型颜面重建术？

问：我笔下的法医正在检查一具遭鲨鱼攻击、惨不忍赌的男性尸首。他得知被害人其实是名逃犯，曾接受大型重建手术来改变容貌。法医验尸时能否针对这点加以判定？刑事素描师（forensic artist）能否“拆卸”其改变，并描绘他在整容前的样貌？

答：好问题。

整容手术会留下极小的疤痕，但即便细微，总是有疤痕存在。法医如果检查得够仔细的话，就会找到。而这些伤疤的位置，通常在眼睛、太阳穴、耳朵附近，拉皮的话则在额头，隆鼻在鼻侧皱折与鼻内。如果鼻子的骨头与软骨曾受到敲击与凿刻，法医会看到相关的疤痕证据。骨头的伤疤称为骨痂（callus）。如果脸颊或下巴曾以植入物或人工骨埝高，那么应该很明显。既然整容通常都会运用这些技术，法医在判断被害人是否曾接受过重建手术时，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至于刑事素描师能否让时光倒流，重建被害人原本的样貌，我只能说这些素描师都是高手。不论是透过绘画或是３Ｄ模型，他们无一不尽其所能的猜测。根据嫌犯未动过的脸部五官与大致的头型、脸型与下颚，素描师可以“重现”相貌虽不尽相同，却也非常接近的画像。

162 遭扼死的案件能否伪装成跳楼自杀？

问：我笔下的被害人遭到勒死或闷死，而后尸体被放在高楼下伪装成是她自己跳楼身亡。何种伤痕、瘀伤或线索会透露出真相？被害人死后多久会出现这些伤痕？

萝丝玛丽‧罗德（Rosemary Lord）
加州洛杉矶
着有《好莱坞今昔》（Hollywood Then and Now）、《洛杉矶今昔》（Los Angeles Then and Now）

答：勒杀或闷死事件会透露出一些迹象，这些线索足以让法医判断实际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这些迹象也可能不存在，以致法医无法断言。

闷死是以外力阻止空气进入鼻子或嘴巴。这与窒息不同，窒息是口内或喉咙有异物“阻塞”。闷死通常是以枕头、寝具、塑胶袋或凶手以手辅助。当工具为枕头或塑胶袋时，被害人身上通常不会留下痕迹，除非用力挣扎。在被害人试图挣扎，而凶手企图控制被害人的情况之下，被害人脸上通常会留下擦伤或瘀伤。若不见外部瘀伤，且尸体寻获前枕头或袋子已被拿开，那么法医可能无从判定死因，因为闷死本身极少留下任何生理证据。

如果凶手以勒杀做为行凶手段，一般会使用索状物或双手。以手为手段的话，称为扼死（manual strangulation）；以绳索电线或其他弹性材料为凶器，称为索状物勒死（ligature strangulation）。上吊基本上是以体重致使索状物（通常是绳子）缩紧的勒杀形式。扼死或索状物勒死原则上属于他杀，而上吊主要为自杀。

所有的勒杀案件死因皆为大脑缺氧，亦即脑部氧气含量不足。这是因为勒杀阻挡气管，致使被害人无法呼吸，加上阻塞颈动脉，导致血液无法流至大脑。这两者中，又以颈动脉阻塞为失去意识与死亡的主因。颈动脉经由颈部自主动脉通往脑部，且为血液供应至脑部的主要来源。

虽然并非通则，但所有形式的勒杀经常导致结膜（眼球周边粉红色部分）与巩膜（白色部分）出现点状出血（petechial hemorrhages）。点状出血是指血液渗进结膜与巩膜所造成的小红点或血丝。勒杀使颈部静脉压力急遽升高，此压力传送至眼球的血管，因而造成渗血并发生点状出血。

被害人颈部的痕迹通常合并出现挫伤（瘀伤）与擦伤（刮伤）。攻击者扼死被害人时，手指的压力可能留下指状瘀伤。擦伤可能是攻击者的指甲所致。攻击者用手指紧握被害人的颈部时，指甲可能因此深入或刮伤被害人的皮肉。

在扼死的情况下，被害人的脸部常见充血，并可发现眼部点状出血的情形。多数攻击者都用了比必要更多的蛮力，所以也可能造成颈部肌肉受伤，法医经常在验尸时发现这部位的肌肉出血。喉头处的甲状软骨（thyroid cartilage）上角骨折与舌骨骨折在扼杀攻击中都是常态。

索状物勒死是以限制的套环在颈部缩紧，使用工具通常是绳索、金属丝、电线，以及领带、腰带、长袜等衣物。如果该物品材质柔软，如毛巾或床单，被害人颈部不会留下可见痕迹，因为它所造成的瘀伤可能很广且分散，不易察觉。事实上，倘使被害人遭到勒杀，而做为犯案工具的软质索状物被带离现场，法医较难判断确切死因。反观若是细长形的索状物如电线，被害人颈部则会留下一道深深的沟槽或勒痕。有时，瘀伤会透露出所用索状物的纹路，绳索的编织或链条的扣环更是清楚可见。

索状物勒死跟扼死的情况类似，被害人的脸部通常会充血，连带巩膜与结膜点状出血。不同的是，颈部肌肉出血与甲状软骨、舌骨骨折较不常见。

一旦法医发现勒杀或闷死的迹象，他会判定这就是死因。万一未发现这些迹象（枕头与塑胶袋闷死是不留痕迹的最佳选择），他可能无法就此断言。

你安排的情节问题在于，尸体被放置在地上，而且身上并没有跌落的相关伤势，所以法医不会推论死因为坠楼。如果没有外伤，可能是被害人于寻获处遭到杀害，或尸体被弃置在此。跌落或坠楼致死会造成脑部、内脏与骨胳损伤，且依高度的不同，跌落所造成伤势会有轻重差异，例如骨折与内脏器官破裂。如果没有这类伤势，法医不会推论被害人是跌落致死。

所以，你笔下的坏蛋应该把尸体自高楼抛下，才会出现这些伤势。即便如此，还是有时间点的问题。在被害人被闷死，随即被推落大楼的情况下，受伤处会有出血的现象。例如股骨（大腿骨）骨折，骨折处出血。要是被害人没有遭勒杀的迹象，而骨折处出血、脾脏与肾脏破裂，法医可能归结死因为坠楼。至于是意外、自杀或他杀，则留待警方判断。

但若勒杀与坠楼间超过三至四分钟，就不会有出血现象。为什么？因为死人不会流血。人一旦死亡，心脏旋即停止跳动，血液停止循环，并且在短短数分钟内形成血凝块。因此当法医发现骨折与内脏破裂却未出血时，他就知道这些伤势是在被害人死后发生。既然死人不会流血也不会跳楼，他会推论这是一桩谋杀案。

163 验尸官能否区分出遭受攻击的瘀伤与跌落导致的瘀伤之间的不同？

问：故事中，被害人被痛殴后跌落至多礁石的海岸悬崖。他的尸体在十二小时内被冲上岸边。法医能否区分这些瘀伤与擦伤是由礁石所致或是凶手所为？此外，如果被害人所遭受的攻击力道很强，攻击者的戒指痕迹有可能留在他的脸上吗？或者掉进海里会毁掉任何迹证？

琳恩‧塔克（Lyn Tucker）
加州卡尔斯巴德（Carlsbad）

答：从你提出的问题来看，我先假设被害人遭到痛殴，且坠崖时仍有生命迹象。若是如此，在多数情况下，法医无从区分遭到殴打与落崖时所造成的瘀伤与擦伤。不过，有几种例外或许可运用在你的故事里。

如果被害人身上有刀子、冰椎或其他尖锐物品所造成的伤口，使得伤口具有区别性，那么法医会推论那不可能是掉落在岩石或树枝等物体上所造成的。若找到疑似凶器，他便可测量并比较伤口深度、宽度与深度，再判定该凶器与伤口是否吻合。

拳头、棍棒或跌落等钝器伤，如果是在被害人死亡前发生，或在死亡后一两分钟内发生，则可能造成瘀伤。死后受伤不会形成瘀伤。所以只要被害人被丢下悬崖或跌落时还活着，他的伤势可能合并遭到殴打及坠崖所受的伤害。

有时瘀伤可以反映出造成伤害的物品。当被害人被殴打时处于被挟持或限制行动的状态，他的手臂上可能会出现瘀伤，而这些瘀伤可能反映出攻击者的手指痕迹。如果他是遭到绳索或其他东西捆绑，皮肤上可能留有可清楚辨识的捆绑物宽度，甚至是绳索编织纹路的瘀伤。万一他是遭到铁链或木板殴打，瘀伤则反映出铁链的链结或木板平行的边缘。因此，当凶手戴了款式特殊的戒指，上头还有大标志、设计或姓氏的缩写字母，那么瘀伤有可能呈现出这些图样纹路。

既然瘀伤是微血管破裂所造成的皮下出血现象，水对它们就没什么影响，直到腐败作用开始，瘀伤组织才会遭到破坏。在寒冷的水中，腐败过程可能历时两三周以上，所以不会影响你的情节安排。

164 尸体在寒冷的山上两个月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有具尸体在新罕布夏州北部的白山山脉冰冻线以上两个月（四月和五月）后被人寻获。那座山脉在四月时仍是结冰状态，五月则冰融交替。我想这会延缓尸体一般的腐败速度。我想知道，尸体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是否会留下任何组织，还是仅剩骨骸？尸体会发出臭味吗？

答：依照你的故事情节，在四月零度以下的稳定气候中，可防止尸体严重腐化。只是随着五月天气周期性的回暖，尸体可能开始解冻，造成腐败细菌滋长。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因为气温并不会到达一般所认为的温暖程度。也就是说，腐败过程相当缓慢，甚至在四周后，尸体还不至于严重腐烂。所以，没错，那具尸体仍留有大量组织，即便不是全部，大部分的内脏器官也会保持完整。法医接着可提取ＤＮＡ、齿型，甚至指纹进行分析。

另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尸体将由外而内腐化。在一般情况下，尸体会由内而外开始腐化，因为造成腐败的细菌主要来自肠道，而非外部环境。然而，结冻的尸体会从表面开始解冻，此时内部仍为冰冻状态。每天当温度高于结冻温度时，表面组织的头一吋左右会开始解冻，此时细菌生长的速度虽然缓慢，不过腐败程序也就此展开。到了晚上，尸体外层将再次结冻。隔天解冻时，细菌会继续活动，尸体又多腐化了一点。这个过程每天都会重复进行。然而由于尸体内脏并未解冻，因此肠道内的细菌没有机会作乱。因此，这具尸体将由外至内腐化。腐化的速度快慢取决于诸多因素，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白天气温多高，以及这样的温度维持多久。

法医试图解答的问题之一是：死亡的时间点为何？是两周前，还是两个月前？这对于找出犯嫌以及取得裁定相当关键。法医可能谘询刑事气象学家，后者会审视天气图并试着判断尸体周遭环境的温度变化模式，或许有助于判定尸体在那里已经多久才腐化至目前的程度。此为粗略的推测，虽然是不精确的科学，但法医会竭力所能把时间范围缩小至最接近答案的一周左右，希望有助于厘清案情。

既然腐败过程在某种程度上会持续进行，尸体周围会散发腐烂气味。气味相当微弱，需要很靠近尸体才会闻到。

165 法医能否根据被害者肺部的积水判定溺毙处？

问：若遭溺毙的被害人肺部里有空气，尸体会朝上浮起吗？如果不会，哪些因素将决定尸体的姿势？法医能够多准确判定水的来源？我的意思是，法医能判定被害人是在浴缸中溺毙而非溪流，甚至是溪流与湖泊的不同吗？

杰克‧查尔芬（Jack Chalfin）
麻州丹尼斯（Dennis）
着有《飞蛾回忆录》（Memoirs of a Moth）

答：肺部里的空气跟尸体朝上或朝下漂浮无关。事实上，尸体都会先下沉，并且只有在数日、数周或数月后（取决于水温）尸体开始腐败，体内与组织充满气体后才会浮起。尸体会以任何姿势漂浮，虽然面朝下的情形较为常见。

一般来说，法医会检测溺毙者肺部与胃部积水（溺毙者在挣扎求生时通常会吞下大量的水），并借此判断水的类型，偶尔可确认出地点。虽然不见得是百分之百的情形，但法医通常可区分出咸水、淡水和泳池水的不同。

溺毙者往往会连同水将一些碎屑、植物和生物吸入，由此或可定位出溺毙地点。例如，在淡水溺毙的死者肺部若有仅生长于特定池塘或湖泊的叶片、种子或花粉，便足以判定溺水事件在该池塘或湖泊发生。同样地，某些仅出现在特定水域的小生物也有助于法医进行判定。泳池水可能含氯，洗澡水残留了肥皂或油脂，这些有时都能被辨识出来。电影《唐人街》（Chinatown）里就有判别淡水与咸水溺毙的情节，可以见识到极精湛完美的演技。

166 法医能否判定被害人是溺毙于鸡尾酒缸，而非湖泊？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一名年轻女性死于溺毙。她的车子在湖岸被寻获。实际上，她是遭凶手将头强压入鸡尾酒缸中溺毙。如果那是掺有烈酒的鸡尾酒，她的肺部是否会残留糖和酒精？法医有办法厘清此事吗？

艾瑞卡‧普林兹（Erica Printz）
加州凡耐斯（Van Nuys）

答：或许可以，或许不行。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法医多半能在她的肺部与胃中找到有色液体，并进行分析。若是在支气管（呼吸道）与肺部找到该液体，他会推论死者是在此液体中溺毙，而非湖泊。此外，在多数开放水域的溺毙事件中，死者的肺部通常可见微小植物、生物及杂质。被害人吸入水时，也同时吸入水中的这些物体，因此常可找到叶片、昆虫及各类微小生物。这些外来物通常不会出现在鸡尾酒缸里。另一种情形是，被害人掉入湖泊前已经死亡，也就不会吸入任何挟带昆虫与杂质的水，肺中也不会找到这类外来物。

假如法医发现她的肺部里有含糖与酒精的有色积液，而非水与杂质，他可能推论被害人是在鸡尾酒缸中溺毙，然后才被扔进湖中。或者他可能什么都找不到，无从判定被害人的溺毙处。这两种情况在你的故事中都是合理的。

167 若死者头部遭重击而死，能否射击伤口加以掩饰，让整起事件看似自杀？

问：这是我想像中的情节：两个人陷入争吵。其中一人在盛怒之下推了另一个人一把，导致他跌倒后头部撞到玻璃桌角死亡。而推他的人慌了手脚，决定让这件事看来像是自杀，好掩饰自己的罪行。他把手枪塞进被害人手中，并紧挨着头部开枪。这么做可以掩盖原先头部的伤势吗？

罗贝塔‧伊丝莱（Roberta Isleib）
“意见栏”（Advice Column）神秘系列作者
www.robertaisleib.com

答：有可能。他把枪对准伤口射击的话，穿入伤可能较小，法医仍会看见其他外伤。挫伤（瘀伤）的区域中间将形成一个小而圆的穿入伤口。更有利于凶手的方式是从头部的另一侧射击，让子弹从受伤区域穿出，因为穿出伤口一般比穿入伤口大且参差不齐，或可遮掩下方的挫伤。不过，也可能遮掩不了，端看你如何安排。

当然了，枪口与穿入点的位置和距离必须短到被害人能以该姿势开枪自戕才成立。比方说，如果法医确定穿入伤口接触或几近右太阳穴，而被害人是右撇子（人们几乎都以惯用手开枪自尽），他可能会认为被害人是自杀。但如果伤口位置过高，而且是从后方超过二至三呎的距离射击，他可以推论不可能是被害人自身所为。他也会检查被害人的手部是否有射击残迹，若未能发现，或许就会对被害人是否开枪起疑。此外，地板、墙壁与周遭物品的血迹喷溅模式必须与被害人的开枪姿势相符，否则法医可能怀疑尸体曾在事后遭人移动过。

你笔下的凶手必须把这些因素全盘纳入考量。

只要他移动过尸体，就必须清理真正的犯罪现场，确认并未在地板或家具上留下血滴。否则，这种形式的证据可能让他自寻死路。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很高，因为一般人很难伪造犯罪现场并成功蒙骗调查人员。犯罪者总是会忽略掉一些小细节。

168 验尸官能否区别上吊者是自杀，还是他杀？

问：如果某人被发现以皮带上吊身亡，验尸官能否区辨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

答：法医在这种情况下所遇到的问题不是死亡原因（cause of death）与死亡机转（mechanism of death），而是方式（manner of death）。容我解释一下。

死亡原因是导致死亡的疾病或伤势，在此案例中为上吊。死亡机转则是死因造成且实际导致死亡的生理反常。在此案例中不是窒息（缺氧而死），就是颈椎骨折与嵴髓损伤造成的嵴髓休克。在上吊事件中，被害人可能因其中一种或两种机转死亡。

当落下距离够高，皮带也足以支撑时，颈椎将因此骨折并损伤嵴髓。这会导致位于嵴髓上方的呼吸中枢关闭，连带使身体所有血管放松、血压降至极低（嵴髓休克），然后死亡。

即使落下时并未造成颈部骨折，皮带也会成为吊环把被害人给勒死。这里的死因是窒息，过程极为缓慢且痛苦。

接下来要讨论的是死亡方式，也就是你提出的问题。死亡方式可分为四种：自然、意外、自杀与他杀。此案例可排除自然死亡，因为上吊并不属于此类。

倘若法医认为整起事件肇因于“自慰性窒息”（autoerotic ritual）的行为失控，或发生其他意外，就可能判定为意外死亡。基于某些原因，近乎上吊所造成的窒息感对某些人来说可使性亢奋更加强烈。这可能发生在单人的自慰行为或双人性游戏的情况。

至于自杀与他杀两者的区别在于，是谁把索状物套在被害人的脖子上：被害人本人或另有其人？这可能很难判断。不论是自杀或是他杀，上吊都可能造成颈椎骨折并立即死亡，或者缓慢窒息而死，其死亡机转取决于上吊的效度，而非造成此事的对象。

不慎上吊造成勒杀或窒息者通常会奋力挣扎求生，甚至企图自杀者也会有相同反应，因为一旦套绳缩紧而被害人仍有意识时，他通常会后悔。上吊自杀看似容易，其实不然。他会试图攀住绳索，把它从脖子上扯开，用力抓扯喉咙，于是留下抓痕、撕裂伤，甚至一两片指甲。结果并不怎么赏心悦目。

但不管是谁把绳索套进被害人的脖子上，同样的挣扎仍会发生。也就是说，这些发现对于区辨自杀或他杀并没有帮助。在上吊死亡的事件中，透过验尸所发现的索状物造成的颈部瘀伤、结膜的点状出血（红色斑点）与窒息的肺部变化等，皆无从判断被害人是自杀或他杀。

那么，有没有什么特定发现有助于判定该事件为他杀？被害人血中的药物含量致使他无法进行此行为，或被害人身上的其他伤势使他自己无法这么做，又或者被害人的双手被反绑等，都可能暗示为他杀。值得一提的是：双手捆绑不代表不是自杀。选择这么做的人多半是防止自己在最后一刻反悔。这里重点在于，被害人能否自行以该绳结捆绑双手？有些绳结可自行捆紧，有些则不行。法医在判定时会把这一点纳入考量。他甚至可能请刑事绳结专家一同研究。是的，真的有这类专家，这是一门很迷人的艺术。

依照你的情节，如果你希望法医相信这是他杀，可以安排法医在被害人身上发现他被限制行动的瘀伤（手臂瘀伤或头部受击的痕迹），或发现他血中含有高浓度的镇静剂，这代表他应该无法自行上吊。你也可以设计被害人双手捆绑的方式是他无法自行完成的。

169 可以从枪伤的穿入伤口判断出凶手使用灭音器吗？

问：我有一个关于手枪伤口的问题。被害人被人从约莫一两呎远处开枪击中后脑杓。有可能确认凶手是否使用灭音器吗？

答：如果你说的是伤口的特征，答案是不太可能。如果你指的是评估弹头或试射疑似凶器，那么或许可以。我来解释一下。

枪枝射击时，火药爆炸推送弹头脱离弹壳飞出枪管，一些热气与微粒物质也同时自枪口喷出。这些气体主要是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与一氧化氮，是枪枝底火的特定成分。其中最重要的是重金属铅、铋（bismuth）、 锑（antimony），可用于检测枪击残留。微粒物质则为燃烧及未燃烧的火药及煤烟。

不同物质喷出后的射程，与枪口的距离不等。热气可能只有几吋，微粒物质可达一两呎，当然了，弹头可射出相当远的距离。穿入伤口的特征取决于实际接触到皮肤的成分。法医可以借由这项信息来判定枪枝击发时，枪口与穿入点之间的距离。

穿入伤口的分析则视枪口与皮肤的距离而定。若距离两呎以上，穿入伤口会是一个比弹头还小的小洞，因为皮肤具有弹性。此时，穿入伤口周围会出现一圈蓝黑色的瘀伤（称为擦伤环〔abrasion collar〕）和一些黑色的烟熏痕迹，这是皮肤擦净弹头通过枪管所附着的燃烧火药颗粒、煤烟与油垢的结果。这类烟熏痕迹以湿布便能轻易拭去。

如果枪口离穿入伤口的距离在六吋与两呎之间，皮肤上可能出现刺青痕或点画的效果。其成因为自枪口射出的燃烧与未燃烧的火药。这些细小微粒嵌在皮肤上并（或）造成皮肤伤口附近斑点状的小出血（皮肤内的红点）。由于微粒已嵌入皮肤中，这些痕迹无法抹除。微粒散开的宽度与点状的分布随枪口与穿入点距离增长而扩大。在十至十二吋的射击距离所造成的刺青痕较为紧凑、密集，从十八至二十四吋处射击则相对宽广且发散。

而当枪口仅数吋之遥时，皮肤上的刺青痕会非常密集，且部分遭热气烧焦破坏。这种情况下，穿入伤附近的皮肤是烧灼状，并伴随被瞬间产生的高温气体热气熏黑的现象。此外，喷出气体中的一氧化碳会与血红素与肌红素（分别存于血液与肌肉组织中的含铁复合物）结合，形成一氧化碳血红素（carboxyhemoglobin）与碳氧肌红蛋白（carboxymyoglobin）。这些复合物颜色鲜红，将使周围组织也呈现这种颜色。因此极其近距离的枪击会形成：一个洞、密集的刺青痕、烧灼的周边区域，以及受伤组织的亮红色。

接触枪击是指枪口紧贴着皮肤射击。在这种情况下，高温气体和微粒直接嵌入皮肤中，形成更严重的烧焦。此外，快速扩散的气体会在皮肤上形成星状扯裂伤。由于这些气体无法扩张枪枝的金属枪管，也无法深入肌肉组织内，它们会以最小阻力的路径往侧边各方向冲散，导致皮肤出现参差不齐的星状裂口。当接触伤口直接在骨头上方如颅骨时尤其如此，这种接触伤会以典型的星状模式撕裂皮肤，严重烧灼皮肤，并使组织呈上述的鲜红色。

枪管延长如加装灭音器等，可能会影响这些伤势，但影响程度不可预期。假设枪口离被害人皮肤仅数吋之遥，不管枪口是枪管尾端或灭音器尾端，伤口或许所差无几。除非灭音器很长，那么皮肤烧焦的状况可能较轻微，因为气体在抵达皮肤前有较多时间冷却。然而，仍无可靠的迹象能断定凶手是否使用灭音器。不过，有几种例外。

若灭音器装有一些隔音材料，那么碎片与纤维将随气体射出，嵌入被害人的皮肤里。而钢丝绒、塑胶奶瓶、毛巾、枕头等各种材料也可以做为灭音器使用。如果法医发现伤口中有任何这些材料的碎片，可能代表凶手使用了灭音器。

此外，从被害人身上取出的弹头也可能有助于判定凶手是否使用灭音器。不过，鉴识人员需要有可疑的枪枝和灭音器进行比对。我稍微解释一下。当弹道鉴识人员比对犯罪现场的弹头与试射弹头时，他的判断依据是枪管内的膛线在弹头侧边刻划出的凹槽和纹路。一旦比对吻合，便可断言两个弹头来自同一把枪。如果不吻合，就表示弹头来自不同枪枝，且可疑枪枝并非凶器。

若灭音器增加了犯罪现场弹头上的纹路，而鉴识人员试射装有灭音器的疑似凶器，他或许能成功比对两个弹头并推论这把有灭音器的枪射发了致命的弹头。要是他只握有它们其中之一（枪枝或灭音器，而非两者），任何测射都不可能产生吻合的结果。

所以比对弹头纹路与枪枝和灭音器，或寻找伤口中来自灭音器的异物，都可能引导法医推论凶手确实曾使用了灭音器。

170 若近期曾接受输血，是否会干扰ＤＮＡ分析？

问：如果某人最近曾接受输血（在惨遭杀害的前几天），血液会显示出两种不同的ＤＮＡ吗？我知道最终受血者的身体会接收所有的输血，但过渡期间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黛比‧布奇伦（Debbie Bouchillon）
佛州巴托（Bartow）

答：ＤＮＡ检测是针对细胞核中发现的ＤＮＡ进行测试。身体的多数细胞都有细胞核，但血液中的红血球并没有。因此它们没有ＤＮＡ。当我们用血液来进行ＤＮＡ取样时，实际上是使用白血球做ＤＮＡ鉴定。

如果某人曾接受输血，有可能在数周内，其血液样本的ＤＮＡ图谱会出现混淆的情形。一次输血量达数品脱更是如此。当然了，血液可能来自不同的捐赠者，所以病患体内会有来自好几个人的白血球，而有数种不同类型的细胞核ＤＮＡ。

万一输血造成干扰情形，导致ＤＮＡ图谱混乱（这是可能发生的），可再从别处采样检验，如口腔黏膜。输血不会影响这些细胞。此过程称为口腔黏膜测试（buccal swab），只是轻刮脸颊内侧的简单步骤。

所以，是的，输血可能导致ＤＮＡ检测混乱，不过我们还有其他取样方法。

171 法医验尸时，能否看出死者过去做过何种外科手术？

问：法医验尸时，能否判定死者经历过何种手术？手术理当会造成外部疤痕，但有什么体内疤痕足以证明？

答：多半可以。外科手术大部分是进行割除（阑尾、胆囊与许多肿瘤切除术）或修复（冠状动脉绕道手术、疝气修补手术）。在多数情况下，法医可辨识出死者接受过何种割除或修复手术，但不见得每次都能判定，有时情况没那么简单。而且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原则上确认曾割除何种器官，会比判断接受过何种修复手术容易。

如果死者不久前才接受手术，例如二至四个月前，那么很容易看出哪部分经过修补。此时疤痕很新且易于辨识。相反的，超过十年的手术可能就有难度。疤痕会随着时间变淡且缩小，最后几乎看不出来。在多数情况下，约需时数年伤疤才会完全消失。

第五篇
杂项，多半是稀奇古怪的问题
Odds and Ends, Mostly Odds

172 如果一个人被钉在十字架上，他的死因为何？

问：我正着手于一份历史手稿，遇到了一个问题。某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其确切死因为何？

卡拉‧芬妮（Carla Fanning）
加州格拉那达高地（Granada Hills）

答：死因会是低血量性休克（hypovolemic Shock）、心搏停止，以及肺部损害所造成的缺氧。我们先来看看休克。

“hypo”是低的意思，“volemia”为血管系统内液体的含量；休克则是血压低至身体组织未能获得充足的氧气与养分。心搏停止是心脏停止跳动，或至少无法有效执行灌输血功能使血液正常循环。

心血管系统为一封闭系统，代表血液的流动范围都在心脏和血管内。系统内的压力（血压）取决于许多因素，其中最重要的是系统的盈满程度。失血或过度出汗所造成的严重脱水，都会使系统容积降低，血压亦然。另一个降低压力的方式是扩充系统容积，血液量则保持不变。

汽车轮胎是很好的模拟。气体渗出，轮胎内的气压便随之降低。若气体的量保持不变，当轮胎的体积（容积）增加时，内部压力也会跟着降低。所以降低任一密闭系统压力的方法，不外是排除部分内容物，或是扩充该系统的体积。

身体血管具有很强的收缩与膨胀能力，可使血液分送至人体所需之处。当你站立时，腿部静脉会收缩以防止地心引力将血液集中在腿部。一旦血液集中在腿部，脑部所得的血液量便随之减少。血管无时无刻都在进行反射性的自动收缩。倘若这样的反射作用失调，就会产生所谓的直立性或姿势性晕眩。意即站立时，腿部静脉未自动收缩，血液集中至腿部，导致脑部的血流量锐减，于是产生晕眩，甚至昏倒。立正站在大太阳底下的新兵经常发生这种情况。由于血管收缩机制疲乏失灵，促使大量血液流至腿部，随后引发晕眩与意识丧失。但他们一碰到地面就会转醒，因为引力又让血液流回脑部的缘故。其实日晒所导致的脱水与低血容量更容易造成这种情形。在此情况下，封闭系统内的液体容量减少，容积相对增加（血管丧失收缩功能），这两种作用的加乘遂造成血压下降并导致昏厥。

钉死于十字架便是类似的状况。被高挂在十字架上的被害人往往被置于烈日下曝晒。他会流汗直至引发低血容量症（hypovolemia）、血压降低，然后昏厥。整个过程可能历时数小时。只是被害人不若新兵，他无法倒下，而引力持续对他造成不利影响。血液一直往腿部集中，脑部与心脏的供血则不断地降低，直到脑死与（或）心搏停止致死。为了让被害人更快丧命，其体侧通常也会被穿孔。此时，伤口的出血促使流汗所导致的低血容量症加剧，因此加速了死亡的发生。

另一个致死因素是肺部受到挤压。随着被害人因低血压和疲劳而变得虚弱，他的肩膀会垂下，身体往前倾倒。这种姿势会压缩肺部，并持续造成挤压，使得肺部无法持续有效地运作，血液中的含氧量逐渐降低。这将与上述所提到的休克共同促成被害人死亡。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173 人有可能躲进一具尸体中吗？

问：我正在为手边的恐怖故事思索一个诡异的点子。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需要在气候严峻的环境中让自己保暖。如果她想切开一具男性尸体爬进去，她需要挖掉什么？她非常的娇小，而死者是个大块头。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体温在死后可维持多久？她能否躲在死尸中保暖四到五小时？这么做行得通吗？

蒂芬妮‧崔普（Tiffany Tripp）
加州科斯塔梅沙（Costa Mesa）
这真是一个聪明又邪恶的点子。我爱极了。

答：那名女性的个头愈娇小，男性体型愈壮硕，这个方法成功的概率就愈大。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把尸体内部整个清空才行。她可以从胸骨下缘至耻骨处把腹部打开。这么做可以维持肋骨完整，使她的藏身处结构更稳固。如果把肋骨也一并去除（这是件很困难的事），尸体就会崩塌。

她需要清空尸体腹部，把膀胱、肾脏、肠胃、肝脏、胰脏和脾脏割除，接着移除横隔膜，而后伸进胸腔挖除心脏、肺脏与食道。待这些步骤完成后，尸体内部便完全清空，她可以蜷曲身体躲进腔室中。

尸体每小时降温华氏一‧五度左右（约摄氏十七度），但在割除所有内脏器官后，会加速降温的速度。不过，尸体至多降至与环境温度相同。尸体若是在房间里，会逐渐降至室温。若暴露在寒冷的户外，则会降至与周围的空气温度一致。要是在休士顿八月的炎热车库中，尸体可能还会增温。

假如她身处空旷且严寒的地区，挖空的尸体将有如小型冰穴般保护她。万一受困在暴风雪中，这么做还可能救她一命。冰穴可以保存身体热气，并防止热气逸散至空气中，也能让人不受寒风和低温侵袭。挖空的尸体对那名年轻女性来说具有相同效果，她可轻易存活你情节需要的四至五小时。

174 “被打到横隔膜痉挛”是什么意思？

问：当某人被打到横膈膜痉挛会发生什么事？我的短篇故事中有个人物上腹部遭到重击，结果发生了横膈膜痉挛。

答：胸口遭到重击时，容易并发横膈膜痉挛。胃部后方深处汇集了一些神经，称为腹腔神经丛（solar plexus）。重击此处可能导致肌肉内的电脉冲陷入混乱状态，随之引发横膈膜痉挛（抽搐）。发生这种情形时，横膈膜会呈现僵硬，导致被害人无法呼吸。数秒或一分钟后，横膈膜便会松弛下来，被害人得以恢复呼吸。这过程极其令人惊恐，更是痛苦，但不会致死。

175 一个装有人头的木箱在北海漂流，浸泡水中多久仍得以辨识？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小说，故事背景设在西元九○年的罗马不列颠时期（Roman Britain）。你可以告诉我，一颗掉进北海的头颅历时多久才会腐化吗？它随着木箱被冲上岸边，因而并未遭到鱼类噬咬。我希望侦探能够辨识出来，所以我想知道假设某人刚死，头颅即被置于箱中，但仅航行两三天就发生船难，那么这颗头颅在海里多久仍得以辨识？

答：假如那颗头颅在落水前已置于箱中两到三天，那么比起刚被斩下放入箱中随即遇上沉船，前者腐败的速度较快。人体组织的腐化是细菌所致。船上的环境相对温暖，有助于细菌滋长、加速腐败。

北海的环境对细菌较为不利。除了寒冷会延缓腐化之外，海水的盐分也成了抗菌剂。多数细菌在寒冷且含盐的环境中无法生长。该木箱必然将灌入一些冰冷的海水，除非它完全密封，然而这一点在你设定的时空背景中不太可能做到。

所以，假如那颗头颅在落海前已摆了几天，在浸水前可能已有相当程度的腐化。在细菌造成了一些毁坏，有了“立足点”的情况下，将导致快速恶化。就像把肉放在外面一整天，再放回冰箱一样。这会比一开始就冰在冰箱里的肉腐坏得更快，但速度会慢于一直置于外面的肉。以你的情节来说，我建议不要让时间超过一到两周。

如果头颅被斩下后不久随即掉进冰冷的海水中，细菌根本毫无“立足点”，也就不容易发生腐败。。一旦浸入冷水中，腐败过程将大为延缓，如同把肉直接放进冰箱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安排三到四周，甚或长达八周头颅才被冲上岸也不会显得不合理。

当然，在上述两种情况下，脸部组织会肿胀变形，只是后者相对较不严重。如果被害人局部特征明显，如鹰勾鼻、大耳、眼距较宽或有疤痕，那么就更容易辨识。

总之，头颅被割下后愈快掉入冷水中，且愈快冲上岸被人寻获愈好。

176 泻药要多久才能发挥药效？

问：我的角色不想杀害被害人，只想让他们很不舒服。他计划将巧克力泻剂（Ex-Lax）或类似产品加入烘焙食品中。我希望症状在食用后一到两小时内发生。这么做可行吗？除了最明显的症状外，还有什么常见的副作用？

答：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得跟你妈妈谈一谈。

泻药有许多类型，各以不同机制发挥作用。有些有润滑作用（矿物油），有些增加膳食纤维与水分（ 美达施〔Metamucil〕与纤维素产品），有些把水带到结肠并形成水便（柠檬酸镁〔magnesium citrate〕），有些则刺激结肠收缩（Ex-Lax）。这些药剂都不会被身体吸收，整体而言对身体没有毒性。也就是说，你不用担心泻剂会让你笔下人物丧命。

所以，以你期望达成的目的来看，Ex-Lax应有不错的效果。至于症状发生的时间，取决于药量、对方的体型和体重、他（她）一般的饮食状况，以及其他因素。通常，被害人发现不对劲应该是在三十分钟至两小时左右。不久后，被害人就需要小跑（trot off）至最近的厕所，这也是“腹泻”（the trots）一词的由来。

药效发挥的时间范围很广，你可以视需求编写情节。只要设定在二十分钟至两小时之间发生作用即可。

177 一个人有可能死于想像出来的疾病吗？

问：因想像或身心受辱而造成身体伤害的正确术语为何？好比某种气体虽然无毒，当事人却因为恐惧而起红疹或气喘。这些症状能有多严重？有人真的会因为相信气体有毒“窒息”而死吗？

索尼‧匹兹（Soni Pitts）
密苏里州波普勒布拉夫（Poplar Bluff）

答：这类症状一般称为“心因性”（psychogenic），意即症状由心理因素所造成。虑病症（hypochondriacal ）则是指想像不存在的病症。

荨麻疹（hives，水泡状皮疹）与类气喘症状确实可能起因于心理压力，但对未受过训练的观察者而言，这些症状感觉起来都比实际看起来严重。即便如此，是的，人们仍可能因极度的心理压力与恐慌致死。这种类型的压力会造成肾上腺大量分泌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可能引发致死性心律不整（心跳节奏改变）与冠状动脉痉挛（紧缩变窄）而导致心肌梗塞（myocardial infarction〔MI〕）或心脏病发作。若被害人原本就有潜在的冠状动脉疾病（动脉硬化）时更是如此。

你笔下的被害人在惊慌失措下可能出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且沉重、胸痛、喘鸣、皮疹，接着便倒下死亡。

178 僵尸会留下杀人证据吗？

问：假如凶手其实是一个死掉的女人，她可能留下什么生理或鉴识证据？是的，这是一本超自然小说，所以我可以天马行空，但我希望下笔时尽可能准确。僵尸的头发、皮肤、体液、指纹等，能让探员辨识出属于已故的某人吗？

卡拉‧杰布隆斯基（Carla Jablonski）
纽约州纽约市
着有《血浓于水》（Thicker Than Water）等书

答：既然你写的是僵尸，那么什么都有可能，你想怎么写都行。科幻和恐怖类型的作品有几个原则。当然了，头发和指纹跟它们还活着的时候一样。头发本来就是死的（由死亡的细胞堆积而成），而指纹不过是指腹上集结的油脂和灰尘所留下的有纹路的污迹。不管某人是死是活，指纹都是相同的。

至于血液、体液与头发毛囊则取决于你笔下的僵尸是否有正常的组织与血液，以及它们是否流血。你可以视情节需要让它们的血液与组织与常人无异，或者异于常人。若是后者的话，它们可能有奇形怪状或异常的细胞，或血液中含有不寻常的蛋白质。

僵尸可留下一些仍带有毛囊的头发或血液，分析结果可以是正常或是不正常的。你大可安排它们血液中的红血球与白血球显得特异，或许过大或过小，或呈不规则状。那名探员可在血浆或组织中找到异常的蛋白质。僵尸的ＤＮＡ可以与常人极其不同，而发现这些异常之处足以让探员意识到凶手跟我们并非同类。答案揭晓。

179 法医能否判定死者是被大蟒蛇杀害的？

问：若某人以大蟒蛇做为谋杀手段，那么被害人的确切死因为何？法医有办法判定吗？

盖伊‧妥特‧金曼
加州阿罕布拉
着有《城堡迷情》、《超级探员》
gaykinman.com

答：这种情况的死因为机械性窒息（mechanical asphyxia），这是外力施加在身体之上，导致胸腔无法扩张，因而无法呼吸。被困在重物如汽车、倒塌的墙壁或天花板下的被害人可能基于这种原因死亡。在暴动中遭挤压或被人群踩踏都属类似情况，试想英国足球迷的激烈行为就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外部压力过大，被害人确实无法呼吸。

大蟒蛇便是以相同的方式致人于死。这种强壮的蛇类会以身体捆住猎物。每当猎物吐气，它就盘绕得更紧，使得猎物的呼吸逐次变浅，直至被困在仅能吐气的姿势，无法再多吸一口气，迅速死亡。

法医验尸时会发现任何此种死法的迹象吗？或许能，或许不能。被害人的结膜（眼球周围的粉红色部分）可能出现点状出血。这是结膜细小的毛细血管因胸腔受到极大压力而渗血所致。他也可能在被害人的手臂、胸部、背部与腹部发现瘀伤，甚至还有几根肋骨骨折。他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于是无法确认死因。

180 尸体在火星上会不会腐化？

问：我正在进行一部描述在火星上发现人类遗体的剧本。我对于尸体在这种二氧化碳含量极高，且没有任何细菌的环境下的腐化情况很感兴趣。尸体会变成干尸吗？或者类似于在欧洲的沼泽中寻获的尸体？我猜想，腐败的程度会很轻微，尸体也会保持完整。

答：好问题。显然没人能百分之百确定，因为这种情况从未发生，但从无人驾驶的火星任务所传回的资料中可以推得众多可能性。

一般说来，尸体会腐败或变成干尸。细菌容易在温暖潮湿的环境中滋长并造成腐败，而较寒冷干燥的气候则可能形成干尸。极为干燥炎热的地区也可能形成干尸，就跟放在烤箱里的牛肉干一样。造成尸体腐败的细菌主要来自肠道，而非环境，所以火星没有细菌其实不构成问题。尸体本身就有大量细菌。

细菌是否滋长最重要的因素在于周遭的气温。火星气温的资料由两艘海盗号登陆艇（Viking Landers）、拓荒者号（Pathfinder mission）及海盗号轨道船红外线热测量器（Viking Orbiter Infrared Thermal Mapper）所取得。由目前的资料所知，火星的大气层很薄，温度主要来自于太阳热能，而非风力与其他气候因素。在此情况下，火星的表面温度变化与波动极大，平均温度为摄氏负五十三度，最高温可达摄氏二十度，低温则达摄氏负一百二十九度。由海盗号轨道船所探测可知，极地气温甚至可低达摄氏负一百四十三度，而在阳光直射的区域，通常是接近赤道处，最高则来到摄氏二十七度。

你故事中的尸体大概会被冰冻且完整地保存下来，尤其是在靠近极地或不受阳光直射的低地。假如尸体位于开放区域，且每天有几个时段都受到阳光直射，那么至少表层的温度可能达到细菌得以滋生的范围，并造成某种程度的腐化。别忘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尸体多数时间仍维持冰冻状态，尤其是内部。夜晚温度可能会低于零度，而白天的日照时间可能仅几小时。冰冻至摄氏负四十六至负七十三度的尸体要达内部解冻需耗时不只数小时（可能仅限于表层一吋左右，但不是内部）。这意谓着尸体表层可能有些腐化，但内部器官不受影响且将保存良好。

在地球上，尸体是由内而外开始腐化（细菌从内部滋长）。但在下雪且白天有直接日照的山区所发现的尸体，则可能出现由外往内的腐败模式，尸体内部通常相对保存完好。火星上也可能发生同样情形，除了夜晚的温度会降至更低，以至于尸体内部永远不会解冻之外，另一个因素是在这种情境下，造成表面腐化的细菌来自于环境，因为肠道与细菌总是处于冰冻状态。火星上或许没有细菌，所以即使受到阳光直接照射，尸体可能完全不会腐化。没人知道。

基本上尸体可能会是冰冻状态，且毫无腐败迹象。尸体表层可能有解冻迹象（如果暴露在外），也可能没有，但出现部分表层腐化的迹象是可能的。

既然火星上没有湿气，尸体会逐渐干燥成为干尸的机会极大。所以，这两种设定都行得通。尸体可以被冰冻且保存下来，也可以脱水成为干尸。也可能两种情况同时出现。

181 法医能否判定被害人是死于狼人口中？

问：我正在写一本关于狼人的恐怖小说，目前我假定狼人的咬痕是一般野狼的两倍大。被害人碰上一只像狼的生物，准备把他生吞活剥。我想知道伤口外观会是什么样子？它可以一口咬断骨头，或者需要用啃的，然后慢慢吃掉？在这种情况下，法医一般会假设是野狼或山猫干的，或锁定其他动物犯案？

约翰‧T‧伊顿（John T. Eaton）
田纳西州纳什维尔（Nashville）

答：狼人或真正的狼对于吞食肌肉、组织和内脏器官都毫无困难。真正的狼需要啃食骨头，但狼人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可咬断多数骨头。也可能不行。这是虚构的故事，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法医会检查伤口，并判定它们是穿刺伤与撕裂伤的组合，或许还会测量其深度、宽度与造成穿刺伤的凶器形状。在本例中，穿刺伤会透露凶器是犬齿般圆而弯曲且尖锐的物品。此外，被害人的骨头上可能留有咬痕。根据这一点，他可能推论攻击者是狼或其他具大型尖牙的动物。山猫太小不列入考虑，但狼、熊与美洲狮都可能行凶。当然，狼人也是。

法医不太可能认为是狼人所为。但他可以找到狼人身上的一些毛发或血液，接着当他以显微镜观察并分析其ＤＮＡ时，他会察觉到这与已知的物种都不吻合。于是他开始伤脑筋了。那是什么动物干的？除非他真的找到狼人，并且比对被害人的伤口与狼人的牙齿，否则他无法就此断言是何种生物所为。

182 什么是穿刺癖？

问：有个连环杀手偏好以细腻的、性变态的方式切割他的被害人。我猜想这类型的偏异称为穿刺癖。这是正确的术语吗？

凯蒂‧麦洛林（Katie McLaughlin）
加州圣塔马里亚（Santa Maria）

答：穿刺癖（picarist）一词源于拉丁语和西班牙语的动词picar，意指“刺”或“穿孔”。形容词pícaro和picarón都来自这个字根，意思是淘气、邪恶、狡猾或顽皮。你所描述的性心理障碍（psychosexual disorder）为性穿刺癖（piquerism），而进行这种行为者称为性穿刺狂（piquerist）。两个词都有人使用。不论名称为何，这都是相当糟糕的特质。

穿刺癖是以细小的割伤、扎伤或刺伤长期凌虐被害人，并从中获得性满足。

183 一个人有可能在日晒机上严重烧伤吗？

问：我笔下的反派人物被困在日晒机上。我希望他尝到的苦头远比晒伤严重，但我不希望他死。你有什么建议吗？

大卫‧史基比（David Skibbins）
加州澄碧（The Sea Ranch）
着有《八剑》（Eight of Swords）、《女主祭》（High Priestess）
www.davidskibbins.com

答：唉呦，痛啊！这招是管用的。

烧伤分为三级。第一级像是严重的晒伤，通常不需要太多治疗就能复原，也没有什么并发症。

第二级是水泡与皮肤上层受到损伤。这种伤也会复原，留下较少或没有疤痕。但伤口可能因感染发展成第三级烧伤，因为发炎会损伤较深层的皮肤，甚至导致血液感染死亡（称为败血症〔septicemia〕）。

第三级烧伤波及皮肤较深层的组织，将造成严重的疤痕且需植皮修补。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尤其当这类型的烧伤超过身体面积百分之五十时，具有极高的致死率（通常肇因于二次感染）。如果烧伤占总面积的百分之九十，死亡率也会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在多数的烧伤案例中，身体各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区域。

你笔下人物烧伤的严重程度取决于他露出的皮肤多寡、曝晒的时间长短，以及机器所释出的紫外线辐射量。日晒中心使用的机器各不相同。我想，五到十分钟就足以造成一级烧伤，十至十五分钟为二级烧伤，十五分钟以上的话，那个家伙就有大麻烦了。这些只是大致推测，但在小说情境中可以派上用场。

184 某人在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点的同时，若正巧头部中弹，他能存活下来吗？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科幻短篇小说，最后一幕是英雄对着反派人物开枪。不过，那个反派人物在子弹正要射穿他的脑袋的同时，将自己传送离开现场。由于时间点实在太接近了，目击者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中弹。事实上，很多人都怀疑他是不是逃到别处继续胡作非为。

我在想这起事件可能留下什么证据。我打算让子弹继续往前飞，击中墙壁，但现场会有飞溅的血液和脑浆吗？我不确定在子弹飞行的哪个时间点，那个反派人物会瞬间移动，但在陷入他消失的震惊后，我希望英雄能很快确认对方已死或将因伤而死。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很明显，不过头部中弹是不是都会致死？

杰森‧薛法诺（Jason Schifano）
纽泽西州克里夫顿（Clifton）

答：我希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太确定。看来在你创造的世界里，传输器仅能传送人类，无法传送子弹，不管子弹是否在对方身上。而且即使子弹把什么组织从那个人身上轰掉了，这些组织还是会随着子弹留在原处，不会同时消失。故事似乎会在留下子弹的枪击处继续发展下去，而非转到中枪者被传送的所到之处。我希望以上这些假设都是正确的。

若果真如此，那么你问题的答案就十分简单。如果子弹在传输当时留在反派人物体内，那么仅有子弹会留下来。子弹上可能留有血迹，也可能没有，取决于你对故事中传输器所设定的规则。假如传输器会传输当事人所有的活组织，那么即使是子弹上最小的血滴都会被带走。反之，若传输器不会带走所有东西，血迹就可能留在子弹上。这是小事，但我不确定你的情节到底需不需要子弹上有血迹。只要你的传送规则通篇保持一致，以上两种情况随你选择。重点在于，子弹上的一点血迹无法证明坏蛋已死，仅代表他受伤了。再者，完全没有血迹也可能暗示子弹根本没有射中他。

如果子弹射穿他的头部，那么组织和血液将随着子弹穿出伤口外，并飞溅在墙壁、地板、家具或附近的任何物品上。若是如此，我们的英雄大可以留下的血迹和脑组织量假设对方一定是挂了。

要是你跟随坏蛋到他去的地方，他的头上可能有个洞，深度正是子弹在传输的时间点所进入的深度。如果子弹已穿出他的头部，他就会有敞开的穿出伤口，而且可能已经死亡。也可能还活着。

不，并非头部中弹都会致死。有可能只是简单的皮肉伤，也可能摧毁大半脑部，或者介于两者之间。

185 探员能辨认出某人是嵌合体吗？

问：我的问题是关于嵌合体（chimera），也就是身体由两种截然不同的基因细胞所组成的特殊现象。我曾读过一则案例：一名妇女接受医学检测，借此确认她的其中一个儿子是否适合捐肾给她。测试结果判定她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她亲生的。他们的ＤＮＡ来自于母亲的孪生手足，但她的孪生手足并未被成功产下，而且不知为何被她的身体吸收。

我想以这个案例做为小说的蓝图，但我需要你的协助，以确认小说至少具备了一些基础。除了器官移植的情况外，有其他被诊断出来的可能性吗？

苏珊‧夏芙伦
亚历桑纳州凤凰城
着有〈安排〉、〈好友〉

答：卵子和精子结合成为受精卵时，其后代的基因组成已在那一刻确立。一般来说，细胞会一分为二，再分裂为四个，接着是八个，以此类推。在此发育过程中，受精卵细胞开始分化，或是进行我们所谓的“特定分化”（differentiate）。有些成为脑部组织，有些成为血球，有些成为肌肉细胞。

异卵双胞胎的两颗卵子是由两条精子受精，这个过程是并行的，因此出现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同卵双胞胎原先的受精卵分成两个细胞，并同时跟随此生长途径分裂。这种情况产生的是两个基因相同的个体。毕竟，他们来自同一个细胞，也来自同一个卵子与精子。目前一切还算清楚。

嵌合体的状况则是先形成异卵双胞胎（两颗卵子和两条精子，以及两个基因不同的个体），但这两个最初的细胞（受精卵）却融合在一起。随着受精卵逐渐发育（它其实是由两个基因组成完全不同的相异细胞构成），当细胞开始分化时，有些器官和组织可能来自其中一个细胞，而非另一个细胞，另外一些组织则可能混合细胞发育。这就会形成嵌合体，亦即身上许多身体组织（肝脏、血液、皮肤、心脏、脑部）可能是原先两套ＤＮＡ图谱的一种或另一种，或者两者兼具。这种情形会造成仰赖ＤＮＡ分型的任何检测结果产生混淆。

嵌合体可能外观正常，也可能展现出特定的镶嵌模式，尤其是皮肤上不寻常的色素沉淀。这是两种基因型的表现。镶嵌（马赛克）艺术是指由外观不同的片块组成的作品，嵌合体也是一样，因为当事人的细胞有相异而独特的ＤＮＡ模式所致。

若当事人外观正常，那么这种状况只有在ＤＮＡ检测时才会被诊断出来，例如器官移植、血缘鉴定与犯罪事件等，否则当事人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嵌合体。

如果你笔下人物皮肤上有奇特的镶嵌纹路，探员应可发现，并怀疑他是否为嵌合体。其皮肤纹路可以是任何样子，有些区域甚至可能是明显的棋盘图样。

186 莎士比亚《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中的泰特斯如何把两具尸体磨碎，细到可以做成肉派？

问：我正在写一篇关于莎士比亚《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Titus Andronicus）的论文。在剧本最终，泰特斯把塔摩拉（Tamora）的两个儿子切成小块、磨碎并做成肉饼。我想知道，这件事需要何等的劳力工作？做起来有多困难？

答：我相信马克‧吐温（Mark Twain）曾说过类似的话：“我们不需要知道法律或熏肠是怎么制造的。”你提及的情况与制作香肠或热狗异曲同工。

泰特斯没有现代的研磨机，甚至没有较近期的手转式研磨器。也就是说，这是件漫长又艰钜的苦差事。他的工具会是刀、锯子和斧头。你所需判断的第一件事是：他是把整具尸体磨碎（包括骨头）或只是绞碎肉与器官？

我假定他丢弃骨头，仅使用肌肉和器官，因为骨头即使剁得很细，混在派中还是会被发现。他可能会用研钵和杵来把骨头磨碎成细粉，但这会是巨大的任务。

首先，他必须砍下并锯断手臂、双腿与头部，接着再分开处理每个部位。他会用刀把皮剥除，切下肉，然后割掉所有器官。斧头可用来打开颅骨。接着他只能不停地切割并剁碎所有的组织、肌肉与器官，直到成为他想要的大小。这个过程可能耗费好几个小时，而且非常吃力。他必须克服疲劳与双手和与手臂抽筋等问题，除非他是铁匠之类的体力劳动者。这对一般人来说是极其困难的任务。

如果他能取得大型石磨，这件事会相对容易。他只需分割尸体、放进石磨，然后踢螺子或什么其他推动石磨的动物一脚，让它动起来。当然了，这些老石磨很粗陋，骨头仅能被磨成块状，无法磨到很细致，还是很容易被发现。

187 林肯若是今日中枪，他有可能活下来吗？

问：这是一个纯粹好奇的问题。你觉得，一八六四年若有现今的医学知识、技术与设备，林肯有可能获救吗？

玛莎‧昆恩（Martha Kuhn）
俄亥俄州吉利德山（Mt. Gilead）

答：可能性很大。林肯当时被射中头部后方，子弹显然进入了他的脑部。事发之后，他的生命状态维持了好几个小时，所以那一枪并非立即致命。一名外科医师探查伤口，只是唯恐取出子弹会造成出血情况而不敢这么做。他当时或许应该这么做，但我们永远无法判断对错。

现今凡是类似伤口，都是送到手术室取出子弹，控制出血，并防止任何后续感染。伤者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存活机会。既然林肯当时已存活了好几个小时，在现代科技之下，他生存的可能性会高出许多。

188 若用丝巾伪装吐出灵质，会不会窒息而死？

问：我打算让笔下的某个人物消失，她用一块薄纱让人误以为她正呕出灵质。我想让她因此窒息而死。这样的设定是根据我曾读过关于早期的灵媒会吐出一些物质以制造效果，但在过程中却可能窒息。这样合理吗？刚死不久的尸体看起来又是如何？

答：是的，这很可能发生。

在她试图呕吐时，那块织物很可能塞住她的喉咙。这会堵住她的呼吸道，迫使空气无法进入肺部。她会惊慌失措、呼吸急促，并为了呼吸而挣扎，甚至可能紧抓着喉咙与嘴巴试图吸进空气。不久，她逐渐衰弱，挣扎力道减缓，最后陷入昏迷死亡。倘若呼吸道完全受阻，这个过程约莫历时一到三分钟；如果仅部分阻塞，时间会更长一些，在这种情况下她得以吸入微量空气。虽然未能存活下来，却足以延缓她的死亡时间。

在挣扎的同时，她会快速消耗血液中的氧气，而且在未能补充的情况下，很快就会缺氧（血中含氧量不足）。随着氧气浓度降低，她会出现紫绀（cyanotic，又称发绀）。这是低含氧量青色血液的表现，皮肤因此呈蓝灰色，以脸部和手脚最为明显，这些部位比身体躯干更能明显判断出缺氧的情形。

死亡后，整具尸体可能呈现轻度紫绀，但脸部和手脚更甚。她的喉咙与嘴巴四周可能因试图呼吸抓伤自己而留下抓痕。最后，她的结膜（眼球的粉红色部位）将出现点状出血（小红点或斑）。这可能是因为她为了呼吸激烈挣扎时，颈部血管压力升高造成该区域微血管出血所致。

最后几句话

到这里，各位已经阅读完本书。希望每位读者从书中的问答内容能够学到一些东西。有些问题很直截了当，有些十分复杂，还有些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每道问题都显现出惊人的想像力与好奇心，以及务求正解的毅力，这也正是身为笃实的说书人和小说家的必备条件。诚如我在绪论所述，我认为这些问题能提供洞见，引领我们探悉创作历程，还能展现成功的小说家潜心艺业投入的有多深。

我希望各位展阅本书能感受个中乐趣，从中习得新知并启迪思维。真心期盼书中信息能增益各位的作品和学识，以及激发创意泉源。

感谢各位投注时间、兴趣和好奇心。

D.P.莱尔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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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法醫．屍體．解剖室2
致謝
引言

第一篇 外傷、疾病、醫師和醫院Traumatic Injuries, Illnesses, Doctors, and Hospitals

1 流血致死的症狀與徵候為何？

2 人在沒有食物或水的洞穴裡可以存活多久？

3 一名兒童在緬因州沿岸冰冷的海水裡可以存活多久？

4 上吊自殺會發生什麼事？

5 車禍受害者有可能失憶十天後，突然恢復記憶嗎？

6 環境溫度過高長達多久會導致孕婦死亡？

7 頭部受創可能造成對受傷前所發生的事失憶嗎？

8 商業客機上一般如何救治心臟病？

9 一個男人車禍重傷後，可以在沙漠中存活多久？

10 遭槍擊何處得以存活下來，但造成身體部分殘疾？

11 心臟中箭會發生什麼事？

12 如何治療手部中槍的人？

13 腦血管瘤破裂的症狀為何？

14 噬肉菌如何侵害人體？

15 眼盲可以偽裝嗎？

16 僵直症患者可以進行什麼動作？

17 放血這種古老醫術如何進行？目的又是什麼？

18 處於昏迷狀態的人可以活多久？

19 鹽水算是好的抗菌劑嗎？

20 亂倫生下的孩子會有先天缺陷嗎？

21 美國清教徒時期的醫療狀況如何？

22 精神鑑定的步驟為何？

23 什麼情況會讓人出現妄想？

24 一個人長時間被關在完全黑暗的房間裡，會產生何種精神狀況？

25 梅毒在一九六○年代如何診斷與治療？

26 居家懷孕檢測最早在何時問世？

27 腦部受創或遭受心理打擊有可能造成暫時性失語或失聰嗎？

28 什麼情況會造成一個正常人暴怒？

29 心臟去顫器致死的原因為何？

30 何種創傷或疾病會讓一個人不孕？

31 一八八六年，美國中西部是如何治療白喉的？

32 一八一六年，醫師做出何種行為會讓他被逐出醫界與社會？

33 給對花生過敏者食用花生能否致命？

34 何種創傷可能在一年後復發並危及性命？

35 一個人遭到毒打可能產生肺栓塞致死嗎？

36 一八二六年的醫師會如何治療乳癌患者？

37 哪種測試或檢查可用來分辨體型矮小的成人與兒童的不同？

38 十九世紀晚期，一名小女孩在美國西部邊境歷經壞疽與截肢，她有可能存活下來嗎？

39 將空氣注入靜脈中能致人於死嗎？

40 一八三三年已經有「癌症」這個詞了嗎？

41 古埃及對於疼痛與外傷的治療方式為何？

42 人死後能否將屍體放血？

43 一九六○年代，有哪種藥物或手術可以讓連續強暴犯性無能？

44 假性懷孕患者的症狀為何？

45 用叉子刺穿一個人的喉嚨會發生什麼事？

46 把一個人的臉壓入沸水中會發生什麼事？他會怎麼個死法？

47 一八九○年的美國仍存在著脊髓灰質炎嗎？

48 用刀子殺害某人最「仁慈」的方式為何？

49 保險套能不能用來急救被碎玻璃嚴重割傷者的性命？

50 一八七○年治療精神疾病的方式為何？

51 哪種傷害可使人暫時癱瘓，之後又恢復正常？

52 哪種槍傷或穿刺傷會讓女性無法生育？

53 氣膠化病毒多快能擊垮一個人？

54 一九八○年代的醫療技術能否讓處於植物人狀態的懷孕婦女順利生產？

55 在荒野中被熊咬傷該如何進行救治？

56 過度激烈的脊椎按摩能否致人於死？

57 一九○○年代初期，有什麼得以控制出血的有效民俗療法？

58 毒血症在一八九○年代是已認知的病症嗎？

59 醫師在接生前為什麼要清洗雙手？

60 一艘正在航行的船隻爆發天花疫情，船員們的情緒會受到什麼影響？

61 人進入太空的真空狀態會發生什麼事？

第二篇 毒物、毒素、藥物和毒品Poisons, Toxins, Medications, and Drugs

62 何種藥物可導致失憶？

63 法醫驗屍時，能否判定被害人喝下的酒精種類？

64 一杯酒能讓平日滴酒不沾的人受到傷害甚至死亡嗎？

65 注射抗凝血劑是否會讓刀傷流血的情況更加嚴重？

66 可以對被害人下毒一段時間，讓他出現中風症狀，最後死亡嗎？

67 什麼藥物可使人麻痺卻又完全保持清醒？

68 連續服用多少劑量的阿斯匹靈幾天，會出現明顯的副作用？

69 哪種毒氣可以用來殺死一整個房間的人？

70 「瘋帽匠的疾病」最早是在何時提出？

71 一瓶存放多時的氯仿其強度是否足以讓人失去知覺？

72 喝下氯系漂白劑企圖自殺會有什麼後果？

73 把水管清潔劑注射到某人的體內會發生什麼事？

74 一九八○年代，海洛因使用過量的治療方式為何？

75 一只裝填海洛因的氣球在胃裡可以維持完整多久？

76 死刑犯在接受致命藥物注射後，還有可能救活嗎？

77 何種藥物能使看守囚犯的警衛失去意識？

78 給人服用什麼藥物能導致憂鬱及自殺傾向？

79 所謂的「吐真劑」是怎麼運作的？

80 調換一名年長女性的藥物有沒有可能致命？

81 一九六○年代，什麼藥物會讓人出現如嚴重酒醉般的狀態？

82 中世紀有什麼藥物能讓人失去意識？

83 酒精加贊安諾可以多快使人斃命？

84 被響尾蛇咬傷的初始症狀及其相關的長期問題為何？

85 遭響尾蛇咬傷頸動脈是否會迅速致死？

86 烏頭是一種有效的毒藥嗎？以及法醫驗屍時能否找出死因？

87 讓酗酒者吃下抗凍劑能否致死？

88 什麼藥物可以讓人嚴重不適，但不至於送命？

89 把氰化物加入隱形眼鏡用的生理食鹽水中能否做為殺人手段？

90 讓重度過敏者使用過期或替換過的藥物能否致死？

91 給住院病患注射鉀可以快速使他斃命嗎？

92 哪種化學物質可以把香菸變得有毒？

93 「沼氣」如何致人於死？

94 在按摩油中加入何種物質能讓運動員斃命？

95 生產某種基因改造的毒玉米可以做為宗教恐怖組織的手段嗎？

96 哪一種獸醫用藥能致人於死？

97 肉毒桿菌可以用來做為謀殺工具嗎？

98 哪種毒素可製成「冷凍彈」使人猝死？

99 凶手能否利用注射二氯甲烷讓被害人看起來就像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100 有毒的加州蠑螈如何使人喪命？

101 心軟的竊賊可以給看門犬下什麼藥？

102 慢性硒中毒的症狀為何？

103 若以相思豆毒素毒害某人，法醫找得出原因嗎？

104 墮胎用的菊蒿有可能致人於死嗎？

第三篇 警察、犯罪現場和犯罪鑑識實驗室The Police, the Crime Scene, and the Crime Lab

105 警方何時可以移動犯罪現場的屍體？

106 濺灑在磁磚地板上的血要多久才會凝固？

107 屍體的腐敗進程為何？屍體被丟進水裡之後為什麼會浮起？

108 屍體或凶器若被丟入水中，通常證據可以保存多久？

109 能否從被害人被截斷的指頭上採到凶手的指紋？

110 可以從塑膠袋上採集到指紋嗎？

111 人死後傷口的血還會流多久？

112 警方會怎麼檢驗失蹤者的汽車？

113 警方有可能追查出非法藥物的共同來源嗎？

114 一九九○年代早期是否已有ＤＮＡ檢測？

115 若某處被人發現埋有數具屍體，鑑識小組會如何搬移檢驗？

116 存血能否用來偽裝遭人謀殺死亡？

117 案發多年後，有可能在刀上發現血液和ＤＮＡ嗎？

118 粒線體ＤＮＡ能否用以追蹤某人的血系？

119 犯罪現場所找到的彈頭能否用來辨識槍枝？

120 藥毒物學檢測會透露被害人其實是個毒蟲嗎？

121 如何在犯罪現場的彈頭上動手腳，使其無法做為法庭證據？

122 法醫能否判定屍體上的瘀傷是在死前或死後造成的？

123 時值一九三九年，精液可用於確認血型嗎？

124 凍死在冷凍櫃中與凍死在偏僻山區的屍體，兩者有何差別？

125 屍體被丟入週期性結冰的沼澤中，五年後會出現什麼變化？

126 已埋葬十二小時的屍體會不會產生氣味？

127 埋在水泥下五個月的屍體會呈現何種狀態？

128 眼球轉動能否透露一個人在說謊？

129 有什麼方法可使印在次頁的書寫痕跡現蹤？

130 電子郵件中所使用的文字語言可用來判定寄件者的身分嗎？

131 驗屍官能否判定頭部中彈的被害人屍體於死後一小時曾被人移動？

132 在屍體上找到的沙能否用來判定案發地點？

133 探員能否判斷出犯罪現場的毛髮與纖維證據是刻意布局的？

134 如何檢測人體中的海洛因？

135 被棄置屋內好幾個月的屍體會乾屍化嗎？

136 能否從已埋葬一年的被害人毛髮中檢測出汞？

137 鑑識人員如何辨識出用來切割毯子的工具？

138 一九四一年時可發現屍體中留有鴉片酊嗎？

139 出生和死亡證明以及ＤＮＡ鑑定可以用來證明親子關係嗎？

140 一九八○年代，是否已有將彈頭與某特定武器進行比對的技術？

141 若某人死於創傷，凶手能否以心肺復甦術讓調查人員相信死者是因槍傷送命？

142 警方或犯罪現場的鑑識人員能否看出被裁縫工具劃破動脈的死者是死於意外還是他殺？

143 哪種藥物可以讓被刺傷的被害人失血更加嚴重？

144 凶手能否用麻醉藥迷昏被害人，讓他看起來像是舉槍自盡？

145 毒物檢測可以區分出安定文、替馬西泮和煩寧嗎？

146 在犯罪現場噴灑血液，能否混淆魯米諾對最初血濺形態的判斷？

第四篇 法醫、屍體和屍體解剖The Coroner, the Body, and the Autopsy

147 哪種不甚明確的驗屍結果會讓一名菜鳥病理學家察覺有異，而經驗較豐富的前輩卻毫無所覺？

148 屍體被丟入河中經過多久被害人遭到性侵的證據才會消失？

149 有公式可藉由屍體溫度準確判定死亡時間嗎？

150 觸電死亡會呈現出什麼樣的驗屍結果？

151 法醫如何判定刺傷是由何種凶器所造成的？

152 有辦法判定一具已有一百五十年歷史的骨骸性別嗎？

153 如何辨識乾屍的身分？

154 法醫能夠分辨出古老骨骸和新鮮骨骸嗎？

155 在割腕致死的案件中，法醫能否判定遭人謀殺與自殺的不同？

156 驗屍官可能從已有四十年歷史的骨骸中取得ＤＮＡ嗎？這對於辨識被害人是否有幫助？

157 雙胞胎是否擁有相同的ＤＮＡ圖譜？

158 運用ＤＮＡ分析判定性侵需要多久時間？

159 在毆打致死的案件中，驗屍官可以分辨哪些是拳頭以及哪些是棍棒所造成的傷害嗎？

160 若一名懷孕婦女遇害後被扔進湖中，胎兒會出現什麼變化？

161 驗屍能否發現死者曾接受過大型顏面重建術？

162 遭扼死的案件能否偽裝成跳樓自殺？

163 驗屍官能否區分出遭受攻擊的瘀傷與跌落導致的瘀傷之間的不同？

164 屍體在寒冷的山上兩個月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165 法醫能否根據被害者肺部的積水判定溺斃處？

166 法醫能否判定被害人是溺斃於雞尾酒缸，而非湖泊？

167 若死者頭部遭重擊而死，能否射擊傷口加以掩飾，讓整起事件看似自殺？

168 驗屍官能否區別上吊者是自殺，還是他殺？

169 可以從槍傷的穿入傷口判斷出凶手使用滅音器嗎？

170 若近期曾接受輸血，是否會干擾ＤＮＡ分析？

171 法醫驗屍時，能否看出死者過去做過何種外科手術？

第五篇 雜項，多半是稀奇古怪的問題Odds and Ends, Mostly Odds

172 如果一個人被釘在十字架上，他的死因為何？

173 人有可能躲進一具屍體中嗎？

174 「被打到橫隔膜痙攣」是什麼意思？

175 一個裝有人頭的木箱在北海漂流，浸泡水中多久仍得以辨識？

176 瀉藥要多久才能發揮藥效？

177 一個人有可能死於想像出來的疾病嗎？

178 殭屍會留下殺人證據嗎？

179 法醫能否判定死者是被大蟒蛇殺害的？

180 屍體在火星上會不會腐化？

181 法醫能否判定被害人是死於狼人口中？

182 什麼是穿刺癖？

183 一個人有可能在日曬機上嚴重燒傷嗎？

184 某人在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地點的同時，若正巧頭部中彈，他能存活下來嗎？

185 探員能辨認出某人是嵌合體嗎？

186 莎士比亞《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中的泰特斯如何把兩具屍體磨碎，細到可以做成肉派？

187 林肯若是今日中槍，他有可能活下來嗎？

188 若用絲巾偽裝吐出靈質，會不會窒息而死？

最後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