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屍體·解剖室1：犯罪搜查216問
Author: 道格拉斯·萊爾
Date: 0101-01-01 00:00:00+00:00
Keywords: 法医学; 医学; 心理学; 科普
Description: D. P. LYLE 「醫生在線」鑑識問答系列 諸多懸疑、刺激、有趣、超乎想像、想問又說不出口的疑問全都在這一本裡！ ★★本書榮獲「安東尼獎」（Anthony Award）最佳評論類非小說、「阿嘉莎獎」（Agatha Award）最佳非小說，以及「愛倫坡獎」（Edgar Awards）最佳犯罪實錄提名 ★★不論你現在有什麼煩惱，萊爾醫生的這本書提供了完美的黑暗與愉快處方。──李?戈德伯格（Lee Goldberg），作家、美國人氣影集編劇 請問醫生： ◎一個人腦袋瓜中槍後，真有可能完全沒出現腦傷，卻出現記憶受損的情況嗎？ ◎被人用鏟子擊打會受到哪些傷害？ ◎法醫能不能看出被害人生前曾跌落樓梯？ ◎犯案時戴的手套會不會留下指紋？ ◎凶手以勒頸的方式殺人要多久才會致人於死？ ◎怎樣做才能完全毀屍滅跡？ 不管是應劇情轉折需要，還是老掉牙的安排，為什麼好看的書，好看的戲，常常有人受傷、有人死？ 這次就以他們為主題好好研究，增進一些醫學常識吧！ 作者道格拉斯?萊爾是位專業醫生，也是小說家、編劇家。書中除了分析案例外，也將他與知名影集如《CSI犯罪現場：邁阿密》、《怪醫豪斯》、《神經妙探》等編劇一同工作的經驗納入其中，分享創作時，如何讓不具醫學背景的讀者或觀眾能快速融入劇情中。萊爾醫生由衷希望這是本令人覺得有趣的書，並解答讀者長久以來的疑問，增進醫學常識。最後他溫馨地提醒大家，這只是本休閒讀物
Publisher: 城邦出版集團 麥田
Rights: Copyrights as per source stories

引言
Introduction

本系列图书的第一本是二○○三年出版的《法医．尸体．解剖室3：重返犯罪现场》（Murder and Mayhem: A Doctor Answers Medical and Forensic Questions for Mystery Writers），第二本是二○○七年发行的《法医．尸体．解剖室2：谋杀诊断书》（Forensics and Fiction: Clever, Intriguing, and Downright Odd Questions from Crime Writers）。这次我同样征询每道问题的作者，倘若他或她愿意曝光，我就写出他们的身分。有些人宁愿保持匿名，另外一些人我则完全联络不上，因为他们的联络资料已经失效。

你在书中所看到的提问，有的出自曾发表多部著作的得奖专业作家，有的目前仍在为自己的小说作品寻找舞台。至于这群不同类型的作家有什么样的共通点？他们各个都擅长说故事，每位都拥有同等强烈的好奇心以及渴求正解的高度欲望。他们坐定看着眼前恼人闪烁的光标之时，每个人心中都涌现相同的疑问：我能不能写出具有信服力，足以发表的小说？我能不能把我脑海中的影像转换成协调连贯的白纸黑字？我能不能让读者接着翻看下一页？

许多提问者都已经有作品发表，也有个人网站。请上他们的网站，阅读他们的著作；会有回报的。

本书的宗旨在于提供知识和乐趣，而且不单着眼于作家，还包括所有喜爱相关书籍、电影或一段好故事的人。书中的提问和答案可以提供若干洞见，让我们探悉作家如何思考，还有他们如何建构一段故事。我深信读者必然可以从这些篇幅当中，找到某些有趣的、具教育意义的、幽默的和稀奇古怪的事。

正如本系列先前出版的书籍，这本书也不完全是我的，而是属于许多人的。我要向每一位提出问题的作家致谢，感谢各位的好奇心、想像力，还有务求正解的毅力。期望各位从我提出的答案学到的东西，和我钻研、解答各位的问题学到的一样多。

就所有的读者而言，我希望本书能部分解答大家本身想问的问题，借以提高对医学和法医议题的认识，同时在心中孕育、萌生新的问题，还有最重要的是激发你的创意泉源。所有的作家都曾以一个问题起步，踏上旅程来铺陈新的故事，说不定你也会自问：假如是这样呢？也许你会十起纸笔，随我们一道投身这个经常要令人发狂—却也绝对会有回报—的专业。

在解答每道问题时，我试图提供充分的背景资料，为手头的医学或法医议题补充基础脉络，也希望借此厘清该特定情节的细微差异。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作家能够使用这份新获得的认识，精心创作出更令人信服的场景或故事。我设法让每组问题和解答都自成一格，若有其他问题也包含同样的信息，除非必要我就尽量不重复提及。

本书不得做为以下用途
What This Book Is Not

内容题材绝对不能用来诊断或治疗任何医疗疾病。即使是最简单的问题和解答，都必须受过数十年教育并累积实务经验，否则不得在现实生活情境中实际采行。

尽管我尽心尽力务求信息精确，合乎科学原理，然而许多主题都过于复杂，无法详细解释并兼顾现代医学知识的细微差异和纷歧争议。这就是医学的艺术成分。书中的解答仅提供写小说、说故事时在文章脉络中使用，不该用于其他任何目的。

本书不得用来进行任何犯罪活动或伤害他人。

1　外伤、疾病、医生和医院

Traumatic Injuries, Illnesses, Doctors, and Hospitals

1　哪些车祸伤害让人必须住院治疗至少三天？

问——我设定书中的主人翁遇上车祸。我要他住进医院至少三天，好让他的伙伴独自陷入困境。我要的不是会危及生命的状况，而是必须持续医疗照护的情形。有人建议可以安排在车祸后出现血栓，这就必须用抗凝血剂（anticoagulant）治疗。这样可以吗？他会被投以何种抗凝血剂来改善血管阻塞问题？会住院多久？

派特．布朗（P. A. Brown）

“洛城幻影”（L.A. Shadows）系列作者

加拿大安大略
www.pabrown.com

答——车祸有可能造成多种不同的伤害，却不会产生血栓。倒不是说不可能出现，而是很少紧接着车祸之后发生。血栓有可能在伤患住院卧床不动一天或更久之后出现。这种现象尤其常见于双腿或骨盆受伤的情况，我们称之为血栓性静脉炎（thrombophlebitis）或深部静脉栓塞（deep venous thrombosis, DVT）。若有血凝块脱落流过心脏右侧并进入肺脏，这种状况称作肺栓塞（pulmonary embolism, PE），有可能立即致命。一般来说，深部静脉栓塞和肺栓塞并不会在车祸过后的几天内出现，而且通常只有伤患严重受创、必须卧床休息不能活动时才会发生。抗凝血剂疗法是先采肝素（heparin）施用数日，接着再使用香豆素（coumarin）多月。

既然你希望书中的主人翁能够活下来，我建议设定成受到一些不算严重的伤害。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一、两根肋骨骨折。这种骨折极其痛苦，而且很可能得住院治疗两、三天。遭遇这种车祸时，肋骨骨折往往还会伴随出现肺挫伤（瘀血），有可能让状况更加复杂，也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两种情况的治疗方式都是限制活动、施用止痛药物并使用氧气面罩或鼻插管来帮助呼吸。几天后他就可以出院了，不过接下来的两、三周仍会非常疼痛。肋骨愈合很慢。他恐怕还无法回到工作岗位，必须等到身体不靠止痛药也能正常运作才行。治疗单纯性肋骨骨折除了需要止痛药和时间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疗法。我想这种伤害很符合你的剧情需要，而且读者很容易理解，不太需要科学解释来说明这种情况。

2　最近才接受心脏手术的病人会不会因为一个气栓诱发中风？

问——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脑中会跑进气栓？最近接受冠状动脉绕道手术或受到病毒感染有没有可能诱发这种情况？

AG

答——栓塞是指在循环系统中穿行的任何异物或外来物质。多数栓塞都是血凝块，不过也可能是空气或其他异物，包括静脉注射用塑胶管、导管先端、静脉施打海洛因引进的污物和棉花，以及能经由注射进入的一切细小物件。

循环系统分为静脉系统和动脉系统。静脉系统聚集身体血液输回心脏右侧，接着从那里通过肺脏进入左侧，也就是动脉侧。接着左心室（心脏的主要泵血腔室）把血液灌输进动脉，朝外输向全身，包括脑部。

循静脉进入体内的栓塞全都会通过心脏右侧流入肺脏。到这里便由肺部的纤小微血管滤除，并不会抵达动脉侧。这表示，把任何东西注入正常人右侧（或静脉侧），都不可能抵达动脉侧和脑部。

想要让一块凝血或一团空气抵达脑部，就必须把它引进循环系统的动脉侧。进行心导管插入、冠状动脉造影或血管再成形术时，都是以一根导管穿过股动脉（两侧腿肢的主要动脉）并导入主动脉和心脏。倘若执行这类步骤时有空气意外注入，就有可能上行通往颈动脉（脖子两侧各一）并进入脑部。便会引发中风。进行心脏手术时，空气有可能经由心肺机进入动脉循环，也可能采行比较直接的途径，在打开心脏进行瓣膜置换术时进入循环。两种情况都有可能让空气进入，发展成气栓并导致中风。

这两种状况都必然发生在治疗期间，不会出现在后续阶段。若患者在手术期间接受麻醉，就得等到患者苏醒之后才会察觉。所以答案端视你所说的最近是指多久而定。气栓和中风不会发生在后续阶段，不过中风有可能到后来才察觉确认。接受绕道手术过后数日罹患中风的病人，脑动脉通常都有动脉粥样硬化（atherosclerotic）隐伏问题。

至于病毒感染不会引发气栓。

3　护士有没有办法靠施打空气杀人？

问——我设定故事里有个护士成为连环杀手。我听说把空气注入静脉或动脉，就能杀死目标对象，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心脏病发作。如果这是真的，该注入多少空气？注射在哪个部位才不会被看穿或让法医起疑，而判定是自然死亡？被害人要多久才会断气？

琳达．埃姆斯（Linda F. Ames）

佐治亚州哥伦布市（Columbus）
http://thoughtsalongtheway-lizabeth.blogspot.com

答——注入足够空气就能达到目的。单把一个气泡注入住院病患的静脉或静脉注射管并不会造成问题出现。气泡只会通过心脏右侧，进入肺脏并在那里滤除，完全不会引起被害人注意。不过若是注入的数量很大，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这种情况称作空气栓塞（air embolism）。空气份量必需达到一百至两百毫升或更多才会致死。我们做个参照，一杯份量约两百四十毫升。这个份量的空气若迅速注入，很快会移至心脏右侧，阻滞灌输血功能（pumping action）。这是怎么办到的？血液是液体，并不能压缩。当右心室心肌收缩（挤压），液态血液就被迫出并进入肺脏。空气可以压缩。假使右心室充满空气，空气团泡受挤压时并不会向前推进，而是留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被压缩成较小体积。这有点像是气锁。这会挡住血流，还可能导致心跳停止，不到一、两分钟就能造成死亡。

空气得注入静脉，任何静脉都行，因为所有静脉最后都流入心脏右侧；注入动脉没有用，因为动脉会引导血液远离心脏。你的护士杀手也可以利用被害人身上原本就安置好的静脉注射管。

这样的致死事例看来确实很像心脏病发（心肌梗塞）。不过若法医验尸—这种突如其来的医院死亡事例通常都会验尸—他就会看到右心室有一团空气，也会知道空气是由人为注入。由于住院病人身上通常都有针痕和静脉注射管，他也许不会知道空气是从哪里注入的，同时这也没办法提示他是谁把空气注入，是蓄意或是发生意外。这点得由你的探员来负责调查清楚。

4　严重酗酒人士会不会失去记忆，脑子一片空白？

问——我笔下有个严重酗酒的人物每次都失忆好几小时或好几天，完全想不起来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包括一起因突发盛怒犯下的谋杀案，这种构想会不会让人难以信服？

答——长期酗酒人士经常有记忆失误的现象，起因有可能是酒精性记忆空白，或者由多种酒精性脑病变之一引发。脑病变是个定义宽松的词汇，泛指脑伤或脑机能异常。

震颤性谵妄（Delirium tremens, DTs）就是种酒精性脑病变，通常发生在酒精戒断期间。她有可能变得煳里煳涂，或者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方，情况严重时还会胡言乱语，旁人对她说的话，她几乎都听不明白。她有可能出现妄想，自以为是耶稣、拿破仑，甚至比尔．盖兹。她也许会出现幻觉。著名的“粉红色大象”（pink elephant）说法就是个好例子，意指见到不存在的事物。这类幻觉往往属于触觉型，因为患者会觉得有东西在他们的身上爬。这种和现实失去接触到这等程度的人，有可能危害自己和别人。她有可能把另一个人看成意图对自己不利的怪物，于是动手杀害那个“行凶者”来保护自己。她有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酒精性记忆空白的情况相仿。这时大脑并不登录事情经过。进入纪录的资料杂乱无章，根本不能用来重建她记忆空白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这类情况最常发生在酒精中毒而非戒断期间。她有可能和别人讲话、开她的车、参加派对，或者杀死某人，却完全不记得事情经过。

此外，还有其他脑病变也和酒精有关，不过那些病症都比较复杂，我想震颤性谵妄或酒精性记忆空白就够你发挥了。

还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严重酗酒人士总是处于中毒或戒断期，介于两者之间的状况并不常见。他们喝酒时愈喝愈醉，一旦醉倒睡上一整天，他们便进入戒断时期。所以许多人醒来时都很神经质，脾气很坏。这种人一醒来就会开始找酒喝以缓解戒断症状，接着他们又会开始活动。又是二十四小时狂饮。日子难过，治疗也难。

5　当陷入昏迷的人醒来却得了失忆症，这时会有什么状况？

问——有个病人脱离了昏迷，却完全失去记忆。他什么都不记得，到后来才恢复记忆。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发生？走出昏迷有什么感觉？他的人格会不会改变？医生会问他哪些问题？怎样做可以恢复记忆？他会待在医院多久，接受哪些治疗？

SG

答——遭遇昏迷和失忆症，几乎一切状况都有可能发生。一个人陷入昏迷有可能持续好几天、几个月或好几年，接着间歇苏醒或是突然醒转过来。苏醒之后，患者有可能出现定向力障碍（disoriented），持续好几分钟、几小时、几天或者好几周。他有可能完全恢复正常，也可能带了种种心理缺憾，而且他的人格绝对有可能改变。他有可能内向怕羞、外向多话、偏执、爱生气又好斗、被动沉默，或者其他任何个性。一切都有可能。

患者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昏迷状态下发生过什么事，也可能记得或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这种状况称为回溯性失忆症（〔retrograde amnesia〕又称逆向失忆症）。他对先前事件的记忆有可能完全失去、局部丧失、残缺不全，或完整无缺。他的记忆有可能在几天、几周或几个月内慢慢恢复，也可能很快康复。同样一切都有可能。

我们对昏迷和失忆症所知有限，而且它们各具上千种形式表现。这对写作很有帮助，因为你可以随心所欲构思情节，也全都说得通。

一旦患者苏醒过来，医生会为他进行一次心理状态检查。这种测验的设计目的在于评估定向（orientation）、记忆和认知机能。过程中，医生会提出连串问题。他有可能全部或部分答得出来，或者一题都答不出来。这是种复杂的过程，不过医生有可能进行下面几件事。

具有定向力意指知道他自己和别人是谁，还有日期、所在位置以及自身处境。医生有可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这是谁？（同时指着某位他应该认识的人。）今天几号？总统是谁？我们在哪里？我们在哪种建筑物里面？

用来测试记忆的问题包括：你最后记得什么事？你住在哪条街上？医生可能会念出一串数字或几个东西的名称，然后要他覆颂。

认知机能（cognitive function）意指理解概念和关联性的能力。医生可能会要他以一百减七，再以得数减七并依此类推（答案分别为九十三、八十六、七十九等），并询问几句谚语的含义，如“为泼洒的牛奶哭泣”（cry over spilt milk）或“省一分钱就是赚一分钱”（a penny saved is a penny earned）。这类问题可以测试病患理解、使用抽象思考的能力。

实际上的治疗远比这个复杂许多，不过这样说明应该会有帮助。

患者有可能不太需要治疗，只能仰赖时间疗愈，说不定还需要心理辅导和物理治疗。倘若昏迷的时间很长，他的肌肉会因为长期没有使用而变得虚弱、缩小（萎缩），必须经过几周或几个月的物理治疗，力量才能充分恢复，接着才有办法自行就坐、走路、洗浴、进食和着装。写作时，这个部分同样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6　有没有人比较不容易被麻醉？

问——有没有人比较不容易被麻醉？我设定故事里的主人翁接受脸部整容手术（疤痕移除），结果麻醉没有生效，把她吓得魂飞天外。我猜想可以和麻醉科医生沟通这种状况，然后医生便尝试另一种麻醉方式，不过她到底是被吓坏了。几年过后，她被凶手注射了一剂吗啡。这时她有没有可能跟上次一样只受到轻微的影响（或许觉得头昏眼花，却不至于不省人事）？我设想凶手认为剂量应该足以让她昏迷，甚至丧命，结果她却苏醒过来。我希望之前的那次手术经验，可以让后来的吗啡经验更令人信服。

哈儿蕾．科扎克（Harley Jane Kozak）
www.harleyjanekozak.com

答——是的，这样安排可行。所有类型的药物对我们的作用全都因人而异。酗酒人士能够耐受足以让普通人丧命的大量酒精，同样情况也会发生在沉迷于海洛因这种毒品的人身上。有些人麻醉时只需要很小剂量，其他人就需要十倍剂量才行。硫酸吗啡（morphine sulfate, MS）也是如此。某人也许只需两、三毫克就会被放倒，另一个人说不定用上二十毫克都毫无镇定作用。效果极不可测。

再者，有些人对麻醉剂和镇定剂的反应和预期的效果恰恰相反。施用药物无法让他们镇定下来或丧失意识，反而让他们陷入高度亢奋状态（hyperexcitable）。他们出现定向力障碍，变得激动，甚至好斗。这种状况称为特异体质反应（idiosyncratic reaction）。这是个通用名词，意指和某种特定药物的预期效果有别的一切反应。

你设定的人物可能对麻醉有高度亢奋状态反应，那位麻醉科医生可以改用另一种麻醉剂；也可能是麻醉剂对她的影响完全不像预期的那么强，导致她仍能察觉周遭所发生的事。若是这种情况，相同麻醉剂加大剂量就能让她失去意识。之后她对硫酸吗啡可能会产生这两种反应之一。

所以，没错，你设定的人物所需剂量很容易超过常态，必须施打较高剂量的任一或两种麻醉剂才会被麻醉。或者她也可能对任一种或两种药品有特异体质反应。她甚至可能会对一种有抗药性，对另一种却有过强反应。任何情况都可能出现。

7　鼻子受创会不会让人丧失嗅觉？

问——我希望某人脸部遭到一击之后丧失嗅觉。我的调查显示，倘若他的筛板（cribriform plate）受损，就有可能出现这种状况。那么，钝挫伤会不会造成筛板破裂，切断他的神经？此外还可能造成哪些伤害？他会不会被击倒？他有可能因为出现血凝块或血肿而暂时丧失嗅觉吗？

乔治．戴伊（George Day）

奥斯汀．德州

答——嗅觉缺失（anosmia）患者闻不到东西的味道。这种病症有可能是暂时的，好比因为单纯的伤风所引起；也可能是永久的，多种神经病症都有这种情况。颅骨基部鼻部位的筛骨（ethmoid bone）或筛板若受到任何形式的创伤，都有可能伤及嗅觉系统的神经末梢，导致嗅觉缺失。鼻子或脸部受击就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一个拳头、一根金属管、一场车祸、跌倒，基本上什么都有可能。

嗅觉是我们最原始的感官功能，由化学和电反应结合形成。一朵花或一瓶开盖式的阿摩尼亚释出分子到空气中，当接触到分布于筛板的神经末梢时，便循此向大脑传递信号。大脑辨识分子，于是人能认出气味。神经末梢要是受到任何损伤都会干扰这种历程，使之减弱，甚至毁掉嗅觉。这种损害有可能是永久的或暂时性，因为伤害愈合之后，嗅觉有可能随之回复。

脸部遭到击打还会造成其他损害，包括眼眶壁（眼窝周围部位）或颧弓（〔zygomatic arch〕颊骨）骨折，还有血肿（血液聚集）、瘀血、眼球受伤、牙齿脱失和短期失去意识的脑震荡。或者伤害也可能只局限于鼻部位。

所以你笔下的人物有可能遭受严重的神经损伤，导致嗅觉永久丧失；他也可能只是鼻骨骨折且鼻腔、鼻窦流血，一旦愈合，他的嗅觉就会回复。这两种情况的初步治疗都是排血或清除血肿，若出现骨折偶尔也得借由手术修补，不过并不一定需要，施药止痛、冰敷受伤部位，再加上时间疗愈就够了。至于他的嗅觉是否回复，事前无法预测。有时会，有时不会。这表示，你可以编写任一种情节。

8　一个人中风后有没有可能腰部以下瘫痪，想讲的话都讲不出来？

问——我的小说里有个六十四岁的人物中风，腰部以下瘫痪，没办法出声说话。我希望他能构思想法，只是没办法讲出来。什么样的中风会造成这种状况？

LF

密歇根州怀特湖镇（White Lake）

答——首先让我们看看沟通方面。你描述的情况叫做失语症（aphasia）。导致失语症的原因包括中风、感染，以及某些类型的脑部创伤。失语症可分成感觉型、表达型与混合型失语。

感觉型失语症（receptive aphasia），是指患者无法理解他所听到的或看到的言语、文字，或者无法辨识出东西。这类缺陷有可能以任意组合的形式出现。比方说，他有可能看着手表，认不出那是什么，却能在纸上写出手表一词。或者他有可能见到手表字样，讲不出名称，却能伸手指着手表。

表达型失语症（expressive aphasia），则是患者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能在心中构思文字、形成概念，却说不出他心中所想的。这会让患者感到极大的挫折。

感觉型和表达型失语症有可能分别出现或同时出现。

优势大脑半球（〔dominant hemisphere〕又称优势半脑）的顶叶区（parietal area）和颞叶区（temporal area）中风就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这两个脑叶（lobe）的位置紧贴耳朵上、后方。优势半脑是惯用手的对侧半球。换句话说，惯用右手的人的优势半脑是左半球。所以倘若惯用右手的人中风波及左顶叶和颞叶，便可能导致失语症。

你描述的瘫痪情况比较麻烦一些。截瘫（paraplegia）是指下半身的瘫痪症，可能原因包括特定几类嵴髓伤害和疾病，好比肿瘤、感染、几种十分古怪的疾病，这些都会导致腰椎（下背）部位的嵴椎受损。在这种情况下，平常能通过该部位的神经传导作用完全无法穿越受损范围。若带动运动的动作冲动（impulse）无法沿着嵴髓下行传达腿肢，便会造成瘫痪。要是让我们产生感觉的感觉冲动无法从腿肢沿着嵴髓上行传达脑部，就会造成麻痹。

中风不会造成这种现象。因为左脑控制右侧身体，右脑控制左侧身体。如果是左脑中风，会出现右侧瘫痪；右脑中风，瘫痪会出现在左侧。单独一侧中风并不会导致截瘫。

倘若患者惯用右手，而且左侧顶叶脑部中风，由于左脑负责控制右半边身体，同时还是他的优势半脑，就可能出现右腿或身体右侧完全瘫痪，同时罹患感觉型、表达型或是混合型失语症。

9　在一八八○年代会如何治疗闭锁症候群？

问——我正在写一本谋杀推理小说，故事背景设在一八八○年代的美国。我希望某人头部受到重伤后罹患闭锁症候群。据我所知，罹患此种病症的人意识清楚，却动弹不得，也无法沟通。以当时的医疗情况，他能活多久？医生能否判断病患仍保有意识？他是个有钱人，负担得起那个时代最好的医疗照护。

J．沙朗．史密斯（J. Sharon Smith）

加州圣塔克鲁兹（Santa Cruz）

答——闭锁症候群（locked-in syndrome）是指患者的肌肉麻痹，仍有生命迹象并保有意识的情况。罹患这种症候群的人大多无须仰赖呼吸辅助，眼球运动通常也不受影响，可以靠眨眼和双眼动作来进行沟通。有些患者没有眼球运动，不过这并不是常态。有可能是因为受创，就像你情节所描述的，也可能出自于感染、中风以及好几种不同类型的神经系统疾病。

患者不需要生命维持系统，反正一八八○年代也没有那种设备，不过他必须依赖喉管喂食和照料。医生、他的家人或其他人有可能利用前述做法和他沟通，也或许不能。他有可能毫无反应。当然他们知道他还活着，因为他会呼吸，而且有脉搏。

一八八○年代并没有特定的治疗法，现在也是。多数患者死于肺部、肾脏感染或肺栓塞（pulmonary emboli）—血栓在双腿形成并上行到肺部。丧失行动能力的人身上常见这种凝块，你笔下那位不幸的人物也可能受害。

至于他能活多久？几天、几周、几个月或几年。在一八八○年代，主要取决于勤奋照料和运气，其他因素的影响相对较小。

闭锁症候群也称作基督山症候群（Monte Cristo syndrome），名称得自大仲马（Alexandre Dumas）一八四四年的长篇小说《基督山恩仇记》（The Count of Monte Cristo）。由于这本书在一八八○年代应该已广为流传，你可以用那个词来描述那组状况。

10　罹患成人呼吸窘迫的人会接受哪些治疗？

问——我想安排故事里的一个人物遭遇车祸，造成胸部受创并引发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Adult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ARDS）。我要她昏迷约三周。这样的安排是否合乎实际？医生会不会为她进行气管切开造口术（tracheostomy），或其他通气（ventilation）治疗？一旦她能自行呼吸，血液中的含氧浓度也维持正常，接着她还会住院多久？

JB

答——有许多因素会诱发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胸部受创是其中一种。受到这种创伤后，肺脏有可能发炎，或许是肇因于某种所知有限的免疫反应；肺脏一旦发炎，便渗出液体而且变得非常僵硬。这会妨碍氧气从气囊输往血流，并影响血氧浓度，甚至降到危险的稀薄程度。此时，必须为伤患接上呼吸器，接着进行调节来为整个呼吸周期提供压力。我们称之为呼气末正压（positive end-expiratory pressure, PEEP）—气道和气囊内压在整个呼吸周期都保持高于常态。这能迫使更多氧气渗过气囊和血流之间的受损障壁，从而提高血液中的含氧水准。

再者，呼吸器的氧流量也会大幅提增。正常室内空气的含氧量约占总量的百分之二十一。这时含氧比例会提高到八、九成，甚至百分之百。患者还会接受类固醇治疗来舒缓肺炎症状，以及抗生素来预防继发感染。

结果取决于这类型的积极支持疗法以及运气。有些人会好转，有些人不会；有些人活了下来，有些人则不然。这是种变幻莫测的医疗状况。

倘若患者在车祸时还伤及头部，他就可能昏迷三周。大脑挫伤（瘀血）或其他几种脑伤都很容易引发这种状况。再加上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把氧浓度压得非常低，照理说患者应该会陷入昏迷。此外，有些人在这种状况下无法忍受呼吸器而抗拒，意思是他们会咳嗽或排斥。有些抗拒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则是基于害怕、焦虑所致。这点至关紧要，因为假使呼吸周期不受控制，没有规律往复运作，从呼吸器经由肺脏进入血流的输氧作用就会不理想。这类患者大多透过施药处于诱导昏迷状态，也就是以吗啡或其他镇定剂来让他们保持放松和睡眠状态。无论如何，这大概是熬过这场苦难的最好做法。所以你还可以运用诱导昏迷两、三周，让你设定的人物的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自行修复。

刚开始会安进一根气管（endotracheal, ET）插管。插管经鼻腔或经口腔放入气管，置入后，吹胀气球状气囊密封并固定位置，好将空气导入肺中。不过若有人得接上呼吸器超过五至七天，这时通常都会进行一种气管切开造口术。气管不喜欢被插进一根管子加一个气球，而且有可能因为气球施压而受伤，甚至气管壁都有可能被蚀穿。这会酿成不同的整体医疗问题。而气切可以缓解这种可能后果。气切只是在气管紧邻喉头（俗称亚当的苹果）下方切开一个孔，以一根称为“套管”（cannula）的弯曲中空管穿过开孔伸入气管，然后把呼吸器连接上去。

如果你设定她会持续昏迷三周，便多出一周左右的时间让她戒断呼吸器。以呼吸器辅助时，用来呼吸的肌肉会跟着变弱，还会丧失条件反射作用，必须重新进行条件化制约。每小时移除患者的呼吸器几分钟，接着每三、四小时移除一小时，随后每次移除几小时，最后完全卸下呼吸器。当这个过程完成，患者也稳定一、两天之后，即可移除气管造口套管。

然后是复健问题，而且不单牵涉到她的肺脏，还有她在车祸时遭受的其他伤害。这里没办法明确地告诉你这会花多长时间，她得住院多久，得接受物理治疗多久。我建议你安排她昏迷三周，另一周走过戒断历程，接着在医院至少多待一周，她才足够健壮，也才能够回家。由于所需耗费的时间充满了变量，这表示只要你保持在这些宽松的参数范围之内，不管情节想怎样发展几乎都没问题。

11　车子翻覆且手臂被压在车下的人被救出之后该如何治疗？

问——我的小说里有个年轻的大学生开车进入奥沙克国家公园（Ozark National Forest），结果遇上道路局部崩塌，造成车辆翻覆，把他的一只手臂牢牢地压在地面。他可以扭动手指，却无法自行挣脱。他有几罐啤酒、一根巧克力棒和一条Slim Jim干肉棒。他困陷于一处伐木工挖出的沼泽池畔，从周六傍晚熬到周一傍晚，差点被蚊子给生吞活剥。他被发现时会接受什么样的急救？到了医院会发生什么事？他有没有可能失去那只手臂？我希望他不会。

BR

阿肯色州伦敦城（London）

答——这里牵涉到好几项医学问题。首先是他的水合（hydration）水准以及营养状况。营养方面不会有问题，因为啤酒和食物够他取用，熬过你小说情节所需的四十八小时。他的水合状态也是相同情况，尽管酒精有利尿作用，啤酒却不是维持水合作用的最好饮品，不过只撑四十八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其次是一再被蚊子叮咬。这会很不舒服，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被发现时，叮咬感染也许仍在早期阶段，只需要清洁，还有局部使用抗生素即可，导致长期问题的概率很小。

他的手臂问题对他的健康影响远胜于其他课题。既然他被困住，代表那只手臂受到极大的重压，否则就能脱身。如果他能扭动他的手指，那么神经和供血都没有受损，手臂组织应该可以撑过四十八小时，而且也不太有丧失手臂的危险。不过因为他会被割伤、擦伤、骨折甚至骨头破裂，有可能需要手术修补。骨折的治疗方面也许只是打石膏加以固定，或者采外科手术，使用固定棒、螺钉和金属板，让骨折或破裂的骨头复位。受损的骨头有可能是肱骨（humerus），也就是上臂骨，也可能是桡骨（radius）或尺骨（ulna），分别为大、小下臂骨。

所以，你安排的情节行得通。他受困四十八小时之后，手臂有可能还没出现问题，但也说不定需要动手术来治疗骨质折损和其他组织损伤。

现场的急救措施包括撬起车辆救他脱困，控制出血状况，并以吊带固定他的伤臂。这时可以呼叫救护车，或其他车辆载送他到当地医院救治。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会为他的伤臂照X光，清创并检视割伤或擦伤。他的伤口会被清理干净，不过不太可能进行缝合，因为伤口在暴露四十八小时后很有可能受到感染，封住伤口说不定会让情况恶化。以抗生素软膏治疗并包扎妥当后，他会在往后几天或一、两周内，持续接受静脉注射施打或口服抗生素。如果他只受到这些伤害，骨头也完整无损，那么他大概一、两天后就能回家，改以门诊方式接受治疗。倘若有必要接受骨外科医疗处置，那么他的住院时间就得延长个五天左右，而且术后他还得接受静脉注射施打抗生素。这时他需要三、四周的时间愈合，以及好几个月的物理治疗，才能恢复并充分运用他的手臂。接着他有可能永远不会出现长期问题，手臂使用上也不会出毛病，不过其他轻重不等的状况也都有可能出现。

12　一个人心脏被箭射中会是什么样子，被害人会如何死亡？

问——我安排故事里的某个人物心脏遭箭矢射穿遇害身亡。我希望把这段期间发生的血腥细节都纳入书中，并从那支箭刺进他心脏的那一刻开始写到他死亡为止。那么，需要多久死亡才会降临？他的肺部会充血吗？他的嘴巴会不会涌满血液？要是他仰躺着，会不会被自己的血给呛死？

答——心脏中箭不见得都会致命。通常伤患会死，有时却不会。倘若箭矢射穿心室肌肉（左、右灌输血腔室〔pumping chambers〕），肌肉有可能收缩包覆箭杆，此时出血会很轻微或不出血，于是伤患能够存活几小时，也可能好几天。一旦拔出箭矢，他就会大量出血并且很快死去。如果把中箭伤患送进医院，他会被送进手术室；医生会切开他的胸腔，在射入伤口周围做一个“钱袋式缝合”（purse-string suture），移除箭矢，把缝口拉阖封住伤口。

不过，这显然不是常态。

当箭矢射进人的心脏时，会依循几种机制致人于死。箭矢有可能让心跳律动出现要命改变，结果几乎是瞬间夺命。遇上这种情况，伤患会紧抓自己胸膛，崩溃死去。死得突然，又很戏剧性。

那支箭有可能伤及心肌和（或）心脏瓣膜，使得心脏无法好好发挥其主要的灌输血功能，于是伤患陷入休克（低血压、脉搏微弱或无脉搏，外观苍白、黯淡）终至死亡。

心肌受刺创有可能出血流入心包膜（pericardium），也就是包覆心脏的被膜。心包膜为无扩张性（不能延展的）囊袋，充血时会挤压心脏，导致休克及死亡。进入心包膜的血液称为心包膜积血（hemopericardium），意即“心囊里面的血”。当积血挤压心脏并干扰其功能时，这种状态称为心包膜填塞（cardiac tamponade）。

以后者的情况来说，伤患会觉得胸痛并且呼吸困难。除了血压下降，脉搏减弱，他的外观也会变得苍白并出现紫绀（〔cyanotic〕又称发绀；肤色呈蓝紫色）征状。他会陷入休克，因呼吸停顿而丧命。

除非他的肺部也遭到刺穿，否则肺脏不会充血，也不会吐血。倘若真的发生这种情况，血液将涌满他的肺脏和口中，接着咳嗽时血液就会从口中喷出。他有可能被自己的血给淹死。

13　不让气喘患者使用或暗中破坏吸入器会不会致命，以及法医能否判定死因？

问——我在小说里安排了一名年近七十岁的男性气喘患者。倘若他因为承受极端压力（对他本人或财产的攻击举止）而严重发作，但他的气喘吸入器却被拿走，或者药罐被换成空的，此时会不会致命？还有过敏性休克（anaphylactic shock）死亡看起来像不像是死于气喘发作？

B．J． 西尔柏曼（B.J. Silberman）

田纳西州日尔曼镇（Germantown）

答——压力情境确实会诱使气喘患者发作。倘若患者拿不到吸入器，或者像你所说的吸入器被暗中破坏，他就有可能病发身亡。患者死后看来并无异状，外观没有丝毫证据显示他是死于气喘发作。不过，法医勘验后会发现死者的气道发炎，而且气道和肺部气囊里都充满黏液和其他积液。这暗示了死者是因为气喘发作丧命。

过敏性休克有相当复杂的主观症状和客观征候，其中包括气喘，许多人还会出现皮疹，脸部和手脚肿胀。这种疹子很像水泡（我们称之为大泡〔bullae〕），往往会在患者死后消退，所以法医勘验时不见得看得出来。死者皮肤有可能残留红色污斑，也可能呈现正常外观。所以过敏性休克死亡看起来会非常像是气喘发作死亡，法医往往无法分辨这两种死因。

14　遭车辆撞击可能会受到哪些伤害？

问——我正在写一本推理小说，主要描述一个女人在慢跑时突然遭人从后面撞死。我假设她被撞飞一段距离。那会是多远？几呎或几码？她最可能受到的伤害有哪些？

苏．派克（Sue Parker）

着有《违法犯纪》（Foul Player）等书

加州约巴林达市（Yorba Linda）

答——这种状况非常不容易预测。当遇上交通和行人的意外事故时，人体的所有部位差不多都有可能受伤。影响结果取决于被害人的体型、年龄和健康水准，车辆的速度和大小，碰撞类型（迎面、呈一个角度或擦撞等），以及其他因素像是如运气等等。

医界有句格言：该来的总是会来（whatever happens happens）。你安排的角色有可能当场死亡，也可能毫发无伤，或是发生介于两者之间轻重不一的伤害。她有可能被撞飞两百呎远、被卷进轮子底下，或者仅仅被撞倒。种种状况都有可能，没有规则可循。

她可能遭受的各种伤害包括：

全身挫伤（contusions）和擦伤（abrasions）。

骨折：腿部、手臂、肋骨、背部、头骨和颈部。手臂和双腿部分可能是闭合性骨折（〔simple fracture〕又称单纯性骨折）、粉碎性骨折（〔comminuted fracture〕骨头数处断裂），或复杂性骨折（〔compound fracture〕皮肤破损骨头露出）。

内脏破裂：最可能破裂的是脾脏，不过肝、肾、肠和胃也都有可能。这类状况都会造成程度不等的内出血，失血到一定程度，就会休克死亡。

肺脏和心脏受损：若心脏或主动脉破裂，几乎会当场死亡。瘀血或肺撕裂有可能导致肺脏一侧或两侧萎陷（我们称之为气胸〔pneumothorax〕）或严重出血，所以基本上她有可能会被自己的血给淹死。

头部创伤：有时会伴随颅骨骨折，有时不然。头伤有可能造成脑挫伤（〔contusion〕瘀血）、血液流入脑中，或形成脑部周边积血。她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一命呜呼，或者能够生还并且需要动脑外科手术。这类伤害和前述所有类型同样有多种可能，造成从轻微到死亡等结果。

15　若孕妇遭枪击身亡，医生有可能救活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问——我的剧本写到一名怀孕三十七周的妇女不幸中枪身亡。医生有没有可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世？需要多久的医疗反应时间才能挽救胎儿？有没有可能孕妇因失血而死，胎儿却得以存活？有没有可能不让福斯和警方知道孩子活了下来？

RS

加州卡梅伦公园区（Cameron Park）

答——倘若发生孕妇中枪当场死亡的紧急医疗事件，医生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剖腹抢救胎儿。在孕妇没有生命迹象时进行这种手术并不困难，不过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由于母体死亡，胎儿无法透过胎盘得到血液，也因此得不到氧气，很快就会失去心跳。

假如孕妇中枪后是缓慢流血而死，此时救护人员就有较多的抢救时间。胎儿在母体因失血陷入休克之前都不会有问题。引起休克的低血压会减少通往胎盘的血流，随着母体血压递减，胎儿所面临的风险也愈高。所以，必须在孕妇达深度休克阶段或死亡前后，极短的时间内将胎儿取出才行。

不想让警方和福斯知道的话，必须所有目击者和现场员警，还有（或者）医生介入共谋才行。否则医生有道德责任和法律义务把枪击事件通告警方。

16　车祸被害人有没有可能仅丧失视觉，其余毫发无伤？

问——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发生车祸后，只伤及视神经，此外脑部功能完全正常？会是哪种伤害，还有那是怎么发生的？

道格拉斯．佩里（Douglas L. Perry）

着有《空中迷航记》（Lost in the Sky）等书

加州利佛魔城（Livermore）
www.douglasLperry.com

答——有可能，好几种方式都说得通。视神经从眼球背侧延伸到脑底。两眼各伸出一条，两条神经以复杂的形式局部交叉，但是依照你的剧情并不需要知道细节。视觉脉冲（optical impulse）一进入脑中即传进视觉皮质（optical cortex），也就是位于脑部背侧最后方的部位。

倘若车祸波及伤患的双眼，或眼眶四周称为眶骨（periorbital bones）、最薄弱的骨头，也可能同时伤到单侧或双侧视神经，致使全盲或局部失明。后者意指其中一条视神经受损，这样一来就会造成单眼失明。

头部背侧创伤有可能伤及枕叶皮质（occipital cortex），这也可能导致失明。此种现象称为皮质失明（cortical blindness），因其肇因于脑皮质受伤，而非视神经本身受损，可能发生在头部背侧直接受击、直接伤害，或者前额受击（例如头部撞击汽车仪表版）。这种脑背侧伤害称为对侧伤（contrecoup injury）。基本上脑组织漂浮在颅内，外侧以一层薄膜裹住并以嵴髓液来固定位置。当撞击命中头部前侧，脑部受力朝后推送，撞击颅骨后侧反弹，就会伤害视觉皮质并造成失明。

所以，你可以有两种做法来安排故事人物失明：额头的直接伤害并损及视觉神经，或是头部钝伤，这会造成视觉皮质直接伤害或对侧伤。

17　要如何杀害一名最近才刚接受骨髓移植的住院病人？

问——我在故事里安排一名牧师前往医院探视教会教徒，并且打算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他杀害。那名教徒才刚做完骨髓移植手术，眼前还住在专门病房里，而他的免疫系统几乎毫无作用。有没有什么简单（好比可以掺进一杯冰水里的）可行的致命手段呢？

华伦．布尔（Warren Bull）

着有《辩方律师是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 for the Defense）

和《谋杀，曼哈顿风格》（Murder Manhattan Style）两部得奖作品

密苏里州堪萨斯城（Kansas City）
www.warrenbull.com

答——有很多方法可以把住院卧床的人做掉。好几种毒药，像是砷或氰化物都可以带进去施用。就连规范用药，包括毛地黄（digitalis）、麻醉剂和所有类型的镇定剂，若注射过高剂量也都能夺人性命。此外，你笔下的病患有可能插了静脉注射管，于是又多出其他方式可供剧情选择。有多种静脉注射药物都可以达到目的，胰岛素、毛地黄、氯化钾、奎尼丁（quinidine）1、任意一种β－阻断剂（beta-blocker），以及其他几百种药品。

不过，我认为你应该是希望能够利用病患的免疫抑制状态这一点。也许是能够杀死他的极度强势感染。这样的安排也有多种方式。最简单的做法是，把小量粪便混入水中，利用静脉注射管施打。除了会引发强势无比的多重有机体血液（multiorganism blood）感染，还会有致命的危险。倘若这样的情节稍嫌简陋，你可以安排杀手设法进入医院实验室的细菌学部，偷走一些在那里培养的有机体。这类实验室一定设有几台保温箱，里头摆满装有种种龌龊有机体的培养皿。任何一种所谓的革兰氏阴性有机体（gram-negative organism），或号称超级细菌的抗药性金黄色葡萄球菌（methicillin-resistant Staphylococcus aureus, MRSA）也都有可能偷来使用。

感染症状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还不会出现，所以杀手有时间远走高飞。病患最先出现的症状会是发热和发冷，接着呼吸困难、低血压、心跳加速、出汗，最后陷入休克、死亡。这类感染性休克（infectious shock）称为败血性休克（septic shock）。这会让免疫系统功能已经折损的患者丧命。

18　灼热烙铁能不能用来杀人？

问——使用烙铁烙印一个人的头部会不会使人丧命？腹部呢？如果可行的话，是否需要反复加热烙印？这样的过程会不会把大脑煮熟？会不会在头颅上留下永久性的烧伤烙痕？

DW

答——烙铁会在人体造成何种伤势，主要取决于烙铁温度、施加的压力，还有烙印持续时间。遭到烙印部位的皮肤、肌肉和其他组织都会出现非常疼痛的第三度烧伤，这是一定的。若想致人于死，那么烧灼就必须穿透皮肤和其他组织并伤及重要器官。当然这是指被害人没先因为剧痛引发休克而死的情况。

烧透腹壁深入腹腔比烧透颅骨来得容易，不过只要热度和压力够高，又有充裕时间，颅骨也会被烧透。此时脑部会受到严重损伤，还可能致命。就算颅骨没被烧透，施以充分热度仍有可能使得脑部热损伤，同样会造成死亡。两种情况都需要多次使用灼热烙铁。

不论被害人是否死亡，这么做都会在施用烙铁的位置留下永久性焦黑区。第三度烧伤一定会留下伤疤。

19　贫化铀弹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问——我安排笔下一名人物遭贫化铀弹（depleted uranium bullets, DUBs）2击中。射入和射出伤口的主要特征会是什么？若能找到弹头，有哪些迹象可以显示是贫化铀（假设子弹不是已知型号，而是手工自制的）？

RB

答——贫化铀弹的密度远高于普通子弹。这表示它的准确度较高，而且能够穿透装甲钢板。此种致密弹头击中人体大概会迳自穿透，留下整齐的射入和射出伤口。普通弹头的射出伤口较大，形状不规则，这是由于弹头穿过人体或击中骨头时会开展且（或）变形所致。子弹质地愈软（与铅弹和包衣铅弹相比），变形程度愈高，人所受的内伤就愈严重，射出伤口也愈大。而贫化铀弹穿透之后极有可能完整无损。起码会比较完整。所以射入和射出伤口都较小。

当贫化铀弹击中骨质结构时，所造成的伤害会比普通弹头更加严重。若弹头或碎片残留在伤患体内，可以侦测到放射性。贫化铀的放射性非常低，不过仍侦测得到。

这种弹头或碎片长期留在伤患体内（也许伤患无法承受手术，或者弹头停在高风险部位，动手术移除太危险）会造成什么影响仍属未知，不过既然放射性很低，长期影响也许微乎其微。

若检验发现弹头仍然相当完好，受过训练的鉴识人员就能分辨子弹是军方制造的或手工自制的。军用子弹都外覆金属包衣，自制子弹通常没有。

20　一个十二岁男孩有没有可能坐在一名较小的儿童身上把他闷死？

问——我有一部推理／犯罪影集脚本要呈交到BBC播出。我的问题是，一个一般身高体重的十二岁男孩，有没有可能跪坐重压在一名六岁儿童的胸口上把他给闷死？大概要花多久时间？

克琳达．琼斯（Chrinda Jones）

德州普莱诺（Plano）

答——这的确有可能发生。主要得看两人的体重相差多少而定，不过较年长的男孩的力气也有重要影响。这种窒息形式称为机械性窒息（mechanical asphyxia）。该手法还有个昵称，叫做柏克式窒息法，得自十七世纪两名罪犯威廉．柏克（William Burke）和威廉．海尔（William Hare）。

威廉．柏克是十九世纪早期苏格兰爱丁堡商人。他从事收购旧鞋整修后出售，以及衣物、动物毛皮和人类毛发买卖。一八二七年，他在坦纳斯克洛斯村（Tanners Close）和一家廉价旅社的业主威廉．海尔结识。该年十二月，旅社一名叫做唐纳德（Donald）的房客死亡，于是柏克安排在外科医生广场（Surgeons Square）贩售那个人的遗体，最后卖给了需要尸体做解剖示范的诺克斯（Knox）医生。

他俩施展骗术，先是在唐纳德的棺材里塞满树皮，接着在众人眼前将它掩埋入土。随后再把尸体运交给诺克斯医生，获得七镑十先令的报酬。就这样，一门生意诞生了。柏克和海尔开始盗墓，偷取尸体供应医生使用，夏季每具售价八镑，冬季十镑。想必在地面寒冷时节，尸体比较不好挖出来。

贪婪害了他们。而当地民众不愿意那么快死，于是他们动手绑架并杀害不会有人惦记的百姓。动手时柏克坐到被害人身上，捂住其口鼻，把对方给活活闷死，然后运送尸体并收取费用。往后一年间，共有十六人死在这两人手上。

最后，旅社的一名女性房客在床铺下发现他们的第十六名，也是最后一名受害者。显然他们把尸体藏在那里，伺机运往外科医生广场。于是，两人就逮，随后海尔坦承犯案并作证反咬柏克。柏克获判有罪后，于一八二九年一月二十八日处以绞刑，有多达四万人到场观看。

以你的情节来说，倘若较年长的男孩趴在较小的男童身上，并把重量集中压在男童的胸口，他就有办法让男童无法顺畅呼吸。此时男童的呼吸能力大幅递减，接着当他挣扎对抗攻击者时，还会消耗掉更多氧气。此种供需失衡的情况会让他死于机械性窒息。时间上则因人而异，取决于所施加的挤压力量究竟多强，还有施力是否因故时断时续而定。我这么说的意思是，如果男童挣扎时能够向一边充分扭动，接着又扭向另一方，那么在他不时能喘上一口气的情况下，或许可以持续挣扎个二、三十分钟。不过，要是较年长的男孩能保持完全掌控以及不间断地施压，男童有可能在短短三、四分钟内死亡，或许在一、两分钟内就会先丧失意识。

21　火烧车受害者在专业烧烫伤中心会接受何种治疗？

问——我才刚安排让故事中的一个人物遇上车祸，受到一到三度灼伤，正在烧伤中心接受治疗。我希望他活下来。除了静脉输液和高流量给氧之外，他还可能接受哪种治疗？我猜想感染和肺炎都是该考虑的课题。他能不能接见访客？

诺姆．本森（Norm Benson）

自由作家，《莱克郡记录蜂报》（Lake County Record-Bee）

“绿色连锁”（Green Chain）环境专栏作家
http://timberati.com

答——伤患会被安置在严格隔离的环境，不准访客探病。起码在愈合过程进展顺利之前都不行。任何人进入他的病房，包括医生、护理师、实验室技师或其他医护人员，都得身着无菌袍、口罩和手套。

他会经由静脉注射施打广效抗生素（broad-spectrum antibiotics），而且烧伤部位还会涂敷一层厚厚的使立复乳膏（〔Silvadene〕磺胺嘧啶银）并以纱布包扎妥当。那是一种浓稠白色药膏，外观和触感都很像Crisco起酥油。一天必续换药一到两次。此外还会大量使用吗啡、地美露（Demerol，亦即哌替啶盐酸盐〔Pethidine〕）或其他强效止痛剂来控制疼痛，特别是在每次清洁、敷药时，因为这种治疗过程会引发剧烈疼痛。许多第三度烧伤患者承受的痛楚低于第二度烧伤患者，由于深层烧伤会损坏皮肤神经，让感觉变得迟钝。不过也不见得总是如此。你故事中的人物会遭受程度不等的烧伤，这点前面你已经指出，多数烧伤病患也都是如此。

若伤口开始愈合，也没有出现感染，就可以开始进行第三度烧伤创面植皮。见到肉芽组织出现时，表示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肉芽色红湿润，则代表血液供给充裕。多数伤患的烧伤部位在一到两周后就会出现肉芽，但许多第三度烧伤创面则否。无论如何，都可以在烧伤过后几天到几星期间进行植皮。有时甚至更久。因为感染会让一切功败垂成，还会提高事后留下疤痕的概率。

至于感染和肺炎是严重烧伤患者最常见的死因。

22　哪种癌症会致人于死却没有外显征候，也没有会引人注意的症状？

问——有个家伙遭人谋杀，不过他在遇害前为自己买了一份人寿保险，并指定妻子为受益人。验尸时发现他罹患了癌症末期。进一步调查显示，他正在接受一位医生治疗，也知道自己的来日不多。

他有可能得到哪种无药可治又会迅速致命的癌症，而且由于症状不明显，他的妻子和同事才没有注意到并表示疑问？我希望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以及那种疾病有办法瞒过其他人。

M．黛安．沃格特（M. Diane Vogt）

着有“薇拉．卡森”（Willa Carson）法官推理系列小说

和《浴室犯罪谜团随笔》（The Little Book of Bathroom Crime Puzzles）等书

佛罗里达州坦帕城（Tampa）
www.mdianevogt.com

答——尽管选项很多，不过最好的方式或许是黑色素瘤（melanoma）—一种龌龊的细小恶性肿瘤，短短几个月内就会致命。通常被发现时都是种形状不规则的黑痣，长在手臂、双腿、背部、头皮或身体任何部位，其中又以受到阳光曝晒的区域最为常见。在经过切片检查确认是黑色素瘤后，会以所谓的广泛性切除法（wide margin excision）于移除黑痣时的同时，把相当部分的周遭非肿瘤组织一并切除。

黑色素瘤的真正危险是，确诊时，往往肿瘤已经转移扩散全身。转移性病灶最爱的部位是脑，当肿瘤扩散到那里，患者就死定了。化疗没什么帮助。一旦扩散到脑部，再过几周或几个月就会死亡。

脑部黑色素瘤转移病灶的常见症状包括有：头痛、视力模煳或复视、一肢或多肢或身体一侧无力或瘫痪，还有恶心、呕吐、癫痫发作、定向力障碍、妄想或非理性思维、举止反复不定和昏迷。这类症状都可能具有程度不等或任意组合的状况。他有可能基本上全无症状，或者症状十分细微，因此有办法隐瞒。

所以，你设定的人物有可能染上转移性黑色素瘤，而且自知会死，却几无外显症状或征候，于是他购买寿险保单来确保妻子在他身后能有财务保障。

23　一八七○年代是如何治疗卵巢癌和子宫颈癌的？

问——我需要关于一八七○年代早期中西部小镇如何治疗卵巢癌或子宫颈癌的信息。我想知道当时的诊断会有多完备，以及可能的治疗方式为何？患者是一名资历尚浅的年轻医生的妻子。我的想法是，以他的经验或设备恐怕还不足以自行妥善处理，所以会把她送到大都市的医院动手术。那么，她在术后需要待在医院多久？或者她接受的治疗纯粹只能用来缓减症状？

答——依循今日的标准，一八七○年代还没有治疗癌症的方法。当时并没有放射治疗或化学治疗，医疗处置多半是为了减轻不适，好比用鸦片和酒精来止痛。手术本身在一八七○年代是一项高风险提议，目的在于治疗，有时或许真有疗效，不过大部分都是做白工，因为极少能在很后期之前发现。

患者有可能接受手术，还可能捱过手术，甚至熬过癌症本身并存活下来。她的复元过程和现在大同小异：会有几周觉得不适，接着花几周恢复元气，过后就能完全恢复并回归正常生活。然而在点A和点B之间仍潜藏着许多危机。

首先是麻醉。一八七○年代有好几种选择。鸦片、酒精、风茄（〔mandrake〕又称曼德拉草）根都都有人使用，但效果差强人意。当时已经有乙醚（ether）和氯仿（〔chloroform〕又称哥罗芳），其中乙醚是在一八四二年由克劳福德．隆恩（Crawford Long）医生在亚特兰大率先采用，并于一八四六年在麻赛诸塞综合医院（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第一次公开示范其用途。到了一八七○年代，多家医院已开始给药，不过仍未普及。

第二个问题是手术本身。多数手术死亡案例的祸首都是失血、休克和继发性感染。当时还不懂输血，也没有抗生素。外科医生于术前洗手，动手术时戴口罩和手套，皆在相当晚近才出现。手术死亡和术后感染死亡在当时都属常见。

你笔下的人物有可能接受鸦片和舒适护理（comfort measures）或手术治疗。她或许会全无问题安然渡过，也可能失血和（或）受到感染，熬过这类并发症或因此死亡。一切情况都有可能，所以你可以随心所欲编写你的故事。

24　头部受击会不会引发凯卜葛拉斯症候群？

问——我正在为艺术娱乐电视网（A&E）编写一齣警侦新戏。背景设在佛罗里达州西部，剧名是《血迷棕榈》（The Glades）。

主观型凯卜葛拉斯症候群（Capgras syndrome）有没有可能肇因于脑伤，好比从楼梯跌落撞击水泥地？这种症候群会不会在受伤过后十个小时才发作？隔几天脑部肿胀消退后会不会回复正常？基本上我希望有个人在午夜被送入急诊室，接着，隔天上午他告诉护理师和员警，他有个分身在昨晚杀了一个人。

马特．威腾（Matt Witten）

作家暨制片

加州洛杉矶

答——是的，我想有可能。不过，跟这种症候群连带相关的脑伤，其严重程度多半高於单纯的脑震荡。我建议你安排让那个人物受到脑挫伤（cerebral contusion）—亦即脑部瘀血。肿胀过程有可能持续好几个小时，因此神经受损和精神障碍有可能过了好几个小时才会出现。随后当肿胀缓解，他就会恢复正常。假如他患有潜藏的精神分裂症，比较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症状会很轻微，称为功能性精神分裂症（functional schizophrenia），意思是他有可能在社会上正常活动，完全没有人知道他有精神分裂症。

凯卜葛拉斯症候群归入妄想性错认症候群（delusional misidentification syndrome）一类的精神疾患。这是种妄想性信念，认定一个朋友、配偶或另一个人已经被一模一样的假冒分身顶替。该疾患最常和精神分裂症有连带关系，不过也会伴随某种脑伤出现，特别是伤及右脑半球背侧（后脑或枕叶）区域的情况。这个部位负责脸部识别，所以失去这项能力似乎是酿成凯卜葛拉斯症候群的祸首之一。你可以这样安排。

一进入急诊室，他会接受神经科全面检查，还可能用上电脑断层扫描（CT）或核磁共振造影（MRI）来进行脑部扫描。扫描结果也许完全正常，不过随后当他开始出现妄想信念，就必须注意患者已经出现脑部肿胀或脑内出血情况。再次扫描有可能显示右脑后半球开始肿大。治疗方法是休息，并使用类固醇来缓解肿胀，有时还会用上利尿剂（diuretics）引致全身脱水，包括脑部。类固醇或可采用十六毫克地塞米松（dexamethasone），利尿剂方面最可能施用四十毫克呋塞米（furosemide），分别以静脉注射每十二小时施打一次，持续数日。

一旦脑部消肿，他就能恢复正常，往后也不会再出现神经性或精神性问题。倘若他患有隐性的精神分裂症，那么他必须看精神科医生并接受治疗。

25　凶手以勒颈方式杀人要多久才会致人于死？

问——使用勒颈方式杀人要多久时间才会致命？假设凶手站在攻击对象后方，或从身后贴背并以前臂施加压力来阻断血流。双方的体重、身高相差悬殊：被害人身高一米八，体重将近六十四公斤，而凶手身高将近一米九，重九十三公斤。

MF

答——各种锁喉手法都不是靠阻塞气道来杀人，而是像你说的那样，借由压迫颈动脉来夺命。两条颈动脉约供应大脑所需的九成血液，所以一被压缩就会大幅减少血流，导致丧失意识，接着造成死亡。所需时间无从预测起，取决于施展锁喉手法的攻击性强弱，颈动脉是否受挤压到完全不通，被害人是否“破招”或起码能间歇减轻锁喉力道喘息片刻，还有被害人颈部粗细及其他因素。要让被害人丧失意识有可能只需二十秒钟，接着一、两分钟就能取他性命；被害人也可能挣扎搏斗持续好几分钟，于是得以在死前对攻击者造成伤害。此外，也可能介于两者之间。就像美国南方常讲的一句话：狗打架不看狗有多大只，而是斗志有多旺。

26　阉割是如何进行的？

问——阉割会造成什么样的立即影响？会失血多少？我假设这会诱发立即性休克。会不会很快致命，有没有办法拖延一下？从医学角度来看，会发生什么事？

派特．布朗

着有“洛城幻影”系列

加拿大安大略
http://www.pabrown.com

答——阉割亦即睾丸移除手术，实际上是一种很单纯、安全的医疗程序。处理时必须切开阴囊（scrotum），分别扎住两边睾丸（testicle）的动脉和静脉，接着从紧贴打结处的远端位置剪断，所造成的出血量极少。随后缝合阴囊伤口并包扎妥当即可。这是在医疗环境的情况。若在其他地方进行，情况又不同了。

不施用麻醉的话会非常疼痛，而且要是没扎好血管将造成出血，不过出血情况不太可能危及生命。这几条动脉和静脉都很小。静脉的血液会很快凝结成块，动脉则会挛缩（收缩），这是身体面对动脉受伤时的自然反应，能够减缓血流并加速凝固。除非情况很特殊或运气很差，否则接受阉割的人不会陷入休克，也不会死。若非在无菌状况下进行手术，就有造成继发性感染和致命的可能。如果你还没看过电影《水果硬糖》（Hard Candy），请找来观赏，内容就是描述这个情节。片中艾伦．佩姬（Ellen Page）把角色诠释得相当精彩，佩姬即主演《鸿孕当头》（Juno）走红的女演员。

27　哪些因素决定一个孩子能否接受父母输血？

问——什么样的疾病会让婴儿只能接受父亲输血或“器官捐赠”，母亲却爱莫能助？也就是说，母亲的条件不符，不能提供血液或其他必要组织。

特威斯特．费伦（Twist Phelan）

惊悚小说奖得主
www.twistphelan.com

答——你的问题涉及两项重大议题。那个孩子为什么需要输血或某种移植治疗，还有哪些因素会让他的双亲之一不得输血。

那个孩子有可能遇上车祸或其他意外事件受伤而大量失血，必须输血救治。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输血时是使用血库存血。不过还是有可能，只是机会不大。

要让父母之一能够直接输血或捐出其他身体组织，就得安排那个孩子出现更复杂的医疗问题。好比白血病（leukemia）一类疾患。

白血病基本上是骨髓细胞的癌病变。这类细胞的功能包括生产人体的红血球（red blood cells, RBCs）和白血球（white blood cells, WBCs）。白血病患者体内所制造的白血球异常且数量庞大，有可能达到常态的十倍、二十倍甚至更多。这种白血病型白血球呈不规则状，通常无法发挥其正常该有的功能。白血球是我们对抗感染的主要防线，然而白血病细胞却不能善尽这项职责，因此尽管患者拥有数量充裕的白血球，仍然很容易受到感染。事实上，多数白血病患者都死于感染。

白血病还会引发贫血（〔anemia〕红血球数目过低），由于白血球生产过量，“排挤”制造红血球的骨髓细胞，而造成释入血流的红血球数量减少。情况严重时，必须接受输血。

此外，用来治疗白血球的化疗药物也会损伤或杀死骨髓所含多数细胞，不只是白血病细胞，也包括“好的”白血球以及制造红血球的细胞。这些因素都会引发严重贫血和白血球数低落的状态，无法对抗感染。

化疗往往会把骨髓给完全“肃清”。原理是把细胞不分好坏全部杀光，接着移植健康的骨髓到患者体内以重新长出新细胞，治疗白血病。白血病的治愈率可达九成或者更高。

你可以设定那个孩子得了白血病，由于严重贫血需要输血，或者接受化疗需要骨髓移植。不论哪种情况，双亲都可以是捐赠人选。

现在进入第二个部分。为什么母亲不能成为合格的血液或骨髓捐赠人？

父母的血型不见得都和子女的相同，而血型是决定捐赠人能否和受赠者配对相容的因素之一。孩子和父亲有可能是A型阳性，母亲是B型阴性。她不能捐赠给孩子，但父亲或许可以。由于决定相容性的因素不只是血型，那个父亲仍需和孩子进行“交叉试验（cross-matching）”。所以，母亲不能捐血或骨髓，父亲则或许可以。

另一种情况是，母亲可能患有疾病，于是不论是否相容，都不得成为捐赠人。这里最常见的问题是急性、慢性肝炎。

28　在第三世界条件下，什么样的分娩并发症会导致产妇死亡？

问——我笔下有个人物在和平工作团服务，她亲眼目睹一名十五岁女孩在分娩时死亡。当时她前往服务的国家毫无产前暨医疗照护可言。哪一种因素会导致产妇在生产过程中死亡，还有目睹这起事件的人会看到什么情况？

JP

佐治亚州

答——这有许多种可能。在医院和医疗保健匮乏的偏远地区，产妇和胎儿的死亡案例相当频繁。

有种情况称为颅─骨盆不对称（cranial-pelvic dissymmetry），意指婴儿的头颅太大，无法通过母体的骨盆开口。在理想情况下，可以采用剖腹产方式接生，然而就你描述的环境却未必能够施行。此时产妇的收缩和镇痛时期间拉长。她会精疲力尽，满身大汗，同时感到呼吸困难。她会呼喊呻吟，哀求协助；由于子宫持续收缩，损及负责供血的胎盘血管，终究导致胎儿死亡。此外，子宫有可能破裂，为她带来极大痛苦。阴道也有可能大量出血，致使产妇陷入休克死亡。

胎儿还可能胎产式异常，包括臀位（屁股先露出）、足位（一足先露出）或肩位（肩膀先露出）等产式。这些情况都可能带来危险，因为遇上这类先露位置，婴儿往往没办法通过骨盆开口或产道。同样地，在理想情况下，产科医生会伸入产道中（用手或产钳）转动婴儿，矫正成合宜的头部先露位置并完成接生，否则就得采行剖腹产。若是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施行这类程序，将发生如前述的连串事件。

另一种可能是前置胎盘（placenta previa）。这是非常紧急的医疗状况，必须立即剖腹处理。胎盘一般都附着于子宫一侧或背侧位置，前置胎盘则是附着于子宫颈内口。平常这并不是个问题，然而等到开始分娩，麻烦就来了。当子宫颈打开，子宫收缩迫使胎儿朝颈口移动时，胎盘却挡在前方。这会造成子宫破裂，带来剧烈痛楚和阴道出血。由于胎盘不再能供应血液，导致胎儿死亡，产妇也会因为大量出血和休克终至死亡。

29　产妇有没有可能在分娩后昏迷六周，接着又苏醒过来？

问——我正在进行下一季的《法外柔情》（Judging Amy）剧本，我想安排剧中一名孕妇罹患某种类似子痫前期（preeclampsia）的症候群。她在产下一名健康的婴儿后，心脏停止跳动，尽管复苏处理生效，却陷入昏迷状态。她有可能持续昏迷六周吗？一旦苏醒过来，她会需要哪种复健或照护？

保罗．盖奥特（Paul Guyot）
http://paulguyot.net

答——这样的安排可行。子痫前期会引发高血压，造成手脚和脸部水肿、癫痫发作、昏迷，以及你剧情提到的心跳停止，不过这倒是很罕见。

若产妇心肺骤停，即使施予心肺复苏生效，脑部仍有可能遭受暂时性或永久性伤害。这种情况称为缺氧性脑病变（anoxic encephalopathy），也就是缺氧所导致的脑部伤害。

这有可能让她陷入昏迷六周，然后才苏醒过来。她首先会开始移动她的四肢或手指，并非有意的，不过总归是个动作。这个动作会变得愈来愈偏向有意的举止，好比拉床单、扯住静脉注射管和抓握物件。她清醒时会觉得昏沉、迷煳。她有可能无法辨识出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自己还有身边的人是谁。这种状况称为对人、时、地和处境的定向力障碍。她有可能胡言乱语，甚至表现出偏执狂征候，自以为遭人囚禁，而且她的家人和医生都故意跟她过不去。这些障碍会渐渐消失，可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几天、几周或几个月。通常是数天或数周。

或者她会直接苏醒过来，几乎是立刻恢复正常。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她需要物理和精神科医生的治疗，有可能恢复正常，或残留一些涉及记忆、认知、心理或情绪方面的问题，也许延续数月或永远不能康复。所以你有很大的转圜空间来安排后续事件。

30　十六世纪是如何治疗昏迷的？

问——在十六世纪，昏迷该如何处理？怎么喂食或给予水分好让患者存活下来？他们会受到何种照护？

答——十六世纪世界大半地区的医学思维，主要奉行西元二世纪希腊伟大的医生加伦（Galen）的观点。而他的思想大半承袭亚里斯多德的著述。加伦认为，好的和坏的体液（〔humors〕血液、黄胆汁、黑胆汁、黏液）是健康和疾病的起因，而种种不同的药草和软膏都可以用来治疗一切疾病。他还相信放血的疗效。加伦对医学的影响延续至十八世纪，甚至更晚近时期。从加伦时代开始，一直沿用到现代医学接手之前的草本治疗药物，多半称为“加伦式药（galenicals）”。地方药师还会根据医生指示来混合调制草药。这类药物有可能是口服制剂，用来涂敷伤口或身体各处部位的软膏，也可以是经过蒸、烧并释出蒸汽的吸入式调合剂。有效的少之又少，不过他们也只有那些品项。

十六世纪的药品主要都由神职人员（或同类人士）施用，而且教会也经常扮演现代医院的角色。当时的医药充其量只在初期阶段，有关药品对人体的作用几乎一无所知，病菌论（germ theory）仍需四个世纪才会出现，外科手术既危险、血腥又痛苦。除了伤口治疗、截肢、剖腹生产和肾结石摘除术之外，少有外科手术能带来好处。

当时认为多数疾病若不是犯下罪行遭上帝惩罚，就是患者被女巫或巫师下咒所致。普遍思维是，敬神的好人是不会生病的。所有医疗照护几乎全任凭正邪见解来主导。涂敷药膏和服用药草则经常伴随着吟诵、仪式和其他礼仪。

由于没有人知道昏迷的起因，也没有人知道如何治疗，因此皆依循其他所有疾病的标准处理手法处理。患者很可能被当成毒咒受害者或遭上帝复仇折磨。因为无法服用口服药物，疗法可能以仪式为主，加上吟诵和其他活动，还会借由燃烧药草和精油来制造蒸汽和烟雾，身体各处部位也会涂敷药草和软膏。这些可能交由当地医生或教会人员负责执行。放血或许会纳入疗法的一环。理由是，疾病导致体内累积污浊体液，排除若干血液也能排出这类毒素，于是病人就会好转。但结果通常不如所愿。

重点在于：当时提供的疗法全都包着宗教信条的外衣，并无有效疗法。

31　医生在什么情况下会诱导患者进入昏迷状态？

问——倘若某人的头部遭钝器击伤，医生会不会让他进入诱导昏迷状态？如果会的话，那是为什么，诱导昏迷有什么好处？如果不会的话，在什么情况下，医生才会使用这种治疗方式？基本上，我想利用诱导昏迷来让一个剧中人物被冷冻个几章篇幅。

西蒙．伍德（Simon Wood）

着有《吹笛手的赎金》（Paying the Piper）等书

加州湾区
www.simonwood.net

答——遇上头部受伤丧失意识的情况，通常医生都会避开镇定剂或麻醉镇痛剂。因为患者的神经系统和心理状态必须持续接受评估，才能在酿成长久损害之前，及时确认伤害并发症的发生。而任何镇定剂都会抑制脑部功能，干扰评估结果。

不过，有时患者不受控制，而且不受控制的处境还让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若遇上这类情况，最好还是采行医疗诱导昏迷方式。其中一个例子是不可控制的癫痫发作，称为癫痫重积状态（〔status epilepticus〕又称癫痫持续状态）。这是种癫痫接连强烈再发现象，会延续数分钟或数小时。这种现象有可能在头部受伤之后伴随其他状况同时出现，发作时有可能干扰患者的呼吸能力，甚至致命。此时可以采静脉注射施打苯巴比妥（phenobarbital）和苯妥英（phenytoin）等抗癫痫药物控制，但是有时需要好几个小时才会生效，有时则完全没有效果。因此最好让患者完全麻痹，让他使用人工呼吸器，直到抗惊厥药物（anticonvulsant medications）发挥效用为止。

再者，有些脑伤和呼吸驱力抑制作用有连带关系，必须让患者接上人工呼吸器，避免窒息死亡。有时患者会出现定向力障碍，不断抗拒任何型式的治疗；这种对抗行为表现也包括试图拔除静脉注射管和人工呼吸器管线，还有他们能抓到的所有装置。束缚措施会有帮助，不过伤患有可能抗拒人工呼吸器，从而妨碍呼吸。医生会使用吗啡，或许还会用上箭毒（curare）或琥珀胆碱（〔succinylcholine〕又称司可林）等神经肌肉麻痹药剂让伤患完全麻痹，才有办法维系呼吸控制。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肇因于头部钝伤。此种伤害不会是单纯的脑震荡，有可能是稍微不那么单纯的脑挫伤。基本上是一种脑瘀血。还有更不幸的因素，好比出血渗入脑中或形成周边积血。这种状况比较复杂，必须动手术，康复期也会比较长。从你的问题，我觉得这并不是你想要的情况。我会采用脑挫伤，加上癫痫发作或者对抗行为，或兼采两种情节。

32　小产有什么症状和迹象？

问——一名年轻妇女接受人工受精（in vitro fertilization, IVF）治疗，结果疗程失败而她也小产。小产会有什么症状？她需不需要住院？

蕾碧．马辛泰尔（Rebbie Macintyre）
www.rebbiewriter.blogspot.com

答——小产也称为自然流产，而且不论是如何怀孕的，自然受孕或透过人工受精，其症状和征候都相同。

怀孕时有几种状况会导致胎儿死亡，像是胎儿有缺陷以至于无法存活，子宫或胎盘出现缺陷，或是服用某些药品。流产时，子宫会收缩以施力把血液和胎儿胎盘组织推出子宫颈外。

症状包括下腹绞痛（类似月经绞痛）、出血和组织流出现象。绞痛刚开始可能只是轻微不适，接着持续几小时甚至好几天，最后变成剧烈疼痛。出血有可能是急性严重出血或间歇出血并持续数日，然后才出现严重出血。至于会排出哪种组织要看怀孕到哪个阶段而定。倘若只有三、四个月，会出现胎盘和少量胎儿组织。要是再多出几个月，就会排出胎盘和成形的胎儿。

许多女性都经历过这种情况，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就诊；一旦胎儿胎盘物质流出，出血停止，再过几天便回复正常。起码就身体上而言。

或者当她以为苦难已经结束，之后却可能持续出血、绞痛，病情也愈来愈严重，有可能出现发热、发冷、恶心、呕吐和严重腹痛等感染症状。通常这是发生在物质不完全流出的情况，称为胎儿残留。子宫会继续试行排出残留物，倘若此时出现感染，结果会非常危险，还可能致命。碰到这种情况，她必须紧急接受子宫内膜刮除术来清除残留组织，并且接受输血和抗生素治疗。

33　若孕妇陷入昏迷一年，她跟她的孩子会接受什么样的治疗？

问——有名妇女陷入昏迷一年。她的丈夫试图谋杀她不成，只让她陷入长期昏迷。哪种药物或创伤会造成这种结果？没有人知道她怀孕了，包括她自己。未生出的孩子会遭遇哪些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母体会出现哪些状况？

康妮．惠普尔（Connie Whipple）

奥勒岗州波特兰市

答——昏迷的肇因为脑部功能严重错乱。错乱则是由创伤、感染、肿瘤、药物、休克、溺水和心跳停止（患者经复苏生还，但复苏期间缺氧造成永久性脑伤），以及其他一些重症所引起。镇定剂和麻醉镇痛剂都有可能让患者的血压和呼吸机能降到极低水准，使得脑部供氧大幅减少。这种情况称为缺氧性脑病变，意指因缺氧造成脑部伤害。胰岛素（insulin）亦可能把血糖值压得过低，致使脑细胞因缺糖坏死，形成另一类脑病变。因此，脑部受到任何损伤都可能导致长期昏迷。你的情节安排采用麻醉镇痛剂或胰岛素都说得通。

此外，头部钝伤也会造成出血渗入脑中或形成周边积血，导致长期昏迷。

长期昏迷的患者几乎都无法康复。就你描述的情况，我们会采用“永久性植物人状态（permanent vegetative state）”一词来表示被害人陷入昏迷，对声音或碰触等任何刺激皆无反应。她必须接受持续支持性疗法才能存活。有些人得仰赖人工呼吸器，他们没办法自行呼吸，不过多数患者只需要喂食和普通照护即可。若照顾得当，患者可存活几十年，所以昏迷一年说得通。然而，她随时可能死于在这种情况下所伴随的多种并发症之一，能够苏醒过来并回复到称得上接近常态的机会非常渺茫。

主要的并发症有：

褥疮：这是卧床所引发的溃疡，为身体长期采行相同卧姿使皮肤受到压力所致。疮口有可能很深并出现感染，不但很难治疗，还会导致败血症（感染进入血流）和死亡。

肺炎：这是昏迷患者常见的病症。陷入昏迷的人呼吸不如常人般深沉，肺脏会稍微萎陷，还会引发感染，这同样可能致死且很难治疗。此外，以鼻胃管喂食流质食物也可能引发吸入性肺炎，若吸入肺中相当危险。胃酸和食物酸液实际上会灼伤肺脏和支气管，还会让一些非常龌龊的病菌有机会造成感染。胃造口管（gastrostomy tube）则能降低这个风险。做法是把一条塑胶喂食管直接穿过腹壁进到胃部，只需切开一个小口，而且可以沿用好几年。由于导管不通过喉咙，因此可以大幅降低倒吸入肺部的发生率。

泌尿道感染：许多昏迷患者身上都会装一根导尿管插入膀胱来帮助排尿，并防止弄脏身体。细菌有可能顺着这根管子进入膀胱，接着循尿液上行进入肾脏。这类感染有可能扩散进入血流，进而引发致命的败血症。

肺栓塞：这是在腿部或骨盆静脉中形成的血凝块脱落移行通过心脏右侧并进入肺脏的情况。肺栓塞有可能瞬间致死。由于各种原因而无法行动的人—昏迷、手术之后、中风或车祸—都很容易发生。

胎儿也可能因为最初的侵害波及受到损伤。倘若母体被施以麻醉镇痛剂导致氧含量过低，或受胰岛素影响血糖过低，就有可能连带造成胎儿脑伤，而形成死胎、流产，也可能不会。孩子有可能毫发无伤活下来。所有情况都有可能。你想要孩子正常或受伤，这样的剧情安排都说得通。假如你希望剧中人物小产，那也是常见的。孕妇会如前述接受支持性疗法，妊娠也得以持续。接近预产期时她能够自然分娩，不过最可能的情况是采剖腹产接生。

34　哪一种怀孕并发症有可能导致妇女往后再也无法生小孩？

问——我安排故事中一名十六岁少女遭人轮暴，因而怀孕小产。什么样的因素会造成她日后无法生育？骨盆感染有可能吗？

海丽．埃弗仑（Hallie Ephron）

着有《千万别撒谎》（Never Tell a Lie）和《过来找我》（Come and Find Me）等得奖作品

答——她有可能同时染上淋病（gonorrhea）等性病，而损及输卵管，让她再也无法怀孕。这种感染还会波及子宫，造成非常危险的情况，大概需要动手术切除子宫来挽救她的性命。子宫内感染若治疗得不够积极很可能送命。

小产时会出现腹痛和出血症状。她会在医院接受子宫内膜刮除术（dilatation and curettage, D&C），动这种手术有可能伤及子宫，导致她往后无法生育。此外，小产也可能并发严重出血，必须紧急进行子宫切除手术。

有个重点：若安排少女隐瞒强暴数天最容易造成这种情况，那么她所受到的任何感染就有时间造成损害。两、三天就行得通。为什么？因为强暴受害者的治疗包括使用预防性抗生素来全面清除淋病等传染型性病，以及使用一种堕胎药来预防怀孕。妥当使用这类药剂可以抑制感染或避免怀孕。当然了，她有可能拒绝接受，也许是基于宗教考量或性格上的种种因素使然。不过拖延个几天或许是最好的安排，强暴受害者也常有拖延事例。她有可能决定不透露遭受强暴，但是当淋病造成身体不适，此时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症状包括发热、发冷、下腹疼痛，阴道也可能排出乳白色恶臭的分泌物。

35　医务人员在直升机上会怎么进行心肺复苏术？

问——有位军医在支持医疗后送的直升机上救助一名伤患。那名伤患的心脏停止跳动。倘若他身着遭弹片射穿的克维拉防弹背心，医务兵会把心脏除颤器电极贴在哪里？

蜜雪儿．加农（Michelle Gagnon）

着有畅销书《看门人》（The Gatekeeper）和《人质赎金》（Kidnap & Ransom）

答——在直升机上进行心肺复苏术并不容易，但或许不会有太大妨碍。现在的克维拉背心比以往加装金属或陶瓷护甲的防弹背心柔韧，要是穿着老式背心根本不可能进行胸外按压；不过他穿的是克维拉，可以进行压胸动作。压胸是个初步措施，可以边做边等待除颤器预备就绪。

心肺复苏过程中一般会利用除颤器来矫正心律异常现象，特别是心室性心搏过速（ventricular tachycardia）或心室纤维性颤动（ventricular fibrillation）。多数除颤器都附带电极贴片或掌上型电极板，这组电极板必须和皮肤接触，贴放位置还必须约略位于心脏相对两侧。于是当电流从电极板之一朝另一个传导时，就能通过胸部和心脏。

通常电极板或电击贴片会放置在右胸上以及左腋下。依照你的情节，由于背心会挡住常规摆放部位，所以其中一个贴片或电极板可以贴在右侧肩膀或颈部，另一个则贴在下腹左上部位，即可让电流通过心脏—其实这正是完成心脏复律（从异常心律转换成正常心律的程序）的充分要件。那名军医可以避开背心，依然能够完成他的工作。

36　一九四九年是如何施行心肺复苏术的？

问——我设定故事背景发生在一九四九年。当时会施行心肺复苏术吗？如果不会，医疗专业人员是采用哪些措施让心跳停止的病患苏醒？

RD

答——古时候遇上有人崩溃并丧失意识，会用上好几种非常怪诞的技术。好比伸展、弯曲和压迫双臂做泵送动作等，仿佛这么做就能把生命“泵（pump）”回患者体内。当然了，这些手法没有一种有用。

一九○三年，乔治．奎尔（George Crile）医生率先使用胸外按压法（external chest compression）成功拯救一位心跳停止人士。口对口人工呼吸最早是由彼得．萨法尔（Peter Safar）和詹姆斯．伊拉姆（James Elam）示范，不过最近这个做法已经从心肺复苏术准则移除。萨法尔在一九五七年发表《急救复苏的ABC法》（ABC of Resuscitation），书中便描述了这套步骤。有趣的是，口对口人工呼吸在《旧约圣经》中就曾提及，以及荷兰人道协会（Dutch Humane Society）在一七九七年发表溺水者复苏指导方针（resuscitation guidelines），其中也包括口对口换气法。不过在萨法尔和伊拉姆实际示范它的用途之前，这种手法从来没有在医疗情境被用来为心跳停止病患进行心肺复苏。

所以在一九四九年，他们只会施行胸外按压法，当时并没有呼吸技术。情况和现在相同，心肺复苏术的口对口部分不再是推荐做法。为什么这样修改？因为在医院之外，心跳停止病例采口对口人工呼吸并不能帮他们活下去，而且门外汉很难做得正确。

37　如何谋杀一名重症肺气肿患者，让他看起来像是自杀或意外身亡？

问——有个罹患重症肺气肿（emphysema）的七十岁老人，他的日常生活都仰赖轮椅还插接氧气瓶。倘若有个坏蛋想杀他，而且要看起来像是一起自杀案或意外事故，他该怎样进行？他能不能直接拿掉氧气瓶或是暗中破坏？

西蒙．伍德

着有《吹笛手的赎金》等书

加州湾区
www.simonwood.net

答——许多肺气肿患者确实需要全天候供氧，并且随身携带小型氧气瓶或氧气浓缩器。无论如何，患者自供氧装置吸入的空气含氧量，都略高于呼吸室内空气。拿掉他的氧气瓶或浓缩器，或把氧气放光，的确有致死的可能，而且到底是意外还是自杀都无从区辨起。

还有一种做法是增加他呼吸时的氧气量。容我解释。肺气肿和其他慢性阻塞性肺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COPD）的患者，对于氧气吸入量都十分敏感。生理学原理极端复杂，但对罹患此种疾病的人来说，若吸入空气的含氧量极高，脑干呼吸中枢就会严重受到压抑，觉得昏昏欲睡并陷入昏迷，最后死于窒息。这会是比较愉快的自杀方式。倘若减少氧气的吸入量，会导致严重呼吸困难，让他在死前遭受极大痛苦；增加氧气吸入量则会让他睡着，陷入昏迷并安详去世。

假如那个坏蛋在事后回到现场，把氧气罐调回正常流量，这么一来就无从判定死亡方式。也就是说，他杀、自杀、意外死亡和慢性阻塞性肺病自然死亡看来都相同。这类氧气瓶的正常流量约为每分钟两公升。提高流量到每分钟四到五公升，就能在几分钟内或最久一小时内致命。

38　哪种精神错乱会让人出现幻听，觉得有人要他去杀人？

问——我安排故事里的某个反派人物看到且听到希特勒要他杀了犹太人和其他人。他还把妨碍他办事的人给一并除掉，不但对自己罪行没有丝毫不安，也毫无感觉。他正在搭建一间专属毒气室，打算杀死几个仇人。他认定自己无所不能，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没有任何悔意。该如何解释这种精神错乱的心理学原理？这是精神病、自恋、妄想狂或者什么病症？

TS

答——你所描述的人物患有自恋狂、自大狂和带有妄想、精神病成分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paranoid schizophrenia），还有一点社会病态。由于医学所有领域的大师对于术语用法见解纷歧，要采用哪种称法得看你阅读谁的著作而定。学术象牙塔中人对某种疾患的称法，和第一线医生的用语往往没有什么关联。不过假使精神科医生谈起这个人，大概会用类似上述的用语。

他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因为他有严重心理疾患，导致他和现实脱节。他有妄想症，因为他相信自己无所不能又重要之极。他患有精神病，因为他会听到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声音。

妄想不过是对环境事物的误解。有偏执妄想的人见到旁人看着自己，有可能认定那个人是个威胁。若是见到两个人交谈，他很可能认为他们是在谈论他本人。这类状况都只是对真实事件的误解。在精神病方面，患者所感受到的事物都是他脑中想像出来的。他出现幻听、看到不存在的东西或觉得有虫子在他身上爬，事实上却完全没这回事。他相信没有现实根据的事情是真的。

由于你笔下的人物对于其作为毫无悔意，因此他具有社会病态的倾向。他看来是个有趣的角色，不过我希望你在故事尾声把他给结束掉。

39　哪种因素会让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定向力障碍？

问——我根据一个实际人物形塑我笔下的被害人，那个人在户外工作时离开岗位走失。据称他有某种心理状况让他看来就像丧失定向力，不过新闻报导中并没有指明。什么样的因素会让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定向力障碍？

格伦．艾克勒（Glenn Ickler）

麻州霍普戴尔镇（Hopedale）

答——许多因素都会让人丧失定向力。身体因素包括脑部创伤、感染和肿瘤。倘若头部受击，这会造成迷惘和记忆丧失。此种现象无须任何外显伤害征候。如果是罹患病毒性脑膜炎（viral meningitis）之类的传染病，他会发热、发冷、出汗、颈部僵硬和畏光（嫌恶光线）。要是长了脑瘤，则会引发头痛、癫痫、妄想、幻觉等五花八门的病症，实际情况则视种类和生长位置而定。症状有可能出现任意组合，严重程度高低不等。

他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患。精神分裂症患者可依执行功能高低区分，差别在于他们能否在社会情境中运作。有些患者的情绪表现古怪或对旁人做出怪异反应，还会讲出有点离谱的事情，有些则是坐在公园板凳对着鸽子讲话或自言自语。有些人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方，或对身边事物茫然无头绪。至于其他轻重不等的状况也有可能出现。这项诊断让你有很大的转圜余地来塑造你的故事人物，因为几乎一切行为都有可能。

或者跟毒品有关。使用酒精、海洛因、其他镇静药剂成瘾的人，会表现出昏昏欲睡、定向力障碍和健忘症状，戒断时还会引发妄想。而对安非他命和古柯硷成瘾的人很容易激动，也可能患有妄想症和精神疾病。他们会攻击别人或尖叫逃离他人。定向力障碍在长期酗酒和漤用毒品的人当中绝对不算少见。

他有可能患染失智症众多类型之一，包括阿兹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真正的阿兹海默症是较为年轻成人的失智症，通常在四、五十多岁时发病，演变至今则指称任意年龄的失智症，包括老年期的老年失智症，这个类型通常在六十岁之后才会发病。失智症是神经元死亡或受损引起的脑功能广泛丧失。不论是什么原因所引发的失智症，皆涵括记忆丧失、讲话迟缓、动作缓慢、混乱迷惘、阵发哭泣、乱发脾气等症状。此外，也有罹患其中任意症候组合的可能。

40　曾接受骨髓移植的凶手在犯罪现场留下血迹，比对结果会与他还是当初捐赠骨髓的人相符？

问——我安排故事里的主人翁将骨髓移植给一名凶手，那么那名凶手在犯案现场所留下血迹DNA会与捐赠人相符还是他自己？

ET

答——骨髓移植往往是多种白血病及其他少数医疗问题治疗方案中的一环。过程中，首先会以化疗药物摧毁受赠者的骨髓，把负责制造各类血球的骨髓细胞彻底消灭。接着再透过静脉注射植入捐赠人的骨髓。当植入物质转移到受赠者的骨髓后，便开始进行整顿、制造血球的工作，并注入受赠者的血流之中。由于血液细胞中具有捐赠人的DNA，因此现场所残留的血迹确实会与捐赠人相符。这点对他很不利。所幸法医还有其他选项。

倘若那名凶手遗留下精液、口水、皮肤碎屑或毛发，其中所含DNA就不会和捐赠人相符。只有血液中的DNA才会。骨髓移植只会影响受赠人的血液，跟其他身体组织DNA毫无关联。如果法医取得任何这些材料，就能证明它们是来自于凶手，而非骨髓捐赠人。当犯嫌就逮时，他的血液会显现捐赠人的DNA模式，而得自口腔抹片的DNA会披露犯嫌本人原有的DNA图谱。根据这些物证，法医便得以破解谜团。

毛发必须有毛囊附着才能取得细胞核DNA。通常是扯下的毛发才有，至于随时都会自然脱落的毛发则没有毛囊。不过即使现场采集到的毛发全无毛囊附着，也不至于前功尽弃。我们从毛杆能够检析出粒线体DNA。这类DNA全由母系遗传而来，历经多代不会改变。所以凶手和捐赠人的粒线体DNA是不同的。若双方母亲为同一人，那又另当别论了。

41　触碰通电围篱会发生什么事？

问——我的故事写到在蒙大拿州汉密尔顿市（Hamilton）附近的一处牧场，有个十六岁男孩触碰到围绕在一间小木屋外的通电围篱。小木屋是用来防止被拘禁的人逃跑用的。后来，一名四十岁的医生也触碰到同样的围篱。触电后，他们的身体会出现什么状况，还有医生会采行哪些步骤来协助两名伤患？他们会昏过去吗？需不需要做心肺复苏？

苏．雷曼（Sue A. Lehman）
http://www.suealehman.com

答——触碰电流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人而异，这当中有许多变量，还得看运气。一般来说，体型愈小、电压愈高、触电时间愈长以及地面湿度愈高，所受的危害相对严重。

你设定的两个人物有可能受到重击而仰翻倒地，截断电流接触后，除了晕眩、混乱个一、两分钟外别无大碍。或者一时丧失意识，持续好几分钟，醒来之后迷惘一阵子。也可能因电流造成癫痫发作一、两分钟。就上述任一种情况，他们都可能在头脑清楚之后随即恢复正常。

若触电情况严重，有可能影响心脏，导致心律产生致命变化，最后造成猝死。要是立刻施予心肺复苏术或许还有希望救回一命。当然这表示附近要有个能够胜任心肺复苏术的人才行。然而在这样非医疗的情境下施行心肺复苏术，成功率最高只有一成。

触电有可能让脑部停工、导致呼吸中止，于是患者在几分钟内就会窒息而死。

不过假使这类威胁生命的情况全都没有发生，他们也活了下来，触电仍有可能留下其他伤害。电流从接触点通过身体流向接地点。好比受害者左手抓住围篱，电流通过身体流向右脚，在电流的进出点有可能同时出现组织烧焦现象，也可能只出现在其中一端而已。最可能出现的位置是在进入点，不过也可能局限于流出点。电流有可能强得可以把金属扣、首饰或表带熔焊黏上伤患的皮肤。

这种电流还会伤害身体其他组织，其中最容易受损的是肝脏和骨髓。电击有可能对这些组织和器官造成暂时性或永久性损伤，患者有可能需要接受长期医疗。

所以触电伤害有多种形式，还有许多可能结果。有各式各样的状况可供你运用编写故事情节。一切情况几乎都有可能出现，从轻微休克到突发死亡都说得通。

42　一九四○年代是如何治疗癫痫的？

问——一九四○年代会如何治疗活动性癫痫发作？当时的医生会不会用药让他们平静下来？

西蒙．伍德

着有《吹笛手的赎金》等书

加州湾区
www.simonwood.net

答——二十世纪前半治疗癫痫的正规药物为巴比妥类药物（barbiturates）和其他镇定剂，不过以巴比妥类的苯巴比妥（phenobarbital）最为有效。其实这种药物到现在都还在使用。

在一九三七到一九三八年年间，H．梅里特（H. Houston Merritt）和特雷西．普特南（Tracy J. Putnam）两位医生发表了数篇论文，公开他们钻研苯妥英钠（〔diphenylhydantoin〕，今以别名大仑丁〔Dilantin〕行销）以及施药对癫痫控制的积极作用之研究成果。使用苯妥英钠或苯巴比妥皆可控制癫痫，还能预防发作，两种药物在一九四○年代均已开始使用。

对于活动性癫痫发作的治疗方面，医生最可能使用的是苯巴比妥，并采静脉注射或肌内注射施打。由于当时苯妥英钠还是新药，苯巴比妥则有长时间的成功纪录，因此在多数情况下，后者是最好的选择。倘若施药无法抑制癫痫发作，才会使用“实验性的”苯妥英钠新药。

43　眼睛受到哪种类型的伤害需要包扎绷带覆盖双眼并住院好几周？

问——我的故事写到需要让主人翁受伤或动手术以至于必须住院好几个星期，而且在多数时间他的双眼还得用绷带裹着。他可能会出现其他并发症或伤害以延长他的住院时间，此外我必须安排他看不见的时间愈长愈好，但至少能够交谈、进食等。你能想到任何也许我可以采用的情况吗？

贝芙．休斯顿（Bev Huston）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塔宝勒岭（Tumbler Ridge）

答——我想到几种可能的情况。

最好的方法是安排主人翁的脸部和双眼遭烫伤或化学灼伤，不管哪种都行。火和酸剂（如盐酸或硫酸）会烧灼他的脸部并使角膜受损。如此一来，就必须住院治疗。他的角膜受伤不能看东西，而且双眼得包扎好几周。他有可能完全复元，也可能需要角膜移植才能恢复视力。他的脸部伤害有可能痊愈没有后遗症，也可能留下伤疤，而且（或者）需要植皮。以上情况还可能引发继发感染，这在所有烧伤类型中相当常见，于是问题变得十分复杂，疗程也会拉长，并导致更长期的并发症，波及视觉和所有疤痕部位。

视网膜有可能受到明亮光照而受损，导致暂时性或永久性伤害。直接观看日蚀就会造成这种现象。黑暗环境骗过大幅扩张的瞳孔，于是日冕光线长驱直入损害视网膜。同样道理，不戴护具肉眼直视核爆也会造成损伤。他有可能很靠近一场闪爆，然后住院、双眼包扎绷带“休养”一到两个星期。他也许会完全康复，也可能视觉遭受某种程度的永久性损伤，最糟糕的情况是或许会永久失明。

另一种可能的情况是视网膜剥离或出血。好比眼睛或头部受到撞击所致。安排打斗、跌倒或者车祸都说得通。重击有可能造成视网膜下出血，需要包扎休养个好几周，说不定还得进行雷射治疗。这里有个问题，撞击不太可能同时损害双眼。他会被严格要求卧床休养，不过可以用不受影响的眼睛看东西，所以这个选项或许不符合你的需求。

44　火灾逃生时有可能受到哪些伤害？

问——我安排剧中的一个人物逃出失火的房子。他花了二十分钟才穿越浓烟烈焰找到出路。他有可能受到哪些伤害，以及该如何治疗？

朵恩．布朗（Dawn Brown）

着有《卡尔克雷格村的魔咒》（The Curse of Culcraig）和《生活是一片谎言》（Living Lies）等书
www.dawnbrown.org

答——这里得考虑三个面向。

他的皮肤有可能受到第一、第二或第三度烧伤。通常受伤部位兼具所有等级的烧伤。我会安排让第三度烧伤保持在最小范围，因为这些部位会留下疤痕，往往还需要接受植皮手术。第一度烧伤就像严重晒伤，第二度烧伤则是皮肤起水泡的程度。他的头发、眉毛等毛发都可能被烧光。

他的双眼（特别是角膜）也可能受损。这会造成视觉缺损，必须做角膜移植来矫治。

他的肺部和支气管（气道）有可能受到火焰和烟雾影响。这可以是轻微刺激，也可能造成严重伤害，必须住院并接上人工呼吸器，还得接受好几个星期的治疗。其他轻重不等的状况也都可能出现。

我建议你安排笔下人物的肺部和支气管只受到中度伤害，这会引发咳嗽、呼吸困难和胸痛并持续好几天。他在呼吸或咳嗽时会有灼痛感，和流感所引发的急性支气管炎非常类似。他会住院接受氧气治疗，被给予抗生素和皮质类固醇（corticosteroids）。抗生素有可能采用头孢菌素（cephalosporin）类药剂，每天以静脉注射施打两次，持续数日，接着改采口服，约莫持续十天。类固醇方面或许会采用甲基培尼皮质醇（methylprednisolone）以静脉注射每日施打八毫克两次，持续两到三天。过几天到一个星期他就会好起来。

45　被大提琴琴弦绞杀的女人会受到什么类型的伤害？

问——我笔下的一个人物站在他想要谋害的对象身后，用一根大提琴钢弦缠绕她的脖子。他希望拉长这个举动的时间，因此施加的力道只足以让她受到惊吓；等他拿定主意，最后勐力一扯，把事情了结。结果会出现什么情况？大提琴琴弦会对脖子产生致命危害，或者只会造成窒息？我希望描绘出溅血场面，不过必须符合现实。法医能否推断出凶手所使用的工具？好比在伤口找到琴弦松香？

P．J． 帕利什（P.J. Parrish）

夏姆斯奖（Shamus Award）、惊悚小说奖以及安东尼奖得主，曾获爱伦坡奖提名

佛罗里达州罗德岱堡和密歇根州佩托斯基（Petoskey）

答——大提琴琴弦可以做为绞喉工具，但无法像细绳般打结。使用绞线时基本上会戴上手套并将弦线圈绕于手掌，或是木头、金属等材质制成的握柄。它的作用方式较为不同，因为圈线会切入肉中，绳索或软线则不然；留在被害人颈部上的瘀血和切痕会呈横向，且前方伤口会比后方深，法医可由此判断凶手是站在被害人的后方。

由于凶手在痛下杀手前曾经绞扼、折磨被害人好几回，所以每次都会留下一道和琴弦粗细约略相符的瘀血线。最后当他出力勐扯两端握柄时，琴弦会切入肉中，截断颈动脉和（或）颈静脉。起码这是办得到的。倘若有条动脉被截断，接着就会大量出血，脉动喷溅到好几呎外；静脉被截断则会出血得相当严重，不过并不会喷溅。凶手有可能截断一条动脉和一条静脉，而另一侧不受影响。此外，你们3想安排哪种组合也全都行得通。

法医会检视瘀伤和切痕宽度，来判定凶手所使用的绞喉圈的粗细。若能找到涉嫌谋杀的用具，就能判定是否和伤口相符。不过即使宽度相符，也无法断言该用具即为凶器，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或是类似的绞圈。话说回来，如果法医在琴弦上发现血迹，且DNA和死者相符，那么就能确定它就是杀人凶器。

是的，法医有可能在死者的伤口表面或内部发现异物，检验后判定是琴弦松香。

46　一个人腹部中弹有可能熬过十二到二十四小时，之后才接受治疗吗？

问——我是电视影集《灵媒缉凶》（Medium）的撰稿助理，我们的作者群希望剧中某人的腹部中枪，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内都无法就医，但不至于丧命。如果弹头没有穿透他的器官，在没接受治疗的情况下，他能够活多久？

埃莉卡．彼得森（Erica B. Peterson）

加州洛杉矶

答——腹部中枪时，唯有伤及主要血管才会立即致命，好比主动脉或下腔静脉（inferior vena cava）受损的情况。这会造成大量出血，迅速死亡。若是肝脏、脾脏或肾脏等器官之一受损，出血会非常严重并危及性命，但不会有马上送命的危险。死亡在好几个小时之后才会降临。不过这些选项都不适合你的情节。

倘若未伤及血管或器官，出血情况会十分轻微，致死风险主要来自于感染。感染有可能过几天才会形成，而且要许多天、甚至几个星期才会死亡。

腹部中了一枪会十分痛苦。腹膜（〔peritoneum〕腹部内衬）神经分布绵密，而这片神经网对痛苦又极为敏感。所以阑尾炎才会那么痛。就连依照你情节所描述的枪伤的最小可能血量，都可能刺激这席内衬，而且一切动作都会引来剧烈刺痛，波及整个腹部。被害人会尽量避免动作，但连呼吸也觉得疼痛不已，因为呼吸时横膈膜会上下移动并带动腹内器官。要是有人碰触他的腹部或施力压迫，他会感到极度痛楚。坐着、站着、翻身到一侧，几乎一切活动全都很难忍受。他会大量出汗，还可能恶心、呕吐，而呕吐会带来剧痛。

所以，那个人物有可能活过你勾勒的时间范围。他会承受巨大的痛苦，以及最后当他获救并送达医院时，他需要接受手术、积极抗生素治疗和疼痛处理。

47　一个人股动脉中枪能活多久？

问——我的故事写到某人的股动脉中了一枪。他会流血多久？止血带能不能帮忙止血？

黎姗．哈林顿（Lisanne Harrington）

长、短篇小说获奖作家

加州约巴林达市

答——他要多久才会失血休克致死取决于好几项因素，包括动脉遭受哪种伤害（只受到擦伤或者整个被打断）、被害人的体型和整体健康状况，还有运气。倘若动脉损伤严重，血液会强力脉动喷溅并造成迅速失血。随着被害人血压的降低，喷溅的距离、强度、血量也会逐步递减。最后会陷入休克、丧失意识，终至死亡。一旦他陷入休克，血液就只剩涓涓淌流，死亡时会完全停止。这整个过程有可能需要两分钟或十分钟，实际得视多种因素而定。

如果他用力压住伤口，或将止血带系于伤口上端来延缓出血，那么他有可能活过好几个小时。腿部在一、两个小时内不会有问题，不过再久就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甚至严重到需要截肢的程度。他可以拿任意柔韧坚固材料当成止血带，像是皮带、卷起来的衬衫、长袜、跨接线缆或电线等都行。

48　一个人脑袋瓜中枪后大量出血，真有可能不受重创存活下来吗？

问——有个好人跟一名恐怖分子之类的坏蛋短暂搏斗，最后以一把点二二口径手枪击发告终。好人倒地且严重出血，于是坏蛋认为他的这一枪已足以致命。倘若弹头擦过好人的颅骨，有可能只造成脑震荡却没有带来真正的伤害，于是他过一、两天就能出院吗？

菲力浦．唐雷（Philip Donlay）

着有《五级热带气旋》（Category Five）和《黑色代码》（Code Black）等书
www.philipdonlay.com

答——有可能，这样安排说得通。

像点二二这种小口径子弹能轻易射穿皮肤，却射不穿颅骨。弹头有可能在头皮底下穿行一路绕过头部，最后停留在颅骨对侧；也可能击中颅骨反弹并穿出头皮—此时会有进入和射出伤口，而且相当接近，或位于颅骨的相对两侧。弹头还有可能在击中颅骨时变形压扁，并留在进入伤口的正下方。各种情况都会造成脑震荡，有时伤患还会丧失意识。

当他被送到医院后会照颅骨X光，检查是否出现骨折并确认弹头位置；若弹头碎裂，也可以靠X光找出来。弹头碎片在X光片上呈亮白色。治疗的下一步，则是将之移除，若仍有碎片也一并移除，然后进行清创、包扎伤口，并为伤患施打抗生素。他有可能待在医院两到三天，开立止痛药和抗生素后就能出院。伤口会在往后几星期内痊愈。

49　一个人脑袋瓜中枪后，真有可能完全没出现脑伤，却出现记忆受损的情况吗？

问——期望能够再次借重你的医学头脑为我的新作提供解答。我笔下有个人物头部中枪受伤。我希望这次枪伤不至于让他丧命而是陷入昏迷，当他苏醒之后出现记忆受损，而且个性出现部分改变。

这样的伤害有可能造成此类影响吗？它们会是永久性的，或者过一段时间就能改善？大脑是否有哪个部位受损？

佐伊．夏普（Zoë Sharp）

着有“夏洛特‘夏莉’福克斯”（Charlotte “Charlie” Fox）犯罪惊悚系列

英国某座“前后都不着村”离岛（Middle-of-Nowheresville）
www.ZoeSharp.com

答——你的情节有几种可能发展。

弹头击中头颅时变形压扁，完全没有射入颅腔。弹头击中头颅后反弹，接着射出头皮，或在头皮底下穿行，停留在进入伤口对侧。每一种情况都有可能造成伤患脑震荡或脑挫伤（瘀血），也可能导致短暂意识丧失，并改变记忆和个性。不管颅骨有没有骨折，这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弹头也可能射穿颅骨，造成程度不一的脑伤。此时受损程度和修补成败都会影响治疗过程及最终结果。外科医生在为伤患进行手术取出弹头的同时，也会全力修补受损部位。接着，他会被送进加护病房并接上呼吸器，至于不省人事的时间长短则因人而异。有可能持续一天、数日、几周，甚至几个月。他会接受抗生素、呼吸器和营养支持治疗。

他在苏醒后有可能完全正常，不过也可能出现重大问题，波及他的运动、记忆和认知功能。他或许永远不会苏醒，长期持续昏迷或死于脑伤、继发感染，特别是肺炎及泌尿道感染。

一个人的性格、与他人的互动状况部分受到额叶（frontal lobe）控制，因此大脑前额部位受损，有可能改变他理解以及与人交往的能力。运动机能多半由顶叶（parietal lobe）控制。顶叶位于头部两侧耳朵正上方，这个部位受伤有可能造成身体另一侧永久（或暂时性）的完全（或局部）瘫痪。意思是右顶叶区受损会造成身体左侧运动障碍，必须长期复健才能重新学会安稳起身，迈步行走。这可能要花上好几周、几个月或几年，或者永远无法恢复正常。

记忆就稍微困难一些，因为我们并不知道涉及记忆形成和回忆的脑区究竟位于哪些部位。但是额叶或顶叶受损很可能造成记忆丧失。失忆有可能是永久性或一时的，严重或轻微的，完全或零星的，他的记忆也许会迅速恢复或拖延许久，局部或完全回复。

因此当头部前方或侧边受到枪击，弹头射穿头颅伤及脑部，就必须接受紧急手术，接着住进加护病房至少几天或几个星期。随后你可以依照情节在任意的时间范围内安排他康复，而且物理复健的强度和持续长度也都能随心所欲。他有可能完全或局部康复。他的记忆丧失可能有各种不同形式和程度，持续时期则如上述。

50　肝脏中枪会发生什么事，被害人会不会在三十分钟内死亡？

问——我安排故事里一名成年男子的肝脏中弹，那把手枪是在三、四呎外击发。他距离医院和最简陋的急救设施都很远。我希望他在约莫三十分钟内死亡，不过最初十分钟左右必须能够行动。这行得通吗？
他应该是哪个部位中枪？前面或后面？弹头的口径、包衣，或者是否为空尖弹有差别吗？伤口和出血情况又是如何？

葛兰特．布莱克伍德（Grant Blackwood）
www.grantblackwood.com

答——你的情节完全行得通。由于一切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因此枪击距离或是使用哪种弹药，几乎没有差别。和较为柔软的铅弹，特别是空尖弹4相比，包衣高速子弹对肝脏造成的损伤一般都比较轻微，不过两类子弹都能符合你所需要的剧情。

就这两种情况，进入伤口都会较小、较圆，而且由于枪击距离超过两呎，伤口周围也不会留下火药颗粒或火药斑纹。伤处只会出现一个圆孔，创口周围有一环深色挫伤圈。射出伤口会比较大，外观也比较不规则，参差不齐，尤其是使用较柔软子弹或空尖弹的情况。

肝脏位于右上腹，藏身横膈膜下方，局部受到该侧肋骨防护。枪弹可以从前、后或侧边射击，弹头会留在体内、肝脏或完全穿出体外。后者的情况称为贯穿枪伤（through-and-through gunshot）。包衣弹比较可能贯穿，空尖弹则较可能嵌留在肝脏，或埋在腹部某处。

肝脏是富含血管的器官，意思是里面充满血液且遍布血管，一旦受伤就会大量出血。以枪伤的状况，部分会是外出血，特别是从射出伤口流出，不过多半会是流入腹腔的内出血。肝脏内的血液颜色往往非常深且带紫。若室内照明很差或是在夜晚，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

随着被害人的血液流失，他会接连出现各种症状，而多数都和失血以及低血压有关。除了伤口之外，由于腹内出血，因此整个腹部也会感到非常疼痛。

他会觉得感到疲倦、衰弱、呼吸困难和干渴，寒冷甚至发抖。刚开始他有可能还站得起来，蹒跚移动小段距离，但是当血液继续流失，血压开始下降，他就会觉得晕眩，有可能得坐下或躺下避免晕倒。接着当他失血的情况加剧，流向脑部的血量减少，有可能出现会定向力障碍，甚至妄想。最后陷入昏迷、死亡。

整个历程会耗时几分钟、半小时、几小时或一天左右。实际得看失血速度而定。这表示你可以依照你的剧情需要来编写人物的症状、征候出现顺序，还可以任意调整被害人的死亡时间。

51　医护人员一般会如何处理枪伤，以及使用哪种镇定剂？

问——我的问题是关于我笔下的女探员要怎么处理犯嫌的肩伤。为了唬过犯嫌，她身着医生袍，手边还有一台急救推车，而且医护人员还向她做了简报，所以她对该如何处理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安排她从推车取用绷带并施压止血。这样可以吗？
接着，她会让他挨一针好让他失去意识。我考虑使用一种短效镇定剂速眠安（Versed），也安排医护人员将针筒准备好，并由在场护士做静脉注射。我这样安排妥当吗？

宝拉．伍兹（Paula L. Woods）

着有“夏洛特．杰斯提斯”（Charlotte Justice）推理小说系列

答——这样安排十分理想。首先她会捏取一叠四乘四的纱布埝紧压住犯嫌的伤口，同时由另一个人拆开一条压迫绷带—一端具有黏性的弹性绷带。然后把绷带伸展拉开盖住纱布并施压固定位置，这样就能稳固伤口，等待更进一步的治疗。

有好几种药物都能用来让他镇静下来，速眠安（咪氟唑仑〔Midazolam〕）无疑是其中之一。另外，品名烦宁（Valium）的地西泮（diazepam）或硫酸吗啡（〔morphine sulfate〕医生和护理师常称其为MS）也同样有效。剂量约为速眠安二到五毫克，烦宁二到十毫克，硫酸吗啡五到十五毫克。这类药剂都可以用静脉注射施打，而且不到一分钟就能生效，并在二到五分钟内达到高峰。

每一种药物急救推车里应该都有，也可能已经配好并吸入针筒。探员或护理师士只需要拆开包装、取下针头盖，接着把针头注入静脉。注射器有容积刻度，所以她可以视情况施打所需剂量，让犯嫌镇静下来。

52　手部受到哪种伤害会局限双手的使用功能？

问——我想安排故事里的人物遭逢意外，伤及双手的使用功能。好比被掉下来的重物给压伤，造成骨折和其他伤害。我希望他会慢慢痊愈，不过并没有完全康复，因为最后他的力量和活动力都减弱了。什么样的伤害会造成这种状况？

西蒙．伍德

着有《吹笛手的赎金》等书

加州湾区
www.simonwood.net

答——骨头、肌腱或神经受损有可能导致长期伤残。手部或手腕动脉受损也会造成问题，不过多半属于急性症状，只要好好治疗，并不至于导致长期毛病。

手腕（腕骨）、手部（掌骨）或手指（指骨）受到严重损害或挤压伤都能符合你的剧情需求。骨科或手外科医生会尽可能为伤患修补受损骨头，好比透过手术插入金属接骨杆、接骨板和螺钉。然后患者的手部就能回复最接近常态的功能，也可能由于严重变形，只残留极少功能，而其他轻重不等的状况也都有可能出现。手部最后很可能会变得僵硬，动作范围和抓握力量都会缩减。

负责运动手部和手指的肌腱分为两类。屈肌腱（flexor）顺延手掌分布，负责连接前臂肌群和手腕、手部、手指各部位，能屈曲手指、阖上手掌并屈曲手腕。伸肌腱（extensor）顺延手背分布，同样把前臂肌群和手腕、手部、手指各部位连接起来。这类肌腱能伸出或延展手腕、手部和手指。伸肌腱受损一般都能修复，若修复得不够完备或愈合过程不甚理想，患者所残留的运动范围和力量就会缩减。于是患者使用手部的各种能力都会折损，包括开阖手掌、抓握铅笔或其他工作相关物件，以及提笔书写、打开或扣上纽扣、绑鞋带等精密动作。

负责连接手部和手指的神经皆自嵴髓伸出，沿着手臂下行一路延展到指尖。这群神经受损会导致手部瘫痪、衰弱、动作失调并且（或者）失去感觉。

这类伤害有可能出现任意组合以及严重程度不等的症状。好比手指轻微麻木、无法从事精细动作，最终手部和手指力量减弱或完全瘫痪。几乎所有状况都有可能出现。

不管是哪种伤害、严重程度如何，患者都必须接受治疗，必要时还得接受手术并进行复健。有趣的是，这类手部复健称为职能治疗（occupational therapy, OT）。患者对治疗的反应有可能相当理想，于是回复常态或接近正常功能；也可能受损得过于严重，不但治疗无效，复健成果也不尽理想，致使手部功能丧失。你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

患者的康复时间表取决于几项因素，包括确切的伤害类别、修复成果好坏、复健情况、年龄、健康状况，还有运气。若是严重到造成长期伤残，他的康复期就会以月来计算。持续时间有可能从两个月到一年不等。因此，你可以随性自由地编写故事。

53　一个人被吊刑处死后心脏还能跳多久？

问——我的故事写到一名男子被处以吊刑。行刑架顶端距离地面约略超过六呎。我研究时发现，一八八五年报纸曾报导一起吊刑，上面描述犯人的肌肉不再抽搐而且没了呼吸，但心跳直到十七分钟后才停止。为什么？如果他的脖子延着轴线脱臼，嵴髓会不会破裂或断裂？会不会残留脑活动之类的现象？

LD

答——像这样的吊缢会让人出现颈部骨头破裂或骨折的情况，嵴髓也会受损。此种伤害通常是撕裂伤或切割伤，接着出血渗入嵴髓。受刑人会立刻陷入所谓的嵴髓休克（spinal shock）状态，每当嵴髓遭受突发伤害、撕裂或截断（横切成两半）时都会出现。发生这种情况时，传往身体—特别是血管—的神经脉冲就会勐然受阻。血管会扩张导致血压大幅勐降，使人的意识倏然丧失。此外，由于嵴髓受损以及神经脉冲受阻，肌肉也随之弛缓（松弛）。好比把傀儡戏偶的悬丝切断一样，结果任何动作都做不出来。所以问吊且嵴髓受损的受刑人并不会抽搐、移动、痉挛，或者挣扎试图呼吸。假如颈部没有断裂，受刑人是因绞扼才缓慢死亡，那么他就会为了呼吸空气而挣扎，身体也会在吊绳上抽动。

心脏会表现所谓的先天自动性举止。意思是心脏会自行跳动，无须神经传来任何信号。脑死之后，心脏通常还会继续跳动好几分钟。就你所描述的吊缢情况，受刑人实际上是立刻死亡，但心脏仍持续跳动。然而在心跳停止之前，法医还不会宣告死亡。为什么？这是因为心跳是一种很清楚的死亡指标，所以执勤法医会静候这个迹象出现，接着才宣告受刑人死亡。

54　十九世纪初的前卫女性有可能使用哪种反常的谋杀手法？

问——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的维也纳。我笔下的一名女性人物为了制止情人偷走她想偷的东西，于是先下手把他给杀了。我希望她的杀人手法令人不安，又不想出现血腥或可怕的场面。我知道下毒的手法很常见，但我也在心中揣摩是否有比较有趣的方式。她是个有点前卫的女性，经常在夜间身着男子服装骑马外出。

M．J．罗斯（M.J. Rose）

着有畅销书《轮回催眠师》（The Hypnotist）

答——枪枝、刀子、剑、弓箭以及毒药在当时都拿得到手。而砷、颠茄、毛地黄（俗名“狐手套”）、鸦片和其他许多毒素，都曾在十九世纪被用来杀人。

不然使用帽针怎么样？帽针在那个时候相当常见，针长六吋或更长，采金属打制又很尖锐，可以当成一种古怪的谋杀工具。她可以用帽针刺入受害人胸膛，伤及心脏、肺脏或同时造成两者损伤。以帽针做为凶器必须瞄准左胸肋间部位才能刺中心脏。这有可能在几秒或几分钟之内就让他丧命。

此外，她也可以把帽针刺进他的耳道。帽针刺入脑部会造成出血并渗入脑中，有可能立刻夺命，或隔几分钟、几小时才会致命。

不论是哪种情况，由于伤口非常小，都只会造成极轻微的外出血。

55　一九七五年会如何治疗体温过低的情况？

问——一九七五年，医院处理体温过低（hypothermia）的常见医疗程序为何？我设定的情节是：两名员警在上密歇根一处林间雪地遭遇埋伏。一名员警被击倒而且被裸身吊挂在树上。她在遇袭后不到一个小时便自行脱困，穿上湿衣服并呼叫求援。另一名员警则是身着连帽大衣，肩膀被散弹枪击中倒卧雪地。他仅剩一口气，而救援在约莫十五分钟后抵达。

我猜想第二天早上那名女员警并无大碍，能够在医院病房陈述事发经过。我假定她身上插有静脉注射管。还有别的吗？

而她的搭档情况比较危急。她后来到他的病房探视。我希望能够精确描绘他当时的模样，包括静脉注射等事项。我猜想他甚至有可能一度失去呼吸心跳。他一定得活下来。

P．J． 帕利什

夏姆斯奖、惊悚小说奖以及安东尼奖得主，曾获爱伦坡奖提名

佛罗里达州罗德岱堡和密歇根州佩托斯基

答——当时处理体温过低的方式和现在相同：提升体温以及控制几乎免不了伴随出现的脱水（dehydration）现象。

那名女警的情况比较单纯。医护人员会让她换上干暖衣物，再用毛毯或手边所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裹住她的身体，并让她饮用一些流质，最好是温热的。他们把她送上车后会调高暖气，接着处理她的伤势。她很可能在现场就能交谈，因为她可以走动，还能求救。他们大概不会为她施打静脉输液，因为她能饮用流质自行补充水分。除非她的体温严重过低，否则不会有不能说话或饮用口服液的情况；当然了，如果是那样，她也无法脱困并呼叫求援。倘若伤势并不严重，她在一、两天内就能回家，而且复元情况良好。

那名男警的情况就复杂得多且充满变量，实际得看他伤势的严重程度、失血量和其他因素而定。他的心跳有可能停止，不过若是如此，按照你的情节，他的存活率会低于百分之一。除非你希望他丧命，否则就该避开这种情况。

医护人员会在伤口施压控制出血，还会用保暖物品裹住他的身体。抵达医院之后，他们会马上为他施打静脉输液。但是不会让他喝东西，因为他很可能必须接受紧急手术。他们会为他输血，送他到外科修补枪伤，还为他接上静脉注射管来输血并施打注射液、止痛药和抗生素。他会住院多日，也可能待上一、两个星期。他的伤口有可能受到感染，还可能因为体温过低和失血而导致肾脏永久损伤；或许会感染肺炎，而发展出其他几种病症，拖长他的康复期。遇上这类情况，他能否完全康复就很难讲了。

56　协识脱离转化症患者能不能自理生活起居？

问——我笔下的主人翁患有转化症（协识脱离瘫痪症〔hysterical paralysis〕）必须坐轮椅，无法走路。她非常富有，家中雇有帮佣，能够独立且保持活跃生活，不过仍需仰赖动力轮椅和一只辅助犬的协助。她还透过健身来增强体力。像她这样不靠旁人协助，能够自我照护到什么程度？我设定她希望凡事都自己来，可是下半身瘫痪患者真有办法不靠旁人协助，自己设法从轮椅上下床，以及淋浴和如厕吗？她是不是得借由外力才能解决个人照护问题，或者她完全能够自理？万一因故被拉下轮椅，她有没有办法自行把身体拉回座位？

黛安．唐纳（Diane M. Downer）

北卡罗莱纳州沙洛特（Shallotte）

答——协识脱离转化反应（hysterical conversion reaction）是一种精神疾患，并非肢体障碍。这不是截瘫（paraplegia），截瘫是嵴髓受伤导致腰部以下半身不遂。转化反应患者并没有这种神经缺陷，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包括跑、跳、淋浴、进食、穿衣服等，只是故意不做而已。或者更确切来说，是他们的心理疾病让他们选择不去做。

有这种疾患的人往往会静坐凝视身边的人，却漠然以对。他们不会坐着动力轮椅四处移动或做健身活动。他们看来很消沉，事事不感兴趣。她不会养辅助犬，因为连那只狗她大概都会置之不理。她能爬回轮椅，而且只要自己想做，她确实什么事都办得到。别忘了，这是种精神疾患，不是身体障碍。

这类反应在精神分裂症等心理疾病患者身上也看得到，并常见于遭受严重心理创伤的病例。以后者的情况来说，他们往往是自我设限，意思是这种反应不用特别治疗即可自行缓解。通常只需费时数日或数周，要是遇上某些罕见情况，就会延续多月或多年。

所以你笔下的人物什么事情都能做，不过她有可能故意不做。倘若她拒绝动手，或许就需要别人从旁辅助个人照护。

57　哪种创伤会让一名男性不能生育，但不至于阳痿？

问——故事发生在南北战争后十五年。我希望我笔下的人物受伤无法生儿育女，但仍能做为他妻子的“丈夫”。他在战时有可能受到哪种伤害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AP

答——睾丸负责制造两大产品：精子和雄性激素。若精子数过少或无精子会导致不孕（sterility），性激素含量过低或无性激素则会导致阳痿。睾丸产出的精子必须经由输精管（连接睾丸和尿道的管道）进入尿道，随后才在射精时排出体外。而性激素并不以这种方式，而是直接注入血流。

若睾丸被弹头、弹片射中或遭直击受伤严重，战地军医可能会把伤患的睾丸切除。精子和雄性激素的源头也就一并被切除了。如果只有一边的睾丸受损，他也许不会有生育问题；要是两边都因伤切除，那么他非但不能生育，还会出现局部阳痿的情况。说不定不会完全不举，所以你这样安排行得通。

若两边的输精管同时受损，管道有可能结疤封死，使得精子无法从睾丸输往尿道。不过产生性激素以及注入血流的管道却完全不受影响。于是他无法生育，却没有阳痿障碍。这样的情节安排颇为理想。

58　一个人长期被徒刑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会发生什么事？

问——一个健康的人被关进全黑的小房间里，时间一久身体会受到什么影响？任何可察觉的生理影响要过多久才会显现出来？对了，会提供他基本需求。

查克．安德森（Chuck Anderson）

华盛顿州大学城（University Place）

答——既然被害人的生理需求都能受到满足，他的身体就不太可能出现问题。他有可能因为空气湿冷的缘故而染上肺炎。如果遭到徒刑多月而且无法活动，他的骨头和肌肉就会有减轻的倾向，或者双腿出现静脉栓塞。

不过伤害最严重的，绝对以感觉剥夺症候群（sensory deprivation syndrome）所带来的心理影响莫属。当一个人被囚禁在缺乏或只有局部感觉输入的环境时，他的心智会自行填补空缺。大脑会创造感觉、改变感觉或者两者兼具。像是从记忆取材来制造这类感觉，而记忆有可能是扭曲的；也可能凭空杜撰编造感觉。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境下，基本上是被局限在自己的脑袋里过活，而心智实质上有能力建构出任何事物。

他能在黑暗中见到东西，好比色彩、无定形物件、空中飘浮的影像、脸孔和恐怖生物，以及任何他想像的到的事物。倘若室内很安静，他有可能听到声音（在呼唤他、谈论他，甚至轻声低语或歌唱）、铃声、刮擦声或急速奔跑声，还有咆哮或其他声响。他有可能感到冷风或暖风徐徐吹拂，虫子爬过他的皮肤，加上他的心智所捏造出的其他感觉。就连味觉和嗅觉也可能扮演一定的角色。像是闻到恶臭或香甜气味、过去的气息，都会触发记忆，包括真实的和想像的。嗅觉是我们最原始的感觉，往往会把记忆挖掘出来，而且是深埋在心中的记忆。

他的感官经验不完全是从他的心中浮现。环境杂音也可能播下种子，接着他被感觉剥夺的心智就会朝任意方向扩大或改变这类感觉—有可能变好、变坏，或者只是不同而已。例如，他有可能听到树枝受风吹动刮擦外墙的声音，却想像有人或有某种东西在墙后挖洞，打算救他、杀了他，还是把他活活吃掉。他有可能听到旁人说话或吼叫声，却认定那是恶魔大声咆哮要抓他下地狱，或是天使要来拯救他的灵魂。他有可能感到水滴或真有虫子爬过，却虚构出一批恐怖怪物打算把他给吞吃下肚。

他对时间、地点的感受在黑暗中会严重扭曲，使他更加混淆，并且为他的想像力加油添醋。而待在寒冷的室内时间一久会导致体温过低（身体失温），这有可能改变他的大脑功能，还可能助长他的幻觉。

至于要过多久才会显现出来，时间长短殊异。每个人对感觉剥夺的反应不尽相同。有些人关个几小时就会出现征候，有些人可能需要好几个星期。

一旦获救，他有可能完全康复，或陷入全面错乱，其他轻重不等情况也都可能出现。他有可能在一、两个小时，一、两天或一、两个月内康复，或者永远不会康复。所有情况都有可能。

这表示你确实有无数的可能性。他有可能感觉到一切任意事项。不论你想像出什么事情，他都可能有这类经验。

59　器官捐赠人和受赠者如何进行配对？

问——就活体肾脏移植情况来说，是否只需要考虑血型相容的问题？我希望安排笔下人物很难找到捐赠人，于是她必须寻觅失散已久的女儿。

凯伦．桑德勒（Karen Sandler）

着有青少年反乌托邦小说《从繁殖槽诞生的人》（Tankborn）

北加州
www.karensandler.net

答——移植排斥作用（transplant rejection）属于免疫学方面的问题。人体会制造抗体（又称免疫球蛋白〔immunoglobulin, lg〕）以抵抗任何外来抗原（antigens, Ag）的入侵，我们就仰赖抗体的保护活下去。每当有病毒或细菌入侵时，身体会认出那是异物并产生抗体加以防备。抗体会附上抗原，然后吸引白血球来杀死、吞食抗原。移植排斥作用也是同样情况。相容捐赠人不会被视为异质对象，如果会的话，程度也相当轻微。换句话说，捐赠人和受赠者的配对程度愈高，出现排斥问题的概率也就愈低。

对器官捐赠人进行分析时，他们的血型和其他多种抗原都会被检测。血液中及人体内有多种蛋白抗原，这些物质最好都能匹配。然而理想配型相当罕见，因此移植外科医生会尽力寻找最佳可能对象。

ABO和Rh血型鉴定也是配对过程的一环。ABO系统会告诉你血液是A、B、AB或O型，而Rh血型系统（恒河猴血型系统）告诉你血液呈Rh阳性或阴性。阳性表示血液中含有Rh因子，阴性则否。所以A型阳性是指血液为A型且含Rh因子。捐赠人和受赠者必须具有相同血型。

人体中还有其他多种血液抗原，对移植外科医生来说，其中最重要的一种称为人类白血球抗原（human leukocyte antigen, HLA），这组抗原可区分为众多类型。

当某人接受捐赠评估时，外科医生会进行血型鉴定和HLA配型，并分析其他几种抗原的相容性。每一种抗原愈能匹配，移植成功机会也就愈大。

负责照料你笔下人物的医生，会针对所有可能的捐赠人逐一进行检测，然后选定相容程度最高的对象，接着从这里入手。

60　痳疯病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是不是个重大问题？

问——我写小说时必须知道痳疯病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也就是从十九世纪中期到晚期是不是个重大议题。我搜寻网络发现痳疯病在十八世纪和之前曾被提及，之后就完全没了。当时那是不是个重大问题，或者我的方向有误？

金．连诺克斯（Kim Lenox）

着有《暗影卫队》（Shadow Guards）得奖系列小说

答——痳疯病肆虐了好几个世纪。到了二十世纪，疫情在西方多数国家已获得纾解，却未完全消失。好比在十九世纪的最后几年期间，挪威多达百分之一的人口仍患有痳疯病。此外在英国也频频爆发疫情，其中多半来自于印度等地移民，痳疯病在那些地区依然是个重大的卫生问题。英国士兵、生意人和前往印度的旅客，也偶见染上痳疯病，回国后传染的案例。

所以，即使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没有重大的痳疯疫情，仍偶见零星爆发。这个情节应该能符合你的需求。当然了，当时还没有治疗痳疯病的有效方法，而且直到二十世纪中期之前也尚未出现。

61　遭到致命性注射处死的人能不能捐赠器官？

问——我正在写一部短篇小说，故事里主人翁会接受一名连环杀手的器官捐赠。若某人获判注射死刑，他的器官能不能捐出来？用来执行死刑的化学物质有任何危险吗？会不会残留在器官里，尤其是心脏？

沃恩．哈尔达克（Vaughn C. Hardacker）

缅因州卡里布市（Caribou）

答——注射死刑所使用的三种药剂没有一种会伤害人体器官。所以没错，理论上器官都能捐赠出来。主要问题会出在后续作业上。

器官捐赠者有多种类型，包括脑伤程度严重到必须移除生命维持系统，或是因头部受创被送进急诊室，但伤势无法挽救的人士。其他还有许多器官捐赠的场景，不过就这些情况，基本上器官都能捐出来，我假设你说的就是这个。

致命性注射并不是在医院进行，而是在监狱里执行，在这种环境条件下摘除和移植器官极为困难。在故事情节中，会需要一组外科医生到监狱设置一间手术室，在受刑人死后立刻摘取器官，以冰桶冷藏，并送到器官移植机构。然而并非所有器官都要这样处理。许多器官自尸体摘除之后，只需冷藏并保持湿润，就能在体外存续很长一段时间。像是角膜和骨胳等等。若是心脏、肺脏就必须尽速移植，期限通常只有六个小时。

另外还有种做法，致命性注射可以在医院手术室执行，当场摘取准备器官移植。不过我从来没听说有人这样做过，至少理论上是可行的。

真正的问题是，以医院的捐赠案例，器官都是在捐赠人移除生命维持系统前摘取。也就是说，肾脏、肝脏以及其他几种器官是在捐赠人还活着的时候摘取，心脏和肺脏必须等到生命维持系统撤除之后马上摘取。而注射死刑可能得静候十五到二十分钟，才会宣告受刑人死亡。尽管心脏、肺脏和其他器官或许仍能使用，却已经不在最理想的状况了。但是以你的故事来说，这还是行得通。

62　年轻的白血病患者搭乘露营车长途旅行时，会出现什么症状以及遇上哪些问题？

问——在我的电影脚本里，有个十三岁男孩罹患了白血病，只剩下三个月可活。他和家人预计搭乘露营车旅行，一起度过他最后的时光。他会面临哪些困境？他会不会感到疲倦，需不需要使用轮椅？他会不会受白血病的副作用影响而昏倒？

SC

纽约州日内西奥（Geneseo）

答——白血病有多种类型且严重程度高低不等。你笔下的年轻人可能已经进入相当后期，想必也做过所有治疗，包括各种化疗方案。在这里我必须指出那种情况相当少见，因为多数儿童白血病如今都能治愈。不过并不是全部，所以有可能只剩三个月的生命。

白血病是种骨髓疾病，患者的骨髓会大量制造无法有效对抗感染的异常白血球。他很容易受到继发感染，好比肺炎和泌尿道感染，而这类状况通常是白血病患者的主要死因。

此外，这种白血球增生作用会抑制骨髓制造像是红血球、血小板等其他类型细胞。红血球数量过低称为贫血，会导致疲倦、衰弱、呼吸困难、晕眩、畏寒，以及外观苍白等征候。血小板则是影响血栓形成的首要因子。倘若数量减至极低的水平，很容易有出血倾向，常见于罹患白血病却未接受治疗或进入末期的患者。这种状况表现在牙龈出血或流鼻血，还有受伤时的出血现象。患者往往很容易瘀血。所以那名少年患者会面临流鼻血、牙龈出血和瘀血的问题，像是碰撞到桌子时，这些轻微创伤都会在他的体表留下点点青紫。

末期白血病患者会极端地虚弱、苍白，还会遭受如前述的瘀血和出血情况的折腾。除了出现畏寒现象外，做任何活动几乎都会让他喘不过气，有可能需要轮椅才能移动；他也需要大量睡眠，而且确实会在体力不堪负荷之时，或纯粹由于度过漫长一天体力耗尽，而容易入睡。末了，他很可能染上肺炎或泌尿道感染，这两种病症都会引发致命性败血症，也就是血流感染疾病。他会开始咳嗽、呼吸困难，如果染上肺炎，甚至还会发烧；若是出现泌尿道感染，则会出现身体虚弱、发热、发冷和背痛等症状。一旦患染败血症，他就会陷入昏迷乃至死亡。他还可能因为血小板数量过少而导致出血渗入脑中致命。这时，他极有可能出现严重疲倦及定向力障碍，最后沉沉入睡，陷入昏迷，呼吸停顿终至死亡。

63　红斑性狼疮在一九三九年如何治疗？

问——故事背景设在一九三九年。我笔下的反派人物患有红斑性狼疮（lupus），所以我需要知道这种疾病在当时如何治疗。确切来说，我希望侦探发现那个对手服用某种药物，由此判定他有红斑性狼疮而且正在接受治疗。这有可能吗？

詹姆斯．索普（James Thorpe）

加州柏班克市（Burbank）

答——一八九四年，J．F．佩恩（J. F. Payne）发表以奎宁（quinine）治疗全身性红斑狼疮（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SLE）的成效，四年过后，另有研究人员证实，添加水杨酸类药物（〔salicylates〕阿斯匹灵就是种水杨酸）还能够增强疗效。于是这种组合成了标准用剂，沿用至一九○○年代中期皮质类固醇问世为止。然而到了一九三九年，这类药物仍被用来治疗多种疾病，证明当时所知的多么有限。所以，倘若患者还出现狼疮性皮疹，那么就能由此推断他用药是为了治疗红斑性狼疮。红斑性狼疮的典型皮疹呈粉红色或红色，分布于鼻梁及两侧、上颊部位，由于形状像蝴蝶，又称为蝴蝶状皮疹或蝴蝶斑（butterfly rash）。皮疹有可能非常醒目或让人几乎看不出来，还会时发时消。它会出现数天、数周或数月，接着便消失几周或几个月。皮疹可以用化妆遮盖掉。

倘若你笔下的侦探看到像这样的皮疹，还得知那个人在服用奎宁和水杨酸，他就能判定那个人罹患了红斑性狼疮。

64　一名骑士若遭受核爆波及，他会受到哪些伤害？

问——我的剧情是：有个人骑摩托车时，一枚飞弹击中他那座城市。他和爆炸中心相距甚远，没有当场丧命，不过后续冲击波把他轰倒摔车跌落地面。我想知道他会受到哪些伤害以及伤势有多严重？倘若及时接受治疗，他能不能生还？如果活了下来，他要隔多久才能重新站起来？

AS

亚拉巴马州塔斯卡卢萨市（Tuscaloosa）

答——核弹头在城市爆炸会酿成许多惨祸，而且会非常迅速波及广大地区。你的情节有个问题，假如冲击波强得能把他轰倒摔车，就代表放射线十分严重。这是由于冲击波本身带有辐射。我不是指落尘，那是在爆炸过后数小时和数日期间，发生在下风地带的现象，我说的是随爆炸实时释出的辐射。要是他的距离远至足以避开这种污染，那么他跟冲击爆炸的距离也就够远，不会被轰倒。起码不会直接受击。倘若受到辐射照射，那么不管他受到哪些伤害，随之而来的问题都将相形见绌。根据他接受的辐射曝露量多寡，他有可能在几个小时、几天或几周之内死亡，反正他一定会死。这种情况无药可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指望。换个方法就说得通。你可以安排核装置引爆时他人位在好几哩外，只受到非常轻微的冲击，而且多半是地面晃动，不是爆炸冲击波。再者，爆炸强光有可能勐烈得让他暂时失明好几分钟。他有可能是在骑车时遇上地面晃动，或突发强光才失去控制。

接着他会因为摔车而受到轻重不等的伤害，轻则仅擦伤瘀血，重则有可能脑部或胸部遭受致命伤害。根据你的提问，我假设你希望他能活下来，而且无须接受积极治疗。别忘了，像这样的事件发生过后，医疗体系会左支右绌忙乱不堪，治疗上不会太理想。由于到处乱成一片，说不定要等上好几小时甚至好几天，才会有人帮忙医治，然后还得再等一、两天，其他医疗救援才会来到灾区，或者才能把伤患后送到灾区之外的医院。整个交通运输和医疗体系都会不堪负荷。

假如他只受到擦伤、瘀血和肌肉拉伤，那么经过简单清创和包扎伤口之后，他就能自行痊愈，不用接受其他治疗。

要是他的腿部或手臂骨折，那么他可以靠别人或自行用夹板固定伤肢。这能让他撑过几天，直到抵达医疗机构或是医护人员有时间照料他为止。届时他会裹上石膏四到六周，实际情况得视骨折的类型而定。然后他会碰到常见的骨折愈后问题，如关节僵硬、肌肉无力，并持续好几个星期。这些症状过几个月就会完全康复，他也能恢复正常生活。

倘若他的伤势更为严重，好比胸部受伤肺脏萎陷，腹部受创脾脏破裂，或伤及肝肾，他就必须尽快接受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在赶往医疗机构的途中，他或许可以撑个几小时，不过时间一久，他很有可能丧命。至于需要哪种手术得视伤害类型而定。脾脏受创就得摘除，肝脏或肾脏可以修补。肺脏受伤的话，有可能需要大规模的手术。这类伤势的康复期会漫长许多。他有可能住院一、两周，完全康复有可能得花上三、四个月。

此外他还可能受到多种伤害，不过你应该可以从这几种做出抉择。

65　器官在摘取后多久还能用来移植？

问——我有几个跟器官捐赠有关的问题。器官在摘取后妥善保存，过多久时间还能拿来使用？如果医院意外发现有人把器官送上门来，但是来源和捐赠人不明，这类器官会不会拿来做为移植用途？

答——被人留置医院门廊的器官不会被拿来使用。因为说不定有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肝炎感染，或者染有某种癌症。到时不会有时间检验有没有这类问题。如果拿来使用，风险很高也很愚蠢。

从捐赠人身上所摘取的器官，其续存力高低取决于器官本身和保存状况而定。

一般来说，器官从摘取到移植的保存时间为：

肺脏　二到四小时

心脏　四到六小时

肝脏　十二到十八小时

胰脏　十二到十八小时

肾脏　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66　空服员有可能用花生杀死有过敏症的旅客吗？

问——有个空服员想谋杀一名旅客，她知道那名旅客对花生过敏。倘若她打开一袋花生，用搓磨过花生的双手碰触三明治、干酪和冰块，然后拿给那位旅客食用，此时会不会让他出现致命反应？

李．戈德伯格（Lee Goldberg）

着有《走过震灾路》（The Walk）、《神探蒙克的旅程》（Mr. Monk on the Road）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如果那名旅客对花生严重过敏，就有可能发生。只需少量花生油就能诱发过敏性反应（anaphylactic reaction）。唯一的问题是，沾上三明治的花生油够不够多。不然她也可以把装有花生油的注射器带上飞机，在给他的三明治上滴上几滴。

几分钟后就会出现反应。他会感到呼吸困难、双唇肿胀，然后长出呈现点点红斑状的弥漫性皮疹，还会起大水泡（里面充水，模样像水泡的病变）。他的喉咙和气道会束缩，他会有气喘急性发作现象，并出现喘鸣、喘不过气，手捂胸膛或喉咙。他的血压会下降，接着当他陷入休克时，他会出现晕眩、丧失意识，陷入昏迷乃至死亡。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两、三分钟，最长可达半小时，实际得视剂量及他对花生的特定反应而定。

67　女性会不会出现多指畸形？

问——我今早醒来时大感恐慌，心想自己恐怕犯了个错。我的长篇小说核心情节里提到有个男子和一名女子生了个男孩，又跟另一名女子生了个女儿。而他的子女都患有多指畸形（polydactylism）。我的恐慌来自于我对多指症缺乏相关认识。多指症基因是不是Y染色体才有，以及是否不会遗传给女儿，或者女性也会出现多指症？

玛乔丽（Marjorie）

密歇根州罗彻斯特山（Rochester Hills）

答——别慌。多指（趾）症有许多类型，不过你在小说中所处理的，最有可能是体染色体显性遗传（autosomal dominant）样式。意思是，遗传得来的基因可以区分为两大类型：性联基因（X和Y染色体）和体染色体基因（另外那二十二对染色体）。显性意指该基因在所属基因对中占了优势，于是即使一个人只有一个异常基因（同对基因的另一个是正常的），这种疾病也会表现出来。就隐性遗传疾病来说，一个人必须具有两个疾病基因，病症才会完全表现出来。而男性和女性同样会带有体染色体多指症基因。

你笔下那个多指症父亲说不定具有一个异常基因和一个正常基因，所以他的精子有一半会得到异常基因，另外一半则是正常基因。据统计，他的小孩有半数会出现多指症。由于这是一种体染色体显性特征，而非性联特征，所以孩子的性别并没有差别。所以你的故事内容没问题，可以保留原有写法。

现在，你可以安心睡回笼觉了。

68　在刑事现场被骨头碎片戳伤，会接受什么样的治疗？

问——我故事里的主人翁是个犯罪现场清理人员。某次她在一处相当新近的（枪击死亡案件）现场被碎骨戳伤。当她抵达医院时，会立刻接受哪种治疗？除了缝合伤口外，会有什么样特殊的清创方法吗？假如被害人疑似为HIV阳性患者，她需不需要马上进行鸡尾酒疗法？能不能请你列出药名？治疗会不会延后施行，静待法医判定被害人是否为HIV阳性患者？要多久才能确认？

WR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萨里市（Surrey）

答——任何异物穿刺伤送到急诊室都有相当制式的初步治疗。医护人员会为她清洁伤口并且施打破伤风疫苗，倘若她在过去五到十年间不曾打过。医院不会把伤口缝合，因为穿刺伤最好让伤口开放自行愈合，以避免受到感染。在接下来的五到七天，他们说不定会为她施打抗生素。实际做法取决于确切伤势，也得视急诊室主治医生如何决定。

既然她是被生物生成物给戳伤，就本例为一个骨头碎片，那么她很可能接受B型肝炎疫苗注射，因为B肝是一种可以经由血液传染的危险疾病。医生很可能会这么做。

至于是不是会为她处理HIV问题具有争议，穿刺物品也许受到感染，也可能没有。有的医生会等候枪击死者的血液检验报告。不过这会很快完成，最多几个小时或一天。这类穿刺伤当然十分令人忧心，但并不一定代表绝对会染上HIV。

倘若检验结果呈阳性反应，她就会接受感染HIV所需要的治疗，使用一种或多种蛋白酶抑制剂（protease inhibitor）。这类药物有好几种，而且随着我们对于HIV的认识益深，治疗方式也不断演变，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究竟会采用哪些药物。倘若检验结果呈阴性，他们仍会在三个月内于急诊室为她重做一次HIV测试，然后为了保险起见，在六个月内还会再进行一次。假如所有测试全都呈阴性反应，表示她在受伤时并未受到感染。要是任一次检测出现阳性反应，那么她所接受的治疗和所有HIV患者也就没有两样。

69　被人用铲子击打会受到哪些伤害？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书，故事里的主人翁是一名二十岁出头、身材中等的女性。她的手臂被一名壮汉用铲子给击中。这一击有可能只让她的臂骨裂开却不至于完全折断吗？医生会怎样描述她的伤势？其次是，同一个人又挥打她的头部，让她摔倒在地昏了过去。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需要住院多久？

莎莲．哈里斯（Charlaine Harris）

作品包括荣登《纽约时报》畅销书榜的《精灵的圣物》（Dead Reckoning）
www.charlaineharris.com

答——这两种情况都会带来许多伤害，不过得视挥击的切确类型以及被害人的体质和运气而定。

手臂有可能只受到瘀伤，也可能造成肌内出血并形成血肿（〔hematoma〕积血）、骨头开裂（线性骨折〔hairline fracture〕），或者骨头断裂成两个部分（称为简单骨折），也可能断裂成多片（称为复杂性骨折）。要是被铲子刃缘给击中，则有可能截断动脉，造成大量出血。看来采用线性骨折最符合你的情节。

头部遭到钝器击伤可能会丧命，也可能只造成瘀伤。头皮是富含血管的部位，意思是里面遍布血管。假使挥击撕裂头皮就会造成大量出血，否则血液会在头皮底下积聚，形成血肿（俗称肿成“鹅蛋”）。

头部受到任何形式的击打都可能造成脑震荡（〔concussion〕没有真正脑伤的头部创伤）或脑挫伤（脑瘀血），后者的伤势较为严重。两种伤害都可能导致意识丧失，不过脑震荡的情况通常非常短暂—最多几分钟。如果是挫伤，有可能暂时失去意识，也可能持续好几天。挥击力道够强的话，还会导致出血渗入脑中或形成周边积血。这有可能致命，甚至当场死亡，或在几分钟、几小时、几天内死亡，也可能不会死。

不管头骨有没有骨折，所有伤害都有可能出现。

头骨里面出血一般称为颅内出血（〔intracranial hemorrhage〕头颅或头骨内的出血现象）。若是大脑本身内部出血，称为脑内出血（intracerebral hemorrhage）。倘若出血位置介于脑部和头骨之间，则是硬脑膜下出血（subdural hemorrhage, SDH）或硬脑膜外出血（epidural hemorrhage, EDH），实际得视确切出血位置而定。

任何头内出血都会导致压力升高。这实际上会挤压脑部，迫使脑部向下挤过颅底开孔，而嵴髓也会从这里穿出沿背向下延伸，并分枝出神经连往身体。这个开孔称为枕骨大孔（foramen magnum）—嵴髓上半段称为脑干（brain stem），也就是脑和嵴髓的交接部位。挤迫脑部向下穿过枕骨大孔的过程叫做脑干疝脱（herniation）。由于脑干负责控制呼吸，这种挤压会让脑干的功能停摆，导致呼吸停止，于是伤患有可能迅即窒息死亡。因此颅内出血是真正的紧急医疗事件，通常需要急救手术。

你设定的人物有可能遭到简单挫伤（头皮瘀血）、脑震荡（丧失意识几分钟）、脑挫伤并失去知觉不定时间、头皮撕裂大量出血，或者没有外出血，只形成头皮血肿；也可能出血渗入脑中或形成周边积血。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至于治疗、康复时间以及长期问题方面，取决于她的确切伤害类型。挫伤、脑震荡和头皮撕裂不太需要治疗（除了缝合撕裂的伤口），留院一到两天即可。其他伤害有可能需要动手术，于是她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康复，情况也比较复杂。

70　镰型血球症在三十年前是如何诊断的？

问——我有个关于镰型血球贫血症5的问题。在二十五到三十年前，那种特征型式的检验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具体来说，检验报告有可能怎么称呼？报告内容会如何描述？当时如何指出该特性的阳性反应？

特威斯特．费伦

惊悚小说奖得主
www.twistphelan.com

答——镰型血球症是种遗传疾病，会导致人体制造的血红素（〔hemoglobin〕红血球所含携氧分子）异常。正常血红素称为血红素A，镰型血球贫血症（sickle-cell anemia, SCA）和镰型血球特征的血红素称为血红素S。SCA患者有两个S血红素基因，只具镰型特征的人则有一个S基因和一个正常基因。SCA比具镰型特征更加严重。

三十年前并没有今天这种血红素S检验法。诊断是根据个人症状和以显微镜观察红血球形态来判定。镰型红血球看来就像细小的镰刀或新月。

检测方法是“带有细胞分类的全血细胞计数”（a complete blood count with differential, a CBC with diff）。细胞分类是指分别清点各种白血球数量，这样就能得知血液中各种白血球类型的个别百分比。检测还包括对红血球的描述，从这里便进入SCA和镰型特征的诊断部分。

进行检测时，医生必须采得血样，滴一滴抹在载玻片上，以苏木素｜伊红（hematoxylin and eosin, H&E）染色，接着用显微镜观察。SCA和镰型特征都会呈现镰型血球，不过SCA的数量会多得多。于是诊断完成。

检验报告叫做“CBC分类报告”，里面会说明检验见到众多镰型红血球。

71　吸入浓烟时会发生什么事，以及该如何治疗？

问——一名警探在扑灭谷仓火灾时受到烟尘吸入伤。他有可能受到哪些伤害必须留院好几个小时或一天，不过还不至于造成长期损伤，终结他的警探生涯？

科琳．斯蒂尔（Coleen Steele）

两度入围亚瑟．艾利斯奖（Arthur Ellis Award）

加拿大安大略省鲍曼维尔（Bowmanville）

答——吸入烟尘和煤灰的主要影响是刺激眼睛、喉咙和肺部支气管，导致这些部位红肿并渗出体液。这会造成胸部灼痛、呼吸困难，而且呼吸、咳嗽都会引发疼痛，还会分泌少量水样稀痰，痰中有可能沾染点点尘灰和血迹。由于肺部能够迅速自行恢复健康，所以这类症状有可能只持续几小时或一到两天。这里有个但书，万一受到继发细菌感染侵袭，单纯的支气管刺激就会转变成急性支气管炎（acute bronchitis）。当气道受到伤害，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引起继发细菌感染。

那名警探会被送往急诊室，然后接受胸部X光照射，并以脉搏血氧定量计（pulse oximeter）来测定血氧含量。这种小器具可以夹住手指，持续测量血氧含量。他的治疗方式会包括接连几天施用类固醇来减轻发炎现象，加上一个星期的抗生素来预防继发感染。倘若他的血氧饱和度和胸部X光都很正常，那么他很可能几小时过后就能回家，往后几天就诊即可。若他的血氧含量或胸部X光显示异常，或是胸痛得厉害，那么他可能有必要在医院过夜或更久，当一切都没问题，他就能出院了。

72　要是被锁进烟熏室里会怎个死法？

问——在我的小说里，有个人被打昏或被下药迷昏（说不定还加上绞扼），他失去知觉后被关进一间熏制牛肉干的烟熏室中。接着他会不会因为吸入浓烟而死？或者这种商用烟熏室的通风太好？我的研究显示，这类烟熏设施都保持在摄氏五十四到六十三度上下，而且有一定程度的通风。

凯伊．乔治（Kaye George）

阿嘉莎奖（Agatha Award）候选作家，入围作品有《短篇故事补缀集》（A Patchwork of Stories）

和“伊莫金．达克沃夕”（Imogene Duckworthy Mystery）推理系列之《哽喉杀手》（Choke）

德州泰勒市（Taylor）
www.KayeGeorge.com

答——我不清楚你希望那个人失去知觉多久，是要刚好能把他锁进烟熏室里，或让他在这整段时间都不省人事乃至死亡？你采用不同手法来制伏、控制受害人，结果便出现差异。

一个人被击昏，约莫一分钟就会醒过来。想想你看过的拳击赛，输家被击倒后三十秒便抱怨道，对手刚刚那拳只是好运罢了。倘若不省人事持续超过五或十分钟，那么脑部很可能受到了严重伤害。绞扼也是如此。遭绞扼失去知觉的人，只要对方松手或将绞索移除，二十到六十秒过后就会苏醒。两种做法都能帮你制伏受害人，并且有足够时间把门锁上，不过他只会一时失去知觉，不会持续很久。

如果你希望他昏倒较长时间，用药就能办到。许多药物都能让人精神恍惚或完全不省人事好几个小时，好比海洛因或吗啡等麻醉镇痛剂、赞安诺（Xanax）或烦宁等镇定剂、苯巴比妥等巴比妥类药物，此外还有许多类似镇定剂的药物也都有这种作用，尤其与酒精一同服用的效果更强。

被害人有可能因为体温过高丧命，而非死于浓烟吸入。曝露在摄氏五十四度左右的高温下好几个小时容易导致中暑。被害人会出现多种状况，包括脱水、核心体温升高和血压下降，然后陷入休克终至死亡。他有可能在短短两小时内丧命。

73　一个人在气密冷冻柜里可以活多久？

问——普通体型的成年男性被关进落地型冷冻柜里能活多久？冷冻柜没有插电，尺寸约为六呎长、三呎宽、三呎高。在这样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存活时间上限是？如果事前先让他不省人事，结果会有多大差异？

艾伦．莱维隆里（Allan Leverone）

着有《最后矢量》（Final Vector）等书

新罕布夏州伦敦德里（Londonderry）
www.allanleverone.com

答——精确时间无法预先估计，因为其中牵涉到许多因素，包括被害人的体型和体重，还有他是否陷入惊慌。倘若他能保持镇定抑或处于神志不清，那么他在冷冻柜内的氧气消耗速度就会比较慢，也能活得久一点；要是他惊慌失措或捶打柜门、尖声吼叫，就会死得比较快。

尽管如此，柜内空间依然非常狭小，而且他不单会很快耗尽空气含氧量，每次呼吸还会制造二氧化碳。由于他的神志不清，所以不会察觉到在这种环境条件下会出现的症状：呼吸困难、晕眩、困倦、精神恍惚，最后丧失意识终至死亡。

这种情况的存活时间测量单位是分钟，而不是小时。我的建议是最少十五分钟，最长六十分钟。平均大约是三十分钟左右。这是纯粹猜测的数值，因为不同情况会产生悬殊的结果，不过若遵循这些范围，你安排的情节应该不会有问题。

74　一个人的股动脉被刺穿会发生什么事？

问——故事的主人翁名叫邬丽，住在乡间山区。她被一个坏蛋用肉类温度计刺穿她的股动脉。精确的刺入点应该在哪个位置？她有可能按压伤口就止住出血吗？她可不可能即使失血头昏眼花，却仍然保有意识，神志也很清楚？这种伤害会不会让她完全不能使用伤腿，或者她有没有办法站起来走路？过多久之后她就得接受什么样的治疗不可？

哈儿蕾．科扎克
www.harleyjanekozak.com

答——股动脉刺伤是一种会危及生命的严重伤害。动脉出血就像喷泉一样，会造成严重失血和休克。时间从三分钟到十五分钟不等，实际得视伤势的严重程度和出血速度有多快而定。

股动脉位于鼠蹊部，伸出手指按压很容易感到那里有脉搏。按压住该部位是最好的止血方式—其实也只有这个方法—在你勾勒的那处乡间环境，她可以这样控制出血。由于伤口位于鼠蹊部，止血带没有用武之地。

失血会导致低血容量症（〔hypovolemia〕血容积过低），进而造成低血压，最后休克死亡。伤患会接连出现各种症状，大致顺序如下：衰弱、疲劳、畏寒、晕眩、干渴、手足麻木、困倦、迷惘，还可能出现幻觉，接着就会昏迷乃至死亡。所以，邬丽有可能感到晕眩，不过意识仍然清楚。

伤口会非常疼痛，不过除非股神经也受损，她应该可以移动伤腿，甚至还能站立行走，当然她必须控制出血状况。她不能奔跑、游泳或做出真正费力的动作，这样才能持续控制出血状况。最好是静坐等待救援，或者踉跄回到文明处所。

她愈快得到救援愈好，如果出血状况控制得宜，她就能等上好几个小时。会造成损害的是失血，而不是伤口本身。但这类出血很难控制得久。因为必须强力施压，手和手臂很快就会感到疲倦。除非她拼凑出某种施压装置，也许是把夹克、衬衫卷起来，用大石头压在上面，这样可以轻松一点。石头能施加部分压力，她自己就能少出点力。不然她也可以把衣物卷成一团施压然后用腰带扎紧。话说回来，她必须随时留意任何她所使用的装置。一旦对伤口的直接施压力道减弱，结果有可能突然大量喷血。

她需要动手术来修补动脉，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住院时间大概五到十天不等。治疗包括接受输血来补充失去的血液，使用抗生素和止痛药。她会待在加护病房约四十八小时，往后三、四天还必须限制活动。接着她可以开始行走，并展开物理治疗。完全康复约需六周。

75　在一九三二年，有没有可能把嵴髓灰质炎传染给另一个人？

问——在一九三二年，有没有可能害别人染上急性嵴髓前灰白质炎（acute anterior poliomyelitis）？若有可能，会怎么引发感染？有没有可能借由食物？假如被害人是个年轻健康的二十四岁男子，要多久才会显露病征？我的故事里提到一名年轻的情报人员被敌方用这种手法害死，所以他看起来就像是自然死亡。

答——是的，你的情节行得通。嵴髓灰质炎在一九三二年无药可医，当然也没有疫苗。一九五二年，乔纳斯．沙克（Jonas Salk）才首次测试疫苗，而且直到一九五五年疫苗才问世。在此之前，这是种常见的毁灭性疾病。

嵴髓灰质炎是由病毒所引起的疾病，俗称小儿痳痹症，最常见的传染模式是经由受污染的食物和饮水散播。所以，只要从患有急性嵴髓灰质炎的人取得唾液、血液甚至粪便，拿来污染被害人的食物或饮水即可。他有可能染上这种疾病，也可能不会，因为接触病毒不见得总是会造成感染。结果无从预测起。不过你笔下的反派人物可以污染被害人的食物，不久之后他就有可能染上嵴髓灰质炎。如果能有多重接触，染病的概率也会增加，然而单一接触就有效果。

嵴髓灰质炎的潜伏期为一到五周，最短三天，最长略超过一个月。初期症状通常是发热、嗜睡、头痛和全身性肌肉疼痛、无力，跟流感非常相像。对许多患者来说，病症就这样结束。他们也没有出现进一步的问题，最后病毒被身体杀死，患者也对嵴髓灰质炎免疫。不过情况不见得总是如此。

嵴髓灰质炎有可能造成多种瘫痪症（paralysis）。这类病症称为瘫痪型嵴髓灰质炎（paralytic polio），区分两大基本类型：嵴髓型嵴髓灰质炎（spinal polio）和延髓型嵴髓灰质炎（bulbar polio）。当病毒攻击嵴柱特定部位，导致身体肌群衰弱，便发展出嵴髓型嵴髓灰质炎。双腿和双臂再也不能移动，还可能造成横膈膜瘫痪，并且无法呼吸。旧时的铁肺（人工呼吸器）就是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瘫痪的肌群会逐渐开始萎缩。

约有两成病例属于延髓型。病毒攻击的是脑干，也就是大脑较下方的部位暨嵴髓上段。延髓型嵴髓灰质炎会波及若干脑神经—直接从脑部伸出的神经，而非出自嵴髓—于是患者会觉得很难呼吸、吞嚥和说话，无法使用脸部肌肉，加上视力模煳、复视，以及其他神经异常状况。嵴髓型和延髓型嵴髓灰质炎有可能同时出现，这往往发生在两成患者身上，称为延髓嵴髓小儿痳痹（bulbospinal polio）。

一旦染上瘫痪型嵴髓灰质炎，患者的肌肉会停止运作，肌肉萎缩、呼吸变得困难，于是他们会被送进铁肺。这是一九三二年的正规疗法。这种疾病从病程早期即可能出现致命的并发症，其中最主要是肺炎和泌尿道感染。青霉素（penicillin）在一九二八年被发现，不过相关研究直到一九三四年才实际出现，而纯化取得做为真正的抗生素药剂则是在一九四○年代展开。因此，在一九三二年这类肺炎和肾脏感染并无有效疗法，而且都可能致命，对于无法行动的人士尤其危险。

所以把受污染的饮食拿给被害人，他就有可能染上瘫痪型嵴髓灰质炎，最后由于感染或日渐消瘦而死亡。不论从医学或法医鉴识的角度都无从判定，他所受到的感染是有人蓄意谋害，还是跟多数病例一样是来自于正常的人际接触。

76　一九六五年会使用吗啡滴注来止痛吗？

问——我的艺术创作硕士论文小说背景设在一九六五年。有个女人得了癌症，也许是卵巢，而且已经扩散到骨头，除了止痛药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方法能帮她治疗？我假设吗啡滴注是当时的做法，但我没有把握。

卡洛．弗里施曼（Carol Frischmann）

俄勒冈州波特兰市（Portland）
www.carolfrischmann.com

答——转移型卵巢癌（metastatic ovarian cancer）在今日并没有什么疗法，更何况是在一九六五年。至少全都无效。当时硫酸吗啡在那种极端疼痛情况下确实派上了用场，不过并不是以静脉注射管连续施打。理由很简单，一九六五年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可靠的装置，没办法确保能够控制注入缓慢给药。当时的静脉注射多半是利用注射管线的夹轮装置来调整特定流量率。这种装置能钳住管子来控制流量，不是非常精确，也不太可靠。以此种方式来施打硫酸吗啡这类具有潜在致命危害的药剂实在过于卤莽。所以当时才改采间歇施打。这种疾病在病程早期，可以每隔二至四小时以静脉或肌肉注射，施打五到十五毫克就有效果；不过当治疗持续超过数周或数月之后，患者会习惯吗啡，如同成瘾一般，于是控制疼痛的所需剂量不断增加。几个月过后，可以想像每隔三到四小时就需要施打三十到五十毫克。由于在这种情况下，成瘾并不太让人忧心，医生会从患者舒适角度考量，剂量再大也会使用。

77　在十世纪，哪种伤害会让一位公爵在受伤后十年才丧命？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传记体历史小说，内容关于十世纪日尔曼王后梅希蒂尔德（Queen Mechthild）。故事提到的人物都真有其人。她的儿子是巴伐利亚公爵海因里希（Heinrich），曾在战场上受伤，但活了下来。根据历史学家的描述，那次伤害约在十年过后让他丧命。有关那次伤害只知道这么多。公爵有可能在战时受到哪种伤害，尽管当时生还，却在多年过后因并发症死亡？e

米雷亚．帕策尔（Mirella Patzer）

历史小说作家
http://mirellapatzer.com
http://historyandwomen.com

答——他在战场上最可能遭受的伤害是被剑、箭或长矛给刺伤。他会流血，不过伤后的存活概率很高。我们假设伤口是在大腿或小腿位置，并且深及骨头。伤口感染在当时经常发生，也是常见死因，受到那样的伤害有可能随之出现感染。有些人熬过了这类感染，即使当时的医生对于感染是怎么来的，还有该如何治疗全都一无所知。他们的做法包括为伤患放血，这没有好处，甚至有害，而且他们还经常切开受感染的伤口放脓—这就有帮助了。完全是我们今天的做法。有趣的是，当时的医生认为伤口化脓是件好事，代表伤口愈合得很好。事实却正好相反，因为伤口化脓表示有细菌感染。话说回来，十世纪也有人熬过这种情况。千万别低估运气的威力。

所以你笔下的人物遭人刺伤并深及骨头，还出现感染。然后感染转移到骨胳以及称为骨膜（periosteum）的骨胳周围软组织上。这个情况称为骨髓炎（osteomyelitis）。骨髓炎有可能演变成慢性感染，即使在今天都很难治疗。接着感染暗中酝酿数周、数月或数年。这可能就是那位公爵的处境。

他受伤的地方会出现慢性疼痛和肿大现象。病情时起时落，有时轻微，有时严重。遇上感染发作时，医生会切开伤口释出脓液，感染问题虽然得以改善，不过只维持数周或数月，又会再次复发。这个循环有可能持续多年。最后由于出现非常严重的感染，而他对当时能派上用场的治疗全无反应，于是与世长辞。

事实上，英王亨利八世就遇上这种情况。他在一次长枪比武时腿部受伤，伤口始终没有好好痊愈，一直纠缠到他临终病榻。

1　一种用来治疗心律不整的药物。

2　又称耗乏铀，自天然铀抽取U-235后的剩余物质，用来制成炮弹有强大的破坏力，可对付装甲车、船舰等。

3　P. J. Parrish是两位姊妹作者共享的笔名。

4　弹头尖端中空的子弹，又称中空弹。

5　由于血红素分子异常而引起的溶血性贫血。此种红血球很脆弱、易破裂，无法顺利在血管内流动，并且在血管内堆积，阻断血流，使组织发生氧气不足及营养缺乏。

2　毒物、毒素、药物和毒品

Poisons, Toxins, Medications, and Drugs

78　毒物还能做为有用的谋杀手段吗？

问——在这个高科技法医鉴识时代，毒物还能不能在小说谋杀案中派上用场？

GB

答——可以，经常有人下毒之后逍遥法外，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这点。假设一名住在疗养院，患有心肺疾病的八十五岁失智患者在睡梦中死去，他的私人医生有可能签署死亡证明，判定他是心脏病自然死亡，而法医也会采信。这种情况很可能不会进行验尸，也不会花大钱做药毒物检验（toxicological testing），因此若有过量施用吗啡、毛地黄等药剂就不会被察觉。不过其中若牵涉到像是有五百万美金的遗产，或者死者的保险公司无须理赔遭谋害的案例，或者某个家属怀疑有其他家人涉案，那么法医可能会依照请求立案调查。

投毒杀人却能逍遥法外的第一步，就是得安排得看起来不像谋杀。绝对不要让法医介入，或起码避重就轻给他一个可信的死因。如果死者没有被谋杀的嫌疑，他会采取阻力最小的途径，也就是最便宜的方式。在法医预算不断缩减之下，他必须接受这种处境。要是挥霍预算就得开始求职。所以给他一个便宜又轻松的脱身台阶。

第二步是使用不容易检验出来而且能够逃过多数药物筛检的毒物。药物筛检一般都检测酒精、麻醉镇痛剂、镇定剂、大麻、古柯硷（可卡因）、安非他命和阿斯匹灵。有些还筛检其他几类药物。一旦检测出某类药物之一，就会进一步化验确认药物种类以及剂量为何。这类检测都比较花钱且费时，不过倘若筛检显示有问题，就会进行下去。否则为了省钱，会判定死亡是其他因素所致，然后回归正常生活。别忘了，中年男子的常见死因，有一项是没有心脏病发征兆的心律不整（cardiac arrhythmia）。这种死亡案例验尸也验不出结果。心脏病发看得出来，心律不整则纯粹是放电问题，无迹可寻。

话虽如此，如果怀疑死者是中毒致死，以及金钱和利害关系都足够激发追查动机，那么只要尸体保持完整，几乎全都验得出来。使用气相层析仪（gas chromatography, GC）再加上质谱分析（mass spectrometry, MS）或红外线光谱（infrared spectroscopy, IR）就能取得任何分子的化学指纹。由于每种分子都有自己的结构，具有特定指纹，也因此所有化合物都能相互区辨。

基于这些理由，毒物依然是犯罪小说家丰富好用的题材。

79　哪种药物可能会让失语症患者的病情恶化？

问——我笔下的人物正在一步步毒害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是个中风患者，并患有布洛卡氏失语症（Broca’s aphasia）。我希望中毒症状能逐渐出现，完全不启人疑窦。有哪种东西可以派上用场？

HO

着有“艾玛．温贝里”（Emma Winberry）推理系列之《天外飞来的案子》（The Accidental Sleuth）

伊利诺伊州荷马格伦（Homer Glen）
www.helenosterman.com

答——失语症是一种复杂耐人寻味的神经性疾患，可区分成两大基本类型：感受性和表达性。感受性失语症（receptive aphasia）是无法理解视觉或听觉信息的病症，表达性失语症（expressive aphasia）则是无法传达言词或思想的状况。布洛卡氏失语症属于表达性类型。两者都有许多变异形式。

感受性失语症方面，患者有可能听不懂口语或看不懂书面文字、图像或物品。举例来说，若某人写下手表一词，患者有可能看不懂文字或没办法讲出来，不过他说不定有办法伸手指着手表或手表图像。或者当某人讲出手表一语，患者说不定有办法伸手指着手表，却没办法书写手表两个字。或者当某人指着一支手表，患者说不定有办法写出手表，却没办法讲出那个词。

表达性失语症是无法说出他想讲的话。通常他心中都知道该用什么词，却讲不出口。这非常令人沮丧，因为词汇似乎就陷在患者脑中，他却没办法把话说出口。

表达性和感受性失语症同时出现的情况并不少见。这类病症的最严重形式称为广泛性失语症（global aphasia）。各位应该想像得到，染上这种疾患的人，沟通时会遇上很严重的问题。

失语症有多重起因，包括中风、创伤、感染、酒精或药物漤用、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患和阿兹海默症，还有其他任何类型的失智症。失语症病情可轻可重，也可以是暂时性的或永久性的。

布洛卡氏失语症属于表达性型式。罹患这种病症的人会遭受极大挫折，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想讲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会造成好几种罕见情况。有时他们会不顾旁人提问，无视当时状况，一再复述同一个字词或句子。从前我有个病人一再使用“这样很好”这个句子。不论我问什么问题全都无关紧要，反正她都这样回答；尽管她完全知道自己想讲什么，却只有这句话说得出口。

有些人则发展出号称新词（neologism）的单词。基本上就是杜撰的单词。从前我另有个病人也只能讲出听起来就像“路讷”（loop-nert）的词语。

没有哪种药物能明确导致真正的失语症或者让病情恶化。不过仍有多种药物会干扰整体脑功能，从而让你笔下人物的失语症仿佛有恶化现象。这些主要会导致某种程度的嗜睡、迷惘或抑制心理历程的药物。有些药物只需小剂量就能引致心理机能进行性变异，包括：麻醉镇痛剂（如可待因〔codeine〕或吗啡）、镇静剂（如地西泮〔diazepam〕或俗称蝴蝶片的阿普唑仑〔alprazolam〕）、巴比妥类药物（如苯巴比妥）或者任何一种常用的选择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剂（SSRI），好比氟西汀（〔fluoxetine〕品名百忧解）或帕罗西汀（〔paroxetine〕品名赛乐特）等，道理在于这每种药物都有干扰种种认知能力的倾向。相同的，许多安眠药也都有类似作用，好比唑吡坦（〔zolpidem〕品名史蒂诺斯）或替马西泮（temazepam）。

持续使用这类药物多周或多月，剂量会在体内累积，有可能导致脑功能变异，特别是老年人以及本身原本就有神经性问题的人士。

你可以安排笔下人物让她的母亲定期服用这任何一种药物，持续数周或数月，这样她的脑部功能会逐渐衰退，主要波及她的警觉性、记忆和种种认知能力。接着这每种变异又会让她的失语症更显恶化。由于老年人的心智功能本身就有递减现象，尤其身染疾患引致失语症的人士更是如此，这种衰退现象看来像是一种正常历程，没有人会聪明得想到那个女儿用上化学手段好让情况恶化。

80　施打酒精能不能杀死已经喝醉的人？

问——我在电影剧本里，安排主人翁企图谋杀一名喝得烂醉的男子，把酒精注射到他的静脉里。那个人已经醉倒，所以她这么做轻而易举。倘若她用上类似“Everclear”（酒类品牌）这种酒精浓度超高的物质，足以让人酒精中毒并且丧命吗？法医能不能找出施打针痕，尤其是如果她非常谨慎，打在脚下或脚踝部位的话？

爱丽森．莫尔丁（Alison R. Mauldin）

电影《Missy》剧本

北卡罗莱纳州夏洛特市（Charlotte）
www.missymovie.com

答——可以。酒醉程度和致命剂量都取决于血中酒精含量或浓度。Everclear或谷类蒸馏酒是百分之百（美制酒度〔U.S.Proof〕两百）的纯酒精。施打这种酒精会很快达到致命程度。如果喝了酒，在血中酒精浓度已经很高的情况下，那么只需非常少量就能致命。至于量要多少则相差悬殊，取决于被害人的体型、体重和整体健康状况，同时还得看那个人是否长期酗酒而定。所以给他注射一些酒精并让他死亡，读者就会假定不管施打的剂量有多少皆已足够。

血液酒精浓度○．○八为法定上限，含量达○．二○或更高则是严重酒醉，超过○．四○就会致命。这些浓度值因人而异，不过一般而言是如此。

倘若法医刻意寻找针痕，只要仔细很容易就能找到。然而却不见得都会费心去做。有些法医很忙或很草率，或者很疲倦，也可能经费、能力不足或者腐化堕落，所以有许多原因会造成疏失。他有可能干脆写下死因为酒精过量，完全没有进一步查证而就此结案。

81　从死亡两天的尸体能不能验出酒精和麻醉镇痛剂？

问——倘若一个人溺水身亡（水温很低，不过并不冰冷），隔两天尸体才被发现，验尸结果能不能证实死者生前喝了酒？假如那名溺水者死前曾少量摄取一种名为奥施康定（OxyContin）的强力止痛药，是不是也查得出迹象？

朱蒂．科贝克（Judy Copek）

答——是的，会在死者体内发现酒精和奥施康定。

人死亡时，心跳停止，血液不再流动，代谢历程也全部停摆。于是肝脏破坏酒精和麻醉镇痛剂的作用也随之停顿。这类药物在血液、尿液和组织中大致都能保持不变，直到最后才被腐败过程破坏。就你描述的情况，才经过短短四十八小时，尸体并不会腐败得非常严重。这表示组织尚未出现化学变化。

奥施康定是一种麻醉镇痛剂，摄取后在所有人体组织里都找得到，不过主要会在血液和肝脏中。人死的时候药物含量会在体内保持不变，所以可以经由测量得知。

酒精可能稍微棘手些，因为有些尸体在腐败过程会生成酒精。然而依你描述的情节，由于腐败程度不足，还不至于出现这种现象。即使真的发生了，法医也有办法解决。他可以从眼睛抽取玻璃状液（vitreous fluid）。此为眼球内部的胶状流质，所含酒精水平的变化往往比血中含量迟滞两小时左右。这表示不论在哪个时点，玻璃状液的酒精含量都反映出两小时之前的状况。腐败之初，玻璃状液并不会受到影响，而且尸体被泡在低温水中四十八小时，肯定仍然保持原样。

所以法医在检验时不会遇上问题，可以测得被害人死亡时血中含有多少奥施康定和酒精。那么，这些数值对他有什么用处？他能否借此断定死者是死于药物或溺水，还有到底是遭到谋杀或者意外溺毙？

酒精加上奥施康定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组合。加乘作用会抑制脑部的呼吸中枢并造成窒息死亡。这两种成分若单独存在通常还不足以危及性命，然而只要同时出现中等含量，就有可能致人于死。那个人可能是醉得不省人事才会跌落水中溺毙。

不论这起命案是出于意外、自杀或他杀，在法医看来并没有两样，他也许很难分辨死者的真正死因。他只能判定死者体内的酒精和奥施康定含量都很高，而且是溺死的。法医若在尸体的手臂、腿部或身体其他部位找到瘀伤，进而推断出死者曾经遭受重击或者行动受到某种形式约束，案情就有可能朝凶杀方向发展。

倘若两种药物的含量都足以致命，表示死者有可能在落水之前已经丧命。话说回来，要是含量还没有高到会让人中毒，这些推断也就完全不算数了。再说一遍，凶杀、自杀、意外用药过量和溺水在验尸时看起来完全没两样。

法医必须判定的极高难度事项之一是某人是否死于溺水。这点往往无法断定。尸体泡在水中四十八小时，可以想见肺部会充满积水。然而这不过是种被动历程，因为空气会渗出，水分则会渗入。

那么，法医会检视哪些事项来确定被害人是死于溺毙而非药物过量？溺水的人会为了呼吸空气而挣扎，同时吸入水中所含物质，包括水、泥土、残屑、纤小动物（microscopic animal）和植物材料。如果这是一种被动过程，在肺部深处就找不到这类物质。再者，法医会寻找证据来确认死者曾经挣扎以呼吸空气。当受害者用力深深吸气，还有当水及残屑都被吸进肺中，加上伴随而来的咳嗽痉挛现象，此时他的喉咙和气道组织都会受损，在鼻子、喉部、气道和肺脏的内衬组织，也都能够找到创伤和出血证据。

所以，你就能明白单单在被害人体内发现药物，并不能告诉法医实际死因和死亡方式。他还必须检视其他事项。死者体内的药物含量能帮助他判别其成分是否达到致命水平，或只是死亡的部分肇因。瘀伤和身体其他创伤要素有可能引导他朝他杀方向侦办，因为意外和自杀案件较少发生这类情况。肺部积水无法做为溺毙的诊断依据，不过就我在前面讨论的其他所有事项，全都隐指死者很有可能是溺水毙命。然而由此依然不能判定那是意外、自杀或凶杀案件。前面说过，这些状况在验尸时看来并没有不一样的地方。事发经过往往得靠优秀的警侦工作才能判定。

82　阿摩尼亚加上含氯漂白剂足以致命吗？

问——我知道漂白剂加上阿摩尼亚对肺脏有不利影响。要是在浴缸里抹上少量阿摩尼亚，多久之后还会与漂白剂起反应？干燥之后仍会起变化吗？假如有个人被关进没有窗户、房门紧闭的小房间里，而且里头有漂白剂和阿摩尼亚混合液，这么做会不会把他给杀死？尸体会不会留下足以显示死因的任何可辨识迹象？气味会留存多久？

贾桂琳．维克（Jacqueline Vick）

加州圣塔克莱利塔（Santa Clarita）
www.jacquelinevick.com

答——阿摩尼亚和漂白剂混合会产生化学反应释出氯气（chlorine gas）。释出量则取决于两者的用量及浓度。除非用上复杂的化学方程序计算，否则很难求出结果，这里我就略过数量不谈。要嘛就足以带来麻烦，不然就不会，所以你可以任意编写情节。

氯是一种具有高度腐蚀性的气体，和人体各处组织都能迅速反应，像是皮肤、眼睛、嘴巴、喉咙和肺部等。有可能造成轻微刺激，组织起水泡、剥落，或是组织严重受损，实际结果取决于氯浓度以及暴露时间长短而定。

氯的主要危害是损及气道和肺部，这会造成受伤组织体液大量外流。肺部会充满积水，所以被害人基本上是被淹死的。至于隔多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取决于几项因素：被害人的体型和整体健康状况、空气含氯浓度、现场有没有新鲜空气来源（好比打开的窗口），还有暴露时间。由于这当中的变量极大，你可以根据希望的结果并衡量读者是否能够信服来编写场景。假如你希望被害人死亡，就让他死吧。要是你希望他活下来，但肺部遭受永久性伤害，那也是种可能结果。如果你希望折磨他几天，只有皮肤、眼睛和肺部受到刺激，此外毫发无损，也同样可行。

按照你的情节，被害人死亡表示氯浓度和暴露时间已足以造成肺部严重受损而致命。尸体皮肤有可能出现水泡，嘴巴和喉咙也可能积聚体液。法医验尸时会发现肺部和气道严重红肿并充满泡沫样积液，由于气道受伤出血，还略呈粉红色调。死因方面，法医可以判定被害人是吸入有害气体而死。他也许能检测出肺部积液的含氯水准，从而确认那种气体就是氯。不过也或许不能。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当这两种化学物质皆呈现液态时，混合速度会快上许多，结果也会剧烈得多。而阿摩尼亚干燥之后仍会在浴缸底部残留，有可能足以引发严重反应，特别在狭窄密闭室内更可能发生。

83　哪种注射式镇定剂可供特种部队用来制伏敌人？

问——我希望我笔下的特种部队在目标对象的手臂上注入一管昏迷针剂。该药物的作用有如痛速宁（Ultiva），很快能让人失去意识。该特种部队在境外某国逮捕了一名大毒枭。在此有哪种药物可以派得上用场，或者我应该自己虚构一种？

NF

弗吉尼亚州斯特灵（Sterling）

答——可以使用品名为痛速宁的瑞吩坦尼（remifentanil），不过有多种可注射式药剂也都行得通，包括镇定剂、麻醉镇痛剂和麻醉剂，如劳拉西泮（〔lorazepam〕品名安定文〔Ativan〕）、吩坦尼（fentanyl）、俗称K他命的氯胺酮（ketamine）、吗啡和海洛因。这些药物在短短几秒钟或几分钟内就能生效，实际情况得视剂量和对象而定。被害人会变得精神萎靡、昏昏欲睡，感到身体虚弱并摇摇晃晃，最后失去知觉。由于这类药物会抑制大脑呼吸中枢，所以施打过量会导致被害人停止呼吸终至窒息死亡。

另一种可行药物是吩坦尼喷剂。它能立即见效。好几年前，一群车臣恐怖分子闯入一间座无虚席的剧院狭持观众做为人质，当时俄罗斯人就是使用这种喷剂制敌。当时恐怖分子在身上捆绑炸药，然而药剂实在作用得太快，让他们来不及引爆。这是个好消息。坏消息是那种药物的效力过于强大，使得许多人质在还没来得及等到医疗救援之前便窒息而死。

治疗此种用药过量的做法是进行人工呼吸，持续至药效退却，或直到施打麻醉拮抗剂（如品名Narcan的纳洛酮〔naloxone〕）之后才能停止。施打Narcan可以立刻逆转吩坦尼、吗啡和海洛因等麻醉镇痛剂的药效，应付前述其他镇定剂就没有这种效果。

84　将蛇毒注入水果会不会造成死亡？

问——我正在写一本场景设在古埃及的推理小说。若把蛇毒注入椰枣或无花果等果实里，人吃了之后会不会死？这种毒液的毒性够不够强，能用来杀人吗？

克劳迪亚．迪雷尔（Claudia R. Dillaire）

着有《埃及发财魔法》（Egyptian Prosperity Magic）等书

亚利桑那州梅萨市（Mesa）
http://claudiardillaire.blogspot.com

答——这种事情非常不可能成真。蛇毒毒素分成两类。一类是酶群，能摧毁组织，导致咬噬部位受损。第二类是神经毒素，能随血流运行并造成神经性问题。

不过这两类毒素都是蛋白质，而蛋白质很快就会被胃中的酸液给破坏。这表示毒素在被人体吸收之前，早已失去活性或遭到破坏。此类毒素只有采注射方式才能生效，通常是透过蛇的毒牙注入。

倘若果实中所含的毒液量非常大，而且被害人口中也有开放式溃疡或者最近才刚拔牙，那么这就有可能，机会不大但仍有可能，说不定会有充分毒液从创口进入血流而导致死亡。

古埃及找得到多种毒药，包括砷、铜、锑、铅、天仙子（henbane）、曼陀罗（mandrake）、毒参（hemlock），颠茄（belladonna）、番木鳖硷（strychnine）、氰化物（cyanide）和鸦片（opium），其他几种在此就先略过。摄取任何一种都能致效。

85　我能不能安排让人摄取毒物做为谋杀手段，这是不是很难被检验出来？

问——我笔下的凶手蒐集毒物用来杀死性犯罪者。他是一名精神科医生，能开药给他的目标对象。其中一人正在服用一种戒酒药物安塔布司（Antabuse）。倘若患者摄取足够剂量的毒物死亡，安塔布司会不会改变尸检鉴定结果？我希望实验室无法做出确切定论，以致延后发现真正死因。

KK

答——安塔布司（又名戒酒硫〔disulfiram〕）是一种嫌恶疗法（aversion therapy）用药，有效成分可治疗酒精成瘾。这种药锭能阻断酒精和其他几种化合物的氧化（分解）作用。安塔布司锭的副作用是会生成乙醛（acetaldehyde），引发多种非常不舒服且具有潜在致命的症状，包括头痛、出汗、恶心、呕吐、呼吸困难、胸痛、晕眩、昏厥（失去意识）、心律不整、癫痫发作乃至死亡。这些症状可能以任意组合出现，程度轻重不等。相当好用的嫌恶疗法。

经过尸体解剖并由毒物学家完成实验室检验之后，法医会发现死者的血液酸度相当高且富含乙醛。接着在血液和组织内找到安塔布司。一旦在验尸时发现这些现象，他可能会判定死者饮用酒精致死。案情到此画下句点，不会再深入检验。

体内含有安塔布司并不会影响药毒物检测结果。那么法医为什么要寻找毒物？除非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否则他就不会做。药毒物检测的费用很高，而预算又往往不敷支应，法医必须将就这种情况。

所以，除非探员发现更多相关罪证来引导法医朝着正确方向，否则毒物根本不会纳入他的考量或寻找范围之内。这样一来，你就能随心所欲视情节需要来延后发现真正死因。接着还可以安排以验尸时取得的血液和组织来进行更详细的检验，此时或许会发现毒素。也说不定不会，不过多半都能找到。

至于选用哪种毒物的问题，蛇毒恐怕不行，因为蛋白质遇上胃酸会即刻分解。代表蛇毒必须采注射施打的方式。另外有些生物毒素倒是很好用，好比河豚所含的河豚毒素（tetrodotoxin, TTX）或者某些贝类的蛤蚌毒素（saxitoxin, STX）。既然你描述的杀手是个毒物专家，照理说所有奇特的毒素他应该都拿得到。

86　使用防冻剂杀人需要多少剂量才够？

问——一个人要喝下多少防冻剂才有可能中毒毙命？法医能不能分辨出是哪个牌子的防冻剂，好比从死者胃中的微量残迹判别，然后据此追查凶手？

凯特．沃尔德伦（Cat Waldron）

佛罗里达萨拉索塔市（Sarasota）

答——防冻剂泛指许多不同类型的发动机冷却剂。这类产品的常见成分是一种叫做乙二醇（ethylene glycol）的毒性物质。

毒物学以LD50（lethal dose, 50%）代表致死剂量为百分之五十，或是服食后达半数致死量。乙二醇相关研究多半都以动物为对象，因此人类真正的LD50仍不清楚。估计剂量为一百一十克，大约四盎司。每个人的情况差别很大，像是酗酒人士素有耐受防冻剂恶名，他们喝下许多也死不了。酒鬼很难杀死。随便找个急诊室医生来问就知道了。以你的故事来说，大概四盎司左右就能夺命。

倘若法医检验死者胃中物质找到残留的防冻剂，他有可能转交专门实验室进行化验，也许是联邦调查局实验室或某家先进的州立实验室，检验乙二醇里还添加了哪些成分才制成那种防冻剂。多数防冻剂产品至少都含有九成乙二醇，因此焦点会放在另外一成。由于每家公司在产品中会添加各种不同的溶剂、酒精、染色剂以及其他化学物质，可想而知，由此就能判定制造厂商为何。说不定有助于追查出杀手身分。

87　乙二醇能不能做为有效毒物，以及酒精会不会抵销它的作用？

问——我正在进行一本小说，故事写到有群人在宴会上遭人下毒。我需要一种毒药，它必须有解毒剂，而且酒精会掩蔽毒物踪迹。我的调查显示乙二醇具有我想要的特性，不过我不清楚酒精所扮演的角色为何。就我所知，酒精会削弱乙二醇的作用，因此能掩蔽毒物的残迹。是这样吗？有没有可能在某人的饮料里添加少许，结果仍能发挥作用，或是饮料所含酒精让毒药无法真正毒害那个人？

答——乙二醇是一种无色无臭、稍带甜味的液体，酒鬼都很爱喝。这还是种凶险莫测的毒药，喝下这种东西害死自己的人不在少数。

乙二醇见于防冻剂、液压煞车油和汽车冷却系统。这种物质摄取后能很快由胃肠道吸收进入血流。血中含量在一到四小时内会达到最高峰。成人摄取约一百毫升，或不到半杯就能致死。

乙二醇本身不具毒性，不过一进入人体便从酒精脱氢酶（alcohol dehydrogenase），即负责分解乙醇（饮用酒精）的酶转化成乙醇醛（glycolaldehyde），接着再转化为乙醇酸（glycolate）、乙醛酸（glyoxylate）和草酸酯（oxylate）。这些分解产物（也称为代谢物）才是有毒的化合物，会引发酸中毒（〔acidosis〕酸性物质在体内堆积），同时草酸盐（oxalates）也会与血流所含钙质键结，生成会损坏肾脏、肝脏、大脑和血管的各种化合物。

被害人在起初的十二个小时期间会显现中毒迹象，并逐渐出现恶心、呕吐、难以保持平衡、步履不稳、不自主肌肉抽动（称为肌阵挛）等状况，接着癫痫发作昏迷。接下来十二到二十四小时，主要是血压和心率升高、心脏衰竭、肺水肿（肺中积水）和肾衰竭。然后就会死亡。

乙二醇中毒的治疗方式是催吐或洗胃（插管伸入胃中并灌水清洗），抑制毒药吸收。

偶尔会看到以静脉滴注施打乙醇。在这种情况下施打酒精的理由是，负责代谢乙醇和乙二醇的酶同为酒精脱氢酶。既然乙二醇必须代谢为分解产物才能发挥毒性效用，那么凡是能延缓这种转换作用的物质都有帮助。乙醇会与乙二醇争夺酶。也就是说，只要酶“忙着”分解乙醇，能用来分解乙二醇转换成有毒代谢物的酶便相对减少。

至于癫痫发作、心脏衰竭和肺水肿都以惯用医疗技术来治疗，而肾衰竭通常必须采透析洗肾。

88　一九五○年代的英国有没有办法验出砷残留？

问——我正在写一篇故事，背景设在一九五○年代的英国，我以砷中毒做为谋杀手法。那个时候有没有办法验出砷残留？有什么毒物是当时检验不出来的？

BS

答——砷检测方法可追溯至一七八七年，约翰．梅茨格（Johann Daniel Metzger）在这一年开发出砷镜（arsenic mirror）。他发现氧化砷以木炭加热会在冷板上沉积出一层镜状物质。接着在一八○六年，瓦伦泰恩．罗斯（Valentine Rose）进一步以硝酸、碳酸钾和石灰来检测人体组织的砷。到了一九一一年，威廉．威尔考克斯（William Willcox）医生发展出一种量化手法来测定尸体中的砷含量。当时他是应苏格兰场（即伦敦警察厅）的请托投入开发这种方法，并侦破伊丽莎．巴罗（Eliza Mary Barrow）遭谋杀一案。腓特烈．塞登（Frederick Henry Seddon）为了伊丽莎的钱，而下毒将她杀害。威尔考克斯的程序后来又经改良，达到连百万分之几的砷含量都验得出来的程度，成为一种非常灵敏的检测方法。所以，没错，在一九五○年代有办法验出砷残留。

十九世纪，曾开发出各种用来化验鸦片、番木鳖硷、吗啡、奎宁、阿托品（atropine）、咖啡因和多种生物碱的方法。

砷很少被联想到是致死因素。为什么？因为砷中毒症状很容易与胃肠道疾病混为一谈。这在今天是如此，更别说一九五○年代。被害人会出现恶心、呕吐、衰弱、腹痛、腹泻（可能带血），说不定还包括癫痫发作、昏迷乃至死亡。初期症状有可能是溃疡性疾病或结肠疾病，好比多种不同类型的结肠炎（colitis）。即使是尸检时见到死者胃肠道的变化，都可能会与“真正的”疾病混为一谈，除非相关案情启人疑窦，否则不太会考虑砷中毒的可能性。这就是为什么在许多世纪有许多毒害得手的原因。再者，药毒物检验在一九五○年代仍非常昂贵，无法广泛采用。

即使有办法验出，或许也没有人想到要找砷，所以你可以利用这一点。被害人很容易被判定是患染某种胃肠疾病而死。

89　能不能利用砷来慢慢毒害一个人？

问——我把故事背景设在一八一五年的英格兰。一名五十八岁的女性习惯每晚喝一杯牛奶，却不知里头被下了毒。我想利用砷这种毒物，但不确定牛奶能否掩盖它的味道和颜色，以及牛奶会不会中和掉它的毒性？砷能不能调成液体？这样才能瞒过为那位女士准备牛奶的女仆，把它当成补剂掺入牛奶里。被害人的侄女是个草药专家，所以如果她的店里有某种效果更好的东西也可能会被偷来使用。每天使用多少剂量可以让她活超过三个月，或者我应该安排较短的时限？三个月后那名躲在暗处的凶手被人发现，不过被害人能不能活下来，最后还完全康复？

黛安．唐纳

北卡罗莱纳州沙洛特

答——你的情节采用砷可以说得通。我还要指出，即使最早在一八○六年在死者体内已找得到砷，一八二一年还能从胃内容物及尿液中采得，然而从活人身上验出砷的检验方法，直到一八三六年才出现。所以在一八一五年没有人能够证明那名女士遭人下毒，至少从科学上不行。

若施予极大剂量，砷中毒有可能急性发作并迅速致死；要是在数周或数月间分次下毒，发作的情况便相对缓慢且拖延较久。如果被害人频繁遭人少量下毒，她会出现食欲不振、体重减轻、恶心和腹泻等症状，还会感到四肢轻微麻痹以及针刺感。这可能会持续好几个月，而且随着剂量、下毒频率改变，她的症状也可能时有起伏。不过这些症状会被忽略，只当成胃肠道出了某种毛病，因为胃肠道疾病在一八一五年也相当常见。

如果剂量稍微多一点或者假使她对砷毒反应更为敏感，随着这样每天下毒并在体内累积，她会出现上述所有症状，不过情况往往更糟。有可能演变成严重恶心、呕吐和腹泻，肢体麻痹及针刺感会发展成四肢无力和协调失衡。她的心神会变得有些混乱。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无论如何，只要停止摄取砷毒，她的症状就会开始纾解，也能逐渐好转。她有可能三周过后才会恢复正常。

倘若剂量还更大一些，上述症状全都可能大幅恶化，而且还会进展得更快。或许五到十天就会出现，不必等到三、四周。她的呕吐和腹泻状况会更加严重，还可能带血，并连带出现剧烈腹绞痛。她有可能严重丧失定向力，四肢完全无力以致无法站立、行走。在停止摄食砷毒之后，得花上两、三个月才能康复。

就后面两种情况，她的医生有可能认定那是急性结肠炎或是某种胃肠道毛病。除非探员发现确凿证据，否则他们不会联想到是砷中毒。

所以你有许多情节可以选择。她有可能只出现轻度症状，也可能染上致命重病，或介于两者之间。她的症状可轻可重，出现时间也许是在几天或几周之后。她有可能在几天、几周或几个月内丧命，或者根本不会死。

不必担心砷剂量得使用多少，因为这点因人而异且天差地别，反正对她下毒的人也得猜测该给多少。

90　单看某人在食品杂货店买的东西，能不能判定他有蓄意下毒的嫌疑？

问——我的下一本“神探蒙克”系列小说描写蒙克在一家食品杂货店当收银员。他为一名顾客结帐的时候，发觉那个人打算对某人下毒。蒙克是从那名顾客看似无害的购买清单推理出这项结论。我想或许可以安排砷中毒的剧情。蒙克有可能看到什么才起疑？事实上，后来被害人的医学检验结果显示她的体内有砷毒累积，并且出现慢性中毒症状。说不定那名顾客除了购买制作蛋糕或甜饼的材料之外，还买了含砷的东西？或许是防冻剂？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砷或乙二醇（防冻剂）这两种物品都可以。他有可能采买了用来制作奶油糖霜杯子蛋糕的材料，好比预先调制配好的配方或个别成分如面粉、糖、奶油、巧克力等等。他可能还买了一罐防冻剂或一盒毒鼠药。乙二醇的美妙之处在于它尝起来是甜的，若用来制作糖霜，被害人不会知道其中有诈。此外糖霜不必烹煮，所以乙二醇的效力可以完全保留下来。

倘若单凭购物清单不足以让蒙克起疑，或许他还向那个家伙问起他打算做的杯子蛋糕。那个家伙也许会回说他很真的爱杯子蛋糕，或者说他太太病了，蛋糕是要做给她的，希望她能吃到。然后蒙克可以问，她哪里不舒服？于是蒙克就能从那个家伙的回答得到他需要的线索。

一旦蒙克通知警方，而他们也动手侦办，从被害人身上验出乙二醇或砷含量便能揭发这起谋杀阴谋。

91　耳鸣的人大量服用阿斯匹灵会不会让症状恶化？

问——某人患有耳鸣症状。这件事被想害他的人发现了，把他的营养补充剂换成大剂量的阿斯匹灵，让他的耳鸣情况恶化到影响工作，连同事也注意到他的病痛。他开始认为自己就要丧失理智。他的医生也想不通为什么恶化的原因，只好将它归咎于压力，并开给他赞安诺。被害人后来还遭到误解，被认为他是一起疑似谋杀案的枪嫌（其实是那个坏蛋精心策画的）。
这有可能吗？需要多少阿斯匹灵，以及对他会不会造成其他不良影响？

戴安娜．伊米耶（Dianne Emley）

着有惊悚小说《最深刻的创伤》（The Deepest Cut）、《爱会杀人》（Love Kills）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DianneEmley.com

答——阿斯匹灵（乙酰水杨酸〔acetylsalicylic acid, ASA〕）会引起耳鸣，还会让某些患有耳鸣的人问题加剧。由于所需剂量高低悬殊，所以在这个部分你有很大的转圜余地。倘若接连好几周下药，每天仅需区区四到六颗。此外，他有可能注意到的影响还包括胃刺激以及消化不良，要是撞到手肘或刮脸割伤，还很容易出现瘀伤、出血。

他的症状这样恶化，医生有可能不当一回事，只归咎于压力；不过事前医生必然为他做了脑部断层扫描完成神经系统检查，并且排除水杨酸）问题，还说不定做了听力测试，取得耳鼻喉科评估报告。电脑断层结果应该是正常的，而听力测试有可能显示他的听力有若干程度受损，不过阿斯匹灵也有这种作用。这种问题并不罕见，医生有可能诊断他得了美尼尔氏综合症（Ménière’s disease）。它会导致听力丧失、耳鸣，往往还有眩晕现象，也就是阵发性感觉失去平衡或房间打转。

倘若被害人告诉医生他没有服用阿斯匹灵，医生就不会怀疑祸首是它，接着会使用乘晕宁（Dramamine）或美克利静片（Meclizine）来治疗他的美尼尔氏症。持续耳鸣有可能妨害睡眠，让他变得烦躁，减损他的工作表现，也肯定会带来压力。他确实有可能感到疲惫不堪，以为自己快发疯了。

92　吃下颠茄浆果毙命会让人误以为是心脏病发吗？

问——某人不知道餐后水果里掺了颠茄浆果，于是他吃了两片。那么他多久之后会死？当他的尸体被人发现时，看起来是否就像死于心脏病发或其他不明原因？验尸能不能查出来？

佩特．雷米克（Pat Remick）

得奖作家，作品包括短篇推理小说和非小说

新罕布夏州朴次茅斯市（Portsmouth）
www.PatRemick.com

答——颠茄生物碱（alkaloid belladonna）见于多种不同植物，最常看到的是果实呈紫黑色的颠茄。这种植物全株都有毒。当被害人吃下浆果之后会出现什么反应取决于几项条件，好比浆果含有多少生物碱（不同植物含量不等），以及被害人对该毒素的个别反应。较小剂量有可能使他生病，较大剂量有可能要他的命，剂量再多则会快速致命。

被害人可能会立刻生病，接着几分钟过后死亡；或者只有轻微症状，食用之后也没有状况恶化的迹象。而其他轻重不等的情况也都有可能出现。有众多选择可供你编写情节。既然你希望笔下人物死亡，可以让他吃下浆果丧命，无须就技术细节多做说明。

颠茄中毒的症状包括有：瞳孔扩大（大幅扩张）、视力模煳、口眼干燥、皮肤泛红红肿、心跳加速引致心悸、呼吸困难、定向力障碍、幻觉、癫痫发作、昏迷，以及死亡。

诚如我们在医学院所学，颠茄毒性的征候为：

干燥像枯骨

泛红像甜菜

瞎眼像蝙蝠

疯狂像帽匠

这类症状有可能以任意组合形式渐次展开，发病速度也几乎可以任你安排。剂量很大的话，从症状初发到死亡整个过程大概是五到十五分钟；若剂量较小，则是四十五到六十分钟。

倘若受害者是在死后才被发现，或者有人目睹他出现心悸、呼吸困难症状后倒地死亡，这看起来就跟心脏病发没两样。如果他的医生认同并照样陈述、签署死亡证明，整件事大概也就这样终结。法医很可能会接受这个说词，宣布死者是自然死亡。

不过，要是有人现场目睹并告知员警和法医说，被害人还出现瞳孔扩大、皮肤泛红红肿，而且在倒地之前有定向力障碍的情况，那么法医会寻找毒素并考量被害人的症状表现，颠茄将被列在清单接近顶端的位置。法医总是借助警方的报告和目击见证来指引他们追查死因以及死亡方式。这点具有关键性影响。此时，药毒物检验会显示死者的血液、组织和胃内容物都含有颠茄生物碱，于是法医便能得知被害人是中毒身亡。

93　哪种心脏病药物会造成晕眩和昏厥？

问——我正在写一部犯罪小说，情节描述凶手希望被害人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或者至少是由于过量服用处方药物而导致意外身亡。
有没有哪种心脏科药物（针对血压或其他状况）若依正常剂量服用，副作用少之又少或很轻微，不过大量服用时会引发晕眩和（或）昏厥？一个人服用多大剂量会感到头昏脑胀或晕眩，但还不到真的昏倒的程度，只是非常摇晃不稳或者迷惘失神？还有，验尸时能不能查出这类药物的含量过高？

答——你的故事情节相当真实，而且实在发生得太过频繁了，即使是不涉及犯案的情况也是如此。患者经常搞不清楚自己的服药状况，尤其是老年人，不是服用太多、忘了吃药，就是空腹同时服用多种药物使得身体吸收速度加快，药效增强。每一种状况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副作用。

高血压药物完全符合你的需求。这类药物是为了降低血压而设计。每个人所需要的类别和剂量有很大的差别。

心血管系统（包含心脏和血管）构成一套封闭系统。高血压是这套系统的内压提高现象。就像汽车轮胎一样，增减车胎压力的最简单做法是打气，或者“泄气”来释出多余空气。对人体来说，这种“泄气作业”得借由利尿剂（diuretics）来完成，利尿剂能迫使盐分、水分通过肾脏排出。盐分和水分减量，压力便随之下降。

另外一种做法也能让胎内压力下降，那就是让轮胎变大。当然这是办不到的，不过假使轮胎扩大使得内部容积增加，并且不添加空气，那么胎内压力自然会下降。而高血压的状况，得借由扩张动脉血管的药物来完成。实际上，这类药物能增大密闭血管系统的内部容积，同时血量保持不变，于是压力下降。

高血压药物区分为好几类（或好几族）。根据你的情节，效果最好的是钙离子信道阻断剂（calcium channel blockers）和β－阻断剂两类。前者主要用来扩张动脉，后者则是纾缓心跳速率，减弱心脏收缩力量。它们的净效果是，用量正确的话可以把高血压调节到比较健康的水平，过多就会让血压降低到危险的地步。这有可能导致晕眩或昏厥（丧失意识），剂量再大还可能致命。

常用的钙离子信道阻断剂包括硝苯地平（〔nifedipine〕品名冠达悦〔Adalat〕；典型剂量为每日三十、六十或九十毫克）和盐酸维拉帕米（〔verapamil hydrochloride〕别名异搏定；每日一百八十或两百四十毫克）。而β－阻断剂包括普萘洛尔（〔propranolol〕别名心得安；每日两次，十到八十毫克）、阿替洛尔（〔atenolol〕别名阿廷诺；每日两次，五十到一百毫克）和美托洛尔（〔metoprolol〕品名倍他乐克，每日五十到两百毫克）。

凶手可以给被害人四到五倍的正常剂量，这有可能大幅降低被害人的血压，让他晕眩或丧失意识，进而酿成车祸意外。血压从何时开始下降因人而异，也视药物种类而定。倘若情节安排上，从服药到发生车祸需要间隔一、两个小时，可以在餐后给他所有药片。如果只需要十到三十分钟，就把药片碾碎或打开胶囊倒出药粉，安排他随少量餐饮服用。这样药物吸收速率就会快得多，药效较快发挥，影响也较为剧烈。

至于法医验尸时，会不会发现药物浓度升高的现象？会，不过必须刻意寻找才能发现。有些药物必须以血中含量来测度治疗成效，高血压药物却不在此列。它的治疗效果是采测量血压来判定。由于被害人已经死亡，无法评估（死人的血压值是零／零），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在意外前一刻的血压非常的低。法医有可能一笔带过，认定他是死于车祸意外。

然而，若死因有任何可疑之处，法医追查时有可能比较勤奋，说不定会确认被害人服用不同药物的血中含量。他为什么起疑？也许有人目击到那场意外，指证在车祸发生时，被害人神智不清，甚至不省人事。这样一来，法医就会权衡是否肇因于心脏病发、中风、心律不整或血压过低。倘若验尸结果并没有心脏病发或中风迹象，却查出死者高血压药物血中含量异常高，他的第一个念头也不会是他杀。他会认为被害人大概没有正确服药，或是服用过量，才导致血压下降并酿成意外。

94　患有严重心脏衰竭的五十多岁女性有可能被人利用她的处方药物谋杀吗？

问——我在故事中安排一名快六十岁的女性患有严重心脏衰竭，生命垂危。她有没有办法起身走路？她需不需要坐轮椅？她会不会有心绞痛毛病？她需要服用哪种药物？倘若药物的成分如毛地黄等过多或过少，她有没有可能因此突然死亡？我希望她被判定为自然死亡。如果有种药物能够做到，那种成分能不能掺入她睡前饮用的热巧克力里？

卡罗琳．哈特（Carolyn Hart）

答——患有严重郁血性心脏衰竭（congestive heart failure, CHF）的人，活动力往往会受到影响。由于影响程度相差甚远，不管你想怎样安排几乎都说得通。有些人每天走好几哩路，有些人走到浴室就觉得呼吸困难。有些人晚上睡得很安稳，有些人一躺下就严重呼吸困难，必须倚靠躺椅或埝好几个枕头撑起身体才能睡觉。那位女士说不定有心绞痛的毛病，不过实际得看引发她心脏衰竭的原因为何。假如肇因为冠状动脉疾病（artery disease, CAD），那么她很可能有心绞痛；若是长期高血压或所谓的心肌病变（cardiomyopathy），那么她应该不会有心绞痛。

治疗心脏衰竭的药物品项众多，像是毛地黄、呋塞米（〔furosemide〕品名来适泄〔Lasix〕，一种利尿剂）、氯化钾（potassium chloride）、赖诺普利（〔lisinopril〕一种血管收缩素转换酶抑制剂）和卡维地洛（〔carvedilol〕一种α和β－阻断剂）等。其中以毛地黄特别危险，要是稍微提高每日剂量并持续好几周，或者单次服用很大剂量，都有可能引发毒性反应乃至死亡。这种药物过量可能会造成心律改变并危及性命。若服用过量呋塞米持续好几天，则会将系统的钾成分清除，引发心律不整。发生任何一种情况，被害人都会直接倒地死亡。尤其当患者本该服用的钾成分被拿走时，更是如此。若是施以赖诺普利和卡维地洛极大剂量，血压会立刻大幅下降，引发休克而丧命。

将上述任何一种药物掺入饮食中都不容易被察觉，包括热巧克力、汤、固态食物，或其他能入口的东西。由于罹患严重郁血性心脏衰竭的病人都有猝死倾向，所以有可能被当成自然死亡或是一起意外事件，毕竟有些人总是没有好好服药。

95　有哪种药物能快速诱导分娩？

问——有没有哪种药物可以让我笔下的人物拿来暗中掺入橘子汁里，给再过一、两天就要分娩的孕妇喝下？我需要描写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催生的情节。

海丽．埃弗仑

着有《千万别撒谎》和《过来找我》等得奖作品

答——有几种选择。你笔下那个人物可以拿一些RU-486，也就是所谓的事后避孕药。这可以暗中掺入那名妇女的橘子汁里，她在一、两天内就会流产。

另外还有几种草药可供选择。我建议采用菊莴（tansy），别名艾菊，又称矢车菊（bachelor’s buttons），模样像蕨类，开黄花，分布于欧洲全境、美国东部与太平洋岸西北各区。菊莴的叶、花、茎和种子都含有一种有毒油脂活性成分，称为菊蒿素（tanacetin）。

几世纪以来，菊莴都被用来做为草药药材，而且显然还曾经在中世纪时代某些“巫术仪式”中派上用场。医生和药草商推荐以菊莴来治疗肠道寄生虫、痛风、皮疹、关节炎、扭伤和外伤；用作苦味刺激剂和补品；缓解肠道痉挛和胀气；可当成通经药（促使月经来潮）。由于具有最后这种效果，因此菊莴是种堕胎药，还能用来诱导分娩。

传统上，菊莴用法是取叶片研磨成粉，做为油脂则是取叶片压榨成汁液提炼，也可以取叶片泡成茶汤。它的根部可治疗痛风，一般是用糖或蜂蜜调合饮用。

摄取菊莴的中毒症状会在食用后一小时或更久之后出现，包括流涎、恶心、呕吐、瞳孔扩大、脉搏急促、腹部绞痛、阴道出血、癫痫发作及死亡。这些症状有可能以任意组合的形式出现，程度轻重不等，实际得视剂量和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而定。

那名妇女可以喝下菊莴茶，或者被添入部分菊莴的橘子汁，接着她会在一、两个小时后出现恶心和腹部绞痛，呕吐症状则可有可无。至于开始镇痛并且感到腹痛如绞的情况有可能相隔两、三个小时才会出现，不过时间范围很广，所以你可以视情节需要任意安排二至八小时。

另有几种草药茶也具有相仿作用，包括北美胡薄荷（pennyroyal）、月见草（evening primrose）、棉根皮（cotton root bark）和白芷（angelica）。

96　樟脑会不会酿成流产？

问——我正在写一本书，故事发生在一九七九年革命时期的伊朗。我听说当年他们在监狱里会拿樟脑（camphor）加进给妇女喝的茶水中，这样她们就不会月事来潮，便能省下卫生棉的费用。我的问题是：假如有个怀孕妇女喝了那种茶水，一、两个月后她会不会因为樟脑而流产？

莉碧．海尔曼（Libby Fischer Hellmann）

着有《恶夜烈焰》（Set the Night on Fire）和《殊途同归》（Doubleback）等书

答——是的，这有可能。好几个世纪以来，大家都知道摄食樟脑会导致流产，而且你描述的情节也很容易发生。

我看不出为什么要用樟脑来防止妇女月事来潮，因为就多数情况而言，樟脑反而会引发出血。我知道樟脑在那里被用来治疗当地流行的腺鼠疫（bubonic plague），却从没听说有人拿它来做这种用途。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那么做。许多草药疗法被拿来进行各式各样的事情，不过通常没有科学根据。用樟脑治疗的例子不胜枚举，常见的有头痛、流感、咳嗽和胃肠不适等等。

97　用氯仿能不能把人迷昏，并让他不省人事一段时间？

问——在绑架案中，用氯仿或乙醚来迷昏一个人会造成什么样的直接影响及后遗症？倘若以沾有两种液体的高密度布料或毛巾下手，各需要多久时间才能迷倒肉票？那个人会昏迷多久？必要时能不能让他一直不省人事，方便运送到别处？要多久才能唤醒肉票？

T．麦卡尼（T. Mccortney）

俄亥俄州

答——氯仿和乙醚都是经由肺脏吸收的吸入型麻醉剂。这两类药剂能够很快发挥作用，不过消散的速度也非常快。不论使用哪一种，被害人在一分钟左右就会萌生睡意并失去知觉，然后在停止吸入的几分钟后逐渐苏醒过来。因为人体会将血流中的物质破坏摧毁。这可能需要十到三十分钟，实际得视药剂的初始浓度和持续时间而定。

想让某人保持昏迷不醒的话，在每次被害人快要醒来时都必须更换布料。这么做可以让他再一次“躺下”。

依照你的剧情，拿布料倒上少许乙醚捂住被害人的脸部，约莫一分钟就能让他不省人事。接着还可以多添些乙醚，也可以视需要更换新的布，好让被害人保持无意识状态；最后当布料被拿开，十到二十分钟过后，被害人会开始从昏迷中醒来，大概三十分钟就能完全清醒。他也许有点昏昏沉沉的，感到些微头疼，口中还有讨厌的医药气味，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有两则但书。倘若麻醉剂的浓度过高并且（或者）施用过久，被害人有可能停止呼吸乃至死亡。还有，拿布料动手捂脸的人也会呼吸到那种挥发气体，同样会感到心神迷乱、困倦，甚至失去意识。

98　一氧化碳能不能做为谋杀手段？

问——我正在写短篇推理小说，里面提到一名记者相信某个被发现陈尸在车内的学生不是自杀，而是遭人谋害而吸入一氧化碳身亡。这要怎样安排才合理？法医如何辨别那是自杀或他杀？

茱莉．斯帕库尔（Julie Sparkuhl）

加州圣璜卡匹斯川诺市（San Juan Capistrano）

答——一氧化碳十分危险。其险恶性在于它和红血球所含携氧分子血红素的高度亲和性。一氧化碳吸入后会与血红素结合，生成一氧化碳血红素（carboxyhemoglobin）。这种作用的结合率是氧气的三百倍，于是氧气会被替换掉。换句话说，若是拿氧气和一氧化碳同时与血红素摆在一起，一氧化碳远比氧更容易与血红素结合，而且概率达三百倍。结果，离开肺部朝身体流动的血中富含一氧化碳，而血中含氧（氧合血红素）却很贫乏，于是很快造成窒息死亡。

由于一氧化碳对血红素具有十分强大的亲和力，呼吸空气只需含有少量一氧化碳，血中的一氧化碳血红素含量就能达到非常高的水准。举例来说，呼吸仅含区区百分之○．二一氧化碳的空气三十到四十五分钟，就可能导致一氧化碳血红素饱和度超过百分之六十。所以当暖气机故障或馀焰闷烧释出少量的一氧化碳，每过一分钟都会变得更加危险。

这种对血红素的强大吸引力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人在空旷地带仍受到一氧化碳中毒危害。多数人认为一氧化碳只在密闭空间才有毒性，然而这完全不是事实。有些人是在车道上维修车辆时死亡，他们被发现时通常是躺在汽车排气管附近。游泳或滑水等活动也可能发生这种状况，当动力船发动机怠速运转，在船艉潜水平台上休憩的人有可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的暴露程度，一般都以一氧化碳血红素占血红素的百分比测定值来衡量。一氧化碳中毒征候和症状都和这个水准有关。正常水准是百分之一到三，吸烟者有可能高达百分之七到十。若达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头痛会变得严重并有抽痛现象，也可能出现恶心、呕吐、昏厥和精神萎靡，脉搏和呼吸速率大幅提高。若比例介于百分之四十到六十，除了出现定向力障碍，变得衰弱，协调能力也会非常的差。约达百分之六十时，可能会昏迷死亡。这些都是大致范围，因为一氧化碳水准提高的实际影响因人而异。

一氧化碳中毒的死亡案例通常是自杀或意外所致。用这种手法杀人相当罕见，不过确实有过这类报导。

在密闭车库里让汽车发动机运转是种常见的自杀手法，不过也可以用来杀人。若凶手先动手制伏或灌醉被害人，他就能将被害人移到车内，剩下的部分则交由一氧化碳来完成。法医在确认死亡方式时，会寻找死者的创伤证据，同时进行药毒物检验。只要找到头部受击等外伤做为证据，在判定上有可能会从自杀变成他杀，然而发现药物时就不见得如此。有些人使用多种自杀方法来确保求死得偿，而且服药过量加上吸入一氧化碳也不是那么稀罕。

一氧化碳血红素呈鲜红色，而且会让血液染上这种色调。当法医进行尸体解剖，看到血液呈现鲜明樱桃红时，他会怀疑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不过氰化物也会让血液染上相仿颜色。死于一氧化碳中毒者的内脏为鲜红色。有趣的是，即使经过防腐处理，或者法医采得样本、制备载玻片时以甲醛固定，这种颜色依然不会褪去。有时在死亡长达六个月后，还是能在血中找到一氧化碳。

倘若法医发现一氧化碳血红素比例升高，他会知道被害人在接触一氧化碳时还活着，仍有气息；如果他发现比例非常的低，那么结论会是被害人在暴露之前已经死亡。要是凶手在杀人之后把尸体摆进车里，意图让他看来像是自杀身亡，法医很容易就能证明事实并非如此。不过要是凶手先迷昏被害人，再使用一氧化碳，法医要想确认死者的真正死因就困难得多。

99　古罗马时代的杀手要如何确保某人死于一氧化碳？

问——我的小说背景设定在古罗马，我有几个和一氧化碳窒息相关的问题。我相信木炭火盆会生成一氧化碳，在密闭空间里有可能酿成意外窒息。相传皇帝朱利安曾在睡梦中险些因火盆意外窒息而死。尽管木炭火盆是当时冬天常用配备，想来多数人并没有这样死去，所以凶手该如何确保他的谋害对象死于一氧化碳窒息？有没有方法可以增加一氧化碳释出量？一氧化碳中毒有哪些主观症状或身体征候？

布鲁斯．马克贝恩（Bruce Macbain）

着有《罗马游戏》（Roman Games）等书
www.brucemacbain.com

答——住家一氧化碳死亡的常见因素是壁炉闷燃和暖炉故障所致，因为此时木材或瓦斯并不会完全转变成二氧化碳，而是有相当程度转变成一氧化碳。

你的情节已布下重重危机，因为木炭火盆会不断释出一氧化碳。杀手的最高要务是减少通风，这样一氧化碳才比较容易累积。只需要把门窗关上或遮蔽起来就行了。

至于要花多久时间无法确定，因为取决于许多因素，包括一氧化碳生成量、房间大小和残留通风程度，还有被害人的体型、体重以及整体健康状况。

粗估从几个小时到一整晚都有可能。当然了，这个范围相当的广，可以让你有足够的转圜余地来建构故事情节。

一氧化碳中毒症状是困倦，还可能感到头痛。接着被害人会睡着并陷入昏迷，最后窒息而死。

100　若有个园丁蓄意杀人，使用秋水仙能不能取人性命？

问——我读过秋水仙鳞茎具有致命毒性的资料。这是真的吗？我希望笔下几名被害人都被一名饱受虐待的园丁给杀害，但其中一人能活下来。倘若这不是真的，那么有没有哪种植物的毒性能够很快夺命，而且所需剂量不大，接受医治还有得救。他需要使用多少剂量？

JL

答——秋水仙（autumn crocus，学名：Colchicum autumnale）可以达到你的目的。这种植物所含毒素是种生物碱，名为秋水仙硷（colchicine）。秋水仙全株有毒，通常摄取后隔三到六小时会出现症状，包括恶心、呕吐、血性腹泻、腹痛、呼吸困难、体温下降、休克以及死亡。

下毒剂量无法判定，因为每棵植株所含的秋水仙硷浓度互异，而且每个人的反应也不同。此外，凶手也不会知道该使用多少剂量，所以他大概只能在食物或饮料中添加一些，然后看看情况如何。

至于为什么有人生还，有人却不行？部分是因为运气。此外，说不定有人摄取的毒素剂量较小，或者对毒素反应没那么剧烈，也说不定是饭后（相对于空腹）摄取，于是吸收速率较低，毒性也就没那么强。

倘若生还者的神智清醒并有反应，接受的治疗包括以催吐剂诱发呕吐；要是较无反应，则以大型胃管灌洗胃部。他还会接受静脉注射施予大量流质，促使血中所含物质经肾脏排出。同时还会让他保持温暖，若血压降到低于水平，还会给药（升压剂〔vasopressor〕）来撑住血压。常用的升压剂有肾上腺素（epinephrine）、多巴胺（dopamine）和多巴酚丁胺（dobutamine）。

101　箭毒能不能自制并用来杀人？

问——我的故事中有个恶徒利用箭毒毒剂杀了好几个人，并拍下被害人死去的照片。我听说这大约需要二十分钟。是这样吗？外行人在哪里能找到这种毒药，或者能不能自制？

辛西亚．希基（Cynthia Hickey）

着有《裹着糖衣的秘密》（Candy-Coated Secrets）

和《裹着巧克力糖衣的罪行》（Chocolate-Covered Crime）等书
www.cynthiahickey.com

答——箭毒是种神经肌肉瘫痪剂，意思是它能麻痹身体所有肌肉，包括用来呼吸的肌群。被害人会动弹不得、失明、无法言语，也无法呼吸，最后死于窒息。瘫痪程度和作用速度取决于剂量、中毒者体型大小，以及患有哪些疾病，加上其他几项因素。一般而言，瘫痪是全面性的，而且速度非常快。

箭毒通常采静脉注射施打，三十秒左右就会生效。采肌肉注射的话，有可能会稍久一些—也许是三到五分钟。倘若凶手以肌肉注射施打，被害人可以活动个几分钟，接着便逐渐陷入完全瘫痪，呼吸停止，二至四分钟后就会死亡。时间表大致如此，你可以拉长或缩短一些。被害人会维持清醒并保有意识，最后才陷入昏迷，迅速死亡。

箭毒必须有处方才能取得，或者可以侵入医院的手术室、急诊室、药剂部偷取，到药品供应机构也偷得到。

制作箭毒的植物可以向顺势疗法（homeopathic medicine）供应商订购。然后将它浸入沸水或高温热水中制成箭毒茶汤，或者蒸发成较高浓度流质，于是只要非常少量就能发挥所需效果。虽然成分不纯，也非药用等级，却很有效。

102　古埃及时代若有人蓄意杀人，拿氰化物添入化妆品中能不能取人性命？

问——我正在写一本谋杀推理小说，背景设在古埃及第十八王朝图特摩斯三世（Thutmose III）统治时代。被害人是遭人下毒。我读过埃及人能从桃核和月桂叶萃取出氰化物。拿这个加进化妆墨里会不会造成死亡？我发现他们的化妆墨有时还会使用锑。是这样吗？他们知不知道哪些症状是中毒迹象，以及能否检验出这两种物质？

答——化妆墨是当时许多埃及人都会使用的化妆品。我找不到添加锑的相关文献，不过很可能有这种情况。为了调制不同色彩，他们还添加其他几种有潜在毒性的物质，像是铅、铁、锌、铜和镁。如果化妆品中存在一定含量且使用频繁的话，那么这类物质就有可能造成慢性中毒。不过这很费时，结果也很难预料。这种手法不见得能让凶手得逞。

没错，他们有办法萃取出氰化物，施用在皮肤上肯定有效。

氰化物是种代谢性毒素，能截断身体细胞使用氧气的能力。这种过程会立即产生深远影响，如果使用份量足够，几分钟内就能夺命。若剂量较少，被害人可能会生病，不过仍能幸存。

氰化物毒性会引发多种症状，包括呼吸困难、晕眩、脸部潮红、恶心、呕吐、失去意识，说不定还会诱发癫痫，最终导致死亡。这有可能发生得很快，所以被害人也许会突发严重呼吸困难，脸部泛红，或者紧抓胸膛，瘫软倒地死亡，过程也许会出现癫痫发作的情况，也可能不会。

锑中毒和砷或铅中毒很像。主要症状有恶心、呕吐、腹泻（可能带血）、腹痛、意识混淆、肌肉衰弱和协调失衡，以及手臂和双腿有麻痹和针刺感、癫痫发作、昏迷、休克，并且死亡。

既然氰化物和锑在古埃及的效用和今日相同，其症状和上述也就不会有差别。那名杀手，还有当地的医生和祭司，也许都知道这类症状是中毒所引起的。也可能不清楚。他们说不定会认为被害人是因为怀怨报复的神祇找上门来，或者遭人施术下咒，这两种在当时常被用来解释病因。

他们无法从活人身上或尸体检验出这两种毒素。这项能力在将近三千五百年内都还不会问世。

103　在咖啡中添加镇定剂可以让一名壮硕的男子失去意识吗？

问——我设定我笔下的某个人物服用处方药物来预防恐慌发作。我在斟酌要用安定文或是赞安诺。倘若她把药锭和咖啡豆一道研磨，煮成咖啡让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喝下，会不会让他恍惚失神，然后失去意识达六小时或者更久？她必须使用多少药片？我不希望有致死风险或者需要治疗。

海丽．埃弗仑

着有《千万别撒谎》和《过来找我》等得奖作品

答——这肯定行得通。任何镇定剂都可以使用，不过安定文小剂量效果就很强了。这种药剂兼具注射液和药锭型式。药锭有○．五、一．○和二．○毫克几种。由于你只希望那名男子睡得很沉并持续六个小时，不需要太大剂量。我建议四到八毫克。实际所需剂量无法估计，因为每人的反应各有不同，不过这个粗略范围就很好用了。

她可以把药锭碾碎溶入咖啡里，或者加进研磨咖啡豆里煮。那名男子喝下咖啡之后，约莫十五到三十分钟会开始觉得很困，然后睡着。而且睡得很沉。叫他的话会醒，不过他会呈现有点恍惚的状态，很容易又回头继续睡。这个剂量可以让他昏睡达你情节所需的六小时。

104　二战医生有哪种注射药剂可以很快让人丧命？

问——我正在写一本小说，故事背景设在二战时期的法国。一名纳粹军官去找一位法国医生治疗梅毒，之前他也曾为了这个隐疾前往诊治。结果那位医生并没有帮他注射青霉素。我想安排施打某种致死药剂，而且要有时间离开现场，免得旁人，包括那名纳粹军官起疑。预留时间从几分钟到几个小时都行，只要拖延到另一位医生抵达，设法治疗那名纳粹军官，并在他死前谈上话即可。
第一位医生可以注射哪种药物，以及会引发什么样的症状？第二位医生并不会怀疑前一位医生施打了致命药物，所以按理他会试着进行哪些诊断及治疗？最后，从施打到症状出现乃至死亡会相隔多久？

伊莲．哈格罗夫（Elaine Hargrove）

明尼苏达州明尼亚波利斯市（Minneapolis）

答——首先要指出的是，毒物并没有定时装置，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启动、关闭。不过你设定的时间基本上让这个问题变得无关紧要。二战期间有三种化学物质可以供你选择：鸦片、吗啡以及古柯硷。前两种是麻醉镇痛剂，而且会产生相仿作用。若采肌肉注射而非静脉注射，两者都会延宕几分钟才出现症状。

就施打鸦片或吗啡的情况，被害人一开始不会察觉异状，两、三分钟过后才会头昏眼花、毒性发作并失去定向力，接着他会觉得呼吸困难，陷入昏迷而死。所需时间取决于剂量和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状况而定。这方面差异相当悬殊，我建议你安排症状约在两分钟后出现，然后在接下来四到六分钟逐步进展，最后让那个人停止呼吸死亡。

若采用古柯硷，症状同样也会在两分钟后出现。古柯硷会产生类安非他命的作用，好比感觉脸部温暖泛红、欣快、心悸、头痛、胸痛、呼吸困难，也许还伴随癫痫发作，接着昏迷死亡。这些症状的出现时间会与前述的时程类似。

这三种药剂要是使用过量，在医生看来就像是心脏病发或者心脏出了其他方面的问题。在那个时代，心脏病发或过量的古柯硷、麻醉镇痛剂全都无药可医。总之，他只能在一旁观望，完全束手无策。被害人能讲几分钟的话，便陷入昏迷或心跳骤停。

所以你可以安排采肌肉注射的方式施打这几种药物，让症状在两、三分钟后开始出现，接着在往后约五分钟内逐步进展，最后让那个人死去。

105　使用哪些药物可以让阿兹海默症患者的病情加剧？

问——倘若我笔下的坏蛋想让一名阿兹海默症早期患者封口，有哪种药物可以用来让病情恶化或仿真疾病症状？

哈利．亨席克（Harry Hunsicker）

美国推理作家协会前任执行副总裁

德州达拉斯

答——许多药物都有这种效用。任何一种麻醉镇痛剂（可待因、吗啡、海洛因）、镇定剂或镇静剂（地西泮或阿普唑仑）、巴比妥类药物（苯巴比妥或司可巴比妥〔secobarbital〕）以及安眠药（唑吡坦或水合氯醛〔chloral hydrate〕），都有可能改变他的心理状态，让情况看起来就像是失智症恶化所致。若采较大剂量，被害人会表现出有如醉酒、困倦或协调失衡，而且这类症状相当明显，还可能引人侧目。不过每日若施予少数剂量，他只会变得比较健忘而且意识混淆，看起来很像是病情加重所致。

同样道理，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多种选择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剂（SSRI），好比帕罗西汀或氟西汀也是如此。这类药物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功能，他会变得迟缓、精神萎靡，并出现定向力障碍。特别是原本就有失智症的患者更是如此。

最后，任何一种所谓的约会强暴丸，好比快乐丸、GHB、罗眠乐和K他命等，小剂量也能迷乱他的心智。

每一类具有精神疗效的药物给予少数剂量，都能仿真渐进式的心智衰退。

106　什么样的药物能够暗中让处于沮丧消沉的人服下，并慢慢走向自杀一途？

问——我的小说里，有个怀俄明州狩猎监督官用他的勤务武器自戕。尽管这无疑是一起自杀死亡案件，警探却怀疑有人偷偷让死者服下某种药物，才酿成这齣悲剧。

我想知道有哪种药物能偷偷施用来强化被害人的无助或忧郁感受，而且不让对方察觉遭人下药，最后还被逼得走上绝路？即使药物不太容易取得也无妨，因为其中一名涉案者本身就是医界人士。此外那种药物必须能够长期施用，逐渐累积药效，而且没有明显副作用，才不会让被害人察觉这起阴谋。如果真的有这种药物，法医能否轻易辨别那是种自杀触媒，或者能够合理解释并且一笔带过？

C．J．巴克斯（C.J. Box）

爱伦坡奖得主，着有《寒风》（Cold Wind）和《末路偏荒》（Back of Beyond）等书

怀俄明州夏安市（Cheyenne）

答——好剧情。这有多种可能性。首先，让我们来看看自杀和忧郁。每天都有许多忧郁人士自杀，所以这是常见的事。患有严重忧郁症的人往往没有气力顺利完成自杀举动。毕竟有许多事情都必须预先规画。何时、何地、怎么进行？谁会发现尸体？身后事是否安排妥当？这全都得耗费时间、心思和气力，他们通常不会花时间这么做。不过，要是把一种能够带来活力的药物让严重忧郁症患者服下，他们会在突然之间变得有办法执行。很可悲，却也是事实。

故事里的凶手可以采用能够提振或镇定心神的药物来达成他的目的。镇定剂素有引发忧郁并促使病况加剧的恶名，苯二氮平类药物（〔benzodiazepine〕地西泮或阿普唑仑）和巴比妥类药物（苯巴比妥和司可巴比妥）都属此类。任一种药剂只要在被害人的食物或饮料中添加少许，每日一到三次，被害人就会感到困倦、疲惫—两者皆为忧郁症状。剂量可以根据他的反应加以调整。如此一来，被害人会变得愈加忧郁。所以这类药物不单能仿真、加剧病情，实际上还会造成忧郁症状。

或者凶手也可以使用安非他命或减肥药等能够提振精神的药物。这些东西有可能让忧郁的被害人涌现恐慌、心神不宁或焦虑等感受。同样地，这类感受也是忧郁症常见的现象，而焦虑往往是忧郁症候群的一环。经过数周反复使用之后，被害人会变得疲惫不堪、精神萎靡并陷入忧郁。就像我前面说的，这类药物能让他提振精神，有活力去规画并落实行动。

法医验尸时会发现能提振或镇定心神的药物，因为所有常规药检几乎都把它们纳入检测范围中。法医有可能进行药检，也可能不会，由于这起案件是举枪自杀，而且已知被害人患有忧郁症状。不过他应该这么做，完备的尸体解剖会把药毒物检测纳入其中。你可以应情节所需安排那位法医面面俱到，或者表现出懒散、堕落举止。

然而即使真的找到药物残留，忧郁症患者也经常背着亲友和医生私下使用。在被害人的血液、尿液和胃部找到这类物质根本不会引人注意，反而是意料中的事。诊断忧郁症会遇上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确认是否肇因于合法或非法药物，或者是由此并发的状况。这些肯定都必须纳入考量。

所以，法医有可能找得到药物，也可能找不到。他有可能判定是旁人施加在被害人身上的，也可能不会。警探必须进一步厘清真相。

107　酒精戒断有可能致命吗？

问——我听说酒瘾人士有可能死于酒精戒断。如果这是真的，会出现哪些征候，以及一个人会如何死于酒精戒断？把酒精输入他的体内，能不能挽回戒断濒死个案的性命？

罗宾．康奈利（Robin Connelly）

爱达荷州波夕市（Boise）
www.robinconnelly.com

答——酒精戒断症候群（alcohol withdrawal syndrome）有可能致死。这种情况一般称为震颤性谵妄（delirium tremens, DTs）。死亡率高达三成左右。当某人由于持续性震颤性谵妄来到医院，通常治疗药物包括氯丙嗪（〔chlorpromazine〕又称冬眠灵〔wintermin〕）和氟哌啶醇（haloperidol）之类的镇定剂，或其他某种主要镇静剂。氯丙嗪通常采注射施打，氟哌啶醇有可能是种口服药锭或药液。两种药物都能让患者镇定下来，这样就能控制震颤性谵妄的迹象和症状。镇定剂通常会持续使用数日，然后逐渐减量，于是患者清醒过来，他的神情举止也慢慢变得更有条理。

以静脉滴注酒精来预防震颤性谵妄是种常见手法。外科医生素有这种恶名。当有人需要进行紧急手术医疗，好比切除阑尾、胆囊或处理其他相关创伤，并且已知患者有酗酒问题，外科医生会在他入院后的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检视震颤性谵妄征候，通常这是酒精戒断征候群发生作用的时候。倘若出现这些征候，外科医生往往会利用静脉酒精滴注来预防戒断症状，直到外科问题愈合为止。接着约在术后一周，患者会转入内科病房，由内科医生协助戒除酒精滴注，并视需要使用上述镇静剂，直到戒断过程完成为止。

酒精戒断征候包括有精神激动、具攻击性、神智迷乱或见到不存在的事物等一类幻觉。震颤性谵妄的主要并发症状包括肺炎、泌尿道感染和癫痫发作，出现其中任何一种都有生命危险。癫痫发作还可能导致呕吐物随呼吸进入肺中，结果可能会引发吸入性肺炎，这是另一种有可能致死的并发症。戒断期间要是出现体温和血压升高，还有心律改变，也都可能带来问题。

108　哪种速效型致命气体可以用来杀人，而且很难被侦测出来？

问——我的故事情节需要一种很难被侦测出来的速效型致命气体。我发现俄罗斯人曾经使用这类气体来对付恐怖分子，不过我查不到是哪一种。我想利用这种气体杀死一位列车长，好让他在启动煞车把手时丧命。

芭芭拉．瑟拉内拉（Barbara Seranella）

着有“蒙克．曼奇尼”（Munch Mancini）系列

唉，我亲爱的朋友在二○○七年一月二十一日过世。我想念你，芭芭拉。—D．P．莱尔

答——以往曾有人使用吩坦尼，在酿成大错后才终于坦承疏失。当时科学界还不清楚吩坦尼具有气体或雾化形式，只知道有药粉、注射用剂以及镇痛贴片。雾化剂是一种混入空气的流质，或混入其他气体喷雾中使用。吩坦尼能透过口腔内衬和肺脏迅速吸收，立即发挥作用。

你笔下的坏蛋可以拿一个用来推动像是气动开酒器或空气步枪等物品的二氧化碳气瓶，清空后填入少许液态吩坦尼，再用二氧化碳加压，然后把气瓶摆在煞车把手旁的一处定点，于是当把手强力前推时，一处尖锐突起就会刺穿瓶端薄壁。此时吩坦尼会被释出于列车长室。驾驶员会当场丧失意识，二至四分钟内便窒息身亡。至于行驶中的列车会发生什么事就看你如何安排了。

109　十三世纪的凶手有可能使用哪种迷幻药物来导致被害人出现笨拙举止或卤莽行为，最后死亡？

问——十三世纪末，有个英国谋杀犯想让被害人使用致幻剂（最好是随十字军征战时带回），这不会直接杀死他们，而是让被害人失去平衡以及（或者）产生幻觉，以为自己能飞，最后因此丧命。这种药物最好能随红酒喝下，必要时可以用其他香料来遮掩味道。摄取过后一个小时或再久一点才会察觉药物作用，所以杀手有时间前往他处。鸦片和哈希什（hashish）在当年都能取得，不过我查不到这类药物的保质状况（能不能历经数月，熬过从以色列亚克〔Acre〕到英格兰的这段漫长旅程），或者能否采前述手法来下药。我还想知道，若有侦探发现这类物质，它们会是什么模样？要是这些都行不通，有没有其他性质类似的药物能够发挥效果？

普莉西拉．洛雅（Priscilla Royal）

中世纪推理小说作家
www.priscillaroyal.com

答——你说得对，哈希什（印度大麻所榨出的树脂）和鸦片都行得通，而且两种药材的保质期也都很非常长。只要储存在干燥场所，保存期间可以用年来计算。当然它的效用多少会随着时间递减，不过就你所描述的几个月时间，是可以忽略的。几个世纪以来，哈希什和鸦片运往世界各地，似乎从来没有人抱怨。所以这些药材肯定有用。缺点是两种都带有特殊苦味，不过只要随香料酒或食物一道摄取，至少能掩盖掉一些味道。哈希什和鸦片都是麻醉镇痛剂，并不是真正的致幻剂，因此会造成定向力障碍以及失去失衡，肯定会跌倒。

另外，十三世纪还有其他材料可供你斟酌选用，像是天仙子、颠茄、风茄、迷幻蘑菇（psilocybin mushroom）、曼陀罗，甚至还有受到真菌感染生成的一种麦角生物碱（ergot alkaloids）的黑麦面包或面粉。最后一种很可能是著名的塞勒姆巫师（Salem witch）审讯案的背后起因。这点从来没有被证实，不过是种推想。黑麦真菌会长在谷物上，生成具有非常强烈致幻效能的麦角生物碱。颠茄或蕈类或许是你的最佳选择，它们都能诱发强烈幻觉。受到这类药物影响的人，行为简直百无禁忌，包括试图从城堡楼顶纵身起飞。

110　被迫喝下毒参的苏格拉底是安详还是痛苦的死去？

问——依柏拉图《对话录》之〈斐多篇〉（Phaedo）所述，苏格拉底死得十分安详。我想知道喝下毒参汁对人体会产生哪些实际作用，还有这些影响隔多久才会出现？

NC

答——毒参（hemlock，学名：Conium maculatum）有多种名称，好比要命毒参、毒芹和蛇草，至于水毒参（学名：Cicuta maculata）一般称为疯草、牛毒草或河狸毒草。

这两种植物全株有毒，而且较幼嫩的植株可能比成熟植株毒性更强。中毒症状会在二十到六十分钟内出现，包括胃痛、恶心、呕吐、腹泻、瞳孔扩大、口吐白沫、脉搏虚弱、呼吸困难、肌肉无力，以及痉挛抽搐。往往还会出现肌肉瘫痪，必须进行人工呼吸的状况；被害人经常因呼吸系统衰竭窒息而死。

中毒之后，得经过好几个小时才会死去，所以这种死法既不安详也不舒服。

111　吸入涂抹水银的香烟会不会死？

问——一八五○年代的人曾把金汞膏（〔gold amalgam〕金和水银的合金）藏进香烟偷盗出来。他们吸完香烟后，把内含金汞膏的烟蒂弹进垃圾桶里，然后再翻找收集。后来窃金贼死于汞中毒，这种诈术才不再为人使用。

我的问题是：一个人吸入水银最快多久会死？濒死之际会出现哪些症状？尸体有无可见线索能显示死者是汞中毒身亡？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水银是重金属（不是指摇滚乐团类型），作用和铅、砷和锑等其他重金属相仿。水银中毒途径像是摄食和接触，也包括你所描述的吸入方式，过程有可能是急性或者慢性。倘若被害人从香烟摄取到的剂量很大，有可能会在几个小时内生病，最慢只要一、两天。症状有恶心、腹痛、呕吐和腹泻（可能带血）、麻痹和针刺感，以及四肢无力，皮肤泛红出现皮疹、精神障碍。此外还可能出现过度流涎、心悸、脸颊和趾指泛现粉红色泽。这些症状有可能出现任意组合，程度轻重不等。

吸入水银蒸汽比摄食水银更容易为人体吸收进入血流，因此症状出现速度也快得多。也许不到几个小时。

还可能引发所谓的金属熏烟热（metal fume fever）。这是一种肺脏发炎症，和肺炎非常相似，肇因是吸入的烟尘含有金属所致。症状包括胸痛、呼吸困难和咳嗽，有时会咳出带血丝的痰液。附带一提，这类症状也常见于一八五○年相当盛行的结核病（tuberculosis）。

假使被害人一再吸入或者处理低浓度水银持续数周或数月，那么中毒就会是慢性的，并不会急性发作。此时症状出现的速度会缓慢得多。最初他可能感到恶心，还会上吐下泻，几天之后长出皮疹，再过数日或数周出现神经症状，好比感到麻痹以及四肢无力、畏光、头痛、神智迷乱，最后是带有妄想的精神疾病。

至于医生—或起码一位饱学之士—会不会知道被害人汞中毒？也许会，也许不会。从症状可以推想是中毒，也可能将汞纳入考量。当然了，他们不会知道该如何验证，因为最早的相关科学研究直到一九二○年代才开始进行。一八五○年并没有治疗方法。

另一项有趣的事是，《爱丽丝梦游仙境》（Alice in Wonderland）里的疯帽人就是个汞中毒病例。十八、十九世纪时期，制毡帽过程中得用上含汞溶剂，因此汞中毒是制帽匠常见现象。这种制帽所致水银中毒如今依然称为“疯帽匠的疾病”。

112　哪种药物用在老妇人身上有可能让她几小时后就丧命？

问——我的小说情节里，有六名妇人在养老院里创建起友谊。其中有一人死于自然原因，一人走上自杀老路，一人药物过量死亡。我还得再让两个人断气，接着才由仅存的女士发现其他人的死因。替没有糖尿病的人施打大剂量胰岛素，会不会让她像是真有糖尿病般迅速丧命？什么样的药物可以趁患者出院之际在医院里为她施打，于几个小时后死于心脏病发？

派翠西亚．派特森（Patricia Patterson）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
www.patricia-patterson.com

答——采静脉注射方式施打高剂量胰岛素可以杀死任何人，有没有糖尿病都一样。而且会迅速生效。倘若被害人接受一百单位的胰岛素，她会在五到二十秒内丧失意识，并且可能在二到五分钟内死亡，即使活了下来，脑部也会有损伤。

以第二种情节来说，主要问题在于药物没有定时装置。有些很快生效，有些比较迟缓。许多药物都能诱发心律不整乃至死亡，然而效用往往很难预料。杀手通常偏爱可预测性。只要施药充分，几乎什么都能用来杀人，不过剂量极高的药物通常可以很快生效，尤其采静脉或肌肉注射施打更是如此。若安排口服施药，那么有几种药物有可能奏效。

你可以安排被害人临出院前，服用六到十二颗奎尼定、毛地黄或普鲁卡因胺（procainamide）。这类心脏病药物必须经过好几个小时，吸收进入血流的数量才会达到致命水准，尤其是餐后立即服用的情况。被害人有可能不会死，不过丧命的概率很高。前面我也说过，这很难预测。

摄食药锭后一到四个小时，被害人有可能出现呼吸困难、心悸和晕眩等情况，然后突然瘫软倒地死亡。这看起来就像心脏病发，其实是药物引发的心律不整所致。倘若法医刻意探究，有可能查出真相，或者他不会特别追究。他也许只当成一起心脏病发案例简单带过，因为这是年长者常见的现象，最后就这样了事。不过出院后迅速死亡，乍看像是医疗过失的状况，所以法医有可能进行药毒物检验，那么他就会在被害人的血液或从胃内容物中发现这类药物。

113　K他命中毒时，吸收进入血液中的成分隔多久还验得出来？

问——我的下一本书中提到一段情节，有个人遇袭并遭施打某种不明物质，或许是K他命。当她醒过来时，发现身旁有具尸体。我从你的著作得知K他命具有镇定作用，除了会引发失忆，也可能带有导致幻觉的副作用，所以她以为自己记得的事发经过可能是真的，但或许不是事实。K他命进入人体后，隔多久还检验得出来？她具备医疗知识，于是清醒后便尽速抽取血样。里头是否仍含有药物残迹？倘若她把血样装进玻璃瓶密封摆进家用冰箱，保存多久仍得以进行检验？我希望她能在事后证明自己遭人下药迷昏，无法犯下杀人案件，而且是被陷害的。我读了你的《鉴识取证天才班》（Forensics for Dummies），我假定人体内的K他命可以采用气相层析法，结合质谱仪进行检验。

佐伊．夏普

着有“夏洛特‘夏莉’福克斯”犯罪惊悚系列

英国某座“前后都不着村”离岛
www.ZoeSharp.com

答——你设定的情节相当合理。K他命在体内起码可以留存一天，说不定还更久。成分很可能在血中、尿液和肝脏等其他组织中找到。当然了，肝脏和其他组织必须验尸时才能化验，意指她没有活过那次事件，而你并不希望这样。不过K他命应该可以从她的血液和尿液中找到，期限起码二十四小时，说不定更久。别忘了，这种血中含量并不会瞬间从有到无。含量会逐步递减，作用会慢慢消失，所以等她恢复理性，抽取血样，药物仍会存留在她的身体里。

就储藏方面，她只需要把血液、尿液样本摆进冰箱，检体在保藏数日（甚至数周或数月）之后依然有用。你说得对，最可能使用的检验模态正是结合气相层析法和质谱仪。

再者，事隔多周甚至数月才从她身上采集毛发样本，同样有可能验出K他命。不过以她在药物作用影响之下逐渐清醒过来时所取得的血样最佳。

114　一八○三年于船上进行手术可能会用上哪种止痛药？

问——一八○三年，助产士可能会使用哪种止痛药或麻醉剂？船上就这么一位护理人员，她必须用止痛药才能帮船长缝合手臂上一道非常严重的切割伤。事情发生在暴风雨来袭之际，船长使用止血带来抑制出血情况，而船上只有她有能力缝合伤口。她不希望让他疼痛受苦（她爱上船长），也不想让他死于麻醉剂。她在修道院学习护理工作时，老师曾给她一些鸦片酊，只供最急迫情况使用。她能不能拿来使用，否则该用哪一种？

杰姬．格里菲（Jackie Griffey）

阿肯色州卡博特市（Cabot）
www.jackiegriffey.com

答——那个年代的手术凶险莫测，不只是外科技术尚且极端简陋，也因为在前抗生素时期，伤口感染往往会危及生命。当时外科医生能控制的是速度。快手外科医生讲求快速，因为没有全身麻醉剂可以使用，能用的只有酒精、鸦片、鸦片酊（〔laudanum〕鸦片的酒精浸泡液）和压制束缚。

那名护士可以使用酒精或鸦片酊，也可以结合两者用以麻醉，这么做肯定有帮助。分别使用这两种药剂或合并使用的唯一真正危险是过度施用，可能导致患者丧失意识并窒息死亡。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情况，可采小剂量施药再逐步加量，最后就能达到所需的镇定水准。接着她必须以非常快的速度完成缝合。此外，治疗时期间或许仍需按住患者，免得他移动身体。还可以拿根棍子或一片皮革让他咬着。

她很可能会使用冷开水或起码尽量找来最新鲜的清水来清洁伤口，接着尽可能修补伤口并包扎妥当。有趣的是，有些外科医生会在伤口洒盐或抹上蜂蜜，因为当时认为这两种东西能帮助愈合，结果确实如此，两者至少都具有若干抗菌特性。

115　哪种致命药物足以显示凶手可能是个医学系学生？

问——我安排故事中的被害人染上海洛因（heroin）毒瘾，正逐步康复中。她和一名已婚的医学院预科生交往，结果对方得知她怀孕时杀了她，还意图将现场布置成看来像是被害人吸毒过量意外身亡的样子。他有可能用上哪种药物，结果让法医判定这不仅不是一起意外死亡案件，而且凶手还与医学专业有密切关联？

RW

答——多种药物都有可能，其中最适合的是全身麻醉剂和肌肉瘫痪剂。他可以选一种混入一剂海洛因中劝诱施打，接着她就会在几分钟内死亡。初步的药毒物筛检会验出海洛因成分，在进行更完整的检验之后，可以发现还有别种药物。由于这些药品是医院手术用麻醉剂，并不是街头毒品，嫌疑就会落在那名预科生男友身上。法医还可以借由DNA技术来判定他就是胎儿的父亲，于是动机也有了。

至于他有可能使用哪种药物？得普利麻（〔Diprivan〕有效成分为异丙酚〔propofol〕）是一种全身麻醉剂，而且跟同类所有药剂一样，若施予充分剂量，特别是与另一种镇定剂如海洛因合并使用时，会让人丧失意识、昏迷、呼吸停止窒息而死。与海洛因混合的话，大约十到二十毫克便足够。施药之后会让人立即失去意识，并于几分钟后死亡。这种药物和麦可．杰克森的死有连带关系。

弛肌侬（〔Norcuron〕有效成分为维库溴铵〔vecuronium bromide〕）是种肌肉麻痹剂，使用后几乎会立即麻痹人体所有肌肉，包括呼吸所需肌群，然后导致窒息死亡。他可以用注射器取十到二十毫克并添加海洛因，施打之后她会呼吸中止丧命。此外名为Anectine的琥珀胆碱（succinylcholine）也能产生完全相同的作用，二十到四十毫克剂量便绰绰有余。

116　一五七九年有哪种毒物能使人慢性中毒？

问——我设定部分的故事情节发生在一五七九年的英格兰。我需要一种缓效型毒药来谋害我笔下一名人物。凶手（一个吸血鬼）生于十一世纪，所以我希望找到约莫那个时候会使用的毒物。被害人十九岁，体重有点过轻。凶手每天在他的食物中掺入少许毒药，也许每隔几天就提高剂量。我想让被害人卧病在床直到末期，可能有时陷入不省人事的状态，一、两个星期后便死亡。凶手的哥哥（在完全不知少年中毒的情况下），召来医生为被害人看诊。我想让那位医生判定病因时，没料想到是中毒造成的。我原本打算使用砷，不过那有点老套了，所以我想试试不太常见的非惯用毒物。

HD

答——作用迟缓的慢性中毒全都行得通。每天拿一点给被害人吃下，他就会生病，当体内累积充分剂量时便足以致死。初期的症状都很轻微，随着持续下毒而逐步加剧。至于被害人会出现哪些症状，自然得看使用的毒物为何。有好几种在当时都相当普遍。

几个世纪以来，砷的使用频率远超过其他毒物。作用迟缓的慢性中毒会导致恶心、呕吐、严重腹痛、出血性腹泻，以及四肢、脸颊麻痹和针刺感。砷中毒和其他几种疾病相仿，主要为胃肠道和神经系统临床症状。胃肠道问题如溃疡、结肠炎、胃炎和任意腹泻疾病，都可能与摄食砷的症状混淆。神经系统问题像是中风、失智症和种种神经病变（会造成四肢无力、麻痹和针刺感的神经疾病）也可能跟砷中毒弄混。凶手从下毒到最后演变成谋杀所使用的剂量也大幅提高，这会导致急性中毒反应，前述所有症状也会变得十分严重，导致癫痫发作、昏迷及死亡。从摄食最终致死剂量到死亡为止，这段时间可能从四到二十四小时不等。

而俗称“要命的茄子”的颠茄，也能发挥同等效用。颠茄全株有毒，不过叶片、浆果和根部的毒性特别强。凶手可以拿浆果加叶片一道拌成一盘毒沙拉。

症状在摄食过后的几小时开始出现，包括瞳孔扩大、视力模煳、口眼干燥、皮肤红肿泛红、心跳加速引发心悸、呼吸困难，以及出现定向力障碍、幻觉、癫痫发作、昏迷乃至死亡。凶手可以每天随食物施予小剂量，这会造成被害人呼吸困难、疲倦和心悸。这类症状与心脏病临床症状相仿。到最后施予较大剂量时，前述症状全部都会出现，随后造成死亡。

另一个选项是铃兰（Lily of the Valley，学名：Convallaria majalis）。铃兰全株有毒，叶片的毒性尤剧。把铃兰的花朵摘下放入水中，水也会带毒；取叶片入水煮沸，茶水的含毒量肯定更多，毒害效果相对强烈。

铃兰所含毒素称为铃兰毒苷（convallatoxin），这是和毛地黄毒苷（digitoxin）同属一族的糖苷（〔glycoside〕即配糖体）。毛地黄毒苷见于毛地黄（foxglove，学名：Digitalis purpurea）或长叶毛地黄（Digitalis lanata)。症状几乎立刻出现，包括恶心、呕吐、呼吸困难、心悸、腹痛、脸部潮红发热、瞳孔扩大、皮疹、过度流涎，最后陷入昏迷与死亡。糖苷能造成致命性心律改变，导致突然瘫软倒地而死。凶手有可能每天给被害人一点茶汤，于是病情逐渐严重。被害人出现呼吸困难和心悸等身体不适情形，可能隐指心脏问题。当他最后因心律不整死去，也没人能看穿个中隐情。

斑螫素（cantharidin，学名：Cantharis vesicatoria）俗称西班牙苍蝇（Spanish fly），是一种无味的白色粉末，很容易拿来暗中添入食物或饮料中。摄食后症状会立即出现。斑螫素接触到人体的任何组织都会引发刺激性反应，随血流经由肾脏滤出时会刺激尿道黏膜，使人感觉具有激发性欲作用。较大剂量有可能造成胃肠道和尿道出现剧烈烧灼感、起水泡，还会引发腹痛、恶心、吐血、出血性腹泻、排尿疼痛带血、抽搐、心跳加速、血压下降以及休克死亡。此种死亡案例有可能与某些胃肠道疾病致死状况相混淆。

117　十九世纪晚期有哪种毒物能用来杀人？

问——我正在写我的第一本推理小说。故事背景设在十九世纪晚期。除了砷之外，当时还有哪些常见毒物能够拿来使用？具有哪些作用，验不验得出来呢？

SC

明尼苏达州明尼亚波利斯市

答——除了砷之外，当时还有好几种可用毒物，如鸦片、毛地黄、古柯硷、颠茄和氰化物等。其中有多种很容易取得，尤其是鸦片。

鸦片的应用范围极广，包括从头痛到焦虑等病症，而且是各种专利药物的常见成分。鸦片能够让被害人感到精神不振、意识混淆，接着昏昏欲睡。被害人睡着后会陷入昏迷、呼吸抑制，最后窒息而死。

毛地黄会造成心悸、呼吸困难、失去意识并死于心律不整。

古柯硷会让被害人变得极端激动、出汗，以及引发幻觉、定向力障碍、头痛、呼吸困难、心悸，然后同样会瘫软倒地，死于心律不整。

颠茄则会造成瞳孔扩大、视力模煳、头痛、失去平衡、心悸、呼吸困难、神智迷乱、幻觉并促使癫痫发作，最后瘫软倒地，死于心律不整。

氰化物的作用十分快速。被害人会立刻感到呼吸困难和胸痛，瘫软倒地丧命。

一八九○年代基本上还没有法医毒物学。唯一常态进行的检验仅针对砷这种物质，不过你也表明不想用砷。所以，想要确定被害人的死很可能与某种毒物有关，只能仰赖目击者的见证供述，唯有如此才能披露被害人在死前所经历的症状。一个精明的医生或许有办法判定：倘若被害人表现出前述症状，那么使用的应该是哪类毒物。否则案情真相依然成谜，而谋杀案也恐怕永远破不了。

118　普萘洛尔能不能做为毒药使用？

问——我笔下有两名女子意图谋害她们其中一人的丈夫。由于其中一名女子正服用普萘洛尔（propranolol）来治疗她的舞台恐惧症，于是她们决定将一些药锭磨碎，调入印度料理中以遮掩药味。我想知道被害人实际的死亡方式为何？他的心跳会不会停止？会不会出现呕吐或类似的状况？尸检和药毒物检验会得出什么结果？是否就像心脏病发或其他自然因素，从而躲过药毒物检验法眼？

劳拉．考德威尔（Laura Caldwell）

着有《漫漫回家路》（Long Way Home）和《无罪告白》（Claim of Innocence）

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
www.lauracaldwell.com

答——普萘洛尔是一种β－阻断剂，意思是它能阻断肾上腺素对心血管系统的作用。这种药物能降低血压并减缓心跳，也用来治疗高血压和某些心律不整状况所期望的效用。它还能用来缓解舞台恐惧症和其他焦虑症候群。若剂量较大，有可能造成血压和心跳速率大幅降低，使被害人陷入休克丧命。最初症状为无力、疲倦、呼吸困难和晕眩，接着失去意识终至死亡。

症状会在摄食后约莫二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开始出现，实际得视情况而定，好比确切剂量、被害人体型和整体健康状况，以及服药时还吃了多少食物等等。接着在之后的三十分钟到几个小时，这些症状会演变成昏迷和死亡。由于当中充满了变量，所以你可以视需要安排让症状出现和发展，只要在上述的粗略参数范围内都没问题。

这的确有可能以心脏病发或心律不整宣告案件。验尸结果会显示被害人没有心脏病发现象，然而心律不整并不会留下证据。法医会做出最佳判断。普萘洛尔以常规的药毒物检验多半都验不出来，所以法医必须刻意寻找才找得到。不过唯有先出现证据，显示死亡因素说不定与某些药物有关才行。否则单是做个检验看能发现什么也都太昂贵了。

119　蓖麻毒蛋白中毒会出现哪些症状？

问——蓖麻毒蛋白（ricin）中毒会出现哪些症状？跟心脏病发或中风的症状雷同吗？验尸可以发现什么？

苏珊．拉剌（Susan S. Lara）

菲律宾

答——蓖麻毒蛋白（又称蓖麻毒素）是种致命毒素，取自蓖麻子。这是一种细胞毒素，它会阻断身体细胞制造某些蛋白质的功能，进而导致细胞死亡。

蓖麻毒蛋白可借由摄食、吸入或注射进入体内。症状在几小时内开始出现，接着于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内死亡。以吸入和注射方式会促使症状较快出现，最快二至四小时；若采摄食，速度就慢了。较小剂量有可能只会让被害人生病数周或数月，不过要是剂量够大，几乎能使人丧命。

实际症状得视进入人体的途径。摄食的话，毒素会导致恶心、呕吐、腹痛、出血性腹泻、休克、昏迷乃至死亡。吸入则为呼吸抑制、咳嗽、发热、胸痛、休克、昏迷，最后死亡。被害人的肺部受损积水的临床状况称为肺水肿（pulmonary edema）。注射的话，有可能出现恶心、呕吐、发热、发冷、癫痫发作、休克、昏迷而死。

由于心脏病发的表现症状往往是胸痛、呼吸困难和肺水肿，所以蓖麻毒蛋白吸入有可能跟它混淆。当然了，进行病情评估或解剖验尸就能揭露肇因并不在心脏，死者的种种症状和肺水肿都另有其因。法医接着会着手追查毒素，不过蓖麻毒蛋白不见得都会现形。目前没有能够检验蓖麻毒蛋白的简易方式，以药毒物检验恐怕也很难检测出来。

处理蓖麻毒蛋白暴露只能采行支持性照护，好比静脉注射液和给氧，倘若患者肺脏问题加剧，还可以使用人工呼吸器，此外别无他法。

120　有没有哪种药物能仿真精神分裂症？

问——我笔下有名男子依情节得谋杀一名参议员。据称他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并未服药，所以犯下杀人罪行恐怕是身不由己的情况。但深入调查，就能证实是药物所造成的精神分裂症，原来背后有个坏蛋在策画这件事。
我研究之后发现，甲状腺机能低下症（hypothyroidism）和甲状腺机能亢进症（hyperthyroidism）都会表现出与精神分裂症相仿的症状。那个人有没有可能遭人下药干扰他的甲状腺功能，进而引发精神障碍症状？或者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如鸡尾酒药物，说不定能瞒过初步药检，认为以他现有的精神分裂倾向，服食是无害的？

萝宾．博塞尔（Robin Burcell）

得奖作家，着有《埋骨墓穴》（The Bone Chamber）等书
www.robinburcell.com

答——甲状腺机能低下症（功能减退）和甲状腺机能亢进症（功能高涨）都可能带来精神问题，不过这类状况都属罕见，也很难预料。这表示就算坏蛋让被害人服用促甲状腺或抗甲状腺药剂，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发挥他想要的作用。事实上，结果很可能不会。不过，俗称天使尘的苯环己哌啶（phencyclidine, PCP）有可能奏效。你当过员警，我相信你在执勤时一定见过这类吸毒人士。天使尘具有爆发性危险，事实上，有些非常久远的研究还曾经以此来仿真急性妄想型精神分裂症（paranoid schizophrenia）。所以这能产生期望的作用，而且让你笔下那名男子变得非常危险。

坏蛋可以在数天或数周内，逐次偷偷让他服下小剂量药品。随着药量在体内累积，他就会开始表现古怪行为，很容易被视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用单一较大剂量也可能带来相同结果，依你的情节需求而定。

他有可能听说某人故意和他作对或打算要他的命，这会让他的诱发型妄想雪上加霜。因此他是出于自卫才杀死参议员。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天使尘能以某些常规药物筛检验出，不过有些药检则否。倘若没有筛检出来，还可以在血样里找到。当然你书中的灵魂人物得先想通，外表所见并非事实，并动手检验当初逮捕凶手时所采集保藏的血样。

121　一九七七年有哪种药物可以用来迷昏十岁小孩？

问——故事发生在一九七七年。一位医生想要用药让他的十岁女儿昏睡，这样她才不会留下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往后也不会想起这件事。他会使用哪种药物，还有警方会怎么称呼那种药物？

P．J．帕利什

夏姆斯奖、惊悚小说奖以及安东尼奖得主，曾入围爱伦坡奖

佛罗里达州罗德岱堡和密歇根州佩托斯基

答——一九五○到七○年代，有两种常用药物对儿童具有镇定作用：水合氯醛（chloral hydrate）和安神鸦片酊（paregoric）。安神鸦片酊是一种鸦片浸膏，属于麻醉、镇痛型镇定剂。水合氯醛曾被用来混入酒精性饮料，调制成最初的“Mickey Finn”（也就是所谓的蒙汗药）迷魂酒。两种都是强效镇定剂，用在儿童身上非常有效。由于是液体，很容易施用，以往瓶子上还列出依不同年龄儿童的建议剂量。

两种药剂都只需要少量就能让小女生昏昏欲睡、精神萎靡，并干扰她的记忆，或起码让她记忆模煳。

122　一九六二年，法医能否区辨死者是死于车祸或琥珀胆碱？

问——倘若被害人遭人下药，服用致死剂量的琥珀胆碱，接着他连人带车被推落悬崖或坠入河川，法医能不能推断出真正死因？我假设解剖能清楚辨识死者身上的所有伤害。由于当时还无法检验出琥珀胆碱，我想知道法医会做出哪种推断？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倘若被害人是在被推落悬崖之前丧命，那么他身体所受到的伤害就完全不会流血或留下瘀痕。骨头破损也很难在骨折线上留下出血痕迹，甚至无迹可寻。于是法医由此得知被害人在所谓的车祸意外之前已经死亡。前面你也指出，当年没有方法能检验出琥珀胆碱，即使是今日的检验方式也有争议性，所以法医无从判定琥珀胆碱和这起命案的连带关系。

倘若被害人在受到撞击之际还活着，他的伤口就会出血，包括所有骨折伤处。遗体也会留下瘀痕。要是伤害严重到足以致死，法医可能会判定死因是车祸所造成的。

然而情况没有这么单纯。别忘了，被害人服下琥珀胆碱之后还能存活好几分钟。被害人只有在窒息无法呼吸、心跳也停止才算死亡。在你描述的情节中，凶手可以在施予琥珀胆碱后，马上把车推下悬崖。于是被害人仍有气息却陷入瘫痪，并受到撞击伤害，也就是死前伤，因为那时心脏还在跳动。法医会假定死者身上的伤和死因都是撞击所致，完全不会猜到被害人在这之前遭人下药。

若被害人落水时还活着而且能活动的话，有可能溺毙死亡，于是法医或许会判定此为死因。死人不会溺水，瘫痪的活人也不会。如果被害人已经死亡，或者由于呼吸肌群瘫痪而没有呼吸，肺脏深处就不会积水，也不会出现任何溺水迹象。法医很可能得以归结被害人并不是淹死的，并且考量前述所有因素，循此来判定可能死因。

123　哪种家居用品可以让人用来施打自杀？

问——我笔下一名女性人物给自己注射某种致命物质并立即丧命。那是家里找得到的东西。她有可能使用哪种物质？阿摩尼亚或是防冻剂？

马特．威腾

作家暨制片

加州洛杉矶

答——若采用静脉注射施打，阿摩尼亚有可能非常快速让人死亡。药剂会沿静脉上行一路侵蚀造成严重灼伤。防冻剂或许也会奏效，不过对性命的危害不如阿摩尼亚。氯漂白剂也行得通，这也会引发疼痛。

另一种选项是过氧化氢（俗称双氧水），所造成的灼伤轻微得多。多数家庭都有。采静脉注射施打会在血流中形成泡沫，跟你把它倒在伤口上的情况完全相同。这会产生气体积聚在右心室内，于是心脏就会停摆。想想气锁（管道出现泡沫）的状况便知。法医验尸时会发现心室里有空气，于是知道死者生前曾遭施打气体或是能生成气体的物质，好比双氧水。照胸腔X光也看得出来，这有可能纳入为验尸作业的一环。检视心脏部位可见到大团气泡。

此外，空气也能奏效。小气泡没有用—这是个迷思。小气泡通过肺脏时会被滤除，不至于造成危害，不过约莫两百毫升（一杯的份量）的气泡就不同了。若施打那个份量，气团会在右心室积聚，让心脏停摆。

当然了，吗啡、海洛因或胰岛素也都能立刻致死，不过她得先拿到才行。

124　迷幻药对视觉障碍者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问——我有个故事构想是关于一个喝下迷幻蘑菇汁液的失明男子。有没有任何研究能阐述视觉障碍者对致幻物质会产生什么反应？

布赖恩．罗默（Brian Roemer）

北卡罗来纳州

答——迷幻蘑菇、LSD和天使尘等致幻剂，对于视觉障碍者以及其他所有人的影响都相同。意思是心理和生理作用都是一样的。若有差别也是表现在每个人的感受上，尤其是视觉扭曲和视幻觉。既然视觉障碍者看不见东西，在这方面他们有可能产生不同反应。我猜想结果会像是做梦，因为通常梦境本质上就是一种视觉现象。

大致上可以从两个类群来考量。先天性失明是指一出生就看不到东西，偶发性失明则是后来才失去视觉。五岁左右之前失明的儿童往往和先天性失明比较相似。由于他们在那么小的年纪开始看不见东西，对影像和色彩只留下鲜少记忆，因此比较不像七岁之后才发生视觉障碍的人那样“看见”东西。而此种影像贫乏处境会渗入他们的梦境之中。

这个领域的许多研究人员认为，做梦是一种建构性认知历程。也就是说，我们的梦中世界是以我们的感官经验做为基础。所见、所闻、所感、所嗅和所尝，全都用来创造梦境。

先天性失明者多半能在梦中见到空间关系，有些人甚至还能创造出视觉造形，然而他们却看不到真实物件。他们在梦中见到东西，往往和他们在清醒时所见的事物雷同。有些人本领比旁人强，起码能够建构出无定形影像。稍微后期失明的人，通常能在梦中想像出种种影像，而且和他们在失明之前的清醒视觉经验雷同。

先天性失明和五岁前偶发性失明的人都可能有鲜明详尽的梦境，只是他们看不见人物身影、结构或物件。他们往往感受的到做恶梦般的情绪和类似反应，不过他们的梦中事物比较没有固定形状。

五到七岁之间失明的人有可能见到影像，也可能看不到。其中有个别差异。

有趣的是，七岁之后才失明的人，有些人做梦时始终都见得到事物细节，有些人可能只持续二十到三十年。仿佛他们的影像记忆消退般，于是影像也从他们的梦境消失不见。

你描述的人物不会见到影像，然而梦中事物仍可激发情绪，以及做吓人的恶梦。他会从感觉、声音和嗅觉角度来叙述梦中经验，而且有可能比视觉幻影还更吓人，不过他能见到的影像都很朦胧，轮廓很不清楚。就像我们所有人，他的梦中体验也反映出他在清醒时分接触的事物。他的问题、恐惧、期望、爱好、冲突、关注的事物、态度和梦想，也都会在他的梦中世界展现出来。

所以，根据你笔下人物的失明类型和持续时期，他有可能出现具体的视幻觉，或偏向无定形的形式。他还可能出现听觉（或嗅觉或身体感觉）方面较为丰富的幻觉，或纯听觉（或纯嗅觉或纯身体感觉）的幻觉。他有可能听到声响、音乐或人声；闻到香味、臭味或以往闻过的气味；体验欢欣、痛苦或恼人的感觉—搔痒、毛骨悚然、温暖和寒冷等。

125　一九二○年代，医生会不会用马钱子治疗吃了土豆绿皮中毒的患者？

问——有人让被害人吃下土豆绿皮，份量刚好足以酿成胃肠道疾病（让他无法从事活动），后来医生开给他马钱子治疗。有用处吗？这种组合会不会产生副作用？那是在一九二○年代，医生有没有可能找不出明确病因，便怀疑那是砷中毒；或者比较有可能就此忽略，认定是他的消化系统不够强健？

卡萝拉．邓恩（Carola Dunn）

着有《缤纷画室命案》（A Colourful Death）
http://CarolaDunn.weebly.com

答——土豆若是储存不当，外皮会累积一种称为茄硷（solanine）的化学物质，从而转成绿色。茄硷就像见于颠茄的生物碱，即使剂量很小都深具毒性。吃了之后，主要会引发胃肠道和神经系统症状，如恶心、呕吐、腹泻、腹绞痛、口腔和喉咙灼热、头痛、晕眩、心律不整引发的心悸、虚软无力、麻痹、瘫痪、体温过低、瞳孔扩大。这类症状有可能在摄食后的三十分钟到二十四小时之间开始出现，而且被误诊为胃肠疾病的概率很高，尤其是在一九二○年代。当时的治疗方式是避免吃下更多那样的食品，好将毒素排出体外。

再者，这类症状与砷中毒的情况相符。医生大有可能假定被害人的胃肠出了毛病，好比结肠炎或胃肠炎，并据此治疗，也许会采用鸦片酊来缓解腹绞痛并控制腹泻。若患者的病情没有好转，他就会考虑其他可能因素，其中一种正是慢性砷中毒。

医生也可能使用马钱子（nux vomica）来治疗。但这不仅没用处，还可能使病情加剧。马钱子含有另外两种生物碱：马钱子硷（brucine）和番木鳖硷。番木鳖硷只需微量就会致死，所以在吃了土豆绿皮的情况下施予这种物质，只会让那个可怜的被害人问题加剧。尽管如此，当时却依然采用，而且医生有可能把它纳入治疗的一部分。倘若他把这种有毒生物碱做为合并治疗使用，恐怕病人也不会有起色了。

3　警察、犯罪现场和犯罪鉴识实验室

The Police, the Crime Scene, and the Crime Lab

126　十九世纪晚期有哪些法医鉴识技术？

问——我想写一本背景设在十九世纪晚期的西部小说，为此我一直设法寻找法医鉴识历史的相关资料，仍一无所获。我能找到的鉴识和犯罪相关著作最早只到一九三○年代前后，更早的就找不到了。十九世纪晚期可能会有哪些鉴识工具？

P．威廉斯（P. Williams）

答——你之所以很难找到二十世纪以前的法医鉴识工具，理由是当时还非常少见。法医鉴识是一门现代科学。不过倒是有几项例外。

毒物学：砷是沿用了好几世纪的常见毒药，不过在它邪恶历史的大半时期，却始终无法证实它是可疑命案的罪魁祸首。一七七五年，瑞典化学家卡尔．席勒（Carl Wilhelm Scheele）证明用氯水能把砷转化成亚砷酸（arsenous acid）。假如他接着将锌加入，并将这种酸性混合物加热，就会释出砷化氢气体。当这种气体接触到低温容器时，砷便凝集在它的表面。一八二一年，塞维拉斯（Sevillas）利用这项技术检验出中毒者的胃部和及尿液含有砷毒，法医毒物学领域也就此诞生。不过，从那之后却进展得相当缓慢。

指纹：马克．吐温（Mark Twain）知道指纹的识别力量，并在《密西西比河上的生活》（Life on the Mississippi）、《傻瓜威尔逊的悲剧》（The Tragedy of Pudd’nhead Wilson）两本著作中让这项技术派上用场。他在前者运用一枚拇指指纹让谋杀犯现形，后者则是在庭审期间冒出一枚指纹。这两段情节都早于法兰西斯．高尔顿爵士（Sir Francis Galton）的指纹研究发表。高尔顿爵士由于“发现”指纹的价值而受勋封爵。

阿根廷拉普拉塔市（La Plata）的警官胡安．布塞蒂奇（Juan Vucetich）深信指纹能够用来辨识罪犯，并投入分类系统设计。一九○四年，他以此为主题发表一本专书。迄今南美大半地区仍沿用这套系统。

阿根廷是最早利用指纹来侦破刑事案件的国家。一八九二年六月十八日，法兰西斯卡．罗哈（Francisca Rojas）的一双子女遭人杀害，她指称凶手是一名叫做维拉斯奎兹（Velázquez）的男子。然而受过布塞蒂奇培训的警调人员阿尔瓦雷茨（Alvarez）发现，罗哈有个恋人曾经表示，如果她没有孩子就愿意娶她。最后，他以现场找到的一枚与罗哈右手大拇指相符的指纹让她俯首认罪。

弹道学（其实是枪枝检验学）：哈洛德．彼得森（Harold Peterson）在他的一本著作中提到，日耳曼皇帝马克西米利安（Emperor Maximilian）于一四九三到一五○八年为火器拉枪膛线，而这本书也成为论及该主题的最早文献之一。然而往后许久，都未能确认这种膛线可以用来比对弹体及火器，一直要到十九世纪晚期才获得认可。二十世纪早期，卡尔文．戈达德（Calvin Goddard）设计出一套完备系统，能在一台显微镜下比对不同弹头，鉴定双方是否以相同武器击发。而这项技术沿用迄今。

所以，真正的法医鉴识科学要到二十世纪晚期才会问世，而且多数技术是在二十世纪出现。既然上述每项技术在你的故事时间范围里已有存在的可能，那么探员随意采用任何一种或所有项目皆可。

127　一九二四年，英国有哪些血液检验和药毒物检验法？

问——一九二四年，英国实验室有哪些血液分析技术？调查人员能否验出血样含有佛罗拿（〔veronal〕一种常见的巴比妥类药物，用来镇定和催眠）？如果可以，他们能鉴定出用来制造佛罗拿的不同配方吗？

劳丽．金（Laurie R. King）

爱伦坡奖入围作家，着有《蜂巢之神》（God of the Hive）和《海盗王》（Pirate King）等书

加州弗里顿村（Freedom）
www.LaurieRKing.com

答——一九○一年，卡尔．兰德施泰讷（Karl Landsteiner）发现ABO血型系统；同年，保罗．乌伦胡特（Paul Uhlenhuth）开发出一种区辨人血和动物血的检验方法。一九一五年，莱翁尼．拉提斯（Leone Lattes）则是发展出鉴识干燥血迹血型的方法，成就一项对犯罪现场化验分析相当重要的发现。所以，一九二四年已经有好几种血液检验程序可供选用。

药毒物检验就稍微困难一点。一九二四年以前，只有少数几种药物或毒素能在实验室环境下分析检验出来。最早一种是砷。一七七五年，席勒发展出第一种检验砷的方法；一八○六年，罗斯从人体找出砷。塞维拉斯则循此得知如何从人类胃部及尿液分离出砷，法医毒物学领域便发轫于此。一八三六年，阿尔弗雷德．泰勒（Alfred Taylor）发展出第一种从人类组织验出砷的检验技术；同年，詹姆斯．马什（James Marsh）开发出一种非常灵敏的砷检验法，后来以他的姓氏命名为马什试砷法（Marsh test）。

巴比妥类药物于一八六四年由阿道夫．冯．拜尔（Adolf von Baeyer）发现，到了二十世纪早期便在医药界派上用场。一九○三年赫曼．埃米尔．费雪（Hermann Emil Fischer）和约瑟夫．冯．梅林（Joseph von Mering）发明了第一种医疗用巴比妥盐：二乙基巴比妥酸，另称佛罗拿。后来在发现地意大利成为广受欢迎的镇定剂和安眠药。苯巴比妥（一种常见的巴比妥类药物）于在一九一二年合成。至于一九二四年，还没有任何检验法能够验出活人或尸体内含有这类药物。这得再等三十年才会出现。

所以，在你设定的故事年代已经有试砷法，但还没有检验巴比妥类药物的技术。

128　什么样的证据可以指出杀人弃尸乡间的凶手？

问——我正在进行最新一本蒙克系列小说。眼前还在构思该如何让凶手和他的弃尸地点（一条林间步道）扯上关系。凶手在夜间犯下谋杀案后，把尸体藏在步道附近，隔天早上再回到案发现场，把尸体移放到步道上好让人发现。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何不加入一位法医植物学家来创建关联性？假如弃尸地点是在某类植物或树木生长的范围内，犯罪实验室就能从被害人及凶手的衣物上找到植物碎片、种子、花粉之类的东西。举例来说，他的衣物可能沾有松树花粉，比对之后有可能和被害人身上、衣物以及在弃尸地点发现的花粉相符。花粉相当细小，很容易看漏，而且会落入纤维中并留在那里一段时间。

那位植物学家不仅能从化验判定是否出自同一类植物，还能从犯罪嫌疑人、被害人和尸体寻获地点附近的树木采得花粉，绘制DNA图谱。假如比对显示三者完全吻合，便能将犯罪嫌疑人列为案件关系人，而且不只树种，甚至哪一棵树都能指出来。这就能让他和尸体以及弃尸地点扯上关系。植物和人类都同样具有本身特有的DNA。

129　海滩的沙子能不能用来链接凶手和他的罪行？

问——我正在考虑将一处犯罪现场安排在沙滩。尸体被弃置他处，所以命案第一现场得过一段时间才会曝光。我也在思考让刺杀一幕发生在水畔。血液会不会被沙子吸收，然后被潮水冲走？沙子是否具有和血液以及其他微量迹证有关的特性？

TC

答——沙子是一种硅酸盐（silicate），意思是沙子基本上是玻璃。每颗沙粒都是坚硬的晶体，不会“吸收”血液。而是血液渗入沙粒间隙并留在那里。倘若刺杀命案发生在水畔，由于海浪把血液冲走，调查人员很可能找不到任何迹象。若是发生在海滩较上方的位置，也许可以找到。法医只需少量血液便能进行DNA检验。问题在于，连少量都很难找到。即使法医知道谋杀发生在某处海滩，想找到精确地点却极为困难。由于血液会渗入沙子深处，从外表看不出来。

但也不至于前功尽弃。

沙粒的大小、形状、颜色、折射和反射性质（光线照射所产生的弯折或反弹方式）互异，以及化学组成（硅酸盐有多种类别）也各不相同。这些差异往往能用来判定某特定样本是否来自某特定地点。假如法医在被害人身上找到沙子，他也许能和邻近几处海滩采得的沙子相互比对，从而判定谋杀现场位于何处。

还有细小、只能从显微镜里看到的动植物生命也因地而异，法医植物学家通常能归结某特定样本来自何方。某个地方附近也许有乔木，而另一处长了野花。这些植物的叶片、针叶、种子和花粉会混入邻近的沙中。某些鸟儿可能在某个地方筑巢，不会在另一个地方；它们的羽毛、筑巢材料或粪便也可能在某个地方的沙子找到，十哩外的另一个地方就找不到。

这些技术可以协助确认尸体曾被摆放的位置。

假如你安排让谋杀案发生在某种树木、灌木丛或海滨燕麦草附近，而这类植物只在一处地方生长，那么法医或许就能进一步确认尸体曾被摆放的精准地点。甚至可以做得更好。他有可能设法拿植物叶片、种子碎片或花粉粒的DNA，确认它们来自哪一棵植物。这项证据非常明确，可以借此把尸体和谋杀地点串在一起。

130　血液要多久才会干涸？

问——我在进行我的第三本约翰．乔丹系列小说时，遇到两个问题。倘若有人被利器刺入身体造成大量失血，血液要多久才会干？哪些因素会影响干燥时间？剧情里，有个在佛罗里达监狱服刑的囚犯，十月在牢房里遭人谋杀。水泥地和被害人的衣物都沾满了血液。

迈克尔．李斯特（Michael Lister）

佛罗里达书奖得主，着有《双重曝光》（Double Exposure）、

《身体和血》（The Body and the Blood）和《诀别时刻》（The Big Goodbye）等书

佛罗里达州巴拿马市（Panama City）

答——人体受伤出血时，血液约经过五到十五分钟开始凝结，并呈现如凝胶般的深褐色，碰触时会有黏腻感。几个小时过后，血液成分会逐渐分离出周围淡黄色的血清的暗黑褐色血块。这是因为血液凝结时收缩把血清“挤压出来”，而血清并不涉入的凝血过程。

我们在实验室中经常进行这种操作，因为许多血液检验采用血清，有些则以全血测试。采集血液样本后，首先放入试管使其凝结，再摆进离心机以高速旋转几分钟。主要作用是将凝结血液推至管底，让血清浮在顶层，以进行各种检验。

流淌地面的血液干涸凝结成褐色硬壳状，可从数小时到三、四天不等，得视实际温度、湿度水平和通风程度而定。倘若环境较为温暖干燥，还有微风吹拂，血液会干得比较快。而沾染衣物的血液干燥速度会快于地板上的血液，因为衣物会发挥灯芯作用，让血液扩散到较大面积范围。若衣物摆在容器里或揉成一团，血液干燥所需时间就会延长；若摊开放在地面或晾在椅子等物品上头，则干得较快。

根据你安排的情节，假如衣物摊覆在物品上，我建议至少安排六个小时。此外，既然被害人流了很多血，除非有人把地上血抹成薄薄一层，否则需要二十四小时或者更久才会干。即便如此，仍要花上六小时左右。

131　存血能不能用来布局装死？

问——倘若有人存血用来故布疑阵假装失踪，会不会被明显看出血液不是同时采集的？小镇警长有可能因此起疑或投入调查吗？

LM

答——保存血液有两种做法，两种都需要冷藏以防止腐坏。

第一种做法是先让血液凝结再储存。血液会生成蛋白质链，当这个过程不断地进行，链数增多，血液也随之凝固。这类蛋白质链能强化血块，好比割到手指时会形成有效屏障，防止进一步出血。接着在往后几小时，蛋白质链会收缩，逐渐将血块变得紧实并构成强固捆包，同时“组织”起来。用显微镜观察会发现纤维显得较有条理，也可以借此判断血块凝结的时间。虽然不甚精确，不过两小时或两个月的差距倒也不难区辨出来。只是使用凝结的血液很难做到让它“遍布现场”。这就好比用奶油抹刀把果冻抹遍各处一样，很难做到。

第二种做法是让血液保持液态保存起来。问题是，必须有抗凝血剂才能防止血液凝固。抗凝血剂如乙二胺四乙酸（EDTA）或肝素（heparin）一类，这类物质很容易被化验出来。从犯罪现场来看，关键在于保持液态的血液与受伤当场流血的情况并不相符。一旦经过抗凝血处理，血液就不会凝固。

再者，现场的血迹很难布置。鉴识专家使用血迹喷溅模式来判断血液如何喷溅，被害人和凶手当时所在位置，还有以哪种武器、如何攻击才导致特定模式。这种犯罪现场分析处理起来相当复杂，却往往是破案关键，能佐证或驳斥犯罪嫌疑人、目击者对案件的说词。在现场四处倾倒或泼洒血液，看起来就完全是那个样子。

你这就能明白，使用保存血液布置成犯罪现场的问题层出不穷。虽然是个坏消息，不过也有好消息，这只有在理想世界才会出现。依照你的情节描述，小镇警长有可能不太干练、不关心案件或不诚实等诸如此类。他可能不清楚凝血和未凝血的差别，也可能完全没有犯罪现场分析经验，所以当他看到大量血迹时，也许会迳自假定肯定有人死了。

剧情若发生在大都市有可能不成立，如果你笔下的城镇很小又很乡下，而警长不够干练又很懒散、堕落，那么也许就说得通了。

132　一九二四年有哪种物质可以用来防止血液凝固？

问——一九二四年有哪种物质可以用来让血液保持液态，放好几天也不会腐坏？有一点或许很重要，我指的是鸡血。我从百科全书得知，鸡血血样若小心处理就不会凝固，不过肯定会腐坏，而且几天之后还是有可能凝固。

劳丽．金

爱伦坡奖入围作家，着有《蜂巢之神》和《海盗王》等书

加州弗里顿村
www.LaurieRKing.com

答——一九二四年跟现在一样，血液必须冷藏以防止腐坏。血样必须摆进冰盒或储放在冰桶中。

常用的抗凝血剂肝素直到一九三五年才会发现。一九二四年能使用的抗凝血剂只有一种—柠檬酸钠（sodium citrate）。这是一种白色粉末，添加在血液检体里能防止凝固。这应该能符合你的需求，让血样保持液态数日。

鸡与其他鸟禽的血液确实有点古怪，原因并不清楚。在某些情况下，鸟类血液似乎欠缺凝血酶原激酶（thrombokinase）。

若血液不能凝固，代表地球所有物种全都会遇上麻烦。液态血历经连串优雅又复杂的化学反应凝结成块的过程，我们称作凝血连串反应（clotting cascade）。这个过程太过复杂，在此无法详细说明，不过基本上是以内源途径和外源途径这两条分离路径共组而成。内源途径在组织受伤时发生于体内，外源途径则在受到外伤导致失血时启动。到了程序接近末端，因子X （X）转变为活化因子X（Xa）时，两者便合并形成共同途径。

凝血酶原激酶隶属内源系统的一环，负责使因子X活化成Xa。鸡血的这种酶含量不足，因此内源凝血反应速度较慢；一旦血液脱离鸡的身体，凝血就会加速进行。依你的情节，鸡血仍需要柠檬酸钠等抗凝血剂才能保持液态。

133　医生检视枪击死者能看出哪些线索并用来推估谋杀时间？

问——故事的主人翁是位医生。他听到枪声后，前往附近住宅查看，发现有人遇害身亡。他检视死者的几处伤口，发现被害人至少是在半小时前遭人枪击，而不是短短几分钟前。（后来，他还在被害人的音响里找到一段录有几发枪声的录音；那是一套高档三維声系统，还配有一组户外扬声器。）我想知道现场有哪些具体迹证会泄漏凶手的犯罪手法，让他看出被害人其实是在枪声作响前三十分钟遇害？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当一个人受到枪击，他有可能在流血几分钟后丧命，而伤口流出的血液，过五到十五分钟便会呈现凝固状态。倘若医生于听到枪声两分钟后发现尸体，而且流淌地面的血液已经完全凝固，他就会猜测死者是在更早之前中枪。

若血液仍呈现液态，那么表示死亡时间与被害时间相当接近，只隔几分钟而已。要是血液才刚凝固，那么最合理的猜测是十分钟。假如血液不仅凝固了，还开始分离成凝块及淡黄色血清，那么比较可能的时间范围就是三十分钟或者更久。

134　在犯罪现场找到的血迹能不能拿来跟失踪者做比对？

问——假设有个女孩失踪了，在弃车附近发现有块沾有血迹的岩石。办案人员如何确定那是失踪者的血？他们能否与她父母的血样做比对，来缩小侦办范围？

艾裴莉．亨利（April Henry）

《纽约时报》畅销书作家
http://www.AprilHenryMysteries.com

答——有几种做法。女孩的DNA可以从她的梳子、牙刷、她舔过的信封或邮票，或是她先前用来喝水而且还没清洗的杯子上取得。如果可以拿到，并与岩石上的血迹做比对，就会是有力证据。

再者，采自失踪者双亲的DNA也可以递交亲子鉴定实验室进行比对。这可以证明那是否为失踪女孩的血。只从双亲之一采得DNA进行鉴定，也能隐指他们的亲子关系，不过为求保险起见，最好同时比对。

135　非常细微的血斑够不够用来做DNA分析？

问——有个恶棍把一名十一岁女孩从她家里掳走。凶手犯案时身着全套冬季装束，女孩用摆在床头柜上的一把剪刀奋力将他的手臂刺伤。假设凶手的外套没有渗出血液，不过剪刀跌落床上时，在上头留下一处非常细小的血斑。后来凶手把剪刀一并带走。检验那处微小血斑能得到什么样的讯息？DNA，还是只有血型？

凯莉．勃兰特（Kylie Brant）

获奖作家，着有《夺命罪孽》（Deadly Sins）等书
www.kyliebrant.com

答——没错，凶手的夹克有可能吸收出血，不过床单上的血斑仍会出卖他。鉴识人员应该有办法用那处血斑进行ABO血型判别以及DNA分析。使用聚合酶连锁反应（PCR）和短纵列重复序列（STR）技术只需非常少量试样即可；理论上单一细胞就够了。接着与被害人的DNA进行比对，便能得知血液有可能来自于凶手。他们可以把结果输入DNA联合索引系统（Combined DNA Index System, CODIS），查看资料是否纳入系统中。如果他们找到一个吻合结果，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否则他们会保存DNA直到找出犯罪嫌疑人进行比对。

至于他们要从哪里取得失踪女孩的DNA？从她的牙刷、梳子、可能舔过的信封或邮票。DNA来源包括唾液、毛囊以及刷牙时黏附刷毛的口腔黏膜细胞。

此外，血斑可能是没有特定形状的污斑，也可能出现剪刀形状。假如剪刀是收合的，看起来或许会像把刀子；若剪刀跌落时刀身是打开的，鉴识人员会知道被害者用剪刀做为武器。警方会把这项物品纳入搜查范围中。

136　法医能不能区辨哪些伤痕是遇袭留下的，哪些是车祸受的伤？

问——我的茉莉．布鲁姆系列小说新作截稿日期近了，然而有几个问题还没厘清。我的构想是，凶手在慌乱中用利器挥击被害人头部造成一处致命伤害，或者推倒被害人，让他撞上桌角毙命。凶手试图掩饰杀人经过，于是把尸体摆进驾驶座并让车子失控翻越路堤，期望他对死者造成的伤害看起来就像是车祸受的伤。法医能不能拆穿他的手法？

罗雪儿．克利契（Rochelle Krich）

着有〈占屋者权利〉（Squatters’ Rights）一文，

收入《家居装修：亡灵版》（Home Improvement: Undead Edition）文选
www.rochellekrich.com

答——布置犯罪现场有可能相当棘手。法医会检查死者、汽车以及车祸现场照片，然后测量伤口大小（长、宽和深度），推估造成致命伤的物件尺寸和形状。倘若伤口又小又深并呈圆形，凶器也许是冰锥一类的物品。若伤口很窄，长一吋，深六吋，夺命武器可能是把刃长至少六吋的刀子。若伤口呈角锥凹痕，则是柜子、桌子边角，或形状相仿的物件。他会检查车辆内部，尤其是沾染血迹的任一物件或构造，是否有和伤口吻合之处，否则他也许会认定那是其他东西造成的。

其次，法医会研究死者身上以及车内的血迹喷溅模式。如果用模式解释不通，他就会起疑。好比死者衬衫沾染血液，汽车座椅上却没有相当的血迹，便能由此判定是在其他地方遇害，后来才被移到汽车里。理由是若死者出血足以沾湿衬衫，必然会有血液流淌汽车座椅、地板等处。

他会评估死者各处伤口的形成时间。如果确定若干伤口是在死后形成，便能归结那起车祸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被害人在汽车翻越路堤之前已经死亡。人死后形成的伤口并不会出血，所以若在死者头部找到致命伤口，而且还在四肢发现几道没有出血的切割和刮擦伤痕，便能由此推断被害人是头部受击身亡，其他伤势都是在死后才出现。由于死人不会开车（吸血鬼和丧尸电影除外），案发现场肯定是布置出来的。

137　能不能快速分辨万圣节服装上的血迹是真血还是假血？

问——状况如下：万圣节到了，一名男子出现在蒙克家门口玩不给糖就捣蛋的游戏。男子身上沾满了血液，还带着一把血刀。蒙克马上知道那不是装扮，那个人才刚杀害某人，这个时候上门玩不给糖就捣蛋的目的是不想惹人注意，借此混入街上其他血腥杀手和怪物群中。蒙克一眼就看穿那个人身上所沾染的是真血，喷溅模式显示，血迹是经过一场搏斗溅上的，而且谋杀案发生在近一个小时内。他从袋子里的糖果就能回推案发地点在哪间房子，从男子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他还得知被害人是一名女子。
从哪里可以得知血液是真的？刀子上的血迹有哪些特征能够暗示死亡时间？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做万圣节装扮时，人们总是使用某种红色颜料做为真的血迹。当然这是因为血液是红色的。不过，血液干掉之后会改变颜色。部分是由于失去水分，主要则是血液本身的化学反应出现变化所致。这点和氧气、血红素以及血中所含的其他蛋白质有关，然而没有真正了解的必要。只要知道血液会转为赤褐色、褐紫红色、锈褐色或紫褐色。所以，当蒙克看见某人身上的血迹颜色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这类色泽时，就会起疑。

血液要花点时间才会变干，所以男子染血的衣物仍显得潮湿，碰触时还会黏手。倘若附近有光源照在身上，借由反射，蒙克也许看得出来衣料还没有完全干燥。由此得知，该液态原料（血液或颜料）是在过去一个小时沾染，进而判定时间进程。

血液还有种特有气味，像是金属味或铜味。若蒙克靠近那个人，既然他嗅得出香水味，或许他同样闻得到那种特殊气味。这非常符合蒙克的行事作风。

再者，血迹喷溅模式也会为他带来其他几项线索。要在服装上抹上假血，往往会采倾倒姿势，用沾染颜料的刷子四处涂抹。色斑模式反映出这点。若为戳刺情况，血迹会呈现所谓的撞击型喷溅血点，这是在拳头球击出血液源头时形成。状况和你挥拳槌击浴缸里的水非常相似。血液会朝四方喷溅，形成一片扇状血点。如果被害人一再遭受刺击，喷溅数量就会相对增多。

而刀子提起下落的动作，会让血液跟着甩脱刀身，此种称为抛甩血迹喷溅模式。这类血迹呈线纹状，跟把手浸入颜料中接着往表面甩去所留下的痕迹相同。液体会抛甩成长条线纹。这类血痕可见于杀手所著衬衫之胸部、腹部、肩膀以及裤管部位。此外，当凶手握着凶刀离去时，也可能有血液从刀身滴落。这时他握刀面的裤管外侧有可能染上线纹血点，鞋子上则沾染圆形血滴。做万圣节装扮的人不大可能做出这样的血迹。

138　覆被植物出现变化会不会泄漏埋尸地点？

问——不知你能否帮忙解答拖延我写作进度的几个问题。我知道埋尸会影响周遭植物相和动物相。我还知道植物会在短时间逐渐消失，受到氮素影响又会突发生长。我的问题是：氮素重振植物相的时间历程为何？

泰莉．布泽利（Terri Buzzelli）

俄亥俄州爱丁堡（Edinburg）

答——你的问题不会有明确答案，因为其中牵涉到太多变量。不过尸体的确会改变邻近植物生命周期。尸体在分解过程中所生成的若干化学物质，会造成植物损伤、延缓生长，甚至杀死某些植物。然后随着腐败历程持续进展，氮素在土壤中沉积、化为肥料并刺激生长。

至于时间进程得视尸体腐败速度而定，这取决于埋尸地点的状况，而周遭温度和土壤湿气尤其重要。若周围环境温暖、潮湿，好比佛罗里达州的夏日，尸体有可能在几天内出现严重腐败；若所在之处较为寒冷、干燥，好比科罗拉多山区，则有可能得花上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无论如何，腐败开始之后仍需数周或者更可能在数月之后，当地植物相才会出现显著影响。就像在花园施肥一样。

调查人员搜寻可疑的藏尸地点时，会着眼于植物相出现变化的地区，往往是比周围地区更苍翠的地带。这点从空中比较容易看出，所以空照摄影经常派上用场。甚至还有卫星摄影。新近证据显示这些改变在埋尸几十年后依然可见。

139　犯罪现场通常会封锁多久？

问——有名死者从表面看来是开瓦斯加上服药自杀身亡。现场通常会封锁多久，家属才能搬回去住？倘若有进一步证据显示疑为他杀，现场封锁期限会不会延长或者在解除之后重行封锁？合理的时间范围是多久？

克雷格．巴克（Craig Faustus Buck）

加州薛曼橡树区（Sherman Oaks）
www.CraigFaustusBuck.com

答——调查人员和法医可以视其需要无限期封锁现场。有可能是数小时、数日或数周。期限并不一定，通常是持续数小时或一天。倘若现场已解除封锁，他们就得重新申请搜索令，所以要有非常明确的理由才能这么做。

以你的情节来说，若第一次调查即发现重要证据，执法单位会迳自封锁现场直到所有必要证据皆已采集完毕，以及犯罪现场分析全部完成为止。如果他们在解除现场封锁后，才察觉手中握有的某些证据显示这起案件可能涉及如杀人之类的罪行，就必须取得法官签署的搜索令重起调查。然后他们可以重新封锁那个地方，并视需要持续封锁下去。

140　粒线体DNA能不能协助一名女子辨别某人是她的妈妈还是亲阿姨？

问——为了剧情所需，我笔下的人物得设法知道某人是她的妈妈还是亲阿姨。我的资料显示粒线体DNA没办法做到这点。真的是这样吗？她要如何才能识别？

SZ

纽约州纽约市

答——粒线体DNA顺沿母系遗传下来，历经许多世代都不会改变。这表示任何人（不论男女）都与自己的母亲、亲阿姨、外祖母、外曾祖母等人拥有同样的粒线体DNA。不同之处在于，女性会把这种粒线体DNA传给她的后代，而男性不能。不过，每个人都拥有不同的核DNA，也就是用来进行标准DNA指纹分析的DNA。

你笔下的人物和她的母亲或亲阿姨的粒线体DNA完全相同，核DNA则否。所以，粒线体DNA不能用来辨别某人是她的母亲或亲阿姨。但是若能同时取得她真正的母亲、阿姨和她的父亲的核DNA，那么使用DNA亲子鉴定就能披露谁是她的亲生母亲。

141　单凭父亲的DNA能不能证明一双同父异母的手足具有血缘关系？

问——有一男一女，两人为同父异母手足。他们的父亲还活着，但母亲皆已过世，也没有留下DNA样本。有没有办法借由DNA分析得到具有高信心水准的结果，证实或隐指两人的血缘关系？

JT

答——两个孩子和他们的父亲拥有众多相同的DNA，然而这点并不能成为有力证据。倘若他们的母亲留下了DNA，就能证明两人是各自双亲的后代。DNA可以从许多地方取得，像是旧梳子上的头发或旧牙刷，也包括以往寄给家人被保存下来的邮票或信封。

不过即使没有母亲的DNA也不尽然前功尽弃。儿子这边和父亲拥有共通的Y染色体DNA，能证明他们确实是一对父子；但女儿那边就不灵了，因为她没有Y染色体。

粒线体DNA或许会有帮助。这种DNA经由母系传递下来，而且历经世代保持不变，说不定可以延续达六千五百年之久。母系所有成员都拥有相同的粒线体DNA。这表示两人分别与自己的母亲、外祖母以及亲阿姨拥有共同的粒线体DNA。所以，如果知道其中一个孩子的外祖母或阿姨是谁，也联系得上，而且由任一方采得的粒线体也比对吻合，就能证明出身同一母系。由此即可有力佐证母亲是谁，却仍非决定性证据。

142　从胎儿身上能不能取得生父DNA？

问——我安排故事里有名孕妇遭人谋害。胎儿是不是必须发育到某个阶段之后，才能判定生父的DNA？倘若她丧命时还在怀孕早期，好比五周左右，能不能检验出生父的DNA？

琳达．卡斯提约（Linda Castillo）

《纽约时报》畅销书作家，着有《打破沉默》（Breaking Silence）等书
www.lindacastillo.com

答——胎儿的DNA在受精时便已确立，终生不会改变，而且自受精起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进行亲子鉴定。不过，这不会告诉你胎儿父亲的DNA为何。也就是说，无法单凭胎儿DNA判定哪部分来自母亲，哪部分来自父亲。只有从父亲、母亲和胎儿身上都取得DNA才能证明。只有两组是行不通的，必须三组都有。

为什么？因为孩子的DNA分别来自于父母，而父母制造的精子或卵子的DNA也各不相同。否则所有人的长相都会和亚当、夏娃一样。每对父母制造的精子或卵子，分别贡献出不同的DNA组合。我们有四十六个染色体，各具彼此独立的不同传承，创造出几百万种可能组合。所以除非是同卵孪生姊妹，否则每个人和他的手足看起来都是不一样的。

就你的情节来说，从胎儿的DNA看不出父亲是谁。不过，从胎儿、母亲和一位有可能是父亲的男子取得DNA并做比较，便能确认他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143　移植器官所属DNA会不会沿纳受赠者的DNA模式？

问——肾脏等器官经移植后，所属DNA在新的宿主体内是否依然保有独特印记，或者受赠者的身体系统会改变器官的DNA？

BDM

华盛顿州连顿市（Renton）

答——人体器官由细胞所组成，每个细胞都具有DNA，红血球是唯一例外。所有器官都能以新细胞来取代老旧、受损细胞进行自我修复，而且新细胞的DNA和器官内的其他细胞完全一模一样。这表示肾脏等器官经移植之后，仍保留原有的DNA。人体不可能修改DNA，或以本身制造的细胞来替换受损的肾细胞。检验移植器官的DNA就会发现那是捐赠人的DNA，而非来自受赠者。

骨髓移植则有种罕见情况。某些形式的白血病或其他几种血液疾病在治疗过程中，必须施予强效药物来彻底摧毁骨髓，而且不单是白血病细胞，还包括骨髓里的所有细胞。然后，采静脉注射的方式输入捐赠者的骨髓，于是这种材料便转移到骨髓部位，在那里制造血液所含的每种细胞—白血球、红血球和血小板。由于骨髓会保留它从一开始就有的DNA（捐赠人的DNA），所以制造出来的血液也会拥有捐赠人的DNA，而非受赠者模式。倘若受赠者接受DNA检验，从他的血液找到的就会是捐赠人的DNA，而非出现在他其他所有细胞的真实自我DNA。那么，如果他犯下性侵恶行并留下精液，或者被害人指甲内有他的皮肤碎屑呢？以血液样本进行检验，结果不会吻合，于是凶手得以脱身。改以拭子抹擦口腔内侧取得口腔细胞，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这类细胞所含DNA，就是凶手的原有形式，而不是骨髓捐赠人的DNA。用这种DNA和精液与被害人指甲内残留的碎屑皮肤比对，便能吻合。

144　从没入水中的枪枝能不能采得DNA？

问——我是洛杉矶一家图书馆馆员。有位小说家想要知道枪枝一类的武器没入咸水中，还能不能取得可用的DNA。没入水中的时间不定，不过他想知道，枪枝上是否能留有足够的血液或油脂可供检验。

SH

洛杉矶

答——答案是肯定、否定以及也许。科学界有句格言：该来的总会来。倘若枪枝染血，不论是在表面、枪管或旋转枪膛内部、缝隙或枪柄花纹中或其他各部位，泡进咸水中，血迹都有可能被冲掉。不过也可能不会。就算血迹被冲掉大半，仍有可能在枪枝缝隙或枪管找到些许，因为近距离枪击，喷溅的血迹被风吹回侵入枪枝内部的情况相当常见。水流愈平静，被冲掉的程度愈轻。如果把枪丢到海中或湍急河川水中，被冲掉的血迹就会比较多；把枪置放装水桶中，或抛进平静的池、湾水域，流失的就比较少。无论如何，里面可能存有DNA，也可能没有；有可能找到，也可能找不到。你可以告诉那位作家，两者都有可能，根据他的故事情节需求安排即可。

145　从吃了一半的培果采不采得到DNA？

问——倘若在犯罪现场找到一个吃剩的培果，食用者的唾液DNA会不会留存下来？这算不算是例行检验？

伊利莎白．泽尔文（Elizabeth Zelvin）

两度入围阿嘉莎奖决选作家

着有《死亡能帮你离开他》（Death Will Help You Leave Him）

和《死了你就清醒了》（Death Will Get You Sober）
www.elizabethzelvin.com

答——从留在杯子、香烟、邮票甚至食品上的唾液里，经常找得到DNA。有一起著名的多重谋杀案，就是从丢进速食餐厅垃圾箱的鸡骨头上找到DNA。有时从指纹也能采到DNA。构成指纹的油脂内含一些皮肤细胞，这些细胞偶尔能提供DNA进行检验。

尽管唾液和眼泪并不真的含有DNA，这类液体却总是能从管道（泪管和唾液管）内衬取得穿行其中含有DNA的细胞，好比口腔内衬。现代DNA技术使用聚合酶连锁反应和短纵列重复序列分析，理论上能用在采自单一细胞的DNA。

这种检验并不是例行作业，不过精明的调查人员有可能看出从培果或许能得到什么结果，而请求测试。

146　从动物DNA能不能判别攻击命案与哪种动物有关？

问——我的小说人物是名十八岁奥吉布瓦族女性，十月初她在北安大略被人发现死在一片灌木丛里，显然是遭到动物攻击而丧命。她的尸体已经有部分被吃掉，被发现时距离遇害时间一到两个小时左右。当晚没有降雨，温度约摄氏七度。
现场有可能找到哪种DNA证据，可以用来协助判定她是被哪种动物攻击？动物毛发吗？若是十天后尸体才被人发现，而且是掩埋起来，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假定调查人员能够立即使用合宜的实验室，在这种情况下，最快多久能完成这项检验并得到结果？

道格拉斯．史密斯（Douglas Smith）

极光科幻奖（Aurora Award）得奖作家，着有《嵌合体之域》（Chimerascope）

和《不可能的故事》（Impossibilia）

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市
www.smithwriter.com

答——只需检视毛发的具体特征，就有可能知道是哪种动物涉嫌，因为狼和熊的毛发差异很大。专业动物学家单凭毛发即可分辨物种，或者起码能够缩小选择范围。

咬噬伤痕周围留有唾液，从这里可以采得DNA，还有从毛发上找到的毛囊也行。被扯下的毛发通常都有毛囊附着，不过偶尔在自然脱落的毛发上也找得到。如果被害人和动物曾有过一番搏斗，被害人有可能扯下若干动物毛发，而毛囊有可能附着其上。以这两种进行DNA检验，便能协助鉴定涉案动物的种类。

唾液样本则是愈高速缓存得愈好。一旦尸体腐烂，唾液也会跟着腐坏。只有几个小时还不成问题，拖延十天就不行了；不过也可能没问题。若尸体腐败的情形不太严重，那么即使过了一、两周，唾液DNA说不定仍能使用。

要是尸体经过清洗、防腐并且依照惯例做下葬准备，毛发或唾液迹证大概微乎其微；只是挖坑草草掩埋的话，毛发和唾液很可能都被保存下来。

如果案件广受瞩目，以至于必须讲求时效，只要能够确保样本的完整性，实验室便能以最快速度完成DNA检测。大约二十四小时或者更快。然而这种情况实属罕见，因为法医很可能会把样本送往另一间实验室确认结果。这会花上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

147　根据犯罪现场找到的纤维能不能循线追出某一双鞋套？

问——我笔下的侦探在一处犯罪现场找到一些纤维，送往“毛发和纤维”实验室进行鉴定。实验室能不能鉴定出纤维是来自犯罪现场调查人员经常使用的防护鞋套？他们能不能从纤维追查出实际穿用的鞋套？

乔吉（EE Giorgi）博士

着有“嵌合体”（Chimeras）系列惊悚小说

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Los Alamos）

答——实验室会进行实体、光学和化学分析，根据结果应该能够判定纤维类别，以及它应用在哪种产品上。他们或许有办法缩小范围，查出是哪家厂商的制品，因为每间公司都有自己特有的制品和生产过程。假如他们在犯嫌家中发现同样的防护鞋套，便能说明该纤维和鞋套与某家制造厂商相符。不过，恐怕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为了让实验室判定凶手犯案时正是穿着这双鞋套，他们必须找到其他物证，好比在上面找到血迹。接着再和被害人的血液进行比对，倘若两者相符，就能证明有人在犯罪现场穿了它。

此外，说不定还能找到犯罪现场地毯的纤维、被害人的毛发，或是第一犯罪现场的尘土，每一种情况都能让那双特定的鞋子和那起案件链接在一起。这类物证不如DNA血液证据那般有力，却能增加另一层关联性。

148　犯案时戴的手套会不会留下指纹？

问——穿戴乳胶手套会不会在碰触的物品上留下印痕？我找到好几篇文章谈到能在乳胶手套内部发现潜指纹的案例，却找不到碰触物品会留下印痕的相关说法。我想知道，鉴识印痕能不能确认那是穿戴乳胶手套留下的，就算没办法判定是谁穿戴的也没关系。

约耳．戈德曼（Joel Goldman）

爱伦坡奖和夏姆斯奖入围作家
www.joelgoldman.com

答——你说得对，从乳胶手套内部取得指纹虽然少见，却仍有例可循。手指嵴线细纹从外科手术用乳胶手套透出的概率非常的低，不太可能发生，所以凶手戴上手套犯案不会留下指纹。不过，倘若碰触到的东西表面柔软，好比新涂刷的厚层漆料、油灰或黏土，甚至是一条硬实的奶油，那么带有嵴线细纹的塑胶（三維）印纹便有可能在现场留下痕迹。

手套本身有可能在现场留下印痕。由于皮革和织品手套各有特殊的织造、皱痕和瑕疵样式，因此可以看出某人当时所使用的是哪一种材质。这些样式也能拿来跟疑似的手套比对，证实留下印痕的特定手套为何，其他的都不可能。

乳胶手套就稍微棘手些。这种手套往往比前述种类都来得平滑。若是找到手指形状的清晰印痕，却没有留下嵴线细纹，聪明的调查人员或许能推测出，案情肯定与乳胶手套有关。

再者，手套可能会有一处或多处制造瑕疵—某个部分比较厚，或带有皱痕、细小嵴线，几乎什么都有可能。这类瑕疵如同指纹，也是该手套的独有特征。若能找到可疑手套，就能拿来和犯罪现场的手套印痕比对是否吻合。若结果相符，便成为有力证据，显示印痕是该特定手套留下的。或许不如织造或皮革样式那般明确或牢靠，但仍然有用。

149　每种武器或弹药的射击残迹是否都独一无二，以及事隔一周还能不能在夹克上找到？

问——假设警方正在调查一起枪击命案，事隔一周左右才前往一名犯罪嫌疑人家中搜索。这名犯嫌其实是无辜的，不过近期曾到靶场学习火器防护和手枪射击。警方能否从衣柜中挂的浅色夹克看出上面留有射击残迹，并交由实验室检验？有没有可能害那个无辜的人背黑锅，或者射击残迹十分独特，执法单位能够厘清那并不是凶器所留下的？

茱莉．克拉布默（Julie Kramer）

着有《袭杀苏珊》（Stalking Susan）、《马克失踪记》（Missing Mark）

和《让山姆封口》（Silencing Sam）等书

曾获明尼苏达书奖（Minnesota Book Award）

和浪漫时潮书评精选最佳首部推理小说奖（RT Reviewers’ Choice Award）

曾入围各大奖项决选名单，包括安东尼奖、巴里奖（Barry Award）、夏姆斯奖、

玛莉．克拉布克奖（Mary Higgins Clark Award）和茉莉叶奖（Daphne du Maurier Award）

明尼苏达州白熊湖市（White Bear Lake）
http://www.juliekramerbooks.com

答——每当有枪械击发，不仅枪口会有射击残迹，也会在退壳槽等开孔留下。左轮手枪击发时，所喷出的残迹颗粒往往比其他种类的手枪来得多。无论如何，枪手的衣物和手上经常沾染射击残迹，夹克的袖子也是寻找残迹颗粒的好地方。如果夹克还没经过清洗，很可能检验得出来。于是便能得知犯嫌曾经持武器射击，或者至少那件夹克碰触过一把最近击发的武器。因为射击残迹有可能从一个人或物件转移到另一个人或物件上。若某人持枪射击，然后和另一个人握手或者抓住他的手臂，就有可能在另一个人的手或手臂上找到射击残迹。此种转移形式经常带来问题。

射击残迹一般是看不见的。他们可以用棉花棒擦拭几件衣物，接着把采样带回实验室化验，或者把犯嫌的夹克和长袖衬衫全都带走。说不定案发当天有人见过犯嫌身着某件衣物，他们就能专注处理那项物品。

实验室通常只用扫描电子显微镜（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来检验射击残迹，或者与能量散射X射线光谱仪（energy dispersive X-ray spectroscopy）结合使用。这种组合称作SEM／EDX。有些实验室则使用中子活化分析（neutron activation analysis, NNA），或原子吸收光谱法（atomic absorption spectroscopy, AAS）。

倘若他们在犯嫌的夹克上发现射击残迹，有可能接着进行一种化学分析来判定组成成分。每家制造厂生产的火药略有不同，这点反映在锑、钡、铅等物质的相对含量上。若结果发现该射击残迹的化学成分与凶器相符，他们就会强烈怀疑那一枪确实是他击发的。然而这只是一种推测，不是绝对证据。那不过表示，犯嫌曾经击发或者触摸过一把曾经击发且弹药化学成分相仿的武器。反之，犯嫌的解释就能成立，理由是他曾经到靶场练习射击。

假如警方在犯嫌的夹克上找到射击残迹，而其他证据也都对他不利，很有可能会把他列为首要犯罪嫌疑人，甚至逮捕。随着实验室检验完成，若结果和凶器并不相符，那么他可能涉案的程度也许就会下降。这种较为精密的检验需要耗时大约一到两周，所以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都会被列为首要嫌疑人。

150　犯罪手法和犯行特征有什么不同？

问——我正在进行一篇连环杀手的故事。犯罪手法和犯行特征有什么不同？

答——犯行特征（又称签名特征）这个词经常用来描绘连环杀手的特征。许多连环杀手犯下性侵、凌虐、残害和杀人罪行，全都是自身某种幻想的一环。这类幻想有可能非常细腻，往往需要多年时间来发展。凶手的犯行特征也反映出他的心理需求。

犯罪手法涉及凶手必须用来执行规画、犯案和掩饰罪行的事项。包含以下所述：

凶手如何俘虏他的谋害对象？他有没有采用什么策略，好比泰德．邦迪（Ted Bundy）假装手臂骨折，约翰．伟恩．盖西（John Wayne Gacy）伪称要招聘雇员，抑或他用了某种突袭，使被害人很快丧失行动能力？

他有没有使用药物、武力或暴力威吓来控制被害人？

他使用哪些工具？好比开窗用的铁撬、开锁用的破坏剪、预防留下指纹的手套、防止目击证人指认的面罩、用来绑缚被害人的胶带或绳索，还有任何可以让他犯下罪行并脱身离去的一切工具。

他如何把被害人带到犯罪现场，或将尸体运往弃尸地点？

连环杀手的犯罪手法有可能随着时间改变。他们从过去错误中学习，或发现更好的掠杀手法来犯下罪行。他们经常从泄漏给媒体的信息来避免犯错。举例来说，杀手有可能察觉警方知道他穿着特定类型的鞋子、使用抢来的手机，以及驾驶特定类型的汽车；于是换穿鞋子、抛弃手机或车辆。也说不定他遇上了奋力抵抗的谋杀对象，便采用不同手法来制伏、控制被害人。

犯行特征则是凶手为了满足个人需求才做的事情，和遂行犯罪几乎没有关联。连环杀手通常历经高度发展又极为具体的幻想。被害人在他们的眼中并不是人，而是招募进入他们幻想戏码中的角色。这些“戏剧”通常有固定仪式。像是身体的摆放位置或姿势、宗教遗物的使用、对被害人的特定残害、在尸体体表或附近位置雕刻和书写，任何事项都有可能成为幻想的一环，而成为犯行特征。犯行特征不会经常改变。因为凶手的幻想在心中酝酿多年，往往长达数十年之久。这种幻想是僵固的，并不容易改变。正是这样的事情让他感到兴奋。

他的幻想驱动他的行为；他的犯罪手法让他有办法促使幻想成真。尽管犯罪手法有可能改变，犯行特征通常都会保持不变。

151　调查人员如何分析恐吓信？

问——凶手在被害人住家门前留下一封恐吓信，上头还有一枚血指纹。纸条上说，在往后几天，他会先动手杀害一名年轻教师，然后下一个就轮到她了。凶手知道资料库里没有他的指纹，所以留下指纹嘲笑警方。警方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他们会不会把纸条送去鉴定，或者那样做既花钱又费时？他们会不会把纸条放进证物室，即使案件尚未发生？

辛西亚．库姆斯（Cynthia Combs）

加州圣地牙哥市

答——警方的做法取决于他们对这起恐吓案件有多认真看待，以及能力而定。如果警方认为其中确实带有犯意，并不是恶作剧，便会采取几项行动：

把任何留在门上或纸条上的指纹全都输入指纹自动识别系统过滤一遍，不过由于凶手的资料并未纳入系统，也就查不到相符的指纹。指纹会被保存做为物证，一旦有犯罪嫌疑人经过指认，即可派上用场。

从血液判定凶手是男是女，将犯嫌名单缩短。这是指血液来自于凶手的情况下。

他们会找那位女士以及其他关系人谈谈，像是她的亲友、同事、债主、债务人，以及其他可能协助锁定潜在犯嫌的所有人士。杀手要有动机才会恐吓她，而这类警调工作往往可以查出背后动机。若能查出是某位学生、同事或前任情人心怀不满，警方就会深入调查那个人的过去和现况来寻找更多证据。

恐吓信会被登记为物证，并由文书鉴识员负责审视。这些人一般都任职于大型实验室或在联邦调查局工作，因此样本可能得送往这类实验室处理。小都市的实验室不大可能雇有相关人员。

文书鉴定是个引人入胜的复杂领域，无法在这则简短的回答中说明。大致来说，鉴识人员会分析笔迹的具体特性以及书写内容，设法勾勒出写那张纸条的人是哪种人。从书写风格和措词，往往可以点出其年龄、性别、教育程度、族裔背景、职业别，说不定还能提供线索来追查动机。联邦调查局也有一套恐吓信档案，他们会拿那张纸条来和档案上的其他资料做比对。

进行纸张与墨水分析有可能查出它的来源。好比是普通纸张还是较为专业的纸品；从尺寸、颜色、质地、原料、水印和化学组成，还能知道是何时由哪家厂商生产。从这里他们有可能查出是由哪家商店卖出，接着与这类商品的顾客清单进行交叉比对，调查有谁认识被害人。同样道理，他们也会分析墨水的颜色，并化验它的化学成分。那是出自钢笔、原子笔、打字机或电脑喷墨？从中查出可能的生产厂商。

墨水和纸张愈少见，追查来源就愈容易。书写风格愈特殊，鉴识人员就愈容易揭穿那张纸条是谁写的。

152　DNA检验问世之前，精液物证如何运用在性侵调查上？

问——我的问题是，在DNA检验广为使用之前是怎么进行身分鉴定的？以性侵案来说，如何从精液追查凶手，或者那个时候还没办法做到？

SV

答——当时会使用ABO血型以及其他几种标记。

好比称作磷酸葡萄糖转化酶（phosphoglucomutase, PGM）的激素群。磷酸葡萄糖转化酶有好几种，数量和类别因人而异。利用血型和这种激素群便能缩小嫌疑人范围。举例来说，若精液血液反应为AB型，就能排除百分之九十五到九十七的男性，因为AB型血仅见于百分之三到五的男性人口。倘若凶手带有三、四种磷酸葡萄糖转化酶标记，而这类标记只有一小部分人才有，那么证据便更加确凿。

让我们假定某精液样本经化验显示血液呈AB型，并带有三种磷酸葡萄糖转化酶标记，而每种分别见于百分之一的人口，同时有一名犯嫌的分析结果完全吻合。那么，犯罪现场的精液是犯罪嫌疑人之外的任意旁人概率有多高：

AB型的概率×PGM1的概率×PGM2的概率×PGM3的概率

数学算式：

.03×.01×.01×.01=0.00000003

或写作：

3/100×1/100×1/100×1/100=3/100,000,000　这表示，男性每一亿人中只有三人具有相同分析轮廓。这是非常有力的证据，代表犯嫌就是犯人，在多数陪审团眼中都足以据此判定有罪。DNA的作用基本上相同，不过概率还会更加悬殊。通常做DNA分析时，会得到类似一对五百亿的比例。

倘若犯罪嫌疑人的ABO分型或任一磷酸葡萄糖转化酶标记比对不符，那么精液证物就不是出自他身上，也得以排除嫌疑。要是比对相符，他就会继续被列为凶手之一。所以，ABO血型和磷酸葡萄糖转化酶都可以用来免去疑犯的罪嫌，却不能像DNA检验那样将矛头对准某人。

4　法医、尸体和尸体解剖

The Coroner, the Body, and the Autopsy

153　法医能否判定死者是生前触电身亡还是死后触电？

问——有个恶棍试图故布疑阵借此掩饰自己的杀人罪行。某个周五晚上，一名女性被害人遭人谋杀窒息而死，接着被摆进冷藏库直到周日晚上。后来，凶手还以高压电触击死者，电流进入点位于她的左乳上方，流出点在右小腿位置。遗体在周一上午被人发现。我读过电击灼伤很难判定是生前或死后造成的。我希望这项论述确能成立。感谢你就此提出观点。

芭芭拉．瑟拉内拉

着有“蒙克．曼奇尼”系列

答——法医也许可以判定真正死因为窒息，这通常会留下种种线索，好比结膜（眼球周围的粉红色组织）点状瘀血。此种状况常见于绞扼，不过窒息也有可能出现。其机制是当被害人挣扎呼吸时，血管内压会随之提高，使得微血管破裂出血。于是所产生的皮下瘀斑看起来就像是细小的红色斑点或条纹。瘀斑有可能出现，也可能不会出现。此外，要让被害人窒息，必须拿东西用力覆盖在她的脸上。这会造成脸部和口部出现瘀血，以及唇内侧擦伤—牙齿受力抵住组织的缘故。倘若法医看到这些现象，就能推断出被害人是死于窒息。

电击的问题在于时机。人体接触到电流受伤时会诱发炎性反应，同时白血球与肥大细胞也因而涌入受伤部位。假如被害人触电后心跳立即停止，反应有可能非常轻微；不过，如果被害人存活好几分钟，那么反应就会更加明显。以显微镜检视电流进入点和流出点的组织，都能看到这种现象。所以，在被害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身体并不会出现炎性反应。

再者，电流进入点和流出点的肤色变化，也提供了另一条线索。“活体”触电死亡，肤色会变深、出血；尸体触电，外观则是呈现淡黄色色调。

倘若法医发现死者的肤色呈淡黄色，却不见炎性反应，他也许会断定被害人是死后触电；若死者的肤色变深并有炎性反应，他就会知道被害人被电击之时仍然活着。依照你的情节，电流是在被害人死后四十八小时才通过身体，法医在看到前述情况时，就会判定电击发生在死亡之后。

154　法医如何鉴定死因，以及能不能看出被害人生前曾跌落楼梯？

问——我正在进行的故事中，有个女人跌落一段楼梯丧命。尸体后来被弃置在一处空地。我希望故事里的主人翁能从尸体看出死者被移动过，接着推断出可能死因。你在《法医．尸体．解剖室3：重返犯罪现场》一书中曾提到跌落导致股骨碎裂有可能造成内出血死亡。倘若骨头并未穿刺皮肤，有没有什么可见迹象能够指出死因为内出血？或者，假如被害人死于颅内出血，并非股骨断折所致，调查人员可以透过哪种迹象得知？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从楼梯跌落所造成的伤害，看起来就像是从建筑物跌落或者车祸意外，甚至像是被有力且具攻击性的凶手持钝器击伤。法医会检视伤口，至少能推断出是哪种武器或物品所形成的伤痕。好比在伤口发现自楼梯剥落的细刺、油漆或亮光漆，或者找到墙壁灰泥及粉刷碎屑。若这类材料的化验结果为家居材料，法医也许会猜测伤口并不是铅管或球棒所造成的。这必须使用化学检验和显微镜分析样本才能得知。

倘若被害人跌落楼梯时撞到头部，且撞击力道足以引发出血并流入大脑或周边部位，那么除了瘀伤，还可能在头皮形成血肿。甚至是血淋淋的撕裂伤。这不一定会出现，不过依照你描述的情况，机会很高。法医验尸时，如果发现死者脑部严重受创或者大量出血，他有可能判定死因为头部遭受钝器击伤。分析伤口特征，他还可能从结果说明伤势是跌落楼梯所致，而非物品钝挫伤。

至于如何判定尸体是否遭人移动，或许可以从几件事来看。她很可能在磙落楼梯时，受到某种头皮伤害。而任何大面积头皮伤口都会形成大量出血。她的血液会在头发中凝结成块，若尸体周围找不到血迹，就表示那不是在弃尸地点受的伤。

尸斑花纹也能协助判别。尸斑是尸体低位区的蓝灰色瘀斑现象。尸体若呈仰卧姿势，尸斑便沿着死者背部浮现。尸斑在最初的两、三小时左右出现变化，并于八小时之后固定。这个过程相当费时。在二至八小时内，部分尸斑会在尸体最初姿势的低位区固定下来；随着姿势的改变，新的低位区同样会出现尸斑。

倘若法医在死者背部发现尸斑，尸体却俯卧朝下，这代表死者在断气后的六到八小时或者更久曾被搬动过。若沿着背部的肤色改变，而尸体呈仰躺姿势，则无法判定尸体是否曾被搬动过。由于姿势与尸斑花纹相符，有可能是在被害人死后马上弃尸，或者于被害人死后超过八个小时才弃尸。两种情况的形式相符。

若死者面部朝下三、四个小时，接着才被移动呈仰躺姿势，那么尸体的正面和背部都会出现局部尸斑。死人不会自己移动，尸斑花纹暗示被害人在死后的最初八个小时，曾以两种不同姿势摆放，法医有可能因此判定，有人在二至六小时内移动过尸体。

所以，透过尸斑花纹能够判定死者是否遭人搬动，并推算出大致时间点。

股骨骨折并穿刺皮肤的情况，称作复杂性骨折。若断骨并未刺穿皮肤，虽然情况较为单纯，但仍有潜在的生命危险。由于大腿部位很可能积血好几公升，虽然外表并未出血，却足以让被害人陷入休克乃至死亡。此外部迹象为大腿严重肿大，直径远比另一腿来得粗。单凭肉眼观察或以卷尺测量便知两者差异。而大腿也可能因为内部积血使肌肤呈蓝黑色。若验尸发现大腿内部有大量积血，法医即可判定死因为骨折及内出血。

155　法医如何判定死者生前流过产？

问——我明天就要把一篇故事递交给首席编剧，不过这里还有个问题尚待解决。法医能不能辨别某人曾经堕过胎？

马特．威腾

作家暨制片

加州洛杉矶

答——或许吧。这得视时间点和技术而定。

主要因素在于被害人的堕胎时间和死亡时间相隔多久。假如只有几天或几周，法医很容易就能判定出来。由于子宫内膜（子宫内衬组织）和子宫颈（子宫和阴道之间的信道）都受过炎性创伤的缘故。其中以子宫扩刮术进行堕胎的情况尤其明显。执行此种医疗处置时，会使用一柄刮匙，一种呈环状、边缘锐利的金属工具穿过子宫颈伸入子宫，刮除里面的胎儿和胎盘，所以往往会造成创伤并留下疤痕。疤痕在数周、数月，有些甚至在几年之后都还看得出来。

假如被害人采用盐水注射法堕胎，因为留下的伤痕较小，数周过后，法医大概就无法看出堕胎迹象。盐水注射法的过程，是穿过子宫颈把盐水注入子宫内杀死胎儿；接着约过一天，胎儿便会流出。由于并不使用刮除工具，因此不会留下长期疤痕。

所以若采用子宫内膜刮除术，那么事隔多周、多月，或许甚至数年之后，他都有办法判定出来。要是采盐水注射法，只有几周或许还能判别，不过相隔几个月也许就无能为力了。

156　法医如何判定谋杀案的十六岁死者有没有怀孕？

问——我正在帮一部加拿大推理影集修改前期制作脚本，背景设在一八九○年。谋杀案的被害人是一名十六岁女孩，验尸时发现她已经怀孕十周。法医是经由切开子宫壁发现细小胎儿来判定，或者有其他迹象显示？

JM

答——是的。法医会切开子宫，以肉眼检视胎儿。至于他有没有可能预先知道？说不定可以。倘若被害人很瘦，也许法医会注意到她的下腹有些微肿胀，不过以怀孕十周的情况，这点不大可能。切开死者腹部之后，他马上就能看出子宫比平常来得大，触摸时也许还会发现子宫壁比一般略薄。实际情况得视怀孕进展而定（这点因人而异），同时取决于负责验尸的医生经验。不论是否觉得可疑，他都会切开子宫并看到胎儿。

157　有没有可能单凭一两根手指判别出死者的年龄、性别和死因？

问——从一根手指头能不能看出被害人的年龄和性别？单从一、两根手指能不能判别死因？

泰伦．布莱克索恩（Taryn Blackthorne）

加拿大曼尼托巴省（Manitoba）
www.tarynblackthorne.com

答——性别可以从组织所含的DNA判定。

年龄就比较棘手，需要法医人类学家鉴定骨胳，分析解剖构造以及退化征候。这是个复杂的课题，不过下列几项原则对你或许会有帮助。在生命前期，我们的长骨分从两端骨骺（或称生长板）持续生长，手指也是如此。一旦青春期结束，这些部位也随之愈合（变得像骨胳其余部位一样坚硬且闭合起来），通常发生在十八到二十岁的阶段。此外，在生命最初十年左右，骨化作用（硬骨取代软骨的历程）会随着年龄逐渐递增。时间的长短差异很大，但往往能做出合理推测。

当一个人的年龄增长，手指关节有可能出现关节炎变化，骨胳也会流失钙质。一般来说，人类学家有办法判别自婴儿期至十八岁左右的约略年龄，上下误差一、两年，还有约从四十五岁到更为年长也看得出来。中间年龄层则不易分辨。

所以骨胳大小、长度、骨化程度、骨骺打开或闭合，以及是否出现关节炎，都能用来做为判别依据。要辨别骨胳属于五岁幼童或八十岁老人肯定没问题，五十岁或六十岁就困难得多，甚至完全不可能。

至于想单凭一、两根手指来推断死因，这简直难若登天。倘若是砷、铅等毒素，还有可能在手指残肉（假使骨头上还有残留）或指甲内找到。这种发现暗指死亡与毒素有关，但不算是有力证据。

158　尸体腐败时会不会产生酒精？

问——血中酒精含量有没有可能随着尸体分解提高或降低，变动概率大不大？若有可能，会发生在哪个分解阶段？

SL

答——酒精通常会在腐败过程中分解，不过造成腐败的细菌确实有可能生成酒精。这表示酒精只在主动腐败期间生成。

腐败从何时开始及其速度，最重要的因素在于周遭温度。这是由于腐败细菌在温暖潮湿的环境下繁衍活跃，气候干冷便生长迟缓。冷冻则让它们完全停止活动。

至于尸体是否生成酒精，无从预测起。倘若能够生成，取决于尸体曝露于哪种环境而定。若是在八月休士顿市的一处密闭车库里，这种过程会十分快速，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尸体便严重腐坏。若置于二月明尼苏达州的雪堆里，腐败历程有可能得等到四、五月春融时节才会开始。而其他快慢不等的情况也都有可能出现。酒精生成时间和细菌活动期完全吻合。

159　开坟挖出胡迪尼的遗体能否证实他是中毒身亡？

问——我读到胡迪尼的一名后代子孙希望挖出胡迪尼（Harry Houdini）6的遗体进行药毒物检验，大概是砷毒检测。胡迪尼死于八十年前。砷毒有没有可能保留这么久，以及他们会在哪里找到？毛发或是骨骸？

派特．布朗宁（Pat Browning）

着有《怨毒的苦艾酒》（Absinthe of Malice）等书

俄克拉布何马州育空市（Yukon）
http://pbrowning.blogspot.com/

答——能不能找到当然得看他是不是中了砷毒，以及尸体的状况而定。倘若他的身体系统含砷量足以杀死他或者至少会带来伤害，就有可能在组织（若残存迄今）、毛发，说不定还有骨头（概率较低）里面找到。其中以毛发的可能性最高，因为毛发相当强健，即使尸体完全化为骨架（事隔八十年恐怕也是如此），依然可以保存下来。

毛发还可能披露他接触毒素的时间长短。毛发是由死亡的毛囊细胞向外堆叠而成。因此，唯有体内含砷量提高时纳入毛发的毛囊细胞才含砷毒。我们的毛发每个月约生长半吋到一吋左右。假设他死前六个月曾经接触砷毒，最后一个月又再次接触，那么发根附近段落以及距离发根约三到六吋的段落都会含砷，而两段之间的段落则否。可以将毛发剪成不同段落分别化验。倘若出现这类情况，就表示不管是谁下的毒，那个人在这些时间都有机会接触他的饮食。

160　法医验尸报告会如何描述一宗头部受击致死的案件？

问——我想在故事里引用一段验尸报告的叙述，描述死者头部正面遭钝器击打致塌陷。我该用什么样的措词才好？

桑德拉．巴歇尔（Sandra Parshall）

阿嘉莎奖得主，着有“瑞秋．戈达德”（Rachel Goddard）神秘小说系列，

包括《犬星之下》（Under the Dog Star）等书
www.sandraparshall.com

答——法医至少会把三件事写进他的报告书里：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和死亡方式。你的问题和死因描述有关。以本例来说，他大概会做以下说明：

死亡原因：钝器击打头部，造成头颅破裂、脑挫伤和撕裂伤，脑硬膜下腔出血暨颅内出血。

意思是，被害人遭钝器攻击造成头颅破裂，导致瘀血、脑组织撕裂，出血渗入脑中以及大脑周边部位。他还会把伤口位置写进去：颅骨正面（额骨）、侧边（颅侧或颅顶）或背侧（枕骨）部位。此外，也可能添加一段伤口描述。他会测量伤口长宽，推估用来遂行攻击的器械大小和类别。

死亡方式很可能判定为他杀，因为这并非自然死亡，也不是意外死亡或自杀。

161　二十世纪早期的验尸房是什么模样？

问——我找不到关于二十世纪早期英国验尸房的描述。我知道在那之前，验尸通常是在棚屋和酒馆里进行。根据我的研究，到了二十世纪早期，验尸房都已设置在医院里。
一九一○年，停尸间有没有冷藏设备？地板和墙壁有没有铺设木板或瓷砖？如何通风、排水？外科医生会不会用抽烟来遮掩令人不快的臭味？

菲利西帝．杨（Felicity Young）

着有《来自过往的恶意》（A Certain Malice）、

《安然就死》（An Easeful Death）和《不择手段》（Harum Scarum）

澳洲

答——验尸房有许多类型，依照今日的标准全都非常粗陋，当时的医院也大致如此。实际构造得视内设验尸房的建筑而定，通常那会是一间医院。建材种类有木造、砖头、灰泥等。地面有可能铺设木板、瓷砖或砖块，甚至复上金属面板。解剖台一般采木质，构造简单、结实。照明方面，会利用自然光、点蜡烛或使用电灯泡，实际得视医院的先进程度和地点而定。通风则是借助打开的窗户、风扇，或者两者兼用。排水有可能透过地板排水孔，也可能每天工作结束之后才用清水、扫把和抹布刷洗。臭味可以借由吸烟、焚香或燃烧其他芳香制品遮掩。

对于某些主要教学医院来说，验尸房有时如同剧院般，验尸台置于地面，被成圈的高凳所围绕。成群的学生和医生就坐在高凳上观看尸体解剖，学习外科技术。

冷藏设备在一九一○年仍处于发轫期，因此少有医院设有尸体冷藏室，甚至一间也没有。当时冷藏尸体多半是真的摆在冰块上头。所以尸体解剖都尽量在人死后尽速进行。

162　哪种死因很难在验尸时判定？

问——哪种状况—能够让明显很健康的年轻成人丧命的情况—靠尸体解剖很难查得出来？

莎莲．哈里斯

作品包括荣登《纽约时报》畅销书榜的《精灵的圣物》

www.charlaineharris.com

答——多数疾病和伤害很容易在验尸时鉴定出来。而毒物通常不会留下具体迹象，例行验尸不容易查出。

举例来说：

氰化物和一氧化碳：血液和组织带鲜红色。

砷：腐蚀胃黏膜并造成出血。

斑螫素（西班牙苍蝇）：尿道肿大、起水泡。

马钱硷：死后迅速僵直，此为药物引发的肌肉痉挛所致。

任何一种迹象都会提醒法医找出毒物。

毒物多半必须仰赖药毒物检验进行鉴定，不过这种检验有可能耗时又所费不赀。法医经常基于这些因素不继续追查，或者原本就不予考虑。法医签署死亡证明可能会载明其他原因，也许是心律不整，因为这不会留下具体证据。他省下时间和金钱，因为经费有限，实在没有钱进行化验，也没有人能看穿个中隐情。

药毒物检验有两大作用：筛检和验证。毒物筛检是例行验尸作业的一环，一般检测酒精、麻醉镇痛剂、镇定剂、大麻、古柯硷、安非他命和阿斯匹灵。有些还筛检其他几类物质。如果找不到毒素，调查也许到此为止。于是省下时间和金钱。

倘若检验筛出某类毒素，接下来必须验证种类及含量高低。这类检验较为昂贵，也很费时。使用气相层析法结合质谱仪或红外线光谱，即可勾勒出任一分子的化学指纹。由于每种分子都有特殊构造，也各具特殊指纹，可以和其他任一化合物相互区辨。

如果法医懒散、堕落无能，或受限于微薄预算而从来不做药毒物检验，中毒死亡案件有可能会疏失看漏。或者即使进行检验，他也许只做了筛检；若结果全都是阴性反应，调查也就此画下句点。

有可能逃过毒物筛检法眼的有夹竹桃、毛地黄、颠茄、硒、铊、叠氮化钠（sodium azide）、紫杉醇、河豚毒素等一类的东西。

163　尸体被埋进矿中十五年会变成什么样子，该如何验明身分？

问——我的小说写的是当代推理情节，背景设在俄亥俄州中南部一处矿业小镇。被害人是一名成年男子，遗体最近才被人在一处废弃煤矿的横井中发现，距离他死于鹤嘴锄下已过了十五年之久。横井较为接近地表，而直井的深度较深。死者遇害时身着工作服与长靴，头戴安全帽。凶手引发小型爆炸来掩饰谋杀罪行，让现场看来像是自然崩塌，也借此把尸体长埋。多年以后，由于地盘下陷形成一条进入矿坑的小信道，尸体才被人发现。
此时尸体的情况会是如何？若不根据死者身上挂的金属名牌、餐盒，以及绣有名字的连身工作服辨识，有没有办法查明身分？要是在尸体附近找到鹤嘴锄，能不能指出那就是凶器？假设仍有局部遗骸留存下来，骨架会留有哪些伤痕？法医会宣布死者是遭人谋杀，还是死于意外？

安娜．斯莱德（Anna Slade）

德州奥斯汀

答——事隔十五年，他们很可能只找到死者的骨架遗骸。尸体的所有组织应该早已分解，骨架也不会完整无缺，因为负责束缚骨胳的韧带和肌腱腐败，只剩一堆枯骨。

身分鉴定有几种方式，如果找得到牙医纪录，便能派上用场；还包括皮夹和里面的东西、午餐盒、衣物或身上佩戴的饰品、皮革制品。金属制品或许还完整无损，皮革制品说不定也仍完好，不过衣物就不见得了。此外，法医也能从骨头或牙齿提取DNA确认身分。

既然没有组织留存下来，就看不出死者生前哪里受伤。不过，法医可以检视骨头。倘若仅颅骨部位有道刺入伤口，伤口也与锄刃吻合，便能证明凶器为鹤嘴锄。当然了，由于受到爆炸坍方的影响，颅骨有可能并不完整。假如其他骨头上也有削、刮和沟槽切痕，便能和锄刃加以比对。虽然证据不如前者明确，仍具有暗示效果。

即使如此，法医仍无法判定骨头上的伤痕是鹤嘴锄形成的，而非爆炸和落石。因为落石同样会造成切痕及骨折。如果可以找到和锄刃规格完全相符的颅骨伤痕，才是确认谋杀最令人信服的证据。

法医若在锄刃上发现干枯血迹，或许可以采得有用的DNA与死者进行比对。吻合的话，便能强烈暗示那是一起杀人命案。

164　锯开死者胸膛，尸体会不会流血？

问——有名女子遇袭窒息身亡。尸僵现象出现之后又完全消退，躯体恢复柔软。被害人死后，俯卧至尸僵消退。凶手把她摆到床上，用几个枕头局部埝高身体，让她看起来仿佛在等待爱人。接着凶手剖开被害人胸膛，从胸骨直至耻骨，并有如进行心脏手术般破开她的肋骨架。这么做会不会流出大量血液或体液？哪种工具可以用来做这种切割？锯子或有哪种医疗器材可以派上用场？

凯特．诺兰（Kait Nolan）

着有《被暗影遗弃的人》（Forsaken By Shadow）、《恶魔之眼》（Devil’s Eye）和《红色魔咒》（Red）

密西西比州斯塔克维尔市（Starkville）
http://kaitnolan.com

答——依照你描述的情节，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至少得在死亡三十六小时以后，这样尸僵才会出现，然后又完全消退。一般通则是12－12－12。意思是，尸僵在十二个小时过后出现，持续约十二个小时，在接续的十二个小时消退。这显然是指在正常的情况下，不过每个案例也各有不同。

被害人在这段期间正面朝下，因此尸斑会在躯体正面浮现。至于额头、胸部以及下方紧邻膝部的大腿部位皮肤则会泛现白色，而不是蓝灰色。理由是，躯体由这些区域支撑。体重会压迫该区微血管，导致血液无法渗入组织。法医看到此种模式，就知道被害人死后曾正面朝下起码六到八个小时，其后才被移动成现有姿势。而尸斑成形约需六至八小时。

人死亡时，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也不再流动。这表示施加于死者的伤口并不会流血。以情节来说，剖开胸膛并不会造成出血。法医能够判定伤口是在死后形成，因为伤口没有流血，不论是大出血或微量出血都没有。

医疗用手术工具包括解剖刀、胸骨锯以及牵开器—上面有个曲柄，可以转动大幅撑开胸骨，打开胸膛。不管是哪种刀锯都很好用。剪切器或许也有帮助，可以用来剪开肋骨连接胸骨那端的关节。采用这种做法不必用上锯子，因为这样就不必破开胸骨了。

165　刀伤流出的血液会在死者皮肤上凝结还是干涸？

问——若被害人惨遭割喉，接着很快失血而死，伤口上的血液会凝结还是变干？血液凝结需要多久时间？有名女子遇害身亡，她的尸体在短短几分钟后就被人发现。尸体周围的泥土都被血液给浸湿。她颈部的血液会不会凝结？泥土里的血依然是黏的吗？

凯瑟琳．曼布雷提（Catherine Mambretti）
www.ccmambretti.com

答——身体极为重要的一项机能是自我防护。而我们最优雅的防护系统之一为凝血作用；这种与血蛋白和其他物质有关，精心调合协作的连串生化反应称为凝血级联反应。血液一离开身体便开始凝结，整个过程约莫五到十五分钟。

血液一旦凝结，会呈现一抹有光泽的褐紫红色或是血饼。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血液开始分离成颜色更深的褐紫红色凝块，以及周围的淡黄色液体，亦即凝块收缩挤出的血清。在此之后，倘若所处环境温暖，血液就会腐坏；若是在温暖干燥的地区，则会干燥成一层褐色硬壳。通常两种都会出现一些。腐坏或干燥完全取决于周遭状况（温度和湿度），所需时间有可能从一、两天至一周不等。

依照你的情节，尸体在几分钟后就被人发现（我假定你指的是三到五分钟，而不是四十到五十分钟），所以血液仍为液态，凝血历程才刚要开始。渗入土壤的部分，会让土壤颜色变深，感觉黏煳；被害人身上的血液有可能呈液态，或者质地变得比较黏稠。由于情况各不相同，现场的血液可以是完全液态、有些黏稠，或者完全凝固，这取决于尸体是在谋杀之后的五分钟、十分钟或十五分钟被人寻获而定。

166　从喉咙割伤类型能不能看出凶手的惯用手？

问——我正在进行我的下一本蒙克小说。这次发生在一八五五年，主人翁是阿托米斯．蒙克，阿德里安．蒙克的祖先。若某人遇袭，遭人从背后割断喉咙，他能不能从伤痕判断凶手惯用左手或右手？

李．戈德伯格

着有《走过震灾路》和《神探蒙克的旅程》等书

加州洛杉矶
www.leegoldberg.com

答——他也许没办法真的确定，不过有几种迹象能暗示凶手可能的惯用手。被害人的伤口有可能又直又平，不过通常会从一侧的高处切入，划过颈部，于另一侧高处收手。伤口起点一般都略高于末端。惯用右手的凶手会从被害人颈部左侧高处，或许紧贴耳朵下缘切入后划过喉咙，接着于颈部右侧才又略微上扬。伤口左端也许会比右端稍微高一点。再者，伤痕往往开端较浅，当刀子划过喉咙就会切得比较深。若凶手为左撇子，情况则正好相反。

伤痕之所以呈现这种模式在于手臂的力学原理。假装你手中握着一把刀，并试图对一名假想受害者做这个动作，你会发现要让刀子完全水平移动，或让末端高于起点十分困难。是有可能，但不太行得通，因为动作并不自然。

167　有个男人惨遭割喉身亡，犯罪现场有哪种证据或许可以让他的女儿洗清嫌疑？

问——我的故事如下：一位温文儒雅的学者在自宅办公室内遭人谋杀身亡。凶手熘进去划开他的喉咙，接着还用某种刀具把他的头颅割下。他把头颅裹好带走，脚上的鞋子也都用塑胶袋包好，干净俐落脱身。被害人的年轻女儿睡在相隔几间的房间，她被关门的声音给惊醒才发现父亲的无头尸体，并打电话报警。
假设警方和法医不到三十分钟就抵达现场，他们能不能判定确切的死亡时间？我想安排让警方一开始怀疑是那个女儿干的，直到在她身上并未发现血迹，而且公寓水槽没有血迹反应，也找不到染血衣物、凶器和头颅（始终没有找到）。所以凶手不是那个女孩，她没办法杀了父亲之后，把自己清理干净，丢弃凶器，还及时返家打那通电话。
哪种刀具可以用来拿下某人的头？法医能不能借由验尸得知凶手是惯用左手还是右手？这样一来，就算死亡时间无法证明清白，还是可以用这点来洗刷那个女孩的嫌疑。

哈儿蕾．科扎克
www.harleyjanekozak.com

答——这里牵涉到好几个问题，让我们逐一讨论。

假如凶手从背后攻击被害人并割断他的喉咙，凶手身上就不会沾染大量血迹。因为血液会朝前喷溅，所以实际上只有他的双手和前臂会染上鲜血。要是他戴了手套，还穿了一件夹克或长袖衬衫，那么他只需要脱下衣物，连头颅一起塞进袋子里逃走。任何看到他的人不会在他身上看到血迹，更别提其他会引人警觉的迹象。

至于凶器方面，凡是刀身达六吋以上的锋利刀具几乎都能办到。力气一般的人，使用非常锐利的刀子很容易就能割断气管，并切穿颈部肌肉和血管。切断嵴髓则稍微棘手一点，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凶手必须调整刀刃角度，从两节颈椎（颈骨）间隙切入才能切过嵴髓，把头颅整个割下来。

法医或许有办法从伤痕类别判定杀手的惯用手。当某人从背后攻击，挥刀割喉，往往会从一侧高处下手，划至另一侧的略低位置收手。也就是说，惯用右手的人会从被害人的颈部左侧、紧贴耳朵下方的位置切入，然后一刀划至颈部右侧的中间或稍低位置停止。惯用左手的人，情况则正好相反。法医可以检视伤痕路径合理推测出攻击者的惯用手。倘若结果与被害人女儿的情况不符，凶手很可能另有其人。很少人会以非惯用手来发动这类攻击。

接着，来谈谈死亡时间。这点可借由体温判定；在正常情况下，尸体温度每小时约降低摄氏○．八度左右。由于被害人在遇害后三十分钟内被发现，因此尸温应低于正常体温不到一度。这能提醒调查人员，这起案件无论如何都发生在近一小时内。就本例而言，检查尸斑和死后僵直现象无助于调查，两者起码要等好几个小时才会开始出现。

法医还可以检测胃内容物。胃通常在进食过后的两、三个小时就会排空，不过死亡时这个过程会停摆，所以不管消化进展到哪个阶段，都会在那个时间点停止。让我们假定被害人和他人共进晚餐直到八点，而警方在午夜接获通报。若法医验尸时发现胃内食物只有些微消化，他也许会判定死亡时间是在晚间十点左右，也就是警方接获通报的前两个小时。另一方面，若胃内食物已消化完毕，并且从胃部进入肠道，那么死者肯定是在用餐后三小时或者更晚才遭人杀害。这样一来，案发时间也就和警方获报前往的时间约略相符。

死亡时间是以体温、尸斑、死后僵直和胃内容物来判别，不见得都很准确，只能算是粗略推估。而每种状况的变化差异悬殊，各有不同的外观和时间进程，所以并无不容变通的规则可寻。法医只能把所有事项都纳入考量，由此做出最佳猜测。

有个判别诀窍可以让你在故事里好好发挥，那就是血液特色。被害人的女儿应该是在案发后的几分钟发现父亲遇害。她可以告诉警方，她看见父亲身上和地板的血液呈现液态，甚至还有鲜血从被切割的伤口冒出。当心脏停止跳动，不再有动力驱动血液，出血便会停止。然而受到重力影响，聚集在伤口里和周遭的血液仍会不断流淌，直到完全流尽或凝结成血块才会停止。血液大约要过五到十五分钟才会凝结，所以她会看到血液呈现液态。

倘若警方在案发后三十分钟才抵达，他们会发现死者的血液已经凝结，但尚未分离。血液刚开始有如一团褐紫红色的凝胶，一旦血凝块成熟（组织成形），便收缩析出血清。此时，凝血像是一滩淡黄色液体，还漂有淡红褐色的黏煳团块。由于这个历程必须耗费好几个小时，所以警方马上知道案发时间最多是在十五分钟前，不至于到几个小时。这应该有助于他们判定死亡时间。

被害人的女儿仍会被列入犯罪嫌疑人一段时间。警方不会因为她身上没有血迹、屋内也找不到血衣，就把她排除在外。这些虽然可以佐证她的说词，不过仍需花些时间彻底搜查该处房产、街头垃圾箱、邻家垃圾桶、住屋阁楼和地下室，以及有可能埋藏这类物品的空地，还得拆开配管查看有没有哪处水槽、浴缸曾用来冲洗血迹。警方得花好几天的时间确认，届时才能排除她的罪嫌。

168　尸体沉入密歇根州的一处湖泊，隔多久还能保持完整？

问——一名潜水夫在密歇根北部的一处湖泊或水库发现一具尸体。那起谋杀案发生在几个月之前，相隔时间可以任意调整，不过发现尸体时，气候已经温暖得可以潜水。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沉入湖泊的尸体不会分解？从各个月份来看，尸体过了多久还是尸体，起码不会只剩下骨头？依照这个情节，尸体分解之前可不可能有哪种古怪因素介入，让警方很难办案？

P．J．帕利什

夏姆斯奖、惊悚小说奖以及安东尼奖得主，曾入围爱伦坡奖

佛罗里达州罗德岱堡和密歇根州佩托斯基

答——密歇根北部的深水湖泊和水库的水温经年维持冰冷。即使变得温暖，也只短暂发生在七、八月期间。深水水域的温度一整年都保持相当稳定，升温也相当有限。我想深水区域会在冬季冻结，直到三、四月才会融冰。

以密歇根湖来说，三月的表层水温约为摄氏七度，六月为十一度，八月则为二十二度。而深处水温有可能低了整整九度。这表示水下一百呎或更深处的水温，分别约为零下一度，三度与十三度。一年会有三季的水温低于四度，高于这个温度的时期大概只持续两、三个月。在这样的环境下，尸体要经过好几年的时间才会化为骨架。这些数值或许也适用于你笔下的小型湖泊或蓄水池。

假如弃尸时间是在十月到三月之间，直到五月至八月才被人寻获，那么尸体多半仍保持完整。潜水夫可以在三月起的任一时间下水。总之，你有非常充裕的时间范围来安排情节。

169　一九三五年，若有人头部受创后被抛入冰冷的高山湖泊，法医能不能判定死亡时间和死因？

问——一名二十岁男子后脑遭钝器重击身亡。一九三五年七月，被害人陈尸一处高山湖泊，他在死后的十到十二小时被人发现。当时，法医有没有办法判定死亡时间，以及死者是遭到重击丧命而非溺水死亡？他会根据尸体的哪种状况判定，尸斑还是死后僵直？倘若被害人死于重击力道，一个小时后才被抛入湖中，他的肺部会不会充满积水？

S．W．邓恩（S.W. Dunn）

推理／惊悚小说作家

内华达州雷诺城（Reno）

答——假如弃尸环境偏离常态，死亡时间便难以判定。寒冷的高山湖泊正是如此。极度寒冷的环境会让尸体温度迅速下降，并推延腐败、死后僵直和尸斑的起始时间。法医可能有办法推测出死亡时间，也或许不行。

以这种情况来说，尸体也许只呈现些微僵直和尸斑，甚至完全没有。由于才经过十到十二小时，所以也不会有腐败现象。尸体只会显得苍白，或许还带点蓝色或灰色，而且死透了。倘若法医在死者头部和颔肌发现僵直现象，这通常是在人死后两到三个小时开始出现；如果他知道寒冷环境会推迟尸僵，可能会由此推测死亡时间是在八到十二个小时之前。他大概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至于死因方面，法医肯定会看到死者的头皮伤痕，说不定会因此假定为死因。死者肺部可能有积水，也可能没有。一九三五年普遍认为，肺中充满积水代表溺水而死。所以，他有可能表示由于死者头部受创不省人事，才溺水丧命。现在我们知道情况并非如此。当某人被活活抛入水中，他会吸进水分，这是溺水过程中的一环，于是肺部充满积水。若是死后才被抛入水中，他的肺部仍会被动充满水分，因为空气渗出，水分渗入的缘故。这得费时好几个小时，十二小时或许已经足够。但也可能不够。两种都有可能。

法医会忙得不可开交，设法厘清案情。这点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几乎可以随意安排故事情节。他有可能发现些许尸僵，不过仍判定死亡时间还要大幅推前，因为他知道寒冷环境会改变僵直现象。他也有可能发现死者肺部充满积水并假定为溺毙；或者发现肺部并无积水，而且是死于头部遭击。以上情况都有可能出现，所以他会归结出其中任一结论。

170　尸体泡在磙烫的温泉水中十二小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我手边正在进行一本小说，里面提到有个女人被人铐上手铐，推入磙烫的温泉水中（摄氏九十二度）。尸体在十二个小时后被寻获。在这样的情况下，死者的指纹嵴线仍完整吗？牙齿是否松脱掉落？会不会出现尸僵或者延迟出现？该如何判定死亡时间？被害人有没有可能在吸水溺毙前死亡？

派翠西亚．塞克斯顿（Patricia Sexton）

奥勒岗州波特兰市

答——你描述的温泉水可能是释出气体的缘故才不断冒泡，因为水在九十二度不会沸腾。水的沸点是一百度。不过，那个温度已经高得足以将被害人烫熟。热水并不会瞬间致命，她很有可能溺水而死。法医验尸时会发现肺部积水，还会见到支气管和喉咙背侧的创伤，所以可以判定死因。那种创伤是溺水时强力吸入、呼出水分所造成的，会导致出血和点状瘀血。

尸体会肿胀到某个程度，手指也因为泡水而起皱折。不过组织并不会严重毁坏，还是可以找到指纹嵴线—取下死者得指埝皮肤，以两片载玻璃夹住，置于低倍率显微镜下检视。至于牙齿的部分，在这个时间范围还不大可能松脱掉落。

死亡时间很难判定。像本例这般高热会大幅助长尸僵和腐败现象。死后僵直一般都遵照12－12－12守则推演。亦即，死后十二个小时开始僵直，持续约十二个小时，接着再隔十二个小时消退。这个范围非常笼统，而且会受到许多因素影响，包括周围温度。这表示利用尸僵来断定死亡时间只有些微价值。尸体温度可以派上用场，不过尸温和周围媒介温度相等时，这个方式就没有用了；以这个案例来说，有可能不到十二个小时即等温。也或许不会。因为尸体会增温，并不会降温。法医会测量尸体温度，应该也会测量水温。他或许能够借由这些资料推算出死亡时间，可是结果不会非常精确，而且他会提出非常宽松的范围。

总之，尸体基本上仍会完整无损，指纹应该可以采得，死亡时间判定则会非常困难。

171　单凭肉眼有办法区辨骨骸并不“新鲜”，而且起码有一百年历史吗？

问——我正在修订我的最新作品，但是说不定会碰上一个问题。我安排法医检视一批新近挖出的骨骸，他告诉警方它们起码有一百年或一百五十年的历史。那批骨骸是从一栋老旧谷仓的泥地挖出来的。我必须让那个说法有可能成立。必要的话，也可以让那位法医具备法医人类学的背景。

P．J．帕利什

夏姆斯奖、惊悚小说奖以及安东尼奖得主，曾入围爱伦坡奖

佛罗里达州罗德岱堡和密歇根州佩托斯基

答——这样的安排行得通。随着时间的推移，构成蛋白质基质（束缚钙质的架构）的各种蛋白质也跟着流失。当骨胳老化且蛋白质流失，色泽会变得苍白，质地干枯像白垩，还会变得酥脆。若有人用指甲压迫非常古老的骨头，很容易就能切入并造成些微碎裂，留下一个凹痕或刮痕。拿一根枯骨折断，并不会出现折断嫩枝那种裂纹，“较新鲜”的骨头断裂时才会，枯骨则是沿着骨头长轴平直断裂，而且破裂线会片片碎裂并留下些微粉末。

假如法医十起一根指骨或臂骨，用指甲压迫或勐力折断，就会发生这种情况，于是他便能得知这批骨头已经非常古老。至于多老？这完全没办法判定，不过除非那里是非常干燥的沙漠区，否则骨骸至少要有五十年之久，才会变得这么酥脆。所以，你笔下的法医可以说那批骨骸至少有这么老，说不定还要更老。

172　能不能从一百年前的骨头采得DNA，以及区辨出那是指骨或颅骨？

问——我的故事提到联邦调查局手中有一小块超过百年的颅骨骨头（A骨），以及一小块碎骨（B碎片），两者同时被送往实验室进行DNA比对。B碎片同样来自某人的颅骨，但是送检的人刻意隐瞒，他希望透过检验获得确认。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在B碎片上标示为来自某人的手部。实验室人员有可能马上看出B碎片其实是采自颅骨，而非手部的骨头；或者不作他想，直接从B碎片提取DNA与A骨比对？

乔尔．福克斯（Joel Fox）

着有《林肯的手》（Lincoln’s Hand）
www.lincolnshand.com

答——实验室人员能否判定B碎片的来源，取决于它的性质。倘若只是片零星碎骨恐怕无法办到；若为完整厚度的裂片，好比半根指骨或是从颅骨取下一部分，那么他就能轻易辨识出那是颅骨或指骨。两种骨头的构造非常不同。指骨内部的髓腔呈圆形，颅骨则是（类似搭鹰架的材料）管柱状。要是碎片够大，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异。

百年骨头可能抽得到DNA，也或许没办法。情况各不相同，所以你可以依照故事需求安排。若能找到DNA，两边结果就会相符，因为骨头碎片都来自同一个人。

173　在埋尸地点添加什么东西可以加速尸体分解？

问——凶手把尸体埋在一处旷野，他希望在上面放些东西来助长分解。我记得撒点石灰有助于毁坏尸体。这样可行吗？或者该用别的东西？

西蒙．伍德

着有《吹笛手的赎金》等书

加州湾区
www.simonwood.net

答——尸体腐败作用取决于细菌生长。任何能促进细菌生长的东西都能加速破坏，任何能抑制繁殖的东西都会延缓破坏。热度是主要因素。温暖环境利于生长，低温则会延缓成长。道理和冷藏牛肉一样。

酸和硷液可以摧毁部分组织，但是它们也能杀死细菌，所以凶手使用这些东西恐怕还会带来反效果。最好的选择是把尸体摆在温暖的地方并添加细菌。肥料（粪肥，不是化肥）能为尸体带来大量饥饿的细菌，于是腐败历程就会开始狂飚。

174　怎样做才能完全毁尸灭迹？

问——我笔下有个凶手烧毁了好几具尸体。他会怎么做，有没有办法把尸体完全烧毁？罪犯试过哪些不管用的手法？我希望安排他尝试几种不同的东西，最后才成功。

迈克尔．李斯特

佛罗里达书奖得主，着有《双重曝光》、《身体和血》和《诀别时刻》等书

佛罗里达州巴拿马市

答——想用火烧毁尸体不是不可能，只是非常困难。火葬场以大约摄氏八百一十六度至九百八十二度左右焚烧两小时，结果仍经常残留小块骨头和牙齿。所以焚烧温度必须非常高，并且持续好几个小时。这表示单是添加木料或纵火烧屋恐怕不够，还得加入某种助燃剂才行。汽油和煤油都很好取得，若把尸体摆进金属容器中，然后不断地添加燃料，就有可能摧毁尸体。不过也可能不行。以你的故事来说，可以安排尸体被火焰吞噬，或者有几颗还是全部牙齿存留下来，于是调查人员可由此辨认死者身分。你可以任意安排。

硷液是这种情况的惯用材料，结果有好有坏。有可能会成功，但通常起不了作用。即使有效，也可能得费时多周甚至多月。有时硷液只会让尸体外表受到损伤，甚至消灭造成腐败的细菌，反而利于尸体防腐。因此硷液的作用缓慢，结果难料。

另一种选项是强酸，像是浓盐酸、浓硫酸或浓氯磺酸。若用量和作用时间都很充裕，这类酸液能溶解骨头和牙齿。这同样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才能完成。

酸液有好几个问题。酸会侵蚀配管和金属浴缸，蒸气还会导致涂料和壁纸剥落，而且附近所有人的皮肤、眼睛和肺部也都会受损。况且邻居还会注意到难闻的雾气。所以，凶手必须在偏远地带使用旧式浴缸。接下来他就可以不断添加酸液，直到尸体化为一团黏煳物质。

175　尸体藏进冰柜沉没水中六十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我正在撰写我的小说处女作。故事背景设在一九五○年代的北佐治亚州。凶手杀了人之后，把尸体分别摆进冰柜里，然后上锁，以螺丝固定在房子的地板上。那栋房子位于一处大型的蓄水预定地，整个地方后来被水给淹没。事隔六十年，当湖水被排干，房子才露出水面。
这个时候尸体会剩下什么？能不能找到DNA？留在被害人身上的纸张、皮夹或照片呢？

CJ柏克（CJ Burk）

佐治亚州布福德市（Buford）

答——冰柜沉没水中，当然动力也就没了，冰柜温度也很快就与水温相等。经过六十年，尸体几乎完全化为骨架。由于造成腐败的细菌出自胃肠道，并不是从环境来的，而其中多半是厌氧菌，意思是它们并不需要氧气。所以尸体只剩下一堆骨头。皮夹或者有塑胶封套的执照都有可能完整存留下来，至于纸张很可能完全分解。也或许不会。两种结果都有可能。若是存留下来，油墨也会消退，不过文件检验员会先让纸张干燥，接着说不定有办法以雷射、紫外线、红外线，或其他不同光源来读出所有文字。皮带、皮鞋、首饰以及其他坚固物品仍有可能完整无损，通常也能用来辨识身分。

DNA可以从骨头或是牙髓中取得。然而，DNA也可能在腐败历程严重损伤，完全找不到。同样是两种都有可能。

176　有没有可能拿别人尸体移花接木来假装自己遭遇不测？

问——我的问题是，如果在夏末把一具尸体丢到近海（新英格兰），能不能成功隐瞒死者身分？凶手试图假装自己遭遇不测，所以找了一个年龄、体格及健康状况都跟他相仿的人，朝他的脸部开枪射击，还砍下他的手脚。他想借此争取一到两周的时间。为死者进行身分鉴定需要多久？我假定找出他过去的医疗纪录有点费时，还有犯罪实验室也不会匆促完成验尸。此外，由于被害人的手脚遭到切除，而且尸体泡在水中（加上海洋生物咬噬）一个星期腐败得非常严重，以至于鉴识进度延后。请告诉我，这样安排行不行得通。

黛娜．卡梅伦（Dana Cameron）

着有爱伦坡奖得奖短篇小说《巾帼掌柜》（Femme Sole）

麻州比佛利市（Beverly）
www.danacameron.com

答——新英格兰的水域即使在夏天也很寒冷，因此经过一周的时间，尸体并不会有多大幅度的腐坏。不过，海洋生物的确有可能让尸体毁损。你笔下的法医所处理的那具尸体应该相当完整。当然，遗失的部分除外。

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一具无名尸以及一个疑似身分。这比对死者的身分毫无头绪要好太多了，否则他会不知道从何下手，必须透过失踪人口档案来缩小搜查范围。这么做相当的费时费力，而且不见得会有收获。

法医进行身分鉴定最快也最好的做法是借助指纹、牙齿比对和DNA分析。死者也可能装有心律调节器等医疗器材或做过髋关节植入，两类装置都有序列号码可供追查。他还可能有独特的刺青、手术伤疤或畸形情况。

以你的情节来说，不会有指纹。我也假定死者没有医疗装置或可辨识的记号。所以法医会使用手边现有的资源。假如警方找到被害人的头部，还取得凶手（疑似被害人）的牙科纪录，便能判定他们并非同一人。而且只要一、两天就能比对完成。即使死者的牙齿因为枪击而部分损坏，还是能以仅存的牙齿鉴定。不过要是没有纪录，或者凶手把死者的头一起砍下，这项检验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若能取得凶手的DNA，便能拿来和死者进行比对。即使完全拿不到凶手的DNA，也不至于前功尽弃。若凶手有个近亲，可以从死者和那位亲属身上同时采得DNA或粒线体DNA，比对之下或许能够判定两人毫无关系，也就不是凶手。检验可以在几天到几周之内完成。如果没有已知近亲，那么要辨识被害人的身分，通常得经过一段漫长历程。

倘若凶手把被害人的头、手全都都砍下，而且被害人也没有近亲，那么他就可以藏匿数月、数年，甚至永远躲藏下去。

177　一九一二年，一名年轻女孩死在一处纵火案现场，当时的法医能不能判定她遭火焚之前就已经死亡？

问——有人在英格兰北部的一处工厂火灾现场，发现一名年轻女孩的尸体。我想安排法医发现或者至少怀疑那名女孩在火灾前便已死亡。一九一二年，法医会如何进行判定？

C．L－H

答——在火场，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被火焚烧的方式全都相同。身体会被烧得焦黑，程度轻重不等，不过以住家或工厂火灾而言，除非失火范围存有大量高度可燃性物质，否则几乎从来没有完全烧光的例子。

要判别当某人被火纹身时是否仍具有生命迹象，关键在于找出被害人当时还在呼吸的证据。今日我们已经有办法测得血液和组织中的一氧化碳含量。若含量很高，显示被害人曾吸入一氧化碳（燃烧的副产品），便能得知被害人遭到火焚烧时还活着。至少活了一阵子。若死亡在先，那么测得的一氧化碳含量就不会高于常态。而一九一二年还没有这种测量法。

再者，法医会在肺部、支气管以及喉咙寻找煤灰和烧伤痕迹。这些部位若有烧伤现象和煤灰，表示被害人遭火焚时仍有呼吸。若死亡在先，这些就全都找不到。

倘若被害人并未失去意识，而是深陷火场，说不定她会留下试图逃脱的证据。好比门板上的抓痕或指掌中的碎片。也或许她在设法逃生的时候，曾抓脱了几片指甲。

法医可以经由发现肺部煤灰、烧伤痕迹以及指甲损伤，来判定被害人在火灾时仍有生命迹象。要是这些全都找不到，或许会判定她在火灾之前便已死亡。

178　法医鉴识冷冻三十年的尸体能不能判定死因？

问——我笔下有个人物遭人谋害身亡，三十年后，尸体才在冷冻柜里被人发现。那台冷冻柜在这段时间都保持运转状态。死因为海洛因过量。被害人在死亡前曾有过出于自愿的性行为。那么尸体会呈现什么样的状况？能不能取得指纹进行身分辨识？法医能否判定死因为药物过量，有无充分证据显示被害人在遭谋害前不久有过性行为？

LC

答——冻尸是法医的梦想。假如那台冷冻柜是商用类型，尸体就能完整保存。这类冷冻柜能让温度固定在大约摄氏零度到十度之间，倘若这段期间冷冻柜一直保持通电运作，那么尸体就能保存得很好。尸体有可能略显干燥。若冷冻柜偶尔运作失灵，使得尸体局部或完全解冻，结果可能会有某种程度的腐坏。腐坏状况得视时间长短、发生频率，以及尸体解冻到什么情况而定。

假如冷冻过程完全没有间断，尸体便能保存下来，能够采得指纹，发现精液；甚至被害人在最后吃了什么都能判定，并精确推算出死亡时间。举例来说，若被害人失踪前曾与某人一道用餐，而那个人也证实那餐吃了什么，法医便能透过检验胃内容物判定死亡时间。胃部排空通常得花二至三小时，在胃中找到食物表示，死者是在进食后约二到三小时内死亡。

人体机能在死亡时便全部停摆，因此可以验出体内含有海洛因。事实上应该是单乙酰吗啡（monoacetylmorphine）和吗啡。海洛因一旦进入入体，几乎立刻分解成单乙酰吗啡，随后又分解成吗啡。毒物学家会进行检验寻找这些物质。若同时找到单乙酰吗啡和吗啡，代表被害人曾使用海洛因。

被害人体内的精液也会经由冷冻保存下来，不过必须先确认嫌疑人，或者凶手已纳入DNA联合检索系统，才派得上用场。然而事隔三十年，凶手有可能早就死了。也或许没死。

179　若尸体接连三天被摆放在有空调的商业办公大楼里，法医能不能判定死亡时间？

问——某人在周五晚上遭人谋杀，直到周一上午才被人发现，法医能不能判定约略的死亡时间？案发地点位在三十五楼的办公室内，时值八月，不过整个周末空调都保持高档运转状态。以蛆、苍蝇和腐败情况来看，尸体被发现时会是什么模样？

凯瑟琳．麦约利西（Catherine Maiorisi）

纽约州纽约市

答——根据你的情节概述，从实际死亡时间到尸体被人发现已相隔约六十个小时，此时，体温、尸僵和尸斑已无助于法医判定。尸体温度每小时约下降摄氏○．八度左右，最后降至与周围温度相等。案发现场的温度约为二十二度，代表尸温在十八个小时之后，便降至跟室温一样。

(37–22)/0.8=18小时

人死后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尸体会完全僵直，接着再过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便完全消退，因此六十个小时之后，尸僵已先出现而后缓解。尸斑则是约在八个小时之后定形，所以也无助于判定。

法医可借由胃内容物和尸体腐败程度推估死亡时间。人死后身体机能会全部停摆，包括消化作用。餐后胃部必须经过二至三小时才能排空，食物完全通过身体则约需二十四个小时。这个范围很笼统，却是个很好的估算。如果我们知道被害人在周五晚上七点吃了意大利面，法医验尸时也在胃内容物找到他吃的东西，便能说明死亡时间是发生在周五晚间七点到十一点之间的某个时点。

一般来说，腐败作用都依循一种可预测的模式进行，据此便能估出死亡时间。然而尸体的周边环境很少是正常的，因此这个过程的进展速度几乎从不依循常态。不过依照你的情节来看，环境属于已知且恒定，有助于法医做出合情合理的推断。若再加上胃内容物的信息，便能将死亡时间的误差范围缩小到几个小时之内。

至于在那种密闭环境，不大可能出现任何昆虫活动。

180　尸体泡在化粪池中十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在我的设定的剧情中，有个人被棍棒打死后，丢弃在加拿大亚伯达省（Alberta）中部一处半满的五百加仑化粪池中。那是一间空屋，化粪池系统并无运作。十年过后，新任屋主在夏末雇人抽干化粪池，死者的遗骸才被人发现。我猜想尸体的关节处皆已分离，化成一堆骨头，而且部分小骨头和牙齿也可能在清空池子时遗失。这个说法能不能成立？是否会有残留衣物可供辨识？被害人身着涤棉圆领衫、蓝色棉布牛仔裤，配有皮腰带以及真皮钢头工作靴。我参考了亚伯达省化粪池山姆案（Septic Tank Sam case），并用上其中若干要素，不过该案死者的遗骸只在池中几个月就被人发现。

耶纳．斯耐德（Jena Snyder）

加拿大亚伯达省明湖（Clear Lake）

答——有好几种可能结果，不过你说的最有可能成立，尸体很可能沦为一堆枯骨。事隔十年，韧带和肌腱恐怕也全都腐烂，骨头从关节处脱落分离。

造成尸体腐败的细菌主要来自于胃肠道，并且由内而外腐败。化粪池中有许多可怕的细菌四处漂浮，尸体在这种环境下，会从里外同时开始腐败。这里有个但书，有些化粪池会添加抗菌化学药品，就会使得腐败历程大幅延缓。至于会不会让部分组织在十年后残存下来？有可能，却不大可能成真。我想还是采用只剩骨架的情节，远比其他结果更有可能成立。

衣物的部分相当棘手。在这种情况下，残留与否都有可能。即使残留下来，也都严重毁坏，很难处理。除了容易碎裂之外，在抽水肥的过程中恐怕也已经全毁。不过，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碎片进行化验。像是腰带和皮鞋等皮革制品。如果鞋子使用的是比较耐得住破坏的橡胶鞋底，也许有机会判定尺寸、纹路样式和制造厂商。

金属配件如腰带扣、首饰和纽扣等，都有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留存十年。虽然会有锈蚀产生，不过应该足以辨识。或许有助于辨识被害人身分，好比腰带扣或首饰十分特别。死者的钢头靴也会残留下来，可以借此判定尺寸、款式和制造厂商，做为辨识身分的线索。

181　尸体被埋在青贮饲料坑中十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有具尸体被埋在青贮饲料坑中十年。她脚上穿有一双黑色乙烯基料靴子，配戴厚重金属耳环。当尸体被发现时会是什么模样，会散发出什么味道，以及耳环和靴子的状况如何？

贝丝．蒙哥马里（Beth Montgomery）

着有《胎记》（The Birthmark）和《凶手的拇指》（Murderer’s Thumb）

澳洲维多利亚州（Victoria）
http://aelanstori.blogspot.com

答——青贮饲料的制作过程需以厌氧菌，也就是能在没有氧气的环境繁衍滋生的菌种，让玉米等植物材料发酵。这种过程的另一种作用是生成醋酸和乳酸，这两种物质通常有助于饲料保存，可供长期喂养牲口使用。

尸体腐败作用是借由细菌活动来完成。而促成腐败的细菌多半也是厌氧菌种，来自于人体的胃肠道。若热度和湿度利于细菌生长，就能加速腐败现象。

尸体被埋进青贮饲料坑会产生什么现象，有几种可能结果。发酵历程所产生的热度、尸体内部和周遭细菌都会促成快速腐败，因此在一周到数周内，有可能只残留一具骨架。至于速度得视饲料坑的实际温度而定。

不过，发酵过程中所生成的醋酸和乳酸，也有可能多得足以延缓细菌的生长和活动。所以，尸体有可能保存得非常好。“泥沼遗尸”就是这样来的，泥沼呈酸性能杀灭细菌，使得尸体能够保存很久、很久。

其他情况也有可能出现。好比尸体只有局部腐败，或者有部分严重腐败，甚至化为骨架，其余部位却得以保存。

倘若尸体只剩下骨架就不会产生尸臭，因为臭味来自仍在腐败的组织。若有组织残留，臭味会混杂腐臭气味加上青贮饲料的味道。

耳环会完整无损。靴子也可能完整保存下来，不过颜色很可能消退，呈现沾污加上一些耗损。

182　尸体被摆在微型潜艇里六十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有具尸体在一艘微型潜艇里六十年左右，潜艇并没有进水。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气味呢？是化为骨架或木乃伊，还是其他模样？

格兰特．布莱克伍德

作家
www.grantblackwood.com

答——尸体被发现时变成什么模样，主要得视潜艇内部的情况而定，尤其是温度。倘若潜艇存放在干坞，或是停在港内、浅水区，那么在温暖室温下，尸体就会化为骨架。若潜艇沉在深水底下，温度有可能介于摄氏二至三度之间，将会大幅延缓腐败历程。尸体有可能腐败到只剩骨头，或者化为木乃伊；也可能局部腐败，部分化为木乃伊。好比一腿、一臂、躯干或半边身体化为木乃伊，其余则变成骨架。

不论尸体化为木乃伊或是骨架，总之不会有腐败活动，也不会有腐臭气味。闻起来大概就像发霉，还暗藏一股死亡气息。

183　哪种设备能够检测出尸体放置在汽车后行李厢所残留的气味？

问——最近我读到一则新闻，内容指出调查人员使用某种方法检测犯罪嫌疑人的汽车后行李厢。他们使用一种空气调变器来判定在过去几个月行李厢内是否曾经摆放过尸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检验法？

答——不论是花香或腐尸恶臭，全都是在物件释出分子进入鼻腔、接触到嗅神经末梢时，我们才闻到气味。接着大脑搜寻档案，给气味冠上一个名称。这是人类的原始官能反应。当尸体或任何东西摆在汽车后行李厢这样的密闭空间时，分子便在空气中聚集，接着附着到地毯之类的物品上。这些分子会随时间缓慢释出，因此不管什么时候，密闭区内的空气都含有若干分子。假如空间保持密闭，数量就比较多；反复打开或有任何通风现象，数量就比较少。好比房间或物品有臭味时，透气一段时间味道便消散一样。

你描述的仪器是一种“电子鼻”。基本上是一种气相层析仪，用来检验空气样本的仪器，可以分离出里头所含分子，通常还能鉴别种类。这种“鼻子”能搜寻、鉴识出已知与腐尸具有连带关系的分子。如果找得到，便隐指在过去某个时候，行李厢装过正在腐败的尸体。此装置曾在凯丽．安东尼（Caylee Anthony）婴尸案调查过程中派上用场。至于这项技术能不能获得法庭采信，目前尚无定论。

184　孕妇溺毙海中经过十二个小时会变成什么样子？有没有可能确定她的死亡时间和方式？

问——我是南非悬疑小说作家。我的新着小说提到一名十九岁女子遇害身亡，她是白人与非洲原住民科伊科伊人（Khoikhoi）混血儿，身材瘦小，怀孕四个月。当时正值夏季，气温约摄氏二十度，海水温度十六度左右。她在一片浅水区捡壳菜蛤时，被人用鱼网罩住头部，压入水中以鱼网绞喉致死。接着凶手将她从岩堆露头处抛入海中。十二个小时后，尸体被人发现在那处小海湾另一侧的岩间浅水处，面部朝上。海鸥开始成群啄食尸体。鱼网仍缠绕死者的脸部和颈部。
这里有几个问题：尸体和脸部会变成什么模样？能否判定切确的死亡时间？该如何确定绞扼这件事，以及会不会出现疑点？意外溺毙和他杀的争议为何？有没有办法在验尸前看出点状瘀血？验尸能否披露肺中含水量过少，并非死于溺毙？进行DNA亲子鉴定需要多久时间？

夏娜特．保罗（Chanette Paul）

南非史丹福（Stanford）
www.chanettepaul.co.za

答——在这种温度的海水中泡了十二个小时，腐败证据会非常薄弱，尸体只会出现些微肿胀，四肢皮肤还可能起皱折。主要的可见伤害是割伤和刮伤，肇因为岩石和其他外伤，以及海鸥啄食所致。除了溺水迹象之外，罩住被害人的鱼网也可能留下痕迹。主要是双眼和鼻咽（喉咙背侧）的点状瘀血，说不定在口中和喉内还能找到她死前随海水吸入的碎屑。皮下瘀斑较常和绞扼联想在一起，若被害人遭暴力溺水且激烈挣扎，也可能出现。巩膜（眼球的白色部位）和结膜（眼球周边的粉红色部位）的瘀斑呈鲜明红点，很容易看得出来。

由于法医能够透过体温、尸僵阶段和尸斑样式来判定死亡时间，结果或许相当精确。尸温每小时约下降摄氏○．八度，不过在这种温度的海水中有可能失温较快。此时，体温会介于二十四到二十九度之间，可以推算出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十到十四个小时之前。至于尸僵程度已达到高点，呈现全身僵直状态。通常尸体经过十二小时左右才会完全僵直，不过以溺水情况加上在水中剧烈挣扎来看，尸僵出现时间往往会大幅往前。尸斑则稍微棘手些，这得看死者在水中的状况，还有以相同姿势固定多久而定。尸体必须以同一姿势维持六到八个小时，尸斑才会定形。

你的情节铺陈不太像是绞扼命案，而是被害人被鱼网缠住，然后被压入水中溺毙的案子。除非我误解你的安排。不过，倘若部分鱼网缠住被害人的脖子，就会在她的颈部看见蓝黑色的瘀伤。这完全是绞扼过程中所出现的瘀伤。若鱼网以某种方式卷起并做为绞扼工具，还有可能呈现和鱼网样式相仿的纹路。

如果前面讨论的绞扼手法并非实情，她并不是那样死的，死亡原因很可能会出现混淆。假设她只是被鱼网缠住，困在水中，就不会有绞扼瘀痕，有如一起意外溺水案件。

验尸时最难判定的事情之一是死者是否曾经溺水。肺部积水量与溺毙与否几无关联。若某人死于其他因素，接着才被抛进水中，几小时过后，他的肺部就会被动充水。此外，有些溺毙的被害人还会出现所谓的“干溺水”，他们的肺部实际上是没有水的。

起初吸入的水会造成声带痉挛并勐然闭合，于是空气无法进入，最后窒息而死。这种声带痉挛会让水不至于进入肺中，因此肺部不会积水。法医会检视死者的气道深处和肺部有无吸入残屑，若能找到，则隐指被害人曾吸入水分，为溺毙丧命。这并非定论，却是一种强烈暗示。

进行DNA亲子鉴定必须取得母亲、胎儿和父亲的DNA。三者缺一不可。至于需要多久才能得到结果，取决于司法辖区的先进程度。我对南非现况并不熟悉，所以只能讨论美国这里的做法。主要都市拥有设备精良的犯罪鉴识实验室，内部还设有先进的DNA实验室，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得到结果。不过，要是案件堆积造成拖延数周或数月，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较小的司法辖区需要将检体样本送至区域级、州级或联邦调查局实验室，最后有可能得等上好几个星期。

185　听诊器发明之前，医生如何判定某人死了没有？

问——我正在写一篇故事背景发生在一八一五年的小说，需要一些医学指点。根据我的研究，听诊器在那个时代尚未发明，那么医生如何判定一个人死了没有（斩首这种明显事例除外）？他们知不知道手腕和颈部的脉搏位置，或者只是把耳朵贴着被害人胸膛确认？

黛安．唐纳

北卡罗莱纳州沙洛特

答——听诊器的雏形是一八一六年由何内．雷奈克（Rene Laennec）所构思而成，当时他应邀检查一名疑似患有某种心脏病的年轻女子。那个时候，检查心脏的典型做法是由医生把耳朵贴着患者胸膛听诊，但检查年轻女子就不许这样做。必须采用其他做法，好比扣诊（轻扣胸膛）。不过扣诊并不准确，效果也不佳。需要为发明之母，由于雷奈克检查的那名年轻女子明显过重，很难进行扣诊，于是他想出一个点子。他把纸片卷成圆筒状，一端抵住病患的胸膛，用来聆听心音。这么做能够放大心跳声。后来他发明了听诊器，原先那只是个中空硬管，并不是现在我们看到的那种橡胶双管。这项发明于一八一九年发表，所以一八一五年还没有听诊器可以使用。

回溯中国古代，当时的医生知道脉搏对生命的重要性，因此能够在人体多处部位找到脉搏。问题在于，严重脱水或因故陷于休克的人脉搏都十分微弱，很难察觉出来，使得有些还有生命迹象的人被宣告死亡。可想而知，这会造成若干非常吓人的情况。照理说死人不会坐起身来喘气，然而确有其事。所以，在一八一五年要判定某人死了没并不简单。当时常见把死者放在观察室好几天，一旦发出尸臭，他们就知道那个人真的死了。听诊器有助于避免这类误判，但仍非万无一失，因为有时心音太弱不容易听见。不过，这项发明已经朝正确的方向迈进。

186　若某人遭谋杀丧命，后来只找到部分尸体残肢，法医要如何辨识死者身分？

问——我正在写一本谋杀推理小说，需要知道如何利用DNA来辨识失踪者。如果只找到尸体残肢，能不能透过血液比对确认，还是需要组织、指纹或其他东西？若警方怀疑那只手臂属于某人，他们会到那个人的住所采集哪些样本进行比对，看是否与失踪者相符？也许是已知属于那个人的梳子上采集来的头发？

DW

答——警方会使用眼前一切可能手段，来确定失踪者或死者身分。依照你描述的情况，他们应该有指纹和DNA，可能还有胎记、刺青和首饰。

让我们先来解决后面这三项。首饰也许刻了字或者非常特别，能据此找到所有人或追查制造厂商。而胎记都很独特，好比葡萄酒色斑（如前苏联政治家戈尔巴乔夫头上的胎记特征），许多刺青也是如此。倘若被害人有过前科，就能调出档案照片进行比对，确认吻合与否。

指纹有可能从断肢采得，实际得视腐烂程度而定。同样地，若被害人曾印压指纹，资料就会纳入全国指纹资料库（指纹自动识别系统）中。警方可以使用指纹自动识别系统来搜寻、辨识被害人。当然他必须纳入系统才行。

所有带核的细胞，核中都含DNA。红血球无核，因此没有DNA。白血球有核，从血液采得的DNA即来自于此。皮肤、肌肉和其他组织的细胞全都含有DNA。所以，除非尸体分解得极端严重，否则那只手臂能提供许多可用的DNA。法医可以拿来和采自失踪者的DNA进行比对。检验样本可采自许多居家用品，好比被害人舔过的邮票或信封、牙刷、梳子上的头发。头发没有细胞，不过毛囊有。只有带有毛囊的毛发才能提供DNA，而附着在梳子上的头发通常带有毛囊，因为梳头时会扯下一些头发。

187　法医能否判定死者溺水的地点？

问——一九六五年进行尸体解剖时，能不能辨别溺毙者是在哪里淹死的？比方说，是在浴缸还是在河里？如果可以，能够明确到什么程度？

SU

答——人淹死时，会把水和水中所含物质吸入口、鼻、喉咙和肺部。这类物质包括叶片、昆虫、种子、花粉和其他残屑。若是于河川或其他天然水域溺毙，那么在死者肺部找到的动植物材料，就有可能特见于某处地区。好比在肺中找到松树花粉或松针段落，代表被害人是在水边有松树生长的地方溺毙；换成其他乔木等植物也都成立。昆虫同样有特定分布地区，所以在肺中找到昆虫，也可以暗示某特定场所。

再者，人在溺水时会想办法抓住身边任何东西求生。溺水的人手中经常紧抓着泥土、小石头和植物等等，在指甲内也常常找得到。这些东西也能用来判定明确位置。

若有具尸体在游泳池中被人发现，法医验尸时却在死者肺中或指甲内找到游泳池里没有的碎屑，他可能会判定死者是在别处溺毙，后来才被弃置池中，假装是一起意外溺水事件。倘若他能比对出碎屑（花粉、羽毛、种子等）的特定产地，或许就能说明死者是在该处溺毙。

游泳池的水通常相当干净，不过多半含氯，这可以验得出来。而天然水域完全不含氯。一九六五年很可能进行这项检验，只是并不普遍。至于浴缸的水应该很干净，也不含氯，但可能含有一些肥皂或油脂，这些也可以验得出来。

所以吸入的水中所含物质，往往可以用来协助判定溺水位置。

188　尸体分解时会招来哪些虫子，以及它们的增长状况又是如何？

问——我正在做一份学校作业，我希望知道会在尸体分解时出现的几种昆虫名称。它们过多久才会侵入？要花多少时间繁殖？

AL

英国

答——死尸会引来许多昆虫，通常是吃腐肉维生的飞蝇和甲虫类。它们一般都在可预期的时间点出现，而且出现顺序也能够预测，法医会利用这一点来辅助判定死亡时间。不幸的是，这类模式会因为地理区域、特定场所、时间早晚和季节的不同而大幅变动。由于昆虫的特性复杂，法医通常会请法医昆虫学家协助。

有些动物靠进食腐肉维生，有些则取食被尸体招来的昆虫，或者两种都吃。每种生物都有特定的出现时间、顺序，生活周期也各不相同。这门课题实在太大又太复杂，在此无法详细说明，所以就以最常见的物种“蝇”来进行讨论。了解这种昆虫，你便能大致体察法医昆虫学家要面对哪些问题。

当死者曝尸野外，最早出现的会是丽蝇，它们通常在人死后的第一个小时接触尸体。丽蝇会寻找尸体的潮湿部位产卵，鼻子、嘴巴、腋窝、鼠蹊部以及开放性伤口都是它们喜爱的地点。蝇卵在几个小时内便孵化成幼虫（蛆）。幼虫在接下来的六到十天会不断进食、生长，并一再蜕皮，最后表皮硬化成蛹。大约十二天过后，成蝇就会出现。整个循环约费时十八到二十天左右。然后成熟的丽蝇开始产卵，重启新的周期。

在正常情况下，若法医或法医昆虫学家只找到蝇卵，表示死亡时间很可能不到四十八个小时。若发现蛆虫，却找不到蛹，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到十天之前；找到蛹的话，代表已经死亡超过六到十天或更久。若有刚出现的成蝇，则显示发生在两到三周之前。

其实，这在判定上并不容易。晚上丽蝇不产卵，冬季产得较少。如果被害人是在半夜遇害，丽蝇有可能破晓时分才会出现；倘若天气很冷，说不定它们根本不会现身。条件若不合宜，蛆虫也许会长时间处于休眠状态。举例来说，倘若尸体所在之处白天温暖，晚上非常寒冷，说不定蛆虫一天当中有一半时间是在休眠。假如期间转凉好几天，发育历程有可能停在那个阶段。以昆虫活动来判定死亡时间，必须将这类情况都纳入考量。昆虫学家会请气候学家协助计算昆虫的发育进程。气候学家则能提供过去几天和几周的天气状况信息，有助于法医推估出死亡时间。

这里有必要指出，昆虫研究只能得出死亡的最短历程为何。若能找到蝇蛹，那么尸体肯定至少放了六到十天；不可能更短，因为再短的话，蛹就来不及出现。不过，要是天气不利于丽蝇或幼虫生长，实际时间有可能再大幅延后。另一种混淆因素是，成虫一波波出现，随时都有新的世代诞生。成虫再隔两周也会产卵，同样依循相仿周期。因此摆放三周的尸体有可能带有蝇卵、蛆、蛹和成蝇。要厘清这些现象可不容易。

犯罪学家必须采得样本供昆虫学家检视，于是昆虫学家得以评估出现哪些昆虫，还有分别发展到发育周期的哪个阶段，以及经过几次周期。他应该会采集活的蛆和蛹、加上中空蛹壳，并把部分蛆放进酒精或KAAD溶液（酒精、煤油和其他化学物质的混合液）中，让它们保存在能够反映现场的真实状态。

189　法医如何判定尸体伤痕是凿岩锤造成的？

问——书中的主人翁是一位犯罪现场技师，有次他和一名警探参与法医验尸工作，检视死者身上遭凿岩锤击打的伤痕。那起谋杀案发生在尸体发现前晚，弃尸地点在沙漠中。当时是二月，夜间有可能相当寒冷。法医会如何向技师和承办警探描述那几处伤口？他能不能看出那是凿岩锤造成的，而且两端都用上了？

BER

亚利桑那州图森（Tucson）

答——凿岩锤的两端样式不同。一端和普通的锤子相仿，另一端是尖的，就像支凿子。若用来做为武器，两端会分别造成不同的伤口。锤子一端会导致钝挫伤，像是瘀血、擦伤和骨折。每处瘀伤都呈锤面状，可以是方形、圆形或六角形，其他外形也有可能，端视制造厂赋予何种样式。法医会描述瘀伤和擦伤，并评述伤口数量、位置和形状。倘若他握有疑似武器，就能和部分的伤口形状做比对，或许还能确认造成这些伤口的，是这种锤子或者其他大小形状都非常相似的工具。

另一端则会形成穿刺伤。法医会测量伤口的长度、宽度和深度，并以这些测量结果说明凶器类型。他可以提出相当准确的武器横断面叙述（宽度和厚度），以及最短长度为何。这和刀刺伤很像。刀刃—或者就本例而言是锤子尖端—长度至少和最深伤口等长。有可能更长，却不可能较短。假如他手中有武器跟伤口比对，便能判定造成伤口的是否为类似器械。

确认凶器的方法不只是比对样式，还有在上面找到被害人的血液或组织。在此，DNA检验不可或缺。即使凶手清洗凶器，仍会有微量血迹渗透到带有细孔的木柄，或是锤头与锤柄的接缝处。

法医描述这些伤口时会说明大小、形状、位置以及严重程度。对于他所看到的每处瘀伤、擦伤或穿刺伤，也同样依此方式陈述。接着，他会说明可能造成这些伤口的武器类型，若握有疑似武器，还会表示他所见到的伤口正是这种武器所造成的。如果他在武器上发现与被害人DNA相符的血迹，他更能确定正是这种武器所引致的伤害。

190　施打海洛因和马钱硷混合液丧命的人，尸体会是什么模样？

问——我有个关于施打掺有马钱硷的海洛因致死的问题。有几个念大学的孩子进到一处毒窟进行一笔海洛因交易，那剂毒品被掺了马钱硷来稀释浓度。我希望那会快速致死，快得没有人来得及求救。我知道马钱硷会导致肌肉严重痉挛，是不是连高剂量也会这样？造成死亡的因素为何？
他们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而且已经有腐败迹象。尸体会不会扭曲，或者脸部有没有明显的痛苦表情？他们的模样和吸食海洛因过量的真实情况有什么不同？我知道死于马钱硷，尸体几乎会立刻僵直。法医或重案组探员能否立即看出这并非海洛因过量致死，而是另有原因？

派特．布朗

着有“洛城幻影”系列

加拿大安大略
http://www.pabrown.com

答——海洛因和其他所有麻醉镇痛剂一样，都会抑制呼吸中枢造成死亡。被害人会昏睡、停止呼吸，然后窒息而死。马钱硷则会导致全身性肌肉痉挛（收缩），包括呼吸肌群，于是被害人同样会死于窒息。只要剂量足以引发这种反应，剂量再多也不会有什么差别。人类使用马钱硷的致死剂量，大致介于一百到两百毫克之间。

马钱硷会造成身体和脸部表情扭曲。身体呈现一种所谓角弓反张（opisthotonus）姿势，也就是严重拱起的模样。双眼睁得很大，并出现称作痉笑（risus sardonicus）的咧嘴怪相。不过，这些多半会在人死后肌肉完全放松时消失。在某些情况下，尸体的确会立刻僵直，有时称作死后抽搐（cadaveric spasm），马钱硷过量也有相同情形，身体和脸部会凝结在那种姿态和表情。即使真的出现了，当尸体开始腐败，那种姿态和表情也会随之消退，时间则取决于环境温度。环境愈温暖，腐败历程进行得愈快。根据你描述的尸体显现腐败迹象的那段情节，尸体和脸部应该已经弛缓（松弛）了。如果你想安排姿势维持到调查人员抵达时，那就让被害人在死后几小时内被人发现。

除了注射针痕之外，海洛因过量并没有什么具体征象，也不会留下任何看得出的明显情况。毒品过量必须以药毒物检验来证实。依照你情节所形容的尸体，看起来就跟任何局部腐败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191　一个月大的婴儿遭人掳走，事隔七年尸首被人发现，此时该如何确认他的身分？

问——我正在写一部电影剧本，剧情提到一名婴儿在满月后遭人绑架。事隔七年，警方发现一具七岁男童的尸体。他们怀疑就是七年前那个失踪的孩子。母亲在分娩时死亡。也没有牙科纪录。他们要如何确认他的身分？

RG

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

答——辨认无名尸通常非常困难。前面你也指出，由于孩子在婴儿时期失踪，不会留有牙科纪录。而且他的母亲去世，没办法从她那里直接取得DNA。当然了，可以挖掘她的尸体，不过就算这是不可能的事，也不至于前功尽弃。

警方认为他们知道死去的孩子是谁，这点就能帮上大忙。那不只是具无名尸，而是具有可能性极高的疑似身分，便能指引他们调查，朝正确方向前进。

以本案来说，要证实亲子关系的唯一方法是取得双亲的DNA。如果知道父亲是谁，就有可能取得他的DNA。要取得母亲的DNA比较棘手，但也不是完全办不到。说不定有人手中有她用过的梳子或牙刷。或许她曾寄信给亲友，而且舔过信封和邮票。即使事隔多年，从这些物件往往还是能够取得DNA。倘若孩子、父亲和母亲的DNA都能取得，便能证明他们的血缘关系。

还有其他做法可供选择。粒线体DNA经由母系代代相传，基本上历经好几千年都不会改变。这表示孩子的粒线体DNA和他的母系亲族没有两样，好比他的手足（如果有的话）、母亲、外祖母和任一位姨妈。只要这个孩子的粒线体DNA和母系亲族比对相符，就能证明他是那位死去的母亲的儿子。这不像核DNA那样黑白立判，却也是种相当有力的证据，因为年幼时遭人拐走，七年后尸体被人发现的事例并不多见。

既然你笔下的人物是个男孩，另一种方法也可以采用。倘若知道父亲是谁，也从他身上取得DNA，接着就能以Y染色体DNA来和孩子进行比对。这就像粒线体DNA，唯一差别是这只见于Y染色体，而且是顺着父亲世系传承下来。这个孩子和他的父系男性亲族，都应该具有相同的Y染色体，包括他的父亲、祖父、任一男性手足和任一叔伯。

这些方法可以单独或搭配使用，来鉴定你笔下那个不幸孩子的身分。

192　调查人员如何辨认装了心律调节器的尸体身分？

问——我的下一本小说里，有具四肢全无只剩躯干的无头尸。由于尸体并无明显特征，也没有DNA可供比对，我假定这在身分辨识上会非常困难。如果被害人体内装有心律调节器，该如何追查病患档案进行身分鉴定？

罗勃特．斯科特（Robert Scott）

着有“杰克．埃尔顿”（Jack Elton）推理系列

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Saskatchewan）阿西尼博因城（Assiniboia）

答——遇到没有DNA、指纹或牙科纪录可供比对的情况时，调查人员会利用衣物、刺青、伤疤等特征，当然也包括你提到的心律调节器、人工关节和其他几种外科装置。追查调节器非常容易。机器外表通常刻有制造商名称以及装置序号，而每间公司的装置也都有严格纪录留下：谁拿到哪件装置，由哪位医生负责植入，手术地点和时间。纪录还包括病患的名字、地址与联络资料。关节置换装置部分也是如此。

193　一九四六年，法医能不能分辨死者是心脏病发或中风身亡，还是头部受击丧命？

问——被害人是名六十六岁女性，她的头部遭陶瓷茶壶重击倒卧在地，隔了一阵子才被人发现，当时仍昏迷不醒。现场以为她是中风或心脏病发作。外表看不出头部受击的证据。
她被送往医院后，还没来得及恢复意识就死了。医护人员发现她头部受伤的证据，却假设那是倒地时所受到的伤害。他们研判是中风或心脏病发作才造成这起突发事件。
在一九四六年的英国，验尸有没有办法查出遭受重击和中风或心脏病发的先后顺序？我不太在意她是怎么死的，我只在意她刚开始看起来像是意外身亡，后来经过判定才确认这是一起谋杀事件。

HVH

答——你想要的初期混淆状况，情节里早有安排。现场看不出明显死因，真正的死因直到验尸时才会发现，这可能得花上好几天，甚至好几周才能完成。大部分的法医办公室都有积案情形，所以你可以任意安排验尸时间—于案发当天、相隔数周，或当中的任何时段。

头部受击失去知觉，若并未涉及脑伤，称之为脑震荡。这些人在一分钟，或者最多五、十分钟之内就会苏醒。若昏迷更久或导致死亡，所受到的伤害必然更加严重，而且一般还涉及颅内出血的情况。这种出血会流入大脑内部或周边部位，往往有致命危险，尤其是在一九四六年，当时这方面的外科技术还不像现在这样先进。从脑伤到死亡的相隔时段可长可短，你想设定多久都行—从立即到数周之后。脑伤则有多种形式。

法医验尸时会发现，冠状动脉（为心脏供血）和大脑动脉（为脑部供血）都没有血栓堵塞，这表示死者并没有心脏病发或中风现象。当他看到脑伤和出血时，便得知死因为头部钝伤和颅内积血。接着要厘清的问题就变成那是人为所致，还是因为滑倒才撞伤头部。若是前者，代表这是一起杀人案件，后者则是意外事件。倘若茶壶的涂料或碎片夹在她的头发里或嵌入头皮，法医会判定死者是遭人以茶壶殴击，并非意外酿成。

头部受击竟然会引发心脏病或中风完全是无法预料的结果。所以，当法医发现除了头部钝伤之外，还有心脏病或中风证据，或许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死者是心脏病发或者中风才跌倒撞到头部并引发出血。这排除了谋杀犯行的可能，因为人为诱发心脏病或中风是完全办不到的。

这应该可以提供你几种安排情节的做法。

194　法医如何在尸体上找出针痕？

问——当法医解剖疑因施打不良毒品致死的尸体时，他会寻找哪些迹象来判定针痕是否存在？我知道这很难发现。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用来扫描尸体，或者完全仰赖肉眼搜寻？一旦找到针痕，接着会怎样处理？会不会把它切下来？如果会的话，那下一步呢？

派特．布朗

着有“洛城幻影”系列

加拿大安大略
http://www.pabrown.com

答——注射针痕都以肉眼寻找辨识，并没有扫描法或其他检验方式。尽管注射针痕有时很难看得出来，不过拿针扎入皮肤通常会留下红褐色的针点痕迹。颜色则来自于针头刺入路径所含的小滴干燥血迹。

施打毒品的人通常会设法隐匿针痕，避开手臂等部位，使得搜寻上变得更加困难。有时会在大腿内侧、脚趾间，甚至是舌下。只要被害人顺从、受到束缚或者昏迷，凶手也可能这样做。

法医从注射点的所在位置也许能辨别是否为自行施打。这点太重要了，要是注射点位于背侧、股沟，或在死者完全碰触不到的部位，就能排除自杀或意外过量致死的情况，很有可能是一起毒品过量致死的谋杀案。

实验室会进行药毒物检验揭露所施打的毒品种类。至少会化验血液、尿液和肝组织。法医还可能切下针痕周围的组织进行化验，因为注射物质经常渗入扎针路径的周边组织；取下约吸管直径的小块组织即可。

195　尸体僵直之后，还能不能变换它的姿势？

问——一名女子在傍晚遭人谋害，当时她坐在椅子上。凶手直到隔天清晨才弃尸。我想安排她在早上六点被人发现时，臀部已出现尸斑，尸体也呈现完全僵直的状态。尸斑定形之后，她是不是仍然柔软，以至于凶手弃尸时还能调整她的姿势？

蜜雪儿．图维纳（Michelle Thouviner）

密苏里州阿诺市（Arnold）

答——尸斑是尸体血液受重力支配在各低位区沉积的现象，在死后数小时内开始出现，六到八个小时后就会定形。那名被害人沿着臀部和双腿、小腿背侧都会出现尸斑。臀部和双腿背侧、某些接触椅子并支撑身体的部位则会泛现白色，不会出现尸斑。这是由于体重压迫微血管，血液无法渗入这些组织所致。经过六到八小时，尸斑大致都已定形，如果尸斑的纹路和被害人姿势并不相符，便能得知尸体被人移动过。

死后僵直一般都依循12－12－12守则。尸体得花十二个小时才完全僵直，持续约十二个小时，接着再花十二个小时消退。这个范围非常笼统，而且有不少例外。不过，要是被害人死后在椅子上约待了十二个小时，接着被搬动弃尸，并且不久后就被人发现，那么尸体会以坐姿定型，尸斑纹路也如同前面所述。倘若凶手重新调整她的姿势，那又另当别论了，然而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凶手可以强力弯折关节，让尸体不再僵直，接着他便能随心所欲调整尸体姿势。

196　一九○六年，会如何让精液污斑现形？

问——故事背景是在一九○六年的多伦多。当时如何鉴定沾上衬裙的精液？过了多久仍有可能鉴定得出？如果是意图性侵，那么我应该考虑哪些法律问题？

惠特尼．史密斯（Whitney Smith）

着有《露西有话说》（Lucy Speaks）

英国伦敦市
www.whitneysmith.ca

答——首先，会以显微镜观察精子。这个做法由贝亚德（H.L. Bayard）于一八三九年确立，一八九七年经过惠特尼（W.F. Whitney）改良—他当时发现一种染料，今日称为圣诞树染色剂（Christmas Tree Stain）。这种化学物质能固定、显现精液，便于在显微镜下观察。最早的化学检验在一八九六年问世，当时发现三碘化钾能与精液产生一种反应，不过第一种可靠的精液化验方法是一九四五年发现的酸性磷酸酶检验法（acid phosphatase test）。

这表示你笔下的探员有好几种选择。如果精斑还很新鲜，好比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或许能以显微镜检视检体，看到完整无损甚至还能活动的精子。若已经相隔数日，可以利用圣诞树染色剂，看到死亡的精子或精子头部和精液残迹。要是知道三碘化钾检验法的话，这也能派上用场。

其中任何一种，都能用来判定衬裙上确实染有精液。接下来就交由法官和陪审团判定，为何犯嫌的精液会在那名年轻女子的衣服上，他是清白的或真有性侵事实。性侵是个法律名词，不是医学用语。这类检验只能证明染有精液，不能说明如何或为何出现在那里。

197　法医人类学家能否从骨架遗骸判定死者遭人切断颈动脉，还被挖走心脏？

问——一名年轻女子遇害后，被埋尸荒野。法医人类学家能不能从遗骸看出或猜测被害人遭人切断颈动脉致死，死后心脏还被挖出做为仪式用途？凶手使用一把锋利的黑曜石刀将她杀害，并砍下她的双脚。他会不会用上另一种工具，好比斧头？

珍妮佛．弗勒利希（Jennifer Froelich）

爱达荷州波夕市

答——由于骨架遗骸不含软组织，不会有直接证据显示被害人的颈动脉遭人割断。还有，如果凶手是从腹部取出心脏，先切开腹部再移除横膈膜、肺部和心脏，也不会留下挖心证据。

不过，如果用来切断颈动脉的刀也伤及颈椎，就有可能看见割痕或切痕。只是伤口必须非常的深（简直就要断头）才可能出现这种痕迹，因为颈动脉位于颈部偏前方，颈椎骨则是在背侧位置。若凶手破开肋骨架取出心脏，肋骨和胸骨有可能出现割痕痕迹。脚骨和踝骨也同样如此。

不同的刀身及器械会留下各异的切割伤痕。依照你的情节，锋利刀刃所形成的割痕会比斧头造成的伤痕细窄。法医或许有办法从骨头损伤类型看出凶手使用的武器为何。此外，若攻击时刀刃出现缺损或刀尖断落，这种细小碎片有可能嵌入骨头或遗落在附近。寻获的话，真相也能更加明朗，原来凶手确实是使用黑曜石刀。甚至如果能找出疑似凶器，寻获的缺损碎片也都和遗骸上的锯齿伤痕比对相符，法医便能判定用来行凶的武器正是它。

198　美国一名内战士兵在一百三十年后出土，他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内战时期，一名年轻士兵被安葬在西弗吉尼亚州的一处后院，假定尸骸在一九九四年出土，骨架能保存得有多完整？那里是山区地形，春季潮湿，冬季寒冷多雪。埋葬的深浅会不会造成不同结果？我必须让颅骨还算完整。

LB

答——骨头会是白的，质地像白垩，也像枯枝那般酥脆。用指甲很容易按压出凹痕，折断时会笔直破裂，而且周围的骨头也会跟着局部碎裂。骨头新鲜时蛋白质基质还很完整，可以强化结构，往往也比较沉重、结实。新鲜的骨头会先弯折才会断裂，断裂纹路则跟折断嫩枝的裂纹相仿。

在此必须指出骨骸本身并不相连，和多数高中摆在科学教室角落的相连骨架不同。当尸体组织腐坏，把骨头束缚在一起的肌腱和韧带也随之腐朽。这表示骨头不再彼此附着，连牙齿都可能从颅骨脱落。于是遗骸只剩一堆骨头，或许还有些掉落的牙齿。

墓穴深度并不重要，不过若深度太浅，掠食动物有可能挖出尸体，叼走部分遗骸。如果不会有这种情况，那么当你在一百多年过后谈起这件事，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颅骨有可能完整无损，下颚骨应该已经脱落，同样是因为韧带腐朽所造成的。颅骨也可能粉碎或破成好几片。两种都有可能，按照你的情节需求安排即可。

199　人死后过了二十年，牙齿和填料是不是都还留在颅骨上？

问——我想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仍希望确认一下。那么我就假设，人死后过了二十年，颅骨上头的牙齿和金属填料也都还留着。

克里斯．葛拉本施泰因（Chris Grabenstein）

阿嘉莎奖和安东尼奖得主，作品包括神秘小说、惊悚小说等

纽约州纽约市

答——事实上，牙齿通常会脱离颅骨和颚骨。这是由于牙龈和固定牙齿的齿槽组织皆已腐坏的缘故。实际得视尸体腐败程度，以及死后多久颅骨才被人发现而定。你编写故事时，可以分别采用两种情况（牙齿仍在或已经脱落），全都说得通。还有，有些牙齿或许仍在，其他散落在颅骨附近或墓穴处，有些则完全不见踪影。

填料、齿冠等很可能都还完整。这部分可以请法医齿科学家（牙医）协助比对颅骨和旧时牙科纪录或X光片是否相符。倘若拿到全副牙齿，通常这很容易办到。如果只剩一、两颗，虽然困难得多，不过仍有可能完成比对，因为每颗牙齿的填料都很独特。想想两个人同样那两、三颗牙齿的填料都一模一样的概率有多高？机会非常渺茫，所以就算只剩几颗牙齿，或许仍能完成比对。

200　法医能不能判定死者的刺青是死后才刺上去的？

问——倘若凶手杀了人之后在死者身上刺青，法医能不能判定那是死后才刺上去的？

茱莉．克拉布默

着有《袭杀苏珊》、《马克失踪记》和《让山姆封口》等书

曾获明尼苏达书奖和浪漫时潮书评精选最佳首部推理小说奖

曾入围各大奖项决选名单，包括安东尼奖、巴里奖、夏姆斯奖、玛莉．克拉布克奖和茉莉叶奖

明尼苏达州白熊湖市
http://www.juliekramerbooks.com

答——这种情况多半能够判定，不会有问题。

纹在皮肤上的刺青是种创伤性损害。身体会像应付任何外伤一样，也做出相同反应，调动某些类型的血细胞和组织细胞向伤口部位涌去。这就是所谓的炎性反应。当你的手指割伤、被火炉烫伤或被车门夹伤时，身体都会引发这种作用。受伤口吸引的细胞会展开修补过程，并去除受损细胞。

假如刺青是在死前刺上，以显微镜检视该处组织，会看到这类细胞纷纷渗入；若是死后才刺，不会出现这种反应。人死后血液停止流动，身体细胞也很快死亡，不可能发动这种反应。这类细胞几乎是马上赶抵现场，所以即使刺青是在被害人临死前几分钟才刺上，仍会留下这种炎性反应的若干证据。

6　哈利．胡迪尼为二十世纪初期最著名的魔术师、脱逃术师。一九二六年，死于盲肠破裂所引起的腹膜炎，享年五十二岁。胡迪尼的后人怀疑他是因拆穿通灵人的谎言而遭忌中毒身亡。

5　杂项，多半是稀奇古怪的问题

Odds and Ends, Mostly Odds

201　凶手杀人后能不能放光尸体血液，假装是吸血鬼干的？

问——我手边正在进行一本书，书中有个谋杀场景是关于一名十九岁女大生，她的颈动脉遭人刺穿致死。我希望读者一开始认为那是吸血鬼之类的超自然力量所造成的。从颈动脉有没有可能把全身血液放光？如果可以，该怎样做？假如没办法用自然方式进行，需要用上哪种医疗器材？凶手之中有人曾在停尸间工作过，他取得一名中年男性死者的两颗犬齿，在被害人颈部刺穿出血洞。有什么医疗器材可以透过这个管道放血，有的话，法医能不能检验出来？

CC

答——一个人的颈动脉受伤，很容易流血而死。血液会喷溅涌出，形成大量出血，但不至于完全流光。人一旦失去约半数血量就会死亡，死时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不再循环，出血也会停止。所以，你笔下的被害人会“自然”流失半数血量，而残留血液必须用上尸体防腐装置之类的特殊设备。此时得用上一支套管针（大型注射针），施压将防腐液注入血管系统，接着再透过另一支针，从别处排出。然而即使只丧失半数血量，只要场面和周遭环境相称，气氛布置得宜，仍有可能引发吸血鬼恐慌。

提示一点：体面的吸血鬼大都咬噬颈静脉，而不是颈动脉，这样才不会吃得脏乱不堪，也一样能达成目的。不过你的“吸血鬼”还是可以攻击被害人的颈动脉。

假如你想制造出这可能是吸血鬼干的假象，被害人的伤口就必须是圆形穿刺伤，不能像拿刀或斧头来切割、噼砍，也不能像是弹头造成的大型破烂伤口。用一支圆管或大孔径穿刺针（防腐套管针）即可。这期间被害人必须活着，否则凶手需要用上防腐设备施压洗出血液。当然了，遇上这种情况，诀窍就在于让被害人保持不动。倘若她被下药到意识昏迷的程度，可以趁此时把针刺入她的颈动脉，这么一来便能把血液放干大半。若是拿两支针并排刺入，看起来会像是一对齿痕。偷来的犬齿可以派上用场，只是技术上较为困难。

验尸时，法医可能有办法判定穿刺伤是圆形尖锐物品所造成的，其他就查不出什么了。这应该符合你的需求。

202　一个人被链条锁在地底环境的墙上能存活多久？

问——我有几个学生正在研读爱伦坡的短篇小说，他们有几个问题，关于一个人被链条锁在地底环境的墙上能活多久。被害人是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他被链条锁在一处地下墓穴的墙上。墓穴里硝酸盐含量很高。在没有饮水、食物，空气也不足的情况下，他能活多久？

MF

德州尤勒斯城（Euless）

答——依照你描述的情况，有好几个因素会导致被害人死亡。首先是体温过低。这大有可能让他在饿死、渴死、闷死之前，先夺走他的性命。由于地下墓穴通常都非常湿冷，而被害人又无法蜷缩身体保暖。只需要几个小时，他就会感到寒冷异常，然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左右丧命。说不定时间还会更短，因为许多人对体温过低的反应比一般人更为敏感。而且在没有饮水和食物的情况下，他会更快陷入体温过低的状态。

另一个因素是“十字架症候群”。当人被限制维持某种直立姿势时，不论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或被链条锁在墙上，他的身体最后都会向下弛垂。他的双腿向疲劳屈服，而他的双臂向上伸展，于是整个人便呈现垂挂在手腕上的情况。这种弛垂作用同时发生在体外和体内。当身体弛垂，肩膀会跟着松坠，胸腔变小，心脏和肺脏也被迫朝横膈膜下压，最后死于窒息。

假如他有办法熬过几天，接着就必须考虑饮水和食物的问题。不过以你的描述，我猜想被害人撑得过三十六个小时。

前面提到的硝酸盐多半是硝酸钾（又称硝石），这在地下墓穴的墙壁、泥土或石块里都找得到。被害人的曝露程度极低，因为他碰触穴壁经由皮肤吸收的数量极少，并无太大影响。

203　一个人被活埋能撑过多久？

问——一个人被摆进棺材里下葬能活多久？会历经几个缺氧阶段？被害人获救后，身体会出现哪些长期毛病？

安吉．洛基特（Angie Lockett）

加拿大安大略省

答——被害人能活多久，得视棺材大小以及被害人的体型和活动力而定。身材瘦小的人在较大的棺材里保持镇定，可以比高大的人在较小的棺材里惊慌失措活得久。虽然差异十分悬殊，不过最多恐怕也只能活十五到六十分钟左右。被害人会陷入缺氧（低血氧）状态，于是他会感到晕眩，接着疲惫、呼吸困难，并出现定向力障碍。甚至还有可能产生幻觉。最后陷入昏迷，窒息而死。

假如被害人获救，后续长期影响取决于缺氧持续时间和严重程度而定。他有可能恢复正常，或者受到程度不一的脑伤。范围广至从长期头痛到丧失记忆，乃至各种不同的精神疾病（忧郁、焦虑、易怒和冲动失控）、慢性意识模煳、局部丧失运动机能（双臂或双腿虚软或瘫痪），以及长期昏迷。这类问题的范围之大，无法预测。

这种无法预测的状况是件好事，你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编写剧情。

204　铲雪刃叶会对冻尸造成什么样的损伤，法医有没有办法判定死因及死亡方式？

问——我笔下的凶手在一处大型干草堆的后方藏了一具几近断头的尸体。事情发生在二月底，南达科他州（South Dakota）西部一处海拔四千呎高地。受到寒流来袭影响，气温降至摄氏负十八度，地面冻结。尸体被降雪覆盖了三呎深。一周过后，尸体被一辆装有铲雪刃叶的牵引机给击中。
冻尸会不会像冰柱那样啪地断成两半，还是只会被刃叶切出尸块？假如尸体很靠近干草堆，会不会受到干草保暖（绝缘）因素影响，维持较为柔软的状态，以及掠食性动物会不会因此吃掉一些肉？不论上述何种说法成立，铲刀有没有可能造成尸体严重毁损，以至于查不出死因？

洛芮．阿姆斯特朗（Lori G. Armstrong）

夏姆斯奖（Shamus Award）得主，着有《雪盲》（Snow Blind）

南达科他州拉皮德城（Rapid City）
www.loriarmstrong.com

答——冰柱是水分子以晶体结构的形式排列冻结而成，因此碎裂时呈片状干净俐落，断折线也十分平整。而尸体组织比较像是冻结的牛肉那样，本质强而有力，不像冰块般应声断折，而是被刃叶砍凿成五花八门的样式，不管你想怎么安排剧情几乎都说得通。法医有可能认为被断头的尸体是铲雪刃叶所造成的，也就是说，死者是在冻死后才遭到铲刀毁损。于是认定这是一起自然死亡或意外死亡案件。不过也可能不会。

干练的法医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当尸体逐渐解冻（最可能的方式是摆放冷藏室数日），便能仔细检视颈部伤痕。倘若法医发现死者伤口周围曾有出血渗入组织，喉咙、口腔和肺部里也出现血块，就表示这些是死前伤，而且当时血液仍在流动。如果这情况都没出现，他很有可能假定伤口是在死后才造成的。所以你大可依照需求编排故事，让法医厘清事情真相或是不明究里。

205　科学家会怎么分析采自不明生物体的组织？

问——我正在写一本小说，里面提到一种没有形状的不明生物，而且有多起神秘死亡事件都是因它而起。那种生物在一座城市肆虐，尸骸遍地。不过，它有小块组织残片被人发现。这可以进行哪种实验室检验？会不会拿来和已知DNA比对？这种检验是否会在生物安全防护四级设施，像是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进行？

山德罗．法齐（Sandro Fazzi）

意大利翡冷翠市（Firenze）
www.sandrofazzi.com

答——从外星生物或不明生物采得的组织，检验时绝对得在生物安全防护四级类别设施中进行，才能防止污染，以避免与受检组织有关的任何不明毒素或生物有机体向外扩散。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的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CDC）就设有这样的实验室。

检验的第一步是辨识组织类别—肌肉、皮肤、鳞片、器官等等。必须将生物组织切片后，置于载玻片上，于显微镜下观察。如此可以看出细胞组成或其他显微构造。化学检验能判定组织成分是否为蛋白质，或其他已知、未知的原料。

接下来是生物检查。实验室人员会设法以该组织断片来培养细菌、病毒、寄生生物或其他一切生物物种，这点非常重要，这能看得出生物材料是否带有传染性。还有，若在生物材料中发现细胞性构造，科学家可能会尝试以细胞培养基来培养生物组织，这样就能看出该组织如何在细胞层次繁殖，也能借此制造更多生物材料供未来检验使用。

气相层析法一般都用来追查组织是否含有毒品、毒素或其他化学物质，其实也能用来检视组织是否生成毒素或者受到毒素污染。这也是为什么必须在保持无菌的受控环境下进行检验的另一个原因。

此外则是进行各种酶和激素的DNA定序和不同检验。这有可能耗时多月才能完成，不过其中几种仅需数日或数周便能得到结果。当然这是假定该生物具有DNA的情况下。

至于其他还需要进行哪些检验项目，得视组织类别而定，同时取决于上述检验是否有任何发现。由于是科幻小说，你可以发挥高度创意，任意安排这些调查做出哪些结果。

206　从自体燃烧的吸血鬼采得的DNA能不能看出他们的年龄？

问——我笔下的侦探正在调查接连多起看似纵火杀人的命案。结果却发现被害人都是受到阳光照射自体燃烧的吸血鬼。假设有若干碎骨残留下来，还有其他几样或许没被烧光的东西，能不能由此采得DNA？如果可以，从这里看不看得出那些吸血鬼究竟有多老？因为他们都活了好几个世纪。有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们都是吸血鬼？

答——火焚很难将尸体完全烧毁。通常尸体会严重毁损，不过仍有组织残留。这是真实世界的情况。至于吸血鬼是不是这样，得由你来决定。尸体有可能完全焚毁，没有东西留下来可供化验，或者如你所愿留下骨头或者组织碎片。所以你的假设行得通，也可以令人信服。从组织、骨骸都能采得DNA，特别是牙齿，因为珐琅质能局部保护牙髓和所含DNA。

至於单凭DNA能不能判定死者年龄，不论死的是不是吸血鬼？答案是不行。人类的DNA图谱里，没有任何东西能透露出年龄。吸血鬼基本上是人，只是生理上出现某种形式的变化，于是只要有血可吸并且避开阳光，便能活上几个世纪。所以，DNA并没有哪种标记会让人惊声尖叫说有吸血鬼。

话虽如此，你的故事基本上是科幻小说，代表你可以随心所欲编写剧情。假如你希望吸血鬼带有特定遗传标记或者具有反应年龄的标记，能够借此发现、指认他们是吸血鬼，那就动手这样写吧。有谁能说三道四呢？

207　一种突变基因会引发杀人行为的说法可不可信？

问——我的小说著作《SK－1，杀手基因》（SK-1, The Killer Gene）里的主人翁是位国际知名的分子生物学家，她致力发现一种会引发杀人行为的突变基因。假如真的出现这种突变，有可能位于染色体组态的哪个定点？

TH

答——既然你写的是虚构小说，不管你想怎样安排都可以。人类有四十六个染色体，排列成二十三对。其中四十四个（二十二对）称为体染色体基因（autosomal genes），另两个（一对）是我们的性染色体（sex chromosomes，XX或XY）。你可以把突变基因摆进任一个体染色体里。如果你希望两性都表现出这种变异，就置于X染色体里（因为这个男女都有）；若你希望男性才会表现，则置于Y染色体（这个只有男性才有）。

208　海洋生物学家能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为新发现的物种命名？

问——我正在写一本书，里头出现一个问题。有位海洋生物学家发现了一个新的深海蠕虫属别。她能不能为生物命名？她可以用自己的名字或更换一下来订定属名和种加词吗？

辛西亚．利格斯（Cynthia Riggs）

答——属名不行，种加词（种小名）或许可以。所有已知生物体的公认学名，全都以特定形式来命名。每个类别细分为不同子类。大致区分为：界、门、纲、目、科、属、种。

人类的分类如下：

界：动物界

门：嵴索动物门

亚门：嵴椎动物亚门

纲：哺乳纲

目：灵长目

科：人科

属：人属

种：智人种

这些类群，意指人类为具有嵴髓的动物（是嵴索动物，也是嵴椎动物），也是哺乳动物。人类归入哺乳纲灵长动物类群（和黑猩猩、大猩猩同归一类）里的人科，代表我们多少能直立行走。你瞧，简单吧。

物种学名采双名法（含两部分的名称），包括属名和种加词。尽管看来有点多余，不过物种的学名也会把属名纳入。双名系统第一个是属名，第二个是种加词。人类归入人属（Homo，来自拉丁文的人）和智人种（sapiens，来自拉丁文的聪明），因此学名为Homo sapiens。所以，照理说我们应该都很聪明。这个属还包括其他物种，好比直立人（Homo erectus）和尼安德塔人（Homo neanderthalensis）等。他们也隶属灵长类哺乳动物，而且都能直立行走（人科类群），不过和我们并不完全相像。

属和所有较高级别（科、目等）告诉我们，某种有机生物在分类树中归入哪个位置；种加词则告诉我们该生物的某些特色。举例来说，橡树归入栎属（Quercus）。美洲白橡的学名为Quercus alba，红栎树的学名为Quercus rubra。Albus来自拉丁文的白色，rubra来自拉丁文的红色。所以种加词偏属描述词，属名则依循学名命名公认标准，把特定有机生物摆在合宜的位置。这也代表属名没有变更的余地，而种加词或许可以。海生蠕虫包括好几个属。其中一个是食骨蠕虫属（Osedax）。假如你笔下的海洋生物学家将她发现的蠕虫归入这个属—得视解剖构造和生理特色而定—便能将它命名为“莎莉食骨蠕虫”（Osedax Sally），看她叫什么名字就用它做为种加词。这有可能会被学界接受，也可能不会。不过，她不能依自己姓名直接称之为琼斯莎莉虫。

209　倘若有个年轻女孩本身既是吸血鬼又是个除魔者，且两种身分各具自有血型，这样会引发血液混杂的医学问题吗？

问——我在书中情节提到，一个女孩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既是吸血鬼又是吸血鬼杀手。如果可以，那么两种血型不但相冲，最后还可能要了她的命。我听说这就像一对分具两种血型的男女所孕育的胎儿所会遇上的问题。真的是这样吗？该怎样做才不会死，还有不治疗的话，婴儿死亡概率有多高？

罗宾．康奈利

爱达荷州波夕市
www.robinconnelly.com

答——你谈到的状况是新生儿溶血症（HDN）。这是种极端复杂的生理状况，区分成多种变异型，严重程度不等。新生儿溶血症是由于母婴血型不合所引发的疾病。

妊娠期间，母体和胎儿的血液由胎盘膜隔开，两边不会相混。胎盘膜可容氧气和养分通过，血液则不然，因此母婴的两套循环系统实际上不会相混。然而这种分隔并非完美无暇，双方各有少数红血球熘进熘出。胎儿的免疫系统太不成熟，不会认为母体的红血球是外来异物，所以胎盘膜的这侧不会发生问题；但母体的免疫系统有可能认定胎儿的红血球是异物，于是制造抗体来攻击“外来入侵者”。

Rh因子最常出现这种状况。当我们说某人的血液是阳性Ａ型，意思是血液为A型，Rh因子为阳性。阴性A型则代表血液为A型，但没有Rh因子。当母体的Rh因子呈阴性，胎儿呈Rh阳性时，就会发生问题。母体会从胎儿的红血球认出Rh阳性抗原，并制造抗Rh抗体，透过胎盘膜到胎儿的血液中摧毁红血球。这种过程称作溶血作用（hemolysis，hemo代表血液，lysis意指分解或摧毁）。

这也可能发生在ABO血型不同的情况。举例来说，假设母体的血液是O型，胎儿的血液是A型，当A型红血球熘进母体时，她的系统就会制造抗体，透过胎盘障壁渗透到胎儿那方，攻击摧毁胎儿的红血球。

不论是ABO型，还是Rh型匹配不当，倘若这类抗体只有少量制成，而且仅少数胎儿红血球被摧毁，胎儿就不会出现问题。反之，则会造成大规模毁灭，使得胎儿的红血球大量分解并释出胆红素，也就是红血球的分解产物。如此一来，便引发贫血症、脑伤（称作核黄疸）、肾脏损伤，甚至死亡；或介于上述之间轻重不等情况。

新生儿溶血症一般不会发生在第一胎。随着妊娠次数增加，若匹配不当，情况则会加剧。母体制造足够的抗体需要一些时间。第一胎启动这个历程，后续怀胎就会让病情恶化。

生来就有这种问题的婴儿通常得做换血治疗，以及进行光疗，可以采用人工蓝色光源。光疗有助于分解胆红素分子，并预防核黄疸。

预防性治疗方面，可以为Rh阴性的母亲施打抗Rh免疫球蛋白（RhoGAM），这种物质可以阻断母体的抗体制造能力，也就不会损害胎儿的红血球。

以上只是非常、非常粗浅的介绍（跟你说过这是非常复杂的），不过也期望你能够把部分纳入你的故事之中。

210　苍蝇会不会在活人的伤口产卵？

问——请看看这段可怕的情节。某人内脏受到严重枪伤。他独自一人在北美山区的森林里，当时正值夏天，昆虫很多。我知道苍蝇会被血腥味引来，只是它们会不会在被害人死前就在他的伤口产卵？那个人陷入谵妄，没办法赶走苍蝇。

派特．布朗

《洛城幻影》书系作者

加拿大安大略
http://www.pabrown.com

答——这绝对会发生，也确有其事。苍蝇会寻找所有温暖潮湿的地方产卵来延续下一代。它们并不在意找到的产卵处所是活的还是死的。对它们来说，这只是生存和物种繁衍的问题。

到急诊室随便找位医生请教，他会告诉你他见过所谓的“蛆人”。这不是赞美之词，却很能道出实情。这常见于老人或是精神耗弱者，也许是患有糖尿病或其他慢性疾病，双腿出现溃疡病变所致。苍蝇在这些开放疮口产卵，孵化成蛆之后，幼虫就以组织为食；此外，这类创伤有时会有感染脓汁，也经常成为蛆的食物。这可不是什么美妙景象，不过出现蝇蛆并不会额外带来不适。事实上，蛆会去除受感染的坏死组织，说不定反而有利于愈合过程。

治疗做法是把蛆洗掉，清创、包扎伤口，并施予病人局部和全身性抗生素，此外还得治疗背后隐伏的疾病，不管是糖尿病或是慢性郁血性心脏衰竭，两者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十分常见的症状。

你笔下的人物的伤口很容易长出这种蛆，而且他有可能并不知情。

211　有可能把钥匙藏在自己皮下吗？

问——我笔下一名壮硕的前海军陆战队队员想把一把钥匙藏在自己皮下，之后再切开取出。考虑藏在上半身的话，最好的位置是哪里？需要藏到多深？

理查．布鲁尔（Richard J. Brewer）

加州谢尔曼栎林区（Sherman Oaks）

答——钥匙可以藏在他所能触及且不易泄漏的任何位置，好比胸部、腹部、手臂或腿部内侧。切口的宽度及深度只需各半吋，因为钥匙很容易嵌进皮下浅处。接着将伤口缝合，愈合即可。之后就能切开取出钥匙。

钥匙和他所使用的一切器具都应该消毒，以免造成感染。煮沸消毒只需要几分钟就行了。

212　脸部浸入熔融青铜会造成什么后果？

问——我的故事里，有个青铜雕塑家在一次取熔融金属倒入铸模的过程中，后脑遭受重击。她往前趴倒，使得脸部浸入摄氏一千零九十八度高温的液态金属里。倘若那一击打得她晕头转向，她有没有办法逃离险境，或者马上丧失行动能力？熔融青铜碰触到她的脸部时，会造成什么影响？接触时，温度会不会降低到凝结成一副面具，或是完全烧穿她的脸颊、双眼和嘴巴？倘若她因此丧命，死因是否为窒息？

TM

科罗拉多州霍利奥克城（Holyoke）

答——你安排的情节几乎会在瞬间夺命。我们这里谈的不是蜡油，甚至是高热的炉火。补充一点，火葬场的运作温度约为摄氏八百一十五度。而你笔下那位不幸的女士，脸部朝下浸入一千零九十多度的熔融金属里。这会马上把她的整张脸给烧毁，包括鼻部信道、嘴巴以及喉咙，喉咙和肺部也可能吸入部分熔融金属。光是那种痛苦就可能让她瘫软倒地，说不定还会失去意识；由于气道损毁，她也无法呼吸。于是很快窒息而死。

要救她只能进行紧急气切手术，而且必须在几分钟内完成。

213　假设有种寄生虫会在人体里由内向外把宿主吃掉，结果会是如何？

问——有个被害人惨遭一群寄生虫攻击。雌性寄生虫在宿主体内产卵。虫卵孵化后，由里向外把那个倒楣的宿主给活生生吃掉。它们什么都吃，只避开神经系统留到最后才吃，这样才能让食物来源保持保鲜。人类有没有可能遇上这种被活活侵蚀的情况？若有可能，哪种（哪些）系统被吃掉后，宿主仍然活着？

苏珊．加拉格尔（Susan Gallagher）

宾州威瑟里（Weatherly）

答——没错，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不过有若干限制。被害人的肌肉和组织如肾脏、脾脏等器官被吃掉之后，仍有可能活着。起码可以活上一阵子，从几个小时到几天。由于受损部位会出血或者受到感染而导致死亡，所以不太可能活过数周或数月。假如被害人的重要器官（肺脏、心脏和脑部）遭到侵袭，那么死亡近在眼前；若有任何主要血管受损，则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出血丧命。只要运用前述一般准则和时间范围，你的安排的情节就行得通。

一九七九年的一部出色电影《异形》（Alien）便是以此相仿情节为基础。我相信他们是采用一种寄生蜂的生命周期做为电影蓝本。

214　吞下刮胡刀刀片会造成什么后果？

问——有个凶手逼迫被害人吞下六片双刃刮胡刀片。这会造成什么伤害，足以构成生命威胁吗？

RS

德州休士顿

答——造成的伤害大致和你想像的雷同。刀片会割裂口腔、舌头、咽喉（口腔后部）、食道和胃部。出血会很严重，但也许不至于危及性命。被害人会吐血、咳血，如果食道严重受损，他会出血不止涌入胃中。若没有严重出血，刀片还会下行移入肠道，持续造成损伤。于是血痢随之出现。此外，食道、胃或肠道还可能出现穿孔（刀片将组织壁完全切穿），一旦发生，出血会严重至流入胸部或腹部，使被害人死于出血性休克。

215　一个人变身成美洲豹时，他的身体会经历哪些变化，有什么感觉？

问——我正在写一本超自然都市奇幻小说，其中有个人物会变身成美洲豹。我知道这个点子很扯，不过若真有其事，他会出现什么变化，身体会不会疼痛？转变的关键，有没有可能是严重头痛或背嵴剧痛，这样描述合理吗？

安迪．卡拉汉（Andi Callahan）

答——你可以随意安排这个过程，可以不痛，也可以很痛。或者改成其他感觉，好比温暖、触电或针刺感，还有烧灼不适、酸痛、绞痛等等。

不管你决定采用哪种感觉或者感觉组合，对身体来说，最大影响应该是下列这些部位：

头部、脸部和下巴构造都变换成猫科动物的外观。

嘴巴出现两根大型犬齿獠牙。

颈、肩和背部的变化让身体从两足变成以四肢行走。

嵴柱末端和臀部开始突出尾巴并生长成形。

手指变短、变宽，指尖还长出爪子。

由于这是一本科幻小说，你可以任意安排转变顺序，而且轻重程度也几无限制。

好样的！祝你乐在其中。

216　遭人活生生剥皮的被害人可以存活多久？

问——我在书中安排凶手接连绑架好几个人，并且都用氯胺酮把他们放倒。接着，他还把被害人活活剥皮。一个人活生生（不管有没有意识）遭人寸寸剥皮能熬多久？

康纳．布莱恩特（Connor Bryant）

俄勒冈州库斯湾市（Coos Bay）

答——氯胺酮是一种强效全身麻醉剂，已问世四、五十年。被害人是否清醒，有没有任何感觉，得视施用的氯胺酮剂量而定。

你笔下的凶手可以自行调节剂量来引发他想要的效果。使用少许能让被害人昏睡，然而感到不适时仍会出现反应。他可以让被害人陷入昏迷、失去知觉，不过疼痛时会设法移动、躲开或出声哀嚎。剂量再高则会让被害人呈现深度麻醉状态，有可能毫无反应。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施行某种形式的人工呼吸，因为麻醉到这种程度，被害人无法自行呼吸。不这么做的话，被害人将会死于窒息。

氯胺酮属于短效型药剂，遇到类似冗长的程序就必须反复施用。你笔下的凶手必须逐次小剂量注射，被害人才会保持在他选定的麻醉深度。

在此情节下，造成早期死亡的因素有体液流失和体温过低。剥皮过程会造成体液流失，但更严重的是组织外露，缺少皮肤这道防护外层，组织会大幅渗出液体。最后，被害人会因为体液流尽，休克死亡。

皮肤是人体的隔热屏障，能借由控制皮肤血流量来调节热量损失。较高血流会导致损失较多热量，较低血流则损失较少。因此我们觉得热时会泛现红晕，感到寒冷时便显得苍白。如果失去了这道保护层，身体很可能迅速失温。

要明确判定一个人惨遭这种折磨能活多久是完全办不到的，不过从一到两个小时的任意时段都有可能，最久可达一天。

假如你安排笔下的凶手丧尽天良，他可以替被害人安置一根静脉注射管，在整个过程中不断注射点滴液。这么做可以改善被害人体液流失情况。再帮他盖上隔热毯或其他保暖材料来减少热量损失，好让被害人多活几天。

要是凶手决定这么做，被害人在经过四十八个小时左右就会受到感染。失去皮肤这道屏障，细菌会侵入潮湿组织并迅速增生。然后随着细菌繁衍在血流种下病根，引发败血性休克，最后导致死亡。

最后几句话
A Few Final Words

到这里，各位已经阅读完本书。希望每位读者从书中的问答内容能够学到一些东西。有些问题很直截了当，有些十分复杂，还有些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每道问题都显现出惊人的想像力与好奇心，以及务求正解的毅力，这也正是身为笃实的说书人和小说家的必备条件。诚如我在绪论所述，我认为这些问题能提供洞见，引领我们探悉创作历程，还能展现成功的小说家潜心艺业投入的有多深。

我希望各位展阅本书能感受个中乐趣，从中习得新知并启迪思维。真心期盼书中信息能增益各位的作品和学识，以及激发创意泉源。

感谢各位投注时间、兴趣和好奇心。

D. P. Lyle

欢迎到我的网页和部落格参观

医学暨法医科学实验室：http://www.dplylemd.com

鉴识科学部落格：http://writersforensicsblog.wordpress.com

特别致谢
Special Thanks

谢谢各位作家：诚如《法医．尸体．解剖室2：谋杀诊断书》和《法医．尸体．解剖室3：重返犯罪现场》，本书同样属于许多人，不过多半得归于提出迷人问题，构成本书篇幅的作家们。我要向每一位致上谢忱。这里我要请读者登上他们的网站，阅读他们的书本。会有丰厚回报的。

谢谢我的出色经纪人，金柏莉．卡梅伦出版公司（Kimberley Cameron and Associates）的金柏莉．卡梅伦：KC，你最棒了！

谢谢我眼尖的编辑，罗莉．波普（Lorie Popp）：你揪出了许多从我眼底熘过的事项，大大改进了这本著作。

感谢金徽出版社（Medallion Press）的所有高人：谢谢各位的专业和支持。爱你们大家。

Table of Contents

法醫．屍體．解剖室：犯罪搜查216問
引言　Introduction
本書不得做為以下用途　What This Book Is Not
1　外傷、疾病、醫生和醫院
10　罹患成人呼吸窘迫的人會接受哪些治療？

11　車子翻覆且手臂被壓在車下的人被救出之後該如何治療？

12　一個人心臟被箭射中會是什麼樣子，被害人會如何死亡？

13　不讓氣喘患者使用或暗中破壞吸入器會不會致命，以及法醫能否判定死因？

14　遭車輛撞擊可能會受到哪些傷害？

15　若孕婦遭槍擊身亡，醫生有可能救活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16　車禍被害人有沒有可能僅喪失視覺，其餘毫髮無傷？

17　要如何殺害一名最近才剛接受骨髓移植的住院病人？

18　灼熱烙鐵能不能用來殺人？

19　貧化鈾彈會對人造成什麼傷害？

1　哪些車禍傷害讓人必須住院治療至少三天？

20　一個十二歲男孩有沒有可能坐在一名較小的兒童身上把他悶死？

21　火燒車受害者在專業燒燙傷中心會接受何種治療？

22　哪種癌症會致人於死卻沒有外顯徵候，也沒有會引人注意的症狀？

23　一八七○年代是如何治療卵巢癌和子宮頸癌的？

24　頭部受擊會不會引發凱卜葛拉斯症候群？

25　凶手以勒頸方式殺人要多久才會致人於死？

26　閹割是如何進行的？

27　哪些因素決定一個孩子能否接受父母輸血？

28　在第三世界條件下，什麼樣的分娩併發症會導致產婦死亡？

29　產婦有沒有可能在分娩後昏迷六週，接著又甦醒過來？

2　最近才接受心臟手術的病人會不會因為一個氣栓誘發中風？

30　十六世紀是如何治療昏迷的？

31　醫生在什麼情況下會誘導患者進入昏迷狀態？

32　小產有什麼症狀和跡象？

33　若孕婦陷入昏迷一年，她跟她的孩子會接受什麼樣的治療？

34　哪一種懷孕併發症有可能導致婦女往後再也無法生小孩？

35　醫務人員在直升機上會怎麼進行心肺復甦術？

36　一九四九年是如何施行心肺復甦術的？

37　如何謀殺一名重症肺氣腫患者，讓他看起來像是自殺或意外身亡？

38　哪種精神錯亂會讓人出現幻聽，覺得有人要他去殺人？

39　哪種因素會讓一名中年男子出現定向力障礙？

3　護士有沒有辦法靠施打空氣殺人？

40　曾接受骨髓移植的凶手在犯罪現場留下血跡，比對結果會與他還是當初捐贈骨髓的人相符？

41　觸碰通電圍籬會發生什麼事？

42　一九四○年代是如何治療癲癇的？

43　眼睛受到哪種類型的傷害需要包紮繃帶覆蓋雙眼並住院好幾週？

44　火災逃生時有可能受到哪些傷害？

45　被大提琴琴弦絞殺的女人會受到什麼類型的傷害？

46　一個人腹部中彈有可能熬過十二到二十四小時，之後才接受治療嗎？

47　一個人股動脈中槍能活多久？

48　一個人腦袋瓜中槍後大量出血，真有可能不受重創存活下來嗎？

49　一個人腦袋瓜中槍後，真有可能完全沒出現腦傷，卻出現記憶受損的情況嗎？

4　嚴重酗酒人士會不會失去記憶，腦子一片空白？

50　肝臟中槍會發生什麼事，被害人會不會在三十分鐘內死亡？

51　醫護人員一般會如何處理槍傷，以及使用哪種鎮定劑？

52　手部受到哪種傷害會局限雙手的使用功能？

53　一個人被吊刑處死後心臟還能跳多久？

54　十九世紀初的前衛女性有可能使用哪種反常的謀殺手法？

55　一九七五年會如何治療體溫過低的情況？

56　協識脫離轉化症患者能不能自理生活起居？

57　哪種創傷會讓一名男性不能生育，但不至於陽痿？

58　一個人長期被監禁在完全黑暗的環境裡會發生什麼事？

59　器官捐贈人和受贈者如何進行配對？

5　當陷入昏迷的人醒來卻得了失憶症，這時會有什麼狀況？

60　痲瘋病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是不是個重大問題？

61　遭到致命性注射處死的人能不能捐贈器官？

62　年輕的白血病患者搭乘露營車長途旅行時，會出現什麼症狀以及遇上哪些問題？

63　紅斑性狼瘡在一九三九年如何治療？

64　一名騎士若遭受核爆波及，他會受到哪些傷害？

65　器官在摘取後多久還能用來移植？

66　空服員有可能用花生殺死有過敏症的旅客嗎？

67　女性會不會出現多指畸形？

68　在刑事現場被骨頭碎片戳傷，會接受什麼樣的治療？

69　被人用鏟子擊打會受到哪些傷害？

6　有沒有人比較不容易被麻醉？

70　鐮型血球症在三十年前是如何診斷的？

71　吸入濃煙時會發生什麼事，以及該如何治療？

72　要是被鎖進煙燻室裡會怎個死法？

73　一個人在氣密冷凍櫃裡可以活多久？

74　一個人的股動脈被刺穿會發生什麼事？

75　在一九三二年，有沒有可能把脊髓灰質炎傳染給另一個人？

76　一九六五年會使用嗎啡滴注來止痛嗎？

77　在十世紀，哪種傷害會讓一位公爵在受傷後十年才喪命？

7　鼻子受創會不會讓人喪失嗅覺？

8　一個人中風後有沒有可能腰部以下癱瘓，想講的話都講不出來？

9　在一八八○年代會如何治療閉鎖症候群？

2　毒物、毒素、藥物和毒品

100　若有個園丁蓄意殺人，使用秋水仙能不能取人性命？

101　箭毒能不能自製並用來殺人？

102　古埃及時代若有人蓄意殺人，拿氰化物添入化妝品中能不能取人性命？

103　在咖啡中添加鎮定劑可以讓一名壯碩的男子失去意識嗎？

104　二戰醫生有哪種注射藥劑可以很快讓人喪命？

105　使用哪些藥物可以讓阿茲海默症患者的病情加劇？

106　什麼樣的藥物能夠暗中讓處於沮喪消沉的人服下，並慢慢走向自殺一途？

107　酒精戒斷有可能致命嗎？

108　哪種速效型致命氣體可以用來殺人，而且很難被偵測出來？

109　十三世紀的凶手有可能使用哪種迷幻藥物來導致被害人出現笨拙舉止或鹵莽行為，最後死亡？

110　被迫喝下毒參的蘇格拉底是安詳還是痛苦的死去？

111　吸入塗抹水銀的香菸會不會死？

112　哪種藥物用在老婦人身上有可能讓她幾小時後就喪命？

113　K他命中毒時，吸收進入血液中的成分隔多久還驗得出來？

114　一八○三年於船上進行手術可能會用上哪種止痛藥？

115　哪種致命藥物足以顯示凶手可能是個醫學系學生？

116　一五七九年有哪種毒物能使人慢性中毒？

117　十九世紀晚期有哪種毒物能用來殺人？

118　普萘洛爾能不能做為毒藥使用？

119　蓖麻毒蛋白中毒會出現哪些症狀？

120　有沒有哪種藥物能模擬精神分裂症？

121　一九七七年有哪種藥物可以用來迷昏十歲小孩？

122　一九六二年，法醫能否區辨死者是死於車禍或琥珀膽鹼？

123　哪種家居用品可以讓人用來施打自殺？

124　迷幻藥對視覺障礙者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125　一九二○年代，醫生會不會用馬錢子治療吃了馬鈴薯綠皮中毒的患者？

78　毒物還能做為有用的謀殺手段嗎？

79　哪種藥物可能會讓失語症患者的病情惡化？

80　施打酒精能不能殺死已經喝醉的人？

81　從死亡兩天的屍體能不能驗出酒精和麻醉鎮痛劑？

82　阿摩尼亞加上含氯漂白劑足以致命嗎？

83　哪種注射式鎮定劑可供特種部隊用來制伏敵人？

84　將蛇毒注入水果會不會造成死亡？

85　我能不能安排讓人攝取毒物做為謀殺手段，這是不是很難被檢驗出來？

86　使用防凍劑殺人需要多少劑量才夠？

87　乙二醇能不能做為有效毒物，以及酒精會不會抵銷它的作用？

88　一九五○年代的英國有沒有辦法驗出砷殘留？

89　能不能利用砷來慢慢毒害一個人？

90　單看某人在食品雜貨店買的東西，能不能判定他有蓄意下毒的嫌疑？

91　耳鳴的人大量服用阿斯匹靈會不會讓症狀惡化？

92　吃下顛茄漿果斃命會讓人誤以為是心臟病發嗎？

93　哪種心臟病藥物會造成暈眩和昏厥？

94　患有嚴重心臟衰竭的五十多歲女性有可能被人利用她的處方藥物謀殺嗎？

95　有哪種藥物能快速誘導分娩？

96　樟腦會不會釀成流產？

97　用氯仿能不能把人迷昏，並讓他不省人事一段時間？

98　一氧化碳能不能做為謀殺手段？

99　古羅馬時代的殺手要如何確保某人死於一氧化碳？

3　警察、犯罪現場和犯罪鑑識實驗室

126　十九世紀晚期有哪些法醫鑑識技術？

127　一九二四年，英國有哪些血液檢驗和藥毒物檢驗法？

128　什麼樣的證據可以指出殺人棄屍鄉間的凶手？

129　海灘的沙子能不能用來連結凶手和他的罪行？

130　血液要多久才會乾涸？

131　存血能不能用來布局裝死？

132　一九二四年有哪種物質可以用來防止血液凝固？

133　醫生檢視槍擊死者能看出哪些線索並用來推估謀殺時間？

134　在犯罪現場找到的血跡能不能拿來跟失蹤者做比對？

135　非常細微的血斑夠不夠用來做DNA分析？

136　法醫能不能區辨哪些傷痕是遇襲留下的，哪些是車禍受的傷？

137　能不能快速分辨萬聖節服裝上的血跡是真血還是假血？

138　覆被植物出現變化會不會洩漏埋屍地點？

139　犯罪現場通常會封鎖多久？

140　粒線體DNA能不能協助一名女子辨別某人是她的媽媽還是親阿姨？

141　單憑父親的DNA能不能證明一雙同父異母的手足具有血緣關係？

142　從胎兒身上能不能取得生父DNA？

143　移植器官所屬DNA會不會沿納受贈者的DNA模式？

144　從沒入水中的槍枝能不能採得DNA？

145　從吃了一半的培果採不採得到DNA？

146　從動物DNA能不能判別攻擊命案與哪種動物有關？

147　根據犯罪現場找到的纖維能不能循線追出某一雙鞋套？

148　犯案時戴的手套會不會留下指紋？

149　每種武器或彈藥的射擊殘跡是否都獨一無二，以及事隔一週還能不能在夾克上找到？

150　犯罪手法和犯行特徵有什麼不同？

151　調查人員如何分析恐嚇信？

152　DNA檢驗問世之前，精液物證如何運用在性侵調查上？

4　法醫、屍體和屍體解剖

153　法醫能否判定死者是生前觸電身亡還是死後觸電？

154　法醫如何鑑定死因，以及能不能看出被害人生前曾跌落樓梯？

155　法醫如何判定死者生前流過產？

156　法醫如何判定謀殺案的十六歲死者有沒有懷孕？

157　有沒有可能單憑一兩根手指判別出死者的年齡、性別和死因？

158　屍體腐敗時會不會產生酒精？

159　開墳挖出胡迪尼的遺體能否證實他是中毒身亡？

160　法醫驗屍報告會如何描述一宗頭部受擊致死的案件？

161　二十世紀早期的驗屍房是什麼模樣？

162　哪種死因很難在驗屍時判定？

163　屍體被埋進礦中十五年會變成什麼樣子，該如何驗明身分？

164　鋸開死者胸膛，屍體會不會流血？

165　刀傷流出的血液會在死者皮膚上凝結還是乾涸？

166　從喉嚨割傷類型能不能看出凶手的慣用手？

167　有個男人慘遭割喉身亡，犯罪現場有哪種證據或許可以讓他的女兒洗清嫌疑？

168　屍體沉入密西根州的一處湖泊，隔多久還能保持完整？

169　一九三五年，若有人頭部受創後被拋入冰冷的高山湖泊，法醫能不能判定死亡時間和死因？

170　屍體泡在滾燙的溫泉水中十二小時會變成什麼樣子？

171　單憑肉眼有辦法區辨骨骸並不「新鮮」，而且起碼有一百年歷史嗎？

172　能不能從一百年前的骨頭採得DNA，以及區辨出那是指骨或顱骨？

173　在埋屍地點添加什麼東西可以加速屍體分解？

174　怎樣做才能完全毀屍滅跡？

175　屍體藏進冰櫃沉沒水中六十年會變成什麼樣子？

176　有沒有可能拿別人屍體移花接木來假裝自己遭遇不測？

177　一九一二年，一名年輕女孩死在一處縱火案現場，當時的法醫能不能判定她遭火焚之前就已經死亡？

178　法醫鑑識冷凍三十年的屍體能不能判定死因？

179　若屍體接連三天被擺放在有空調的商業辦公大樓裡，法醫能不能判定死亡時間？

180　屍體泡在化糞池中十年會變成什麼樣子？

181　屍體被埋在青貯飼料坑中十年會變成什麼樣子？

182　屍體被擺在微型潛艇裡六十年會變成什麼樣子？

183　哪種設備能夠檢測出屍體放置在汽車後行李廂所殘留的氣味？

184　孕婦溺斃海中經過十二個小時會變成什麼樣子？有沒有可能確定她的死亡時間和方式？

185　聽診器發明之前，醫生如何判定某人死了沒有？

186　若某人遭謀殺喪命，後來只找到部分屍體殘肢，法醫要如何辨識死者身分？

187　法醫能否判定死者溺水的地點？

188　屍體分解時會招來哪些蟲子，以及牠們的增長狀況又是如何？

189　法醫如何判定屍體傷痕是鑿岩錘造成的？

190　施打海洛因和馬錢鹼混合液喪命的人，屍體會是什麼模樣？

191　一個月大的嬰兒遭人擄走，事隔七年屍首被人發現，此時該如何確認他的身分？

192　調查人員如何辨認裝了心律調節器的屍體身分？

193　一九四六年，法醫能不能分辨死者是心臟病發或中風身亡，還是頭部受擊喪命？

194　法醫如何在屍體上找出針痕？

195　屍體僵直之後，還能不能變換它的姿勢？

196　一九○六年，會如何讓精液污斑現形？

197　法醫人類學家能否從骨架遺骸判定死者遭人切斷頸動脈，還被挖走心臟？

198　美國一名內戰士兵在一百三十年後出土，他的屍體會變成什麼樣子？

199　人死後過了二十年，牙齒和填料是不是都還留在顱骨上？

200　法醫能不能判定死者的刺青是死後才刺上去的？

5　雜項，多半是稀奇古怪的問題

201　凶手殺人後能不能放光屍體血液，假裝是吸血鬼幹的？

202　一個人被鏈條鎖在地底環境的牆上能存活多久？

203　一個人被活埋能撐過多久？

204　剷雪刃葉會對凍屍造成什麼樣的損傷，法醫有沒有辦法判定死因及死亡方式？

205　科學家會怎麼分析採自不明生物體的組織？

206　從自體燃燒的吸血鬼採得的DNA能不能看出他們的年齡？

207　一種突變基因會引發殺人行為的說法可不可信？

208　海洋生物學家能不能用自己的名字為新發現的物種命名？

209　倘若有個年輕女孩本身既是吸血鬼又是個除魔者，且兩種身分各具自有血型，這樣會引發血液混雜的醫學問題嗎？

210　蒼蠅會不會在活人的傷口產卵？

211　有可能把鑰匙藏在自己皮下嗎？

212　臉部浸入熔融青銅會造成什麼後果？

213　假設有種寄生蟲會在人體裡由內向外把宿主吃掉，結果會是如何？

214　吞下刮鬍刀刀片會造成什麼後果？

215　一個人變身成美洲豹時，他的身體會經歷哪些變化，有什麼感覺？

216　遭人活生生剝皮的被害人可以存活多久？
最後幾句話　A Few Final Words
特別致謝　Special Than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