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84年女生24～27岁独自在南亚和东南亚旅行的游记。饱含对生活和人生的思考，在小事中收获快乐和成长，非常具有女性旅行者的特点和独到眼光。尤其是印度部分，生动地展示了许多普通游客无法接触到的民风民俗，各种有趣生动插画片段，有的让你捧腹大笑，有的让你哑然失笑，也让你心生感动会心一笑。其文风清丽幽默，带有小女儿俏皮的风格，深受年轻读者喜爱。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在最美好的年华去旅行／程小宜著．—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3.4

ISBN 978-7-5019-9180-8

Ⅰ．①在…　Ⅱ．①程…　Ⅲ．①游记–作品集–中国–当代　Ⅳ．①I267.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3）第041735号

责任编辑：韩慧琴

策划编辑：刘忠波　韩慧琴

责任终审：孟寿萱

封面设计：红杉林文化

版式设计：红杉林文化

责任监印：马金路

出版发行：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北京东长安街6号，邮编：100740）

印　　刷：北京画中画印刷有限公司

经　　销：各地新华书店

版　　次：2013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

开　　本：880×1270　　1/32　　印张：8.75

字　　数：300千字

书　　号：ISBN 978-7-5019-9180-8　定价：36.00元

邮购电话：010-65241695　传真：65128352

发行电话：010-85119835　85119793　传真：85113293

网　　址：http://www.chlip.com.cn

Email：club@chlip.com.cn

如发现图书残缺请直接与我社邮购联系调换

120342S6X101ZBW

感谢我的奶奶

是她教我读书写字，医药常识，人生道理

使我能够自信、勇敢、乐观地

独自在途

引题

2008年，她24岁。

夏末，背着15公斤的行李，从未踏出过国门的她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独自旅行。

9月的印度，还是酷热难当的夏天。

在德里结束了第一天的游览后，她在日记上写：“这一天，我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梦想。”

2012年，她28岁。

初秋，经过多日的努力，已有四年独行经验的她终于把全部游记整理完毕。

10月的南京，有桂花的香气漫过裙摆。

她献上这本小书，只为告诉你们：“姑娘，在最美好的年华，你值得拥有一次旅行。”

再过若干个4年，我们或许都不再年轻。

当暮年的她坐在摇椅上，回望自己已悄然逝去的青春年华时，

既不会为平淡的生活而懊悔，也不会为无为的日子而遗憾。

因为在一个女性最美、最好的那些岁月里，

她曾一个人，骄傲而快乐地走在旅行的路上。

序言
一个女孩的旅行梦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那是梦碎的声音。

——节选自北岛作品《那时我们有梦》

很多女孩都有一个去独自流浪的旅行梦。我亦然。

每当别人问为什么要去旅行时，我总不知如何作答。简单地给出一句“只是想去旅行罢了”听起来似乎很敷衍，然而这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实。就像英国著名登山家乔治·马洛里面对“为什么要登山？”这个问题时的经典回答“因为山在那里！”一样，因为未知的前路在那里，所以我便去旅行了。

曾经一度觉得，一团俗气的生活中，自己也只是人海中面目模糊的一团。认真学习，努力工作，真诚恋爱，孝敬父母，这些事情当然也给我满足和快乐。只是每每在傍晚的路上和大家一同面无表情地匆匆走过时，一种强烈的失去自我的感觉便会逼仄而来将我淹没。于是，2008年，24岁的我决定做一点不一样的事情——独自去印度背包旅行。

在背包客圈子里声名狼藉的这个国家，着实让我在出发前仔细准备了一番。吃穿用带得无比齐全不说，仅各类游记和旅行攻略就看了七八本，更不用说在台湾和欧美的背包客网站上研究了几个月的帖子。以至于看到了太多糟糕的故事，刚到印度的第一天变成了“被害妄想症”——有人搭话就立即从脑海里调出看过的案例然后将对方迅速认定为掮客或者骗子。幸运的是，前后五次的印度旅行经历证明了当时自己真是太多虑，也让我对这个神奇美丽的国度和她善良友好的人民充满了热爱和感激。

清晨，我坐着小船穿过被晨雾覆盖的高原湖泊，烈日炎炎下被好心人从骗子堆里捞出来，睡过头狂奔到车站发现火车也晚点了，在小摊上尝试呛得我泪流满面的香料水……如今回味这些美好的小片段时仍会浮上微笑。遇到困难了，自己解决；受人帮助了，真诚感谢；被骗了，就当是经验；看到漂亮的风景，摄入镜头；碰见搭讪的路人，报以笑脸。努力入乡随俗，当地人赞美的话语和友好的眼神是最棒的鼓励，还结交到了非常投缘的朋友。在这传奇般的南亚次大陆上，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路越走越远，人越看越多，心渐渐宽了，也变得越来越勇敢和乐观。就像2008年的旅行日记的最后一句一样：“一个月的旅行，我的双脚变得粗糙，头发不再光滑，但眼神愈发明亮，心中平安喜乐。”

后来又陆陆续续地去了南亚、东南亚的其他国家，在此也拣选几国大略记之。因为印度去的次数最多也最喜欢，加之很希望大家能够摒弃对这个国家惯常的偏激和错误的看法，所以印度所占篇幅最大。当然，这不是一本旅行攻略，也没有完全依照常规的路线和景点来记录，只是挑选了一些过去几年在旅行中写下的所见所感加以整理后呈现给大家。旨在回顾自己从24岁到27岁这几年一个人旅行的日子，同时希望心中有着旅行梦想的你，能够跟随我的文字和图片，一同飞向美丽的远方。

恍然回望，独自在途已4年有余。下一次驻足歇息，不知又是几载寒暑。只愿在未来的某个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那是你我梦想成真的礼炮。

开始旅行迈出的那一小步，会让你随后的人生大不同。

与所有怀着旅行梦的女孩共勉。

程小宜

2012年11月于南京

目录

引题

序言　一个女孩的旅行梦

Chapter 1　24岁勇往直前

虚弱并快乐着　神奇的瓦拉纳西，腹泻的我

“忙碌大叔”，谢谢您！　孟买奇遇记

不止为了那一顿Biriyani饭　前往海得拉巴的若干理由

“您是中国人！那……”　印度人对我们的有趣疑问

最真最美南印度　马杜赖

“心会指引你向正确的方向”　婆罗门祭司的箴言

哗啦啦的水呀凉飕飕　趣谈印度人如厕

Easy Rider，Easy Way！　世外桃源大叻行

一个人的生日　河内3天，24岁的终点

Chapter 2　25岁越旅行越开心

呼吸着的博物馆　加德满都

有个姑娘叫Holi　在尼泊尔收获的最美礼物

谁该给谁更多爱　偶遇贫穷小女孩

亲爱的印度，爱你的中国姑娘回来啦！　尼印陆路过境记

梦想成真之旅　前往大吉岭寻找沙鲁克汗

啼笑皆非头等舱　快乐火车之旅的小意外

优雅的大城市，上当的老字号　勒克瑙

不同的宗教，同样的心　科钦

“No problem！”，“You are my friend！”，“Happy？”　印度人最爱说的三句话

Chapter 3　26岁又长大了一点点

减肥者勿近　美食天堂Bangkok

四通八达大曼谷　轻轨与摩的

最棒莫过于吃吃逛逛　情迷冬日老德里

至爱与痛恨　旅行者对印度的极端态度

对不起了，“氧气管大叔们”！　阿姆利则

在玛杜家的日子　北印度传统印度教家庭一瞥

夕日辉煌今何在　被贫穷淹没的佛教发源地菩提迦耶

愿真主保佑你，我的好伙计！　记斋浦尔好友Roshan

印度甜　腰果糕狂想曲

Chapter 4　27岁过日子就要慢慢的

27岁开始，慢慢地过日子　老挝的琅勃拉邦

像少年啦飞驰　在清迈遇见少年时的自己

一半是湖水，一半是炮火　斯利那加

人人都爱黑天神　印度教圣城游

穿越时空的爱　Lothal遗址

坐着火车过大海　美丽的南印度海疆

大王宫VS小火车　旅行的意义

仿佛走进宝莱坞　记一场色彩斑斓的印度婚礼

暖暖的胃，暖暖的情　印度人的待客之道

散记　斯里兰卡匆匆过

Chapter 5　旅行爱恋和法宝

那些淘来的爱恋　爱物大展览＋购物推荐

看看我都带什么上路　旅行法宝大公开

附录

印度旅行小贴士

尼泊尔旅行小贴士

斯里兰卡旅行小贴士

泰国旅行小贴士

越南旅行小贴士

老挝旅行小贴士

Chapter 1　24岁勇往直前

虚弱并快乐着

神奇的瓦拉纳西，腹泻的我

有人说，如果来印度一个礼拜都没有腹泻，那你上辈子一定是印度人。

在街上，我每天见啥吃啥却一直肠胃健康。10天后，我就自然而然对号入座地相信自己上辈子是印度人了。记事本上2008年9月那一页终于翻开了。我也终于到印度啦！

凌晨3点上车，好不容易摸进黑乎乎的车厢，却发现一位胖阿姨正睡在我的铺位上鼾声大作。我担心地看着她的肥肉随着火车的起伏上下抖动——没有那层纱丽兜着，只怕要掉到地上去了。罢了罢了，反正也没准备睡觉——毕竟夜间普通席的安全不太好。坐在一位好心大哥的铺位上，一边看着晃动的肉山阿姨，一边迷迷糊糊地靠着自己的行李，同时还要挣扎着不能睡着。

早晨醒来又饿又困，心想难道因为是不好的车所以连卖早餐的都没有吗？11点多终于到达了位于老城区恒河岸边的旅馆，行李都没放就先飞跑去餐厅。别的不说，来一大份名为Thali的套餐好好祭祭五脏庙绝对是首要任务。

瓦拉纳西有着长长石阶的古老码头

带着一颗被撑得有点儿难受的胃出门散步和消食。站在旅馆大门口远眺那一条长长的河流，原来这就是恒河啦！哇，好像比电视上见到的还要宽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脏。虽然“珍惜生命，远离恒河”是众多背包客口口相传的保命良言，但这并不影响虔诚的印度教信徒们在细菌含量无限超标的圣河中沐浴的热情。其实，游客们也有胆大的，比如在日本电影《恒河里游蝶泳》的姑娘。刮脸的、理发的、卖沐浴用品和食品的小贩们在岸边的高台上各自为政，守着小小的领地，牛羊和狗则在其中穿梭；眼前不时出现耆那教苦修者半裸的身体，偶尔还有那著名的DNA序列和人类最接近的恒河猴迅速窜过的影子——只是这本该混乱的一切，却在默默流淌的恒河面前神奇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图画。

恒河日出

遇到同住一间旅馆的路易斯大叔，这个把长胡子编成辫子的波兰IT工程师和我坐在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说，瓦拉纳西是我心灵的净土，太爱这里了，每年都要来一趟才安心。言毕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仿佛只要再披一件道袍就可以客串欧洲版丘处机。第一次来印度的我自然无法达到他的境界，只好文绉绉地附和道：“是啊，就像马克？吐温说的，瓦拉纳西比历史还年迈，比传统更久远，比传说更古老……”末了也望着远方摆出一种眼神飘渺、毫无焦点的姿态以示自己的精神高度。

夜间突然开始上吐下泻，眼泪和呕吐物一起涌出，狼狈不堪。开始以为是食物中毒，后来发现呕吐过一次后就停止了，只是腹泻依然不断，才推测是因为饿太久又突然吃了很多东西，加之吹了太多河风受凉了的缘故。跪在厕所里，白天所有遐想出的精神高度随着马桶的一次次冲水化为乌有。还好带了一包日常用药，吃了黄连素和达喜后浑身无力地歪在床上。在心里努力地鼓励着自己：“这里是恒河圣城瓦拉纳西耶，它会保佑我的，明天就好了，明天就好了！”同时，尽量不去想着家里温暖的小房间以及老妈那句“去哪里不好，非要去印度受罪”，还有朋友交代的“不适应就快回来”等一切蚕食斗智的话语。各种思绪的交战中，一夜终于过去了。

早上起来伸伸腿，发现浑身如同塞满了破布的娃娃一样软绵绵，上楼梯三阶一停，两步一喘。好在腹泻略好些，只是不觉得渴，更没胃口吃东西。又怕脱水，只好灌点儿盐水下去。天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从国内带了一小瓶盐！真成了救命“仙”盐。趴在电脑上写写日记，一会儿喝点儿糖水补充能量，一会儿喝点儿盐水补充电解质。“印度糖＋中国盐”的组合不知会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反应？最好是发生什么啦，比如把我变成大力水手什么的……就这样耗到傍晚，竟稍有了些力气，腹泻似乎也暂时“偃旗息鼓”了。虽然走路还是飘忽得很，但仍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向旅馆大门飘去——著名的恒河祭祀典礼是我来瓦拉纳西之前就很盼望的，所以身体再怎么难受都要挺住！至于昨天偶尔产生的“快点预订去德里的机票，然后回国吧”的想法也终于不再跳出来了。

本以为自己来的早，结果傍晚6点40分到达的时候祭台前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来自印度各地的游客。有船老板上来搭讪说租船吗？不用和印度人坐在一起的。我心想我就是要和他们坐一起，不然怎样体会人家的文化，于是婉拒了他。

地上有些铺了毯子的大石板，印度人们便脱了鞋坐在那上面。某石板侧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空位，我连忙也脱了鞋挤上去。一位身上散发着番石榴和巧克力的奇怪混合香气的阿姨扭头发现是个外国人，很和善地笑了，挪了挪身体让我把脚放下。四处望望，果然一个外国人都没有——他们都在河边的小船上。再向前看看，忽然瞄到路易斯大叔正坐在专为男士铺设的石板上笑容满面地和旁人聊天呢——看来真正热爱印度的旅行者都是要和当地人坐在一起才开心。

祭司共7人，为首的那位身着粉红色丝绸衬衫，虽然大概只有20岁出头却表情威严，举手投足气势非凡，颇有震慑全场之势。仪式七点整正式开始。首先是7人一起吹响号角，接着伴随鼓声的响起，歌者开始不停吟唱，时而低沉浑厚，时而高亢嘹亮，身边的大妈们随着旋律不断拍手。和着歌声鼓声的交替，道具也更迭不停。铃铛、线香、巨大的眼镜蛇形状燃着烈火的大铜灯轮番出场。祭司们潇洒地转身弯腰或是挥臂抬头，不时把花瓣撒向空中。每每到达小高潮处，所有的印度人都会做一些整齐划一的动作，比如双手举向天空高呼，或者两手合十在额头和胸口来回移动，那股熟练劲儿仿佛是预先排练好的一般。很快，我也不由地开始模仿周围人迎合祭祀仪式的动作了。渐渐地，烛光和烟雾模糊了视线，仿佛也受到了恒河的保佑般，我的心突然觉得十分平静与安详，似乎开始理解了路易斯大叔在河边对我说的话，就连腹泻带来的虚弱感都减轻了。

仪式以向恒河抛洒花瓣和分发代表祝福的硬糖结束。我含着甜甜的白色小糖块，抬头忽见一轮明月，突然意识到今天是中秋节呢！阴霾了一天的瓦拉纳西在这一夜终于乌云散去，巨大的银色圆月散发出蓝色和橙色的光晕，挂在恒河和天幕交汇而成的一片黑蓝之上。丰子恺先生那句“人散后，一弯明月天如水”如果用在此地，应当改为“人散后，一轮明月天如水”了吧——还有什么样的谢幕能比眼前的景象更适合如此美妙的夜晚呢？经过的小伙子对我说，你看月亮周围的光多美啊，这个很少见的，今天是非常Lucky的一天哟！我的确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月光，一个人驻足欣赏了许久，直到路易斯大叔喊我回去。

不长的归途回荡着我的中秋节故事和大叔的波兰民谣。一想到战胜了那个差点儿被疾病打倒的胆怯的自己，心中不由涌出几分小小的自豪。我微笑地凝望着月光下如锦缎般闪亮的恒河，脑海中闪现着祭河仪式的场面，只觉无数美好和宁静溢满心田。

亲爱的瓦拉纳西，不论是虔诚的印度教信徒，还是把你当做心灵净土的路易斯大叔，抑或是在你的怀抱中变得勇敢的我，谢谢你赋予我们的神奇的力量。有一个中国姑娘，从和你暂别的那一日开始就殷切地期待着，与你再聚首。

“忙碌大叔”，谢谢您！

孟买奇遇记

“快起床！孟买马上到啦！”我用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一位印度阿姨缤纷的彩色手镯在眼前晃个不停。向火车窗外望望，完全还是一幅荒郊野岭的景象——哪里像传说中的豪华大都市孟买（Mumbai）嘛。旁边几个印度旅客都聚拢过来说，孟买的Boriwali车站马上就到了，你快收拾收拾准备下车哦！Boriwali？我买的不是到市中心维多利亚站的票吗？这个Boriwali是什么东西？大家又耐心地告诉我，本趟列车在孟买不停维多利亚站，只有在Boriwali下车然后转通勤火车去市区。我拿出车票一看，发现站名孟买的后面果然还印了个“BW”，看来是缩写了。天哪，那售票点的小伙子竟然没有告诉我这车不到我要的那一站，只要是到孟买就稀里糊涂地卖给我了！这些迷糊的印度人……

一头雾水地走出车站，发现外面的景象也是拥挤不堪一片混乱！只好找个角落坐下来，掏出旅行书慢慢地找这可恶的Boriwali在什么地方。孟买地图好大！那由长途线路和郊区通勤线路交错而成错综复杂的铁路路线图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般向我压来。又跑来几个讨厌的出租车司机，我再三拒绝，他们仍不停纠缠。天气炎热加上心情烦躁，我埋头在膝盖上，几乎要昏厥了。

英国殖民者建造的维多利亚火车站非常壮观

突然有一双黑色大皮鞋在我眼前转了几圈，喊了几句我听不懂的本地语言，那些司机们便作鸟兽散了。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位表情严肃的戴眼镜大叔站在面前，用很流利的英语问我：“你要去哪儿？”我说克拉巴区（Colaba）。他说那只能到教堂门车站下，我也刚好要去，你和我一起走吧。稍等一下，我先去帮你买张票！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一阵风一样地消失了。

仿佛电影中的蒙太奇，下一幕出现时，我已经背着包和大叔一起坐在前往市中心干干净净的通勤火车上了。大叔在我的旅行地图上指出了Boriwali——竟然是在比机场还远的郊区，难怪刚才怎么也找不到！旅途挺长，要半小时的样子。大叔英语非常好，一路说个不停。他是孟买人，做医疗器械国际贸易工作的（的确很繁忙，两个手机交替响个没完！而且举手投足都非常利索！所以我决定叫他“忙碌大叔”），又问了我的个人情况、我的家庭情况、我的国家情况、我在印度的旅行情况……印度人真的完全不见外，一见面就查了一遍户口。教堂门车站到了，大叔看看我预订好的旅馆地址说，我现在要打车去公司，刚好顺路把你放在旅馆门口，还没等我说“谢谢您，我自己可以去”，他已经跑去打车了。下车时向我挥挥手说：“我现在要去开会啦，你先自己吃午饭，三点钟的时候我来接你然后带你逛逛孟买，这是我的名片，你拿好了，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那句“谢谢您，不用了！”关在了车门外。

登记入住后随便吃了点儿饼干，然后躺在旅馆的床上看着名片发呆。早知道印度人对外国人很热情，但今天这位“忙碌大叔”也太热情了吧！就算是顺路送我来市中心，下午还要带我逛孟买？非亲非故的好奇怪！难道是想推销东西？还是有什么有关中国的事情要我帮忙？在吃的东西里面下药后进行抢劫？我看上去完全不像有钱的样子嘛！要不干脆不理他？但是如果人家真的是好意，我这样也太不礼貌了，还会令人家对中国人印象不佳，而且感觉大叔很正派呢，不至于是坏蛋吧……我不停地胡思乱想着，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电话铃把我从正在吃酸菜鱼的美梦中惊醒，听筒里传来“忙碌大叔”的声音：“快下楼，我在前台等你！”管不了那么多了，光天化日之下的孟买市中心，就算是坏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于是抹了把脸就冲下楼去。大叔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像刚认识，一见面就很熟稔地说：“你住的这个地方很好呢，著名的建筑啊、广场啊步行就能到了！”我便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开始了孟买市中心徒步游。只听大叔一路介绍这是花旗银行、这是殖民时代留下的铜像、这是我们专卖特产的街、这是维多利亚火车站（英国人修的哥特式风格火车站真的很壮观！本来就准备在这里下车的）、这种颜色的椰子很好喝……孟买是非常特别又美丽的城市，我连声赞叹了一路，看着我开心的样子，大叔也笑眯眯的。走了一大圈，也快到傍晚了，我们在路边一间小餐馆坐下。大叔说：“我明天一早要飞去德里出差，我家住在Boriwalib附近太远了，所以不能请你去家里吃晚饭，我们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儿下午茶点吧！”没吃午饭的我早已腹中空空，加上下午和大叔相处得很愉快，那些什么“对方是坏蛋说不定会在食品里下药”的想法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上来的几样点心和印度奶茶很快被我一扫而空。看着大叔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您和我萍水相逢，为什么这样帮助我？”他笑了，说：“你来我们国家旅行，就是我们的客人。客人在我们印度是很尊贵的，就像神明一样。如果我见你遇到了麻烦却没有帮你，这是主人的失职。而且你一个年轻女孩背着大包旅行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在英国读书的女儿，所以便自然而然地帮助你了。”我听了非常感动，也为自己曾经的错误猜想感到惭愧！于是真诚地说：“真的非常感谢您带给我这么美好的一天，我应该怎样表达我的谢意呢？”他说：“不用谢我，谢谢神吧。”然后指指天空。后来大叔还帮我修订了旅行计划，提出很多实用建议，最后把我送回旅馆。还不忘叮嘱“天黑了一个女孩子不要出门闲逛，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然后便跳上黄顶黑车身的老式出租车在暮色中远去了。我站在原地，感激又开心地凝望着，直到车的影子完全从视野中消失。

和印度任何一个城市都截然不同的孟买街景

回国后曾和大叔通过邮件索要对方地址，寄去了茶叶和小工艺品表示感谢，但再也没有见过面。因为他真的很热情，我不好意思总给人家添麻烦，所以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了。但每次去印度，只要有时间都会在孟买停留两天。沿着宽阔的海滩大道散散步，在高档购物中心里Window shopping一下，或者在小咖啡馆里写写日记，就像是劳累旅行的小小休整呢，“忙碌大叔”慈祥的笑脸和亲切的话语也在每一次的印度之行中温暖着我的心。每当遇到骗子或者不怀好意的人，我不会恶毒地去想“印度人都是大坏蛋”。因为我相信，大多数的印度人还是和“忙碌大叔”一样，热情无私地帮助着世界各国的旅行者，展示着这个文明古国当代居民的不凡风采。

著名的泰姬玛哈酒店，2008年在我走后的一个多月遭遇了恐怖袭击

不止为了那一顿Biriyani饭

前往海得拉巴的若干理由

其实说起初次去海得拉巴（Hyderabad）的原因，至今仍觉得很不好意思。在国内做旅行功课时得知印度八成以上居民都是印度教徒且大多茹素，为了表示自己入乡随俗的决心，而且估计也没有太多地方能吃到荤菜，于是无肉不欢的我决定也和大家一样做个素食者。但一想到即将度过一个多月的出家人生活还是觉得有些勉强，于是除了在行李里塞了一大包准备晚上偷偷在旅馆享用的肉脯之余，还特意把海得拉巴这个穆斯林居民甚众的城市放在了旅行计划中——他们可是有很多中东风味儿的非素美食呀（这到底叫什么入乡随俗的素食生活嘛）！

到了印度以后才发现情况和自己所想大相径庭。虽然穆斯林只有全国人口的百分之十几，但分布甚广，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很多提供荤食菜单的餐厅，所以完全不至于出现“吃不到肉以至于晚上偷偷在旅馆吃肉脯”的悲惨情况。加之当地人听了我的旅行计划后大多说：“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呢？并不是一个旅游城市呀！”或者“海得拉巴这两年和塞康德拉巴德（Secunderabad）是迅速崛起的双子星城，IT方面很厉害呢，可是没什么旅行者可以看的东西嘛。”更有甚者干脆直接了当地告诉我：“那里的家伙有钱又自大，对人很不友好，你还是别去了！”就连在孟买遇到的“忙碌大叔”看到我旅行计划上的海德拉巴都直摇头。但提前预订的打折机票无法改签，所以不论怎样，我还是怀着忐忑不安和一丝后悔的心情登上了翠鸟航空（Kingfisher Airlines）的红色大飞机。

海得拉巴的交通污染很严重，交通警察都配有特殊装备保护自己

到印度一段时间了，似乎还从来没有访问过一个以穆斯林居民为主的城市，所以在飞机上就开始默默地观察四周的旅客了。男性个个戴着硕大的金表以及镶着宝石的大戒指，衣服也熨烫的很妥帖；女性很多都如中东风格一般用黑袍从头盖到脚，但拎着名牌手袋的玉手仍不时“叮叮当当”地甩出一大串金镯。邻座小伙子在敲击着笔记本键盘，我悄悄扫一眼，发现是完全看不懂的计算机语言。呀，果然是富有的IT之城！

在机场等行李时遇到一对中年夫妇。珠光宝气的阿姨手拿一叠行李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穿着西装的叔叔从传送带上取行李——我数了数，前后竟有七大包！阿姨见我盯着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女儿的婚期马上到啦，所以我们刚从孟买大采购回来！”正说着，她的女儿跑来了，手里也是一大叠行李票！我连忙祝她新婚愉快。听说我是第一次来海得拉巴，一家三口异口同声地说：“一定要尝尝我们的Biriyani饭！”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Biriyani是个什么东西，但在海得拉巴呆了不到一天之后，就已经数次耳闻其大名。手镯一条街上的工匠伯伯，同路参观博物馆的中学生，郊区戈尔孔达要塞的导游，甚至就连开三轮摩的的大胡子小哥，每个人都免不了要先问我一句：“你吃过我们的Biriyani饭了吗？”——还非要加上一个“我们的”才罢休。于是决定，游览结束后，晚饭就去吃它。虽然还不知在哪里能吃到，但既然是这么有名的本地菜，估计大多数餐馆都会有的吧。

最难忘的是市郊山坡上那座巍峨的石头要塞——戈尔孔达

面积广大的海得拉巴非常迷人，尤其对于爱好宗教、历史和民俗的人来说，有着太多的好去处。而穆斯林风格的老建筑，迷宫般的集市，传统的手镯生产作坊，这一切环绕着城中心那座美丽圣洁的白色建筑“四宣礼塔”，则组成了我最爱的海得拉巴老城区。

已经成为城市象征的白色圣洁建筑“四宣礼塔”

最让我难以移开视线的是那些身着黑色长袍并用头巾遮面低头款步迤逦而行的穆斯林女性。她们唯一没有被遮盖的有着迷人的棕色睫毛的大眼睛总是令我停足注目，甚至要不顾礼貌地拿起照相机——当然，近距离拍到这些美女的几率是很低的，因为她们警惕性很强，每当发现我有拍照意图时，立即把面纱下拉匆匆而去，只留下优美的黑色背影让人回味。

数次偷拍失败，还是爬上“四宣礼塔”吹吹风吧。宣礼塔是海得拉巴最有名的建筑，用作穆斯林一天5次礼拜和其他重要礼拜之前的宣礼之用，就像泰姬陵之于印度一般，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象征。可惜在那些迷宫一般的窄楼梯上，自诩方向感很强的我悲惨地迷了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示意我跟着他走，七拐八绕地很快就到了塔顶。我长出一口气，给他买了一根雪糕做谢礼。他正要接过去，只听一个年轻女子严厉的声音响起。小男孩呆了呆，虽然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雪糕，却不敢伸手了。

回头一看，两个身着黑袍的款款少女走过来，其中一个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似乎在责备他。我忙解释说自己迷了路多亏他引路，所以买根雪糕，请不要客气。她笑了，用流利的英语说：“这是我弟弟，您太客气啦。”然后向弟弟扬扬眉毛。小男孩接过冰棒，调皮地做个鬼脸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原来她们是当地大学的学生，下课后来这里散步聊天的。除了这两个黑袍姑娘，还有四个穿牛仔裤和T恤衫的少年，都是同班同学，主修IT方面的专业。我心中暗暗佩服，印象中，伊斯兰教的女性应该是在家中相夫教子才对，竟然在大学读工科，好厉害！

大家很热情地问了我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我也忍不住冒昧地问姑娘们：“这样穿，会不会很热？”她们笑了，拿着书一边扇风一边回答说：“何止是热，简直是热死了！”我说那可不可以不穿呢？她们立即有点儿严肃起来，回答道：“这是我们的宗教所规定的，如果不在家，是一定要穿的。”我感叹：“唉，那你们看到漂亮衣服很郁闷吧！”她们笑了，先把男孩子赶走，然后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哇，全部都是在家拍的没有穿黑袍的样子！有穿着亮片闪闪的纱丽的，有穿着颜色鲜艳的印度套装的，还有一张竟然是迷你裙和小背心！小男孩儿的姐姐说：“我们也很喜欢打扮的，出门的时候，只要在外面罩上袍子就好了。”我心中很感动，原来在街上那些千篇一律的黑袍之下，竟然跳动着这样年轻而时尚的心！这些生活在当代的年轻穆斯林女性，正在用特别的方式展示着自己的青春。

当然，最后话题还是回到了那对我而言已经是如雷贯耳的Biriyani饭上。原来这是一种用蔬菜或肉类焖成的杂色香料饭，如同我国随处可见的火锅只有在四川才最地道一样，这道印度传统名菜（其实应该是名饭吧）只有来自海得拉巴的水、米、香料和羊肉才能焖出那让人魂牵梦萦的味道。一个男孩写下地址，让我前往据说是本城最高档餐厅之一的Orhi's Banjara。

本地人的推荐果然名不虚传，那一餐难忘的美食啊，至今仍然在我因为减肥不吃晚饭造成的每一个饥饿的夜里缠绵地回荡在脑海！因为是高档餐厅，所以我还特意换上了刚买的印度传统长衬衫，左手拿叉，右手拿刀，一个人优哉地坐在餐厅角落，享用着美味的晚餐，也享受着旅行的快乐。餐厅的环境、服务和菜品都无可挑剔，我大吃一顿饱得几乎走不动，也才消费了人民币100元左右，比国内同等档次的餐厅划算太多了。所以我这个吝啬鬼看了账单以后更加觉得刚才的饭菜美味无比了。

第一次在海得拉巴的经历完全是旅行给予我喜出望外的礼物。你永远不知道前方等待你的是什么风景，将和谁交谈，会品尝什么食物，这就是旅行对我而言的最大的魅力了。当次年再一次准备前往海得拉巴而被他人问及原因时，虽然这个迷人的城市拥有无数让我再度访问的理由，但随口甩出的一句“当然是去吃正宗的Biriyani饭啦！”便足以令大家点头理解不再追问了。

“您是中国人！那……”

印度人对我们的有趣疑问

和可爱的印度人们聊天是我在印度旅行的一大乐事。经常会感慨，中印其实是邻邦，彼此首都的距离都不过7小时飞行时间，可我们互相的了解程度，实在是比各自对欧美的了解慢了20年。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年随着中印贸易和文化交流的增加，越来越多的印度人也开始对中国敬仰和向往起来了。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得知你是中国人以后立即问出的一些傻问题，比如：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好棒啊，那你一定会功夫了！”（说罢还摆出盗版李小龙造型。）

我：“……”（你以为我们都是从小被家长送去学功夫的吗？）

“其实，不是人人都会功夫的，就像你们也不是人人都会瑜伽吧？”（脑海中假想出自己被狠心的父母从小送去少林寺扎马步练功的情景。）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眼神充满好奇的印度小学生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那你一定去过香港而且见过Jackie Chen喽？我好崇拜他！”

我：“……”（这是什么道理，中国人就一定要见过成龙吗？）

“其实我没见过他啦，不过如果以后见到我一定会告诉他有个印度人很崇拜你……”（成龙可能会给我张签名照送他吗？）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你们的功夫电影好神奇，人都在天上飞的！现实生活中会功夫的人是不是也能这样飞的？”（一边说两手一边做大鹏展翅状）

我：“……”（大叔，世界上有一种电影特技叫吊钢丝！）

“其实都是假的电影特技啦，只有Jackie Chen等少数几个人才会功夫，但也不可能飞上天的！”（你说的那不是功夫明星，是鸟人。）

上面三个例子可以看出，中国功夫真是给了他们太多崇拜和遐想的空间！还有其他一些关于饮食的：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好厉害，你们竟然能用筷子吃面条耶！”（说罢用两只手做出各拿一根筷子的动作呼啦啦地把假想中的面条向嘴里送。）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阿姨，那个什么，筷子是一只手拿两根的不是像你这样一只手一根……”（像您那样吃真的是很厉害，我们中国人可不会。）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切菜好厉害啊！用那么大的刀！而且切得好快，都不会切到手！你是不是也会？”（说着说着，开始用两掌做飞刀乱舞的姿势。）

我：“……”（这位小哥，您看的那是《新龙门客栈》吧？）

“其实，不是人人都会那样切菜的啦，当然也有厉害的。不过我不会，我切的土豆丝和手指差不多粗。”（好丢脸承认这个。）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我在Discovery看到，你们什么都吃啊！蛇啊老鼠啊猫啊狗啊乌龟啊昆虫啊……”（此人看我的表情像看山顶洞人，还一边历数一边忍着呕吐。）

我：“……”（谁告诉你的！？我决定回家立即把Discovery的付费频道删掉！又妖魔化我们中国人！）

“其实那些欧美人根本是胡说的，我们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人口，只有非常非常少的人这样啦！你说的那些，我认识的人中从来没人吃过！”（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吃过甲鱼……）

还有关于其他方面的：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你竟然会讲英语耶！你住在国外吧？America？Canada？”

我：“……”（唉，中国人英语真那么差吗？）

“其实，那个……现在中国人英语越来越好啦！”（您见的中国人真是太少了。）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你们的长城好棒喔！如果我去的话，会不会发个证书，上面写某人在某年某月某日登上了中国的长城？”（两眼放光、满是憧憬地望着我。）

我：“……”（兄弟您真可爱，你是想拿这证书去和朋友显摆吧？！）

“证书虽然没有，不过你可以把门票留着嘛！”（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帮你去路边小店印个证书！不过看他那么喜欢长城，我还是很开心的。）

某印度人：“您从哪里来？”

我：“中国。”

某印度人：“哇，中国！我在过去的几年一直想去中国去不成—因为没有邀请人—你们国家这些年发展很厉害也很骄傲—都不给我们发签证的。你能不能做我的邀请人—这是我的名片……”（您是学声乐的吧，气儿真长啊！）

我：“……”（脑海中迅速思索是装没听懂还是逃跑。）

“那个，那个，我要下车了，再见！”（一阵尘土过后，中国妞拖着包消失了。）

一块红布，七个辣椒，一个柠檬，一块木炭，是印度教教徒祈求平安的法宝，房前屋后，汽车自行车上，到处都能见到

最真最美南印度

马杜赖

虽然已经离开马杜赖（Madurai）很久，但有一片景象却总在眼前萦绕，每每想起都仿佛回到了那个刚到达时心情雀跃的午后。远处高大的印度教神庙大门被热浪模糊成一片五彩缤纷。身着红色纱丽，发辫上缀着长串白色茉莉的姑娘背影清晰。有街头店铺在大声播放着泰米尔语歌曲，挨挨挤挤的小饭馆门头上大都挂着“Pure Vegetarian”的招牌。肥胖的男祭司裸着上身裹着围腰从神庙里出来，抬着小型神像敲锣打鼓地转过一圈后消失无踪。卖果汁的店主大声招呼着：“朋友，进来喝一杯吧，有空调！”

我满脸是汗地站在通往鱼眼女神庙（Sri Meenakshi Temple）的小街中央拍下一张照片，头发和皮肤都被南印度的骄阳烤得炙热难忍。但是，那一刻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一定会看到我是在笑着的。是的，一个人站在街头傻笑，因为眼前的这一切才是印度，是我心中真正的印度！没有小伙计尾随其后喋喋不休地让你去他的店铺看珠宝，没有刁钻精明的三轮摩的司机非要你包下他的车子，更没有那些无处不在会讲各国语言的乞丐谄媚地伸出手：“太太，太太，请给我10卢比！”

北印度由于旅游业的长期侵蚀，很多地方已经难以找到原始淳朴的感觉，而大部分的南印度则是尚待开发仍保留了原汁原味印度风格的地方。所谓保持了原始风格，不仅因为这里是印度半岛最早的居民达罗毗荼民族（Dravidian people）的发源地，更因为当地的人们至今仍保存着淳朴热情的本性。在南印度的几个城市溜达一番后，我觉得其中最棒的就是泰米尔纳德邦的第二大城市马杜赖啦！

去一个超小的邮局寄明信片，对方竟然没有寄过外国信函所以不知道邮资几何。管事的阿姨让我先坐在里面办公室吹电扇，又让外面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询问。一问便是半小时——果然是传统缓慢的印度风格！其间阿姨还仔细地看了每一张明信片背后的汉字，我真想问她：您看得懂中文吗？神庙门口有老奶奶卖茉莉花，我比划着说来一串。付了10卢比却不知道怎么戴，老奶奶便从自己头上摘下卡子给我戴好。刚跨进神庙大门，忽听背后有人喊，一回头只见她老人家正拎着一串花有点儿蹒跚地向我跑来——原来头上那串在路上掉了。又让我坐在路边，这一次给戴了个结结实实。从另一个神庙出来，发现地板奇烫无比，实在走不到大门口放鞋子的地方（印度教庙宇是要脱鞋进入的，教徒们已经习惯脚丫子做铁板烧了），只好一跳一跳地在那里干着急。路过的小伙见状忍俊不禁，走过来帮我把鞋子拎到了门口。在马杜赖的短短两天，这样的事情很多很多。每一个好心人的帮助，每一个皮肤黝黑的笑脸，都令来自异国的我心怀感激，也愈发地喜爱这座城市。

传统南印度风格的鱼眼女神庙门头

卖康乃馨的大叔示意我把他的小花插在头上

最让我难忘的是清晨去花市拍照的有趣经历——那一天绝对可以列入我印度旅行最快乐日子的前五名！说起来还真够歪打正着的。三轮摩的司机弄错了地方，不小心把我带到了城郊的鲜花批发市场，而不是本来要去的市内花市。我跳下车发现不对，正要抱怨，环顾四周，只见长约50米的小路两侧全都是花店，门口则密密匝匝地挤满了小摊子和花篮——一片缤纷又美丽的情景，便立即改口说“谢谢！”然后打发他走了（变脸还真是比翻书都快）。

仔细看看，这里交易的主要是寺庙祭祀用花，大部分是茉莉、莲花和菊科植物，也有一些看上去似乎比较高级点儿的店铺出售成捆的色彩艳丽的玫瑰和蔷薇。一堆堆，一筐筐，一串串五彩缤纷的花朵热热闹闹，大叔们黑色的腿和大妈们鲜艳的纱丽穿梭不停，叫卖声、还价声、秤砣“哐啷啷”的响声在这个凉爽明媚的南印度清晨交织成了照相机里最美丽的画面。

有的花朵被妇女们串成一串串

比较便宜的花是论斤出售的，这些幽默的印度人啊，粉色的花就给你一个粉色的塑料袋，如果是黄色的自然就是黄袋子。那彩色的呢？抱歉，可能因为没有彩色的袋子，所以麻烦您捆起来扛在肩上吧！见我蹲在他的店前拍个不停，卖康乃馨的大叔便揪了两朵不同颜色的递过来，示意我插在头上。这下可好，他一带头，其他大叔们也纷纷贡献出自己的小花，一时间我的辫子上、照相机背带上一片五彩缤纷。

我开始还不太好意思把镜头对准目标，后来需要担心的则是要求我拍照的人太多，不知道先拍哪个好。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照相机屏幕上，大家都很高兴还连连道谢。我也连忙说谢谢你们！有的大叔不好意思单独拍照，非要拉旁边的朋友一起，结果变成了大合影！还有的特意装出在工作的样子，比如故作严肃地拎着秤，可爱极了！最有趣的是一位看报纸的大叔，我站在离他四五米的地方取远景，可以看到大叔发现我之后的表情变化过程是：惊讶—严肃—装腔作势—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来了！

远处高大的印度教神庙大门被热浪模糊成一片五彩缤纷，身着红色纱丽发辫上缀着长串白色茉莉的姑娘背影清晰

相比之下，女性就保守多了。拍她们的花没问题，拍人就不可以啦，大家一看你举起照相机就立即笑着用手把脸遮起来。穿着彩色纱丽的阿姨们坐在缤纷的花朵前，真是很美的画面，不过我不想做让人家讨厌的事情，所以只好饱饱眼福了。不过有的阿姨很热情地分了早点给我吃，有的还用糟糕的英语问我的名字和年龄……看来我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也给她们每天早上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了乐趣。

总而言之，这真是太棒太棒的一个早晨了！

其实在北印度我也曾经去过鲜花和蔬果的交易早市，大家热情的态度和马杜赖的大叔们如出一辙。每每听到有人抱怨北印度被旅游业侵蚀过度以至于铜臭气严重的时候——这一点我当然完全同意——但还是想说一句，那是因为你离真正的当地居民不够近。如果只是走马观花地在景点走一遭，所遇到的自然只能是唯利是图的旅游业从业者了。如果能够步行去老城区的街道散步，或者早起去清晨的市场看看，你一定会像我一样看到真实热情的印度人民，留下在印度老百姓中的美好回忆。

当然啦，不仅是旅游业，从经济文化等很多方面而言北印度也比南印度发达不少，所以人自然也精明些，整体感觉上南印度的确是民风淳朴了许多呢——这和我国东西部给人的感觉是相似的。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自然极好，但我觉得人们心中那最真最美最简单的东西，并不应该随物质的洪流消散，而是应当永远在当地文化中占据光彩夺目的一页的吧。我心里最真最美的马杜赖，希望下一次回来时，你还是这样地让我喜爱！

“心会指引你向正确的方向”

婆罗门祭司的箴言

清晨梦醒，梦中人的脸仍然在脑海里清晰地游荡。翻开手机日历，只见2008年10月14日的这一格有小小的备注：某某的生日。字体竟然还是粉红色的，曾经觉得浪漫的颜色如今看去，只剩满眼讽刺。

拉开窗帘，穿着南印度传统围腰裙“托蒂”的胖小伙正在叫卖米饼和土豆泥圈，才意识到这里是南印度最大的城市金奈（Chennai），而距离自己上一段恋情的结束，今天是整整一周年。

面无表情地一边刷牙一边打量镜中的自己。24岁，相貌平平，从不化妆，还是深度近视，好在一头长发加了几许印象分。想起当年为之蓄发的那个人已经躺在别人的枕边，愈发觉得电视剧里那些烂俗的故事在生活中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生活更甚罢了。

某某的生日也好，已逝的恋情也罢，日子还要过下去，出来旅行就要高高兴兴的——我努力安慰着自己，在胖小伙的摊子上填饱肚子后跳上三轮摩的向长途车站驶去。金奈附近有一座名叫甘吉布勒姆（Kanchipuram）的小城，因其古庙宇众多拥有“千庙之城”的美誉，同时也是是印度最大的丝绸纱丽产地之一。我的计划是住在条件比较好的金奈，同时在一天内进行小城一日游。

金奈簇新的汽车站很是气派，警察叔叔告诉我去5号月台坐76B编号的汽车，很容易就找到了。车上都是本地人，看见上来一个外国面孔，大家纷纷报以友好的微笑。我心情虽然仍是低落，但也礼貌地挤出一丝笑容回报。2小时就抵达了甘吉布勒姆。神庙很棒，但真的不应该选今天来参观，心里有些事情总是挥之不去，心不在焉地一座座逛过来，仿佛要迷失在那些古老的建筑中了。

最后一座供奉毗湿奴神（Vishnu）的庙宇历史最短，但雕塑建筑也因此保存得相对完整。决定还是雇个导游吧，不然这最后一座庙估计也要无功而返。刚进门就有一位中年大叔迎上来，我问他：“您是导游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地说：“我是这里的祭司，但是可以给你讲解。”我说：“那怎么收费呢？”他说：“按照你的满意程度表示感谢。”最怕这种，因为结账时很容易发生纠纷，便要求他无论如何也要告诉我价格。他愈发不悦地说那就100卢比。我说80卢比？他说小姐，我是这里的祭司，是婆罗门，并不是出售什么东西，不要讨价还价。你非要问价格我只好说100，如果你不需要讲解我是不会强迫你的。我有点儿尴尬，忙解释说，真抱歉，请不要生气，我没有侮辱您的意思……

大叔顿了顿，问：“你知道什么是婆罗门吗？”为了不让他生气我只好装作很崇拜的样子说：“当然知道啊，是印度教最高贵的种姓，由‘原人’（Purusa）的嘴演化而来，自古以来都是高级神职人员。”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说：“是的，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祭司，几百年都居住在这座庙里。”而他接下来的讲解真的很不错（不愧是世代住在这里的），尤其在发现我相较其他游客有略微丰富的宗教知识后，也许带着一种对外国人理解自己文化的感动，大叔还更加深入地给我讲解了很多“印度教知识进阶课程”。1个多小时过去，我仿佛在古神庙和现代印度教中穿越了一番，感觉棒极了，一天的郁结心情也舒畅不少。

参观很快结束。祭司大叔忽然说，看你懂那么多我们的文化，就破例让你许个愿吧。我是婆罗门，你在我这里许愿是会实现的（他真的很喜欢强调自己的高级种姓）。我说谢谢，不过不用了。他说你不相信我吗，我说不是，而是我没有什么愿望。他说别人都是主动许愿，我还不乐意接待呢，你想想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呀，好工作？好姻缘？多赚钱？家人健康？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去年告别时那个人的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平稳情绪后说：“真的谢谢您，我的确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因为我想要的那一样，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了。”他闻言严肃地说，孩子，那只能说明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所以不要再想了。我问那怎样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大叔说：“Follow your heart，because heart always leads you to the right path．”（跟随你的心，因为心总是引导你走向正确的路）。听到这一句，想要流泪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心中也霎时清明了许多，于是深深地鞠躬谢过这位白发银髯的婆罗门祭司后缓缓地走出门去。只是有一些东西仿佛从身体里剥离开来，远远地留在身后的神庙中了。

古老的印度教神庙

傍晚在金奈著名的玛琳娜海滩散步。一大家子的，成双成对儿的，朋友结伴的，大家在海滩上自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派热闹又祥和的景象。看到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扛着摄像机拍片，我受到启发，把鞋子放在近海的沙滩，想取一个近景照。海浪突然涌来，一只鞋被“哗”地冲走了。忙跑去捡，无奈太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迅速消失。拍片的小伙子好心帮我踩住另一只，我说谢谢，但是那只没有了，所以这只也不要了吧！他便笑着松开脚，另一只鞋果然也立即被卷走了。心里正想着今天要赤脚回去了，突然听到那几个大学生大笑着招呼我——原来鞋子不知何时被海浪又冲上来，就在我身后一米多远的地方！被浅浅的波涛抚摸过的沙滩平整而湿润，两只鞋一左一右整齐地停在那里，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特意摆放好的一般，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玛琳娜海滩上愉快的一家人

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在过去的生命中，也曾有过精疲力竭地去追逐什么的经历，甚至它们中的一些，明知已不属于自己，却仍无法释怀，纠缠着忍耐着延续着，最后陷入无尽的自我折磨。而这双失而复得的鞋子却恰恰相反，放弃了慌张的追逐，它却安然回到你身边，悄然无声如同根本不曾离去的样子。或许只有这样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最好的东西吧。祭司大叔的话又一次在耳畔响起：“不属于你的东西，便不要再去想了。跟随自己的心，因为心总是引导你走向正确的路。”在对我而言有些特殊的这一天，听到这样的箴言，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是命运的暗合吗？

回头凝望宽阔的海面，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开始上扬。慢慢地背向着大海走去，夕阳把影子越拉越长，心却开始变得轻盈了。

哗啦啦的水呀凉飕飕

趣谈印度人如厕

大约在2007年，我突然对印度这个邻邦产生了莫大兴趣，于是每天缠着瑜伽馆的印度教练库玛问这问那。有一天在网上看到了介绍印度人如厕方式的文章，据说他们出恭礼毕后并非用纸擦干净，而是“右手拿着杯子倒水，左手在身后巧妙地清洗”（至少原文是这样写的）。我有些迷惘，什么叫“巧妙地清洗”？难道他们有弹指神通可以在空气中发力？后来又看了其他讲在印度如厕风俗的文章，方才意识到，原来是，原来是，原来是……用左手直接去洗！还是不太敢相信，小且能忍，大也这样！？于是抱着一线希望跑去问库玛：“上厕所结束后，我们用厕纸清洁，那你们用什么清洁呢？”他很镇定地说：“我们用水。”水！水！分明是用手！还好意思说用水！！

后来终于还是决定去印度旅行了，但对如厕的恐惧始终令我有乌云罩顶之感，由此还产生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担忧。比如，如果有人要和我握手，出于礼貌当然不能不握，但如果对方伸出左手我该怎么办？再比如，那些做菜的厨子总不可能只用右手做饭吧，那左手是用来如厕的，难道揩完污物后再去烧饭！？还有其他的怪念头诸如买不到卫生纸怎么办、想理发怎么办、有人用左手摸了我的东西怎么办、他们一辈子这样上厕所那手指会不会很黄、只用一只手该怎么吃饭呢……担心归担心，一定要前往这个国家旅行的念头仍旧澎湃得令我无法自已，于是还是拖了几大包卫生纸义无反顾地登上了前往新德里的航班。（当然，临走前也没有忘记在上海浦东机场的厕所里卷了一沓厕纸塞进口袋——多多益善嘛！）

事后证明，我绝对是一个，大—傻—瓜！因为到处都是卖卫生纸的，就连小杂货店都有卷纸堆在货架上，虽说质量比我们国家稍差些，但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好，现在来好好地介绍一下印度人看上去脏其实挺干净的如厕方法吧。在阅读前文之后，估计诸位没人愿意在印度吃饭了。别怕别怕，容我细细道来。其实在印度人眼中，我们的如厕后的清洁方法也很恶心。因为虽然手不直接碰触秽物，但用纸再怎么擦，也不可能擦得十分干净，而且多少会有点气味残留。而且他们误会我们如厕后是不洗手的，所以更加是脏上加脏。（我开始并不同意这种说法，但现在细细想来也不是全无道理。）在印度的厕所里，面前会有一个小水龙头，还会有个有尖嘴口的杯子。完事之后，接水，右手移到身后拿着杯子把水倒出来，左手接水来清洗，结束后再用肥皂好好洗手。一些比较高档的地方比如酒店、机场和商场，卫生间里会有连着一根橡皮管的自动水阀，一按按钮水就冲出来了，更为准确和方便。

我曾和一个印度姑娘深入地探讨过如厕的问题。我问，你们直接用手摸不会觉得很脏吗？她说先用水冲，然后再用手洗，最后用肥皂好好洗手，一点都不脏呀。我又问，那结束后难道不会觉得很湿吗？她笑着说哎呀哪有那么湿，我们这里大部分季节都很热，很快就干了根本感觉不到嘛。我再问，能让我仔细看看你的左手吗？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把她戴满手镯的手腕拽过来，仔细地看，又闻了个遍，的确和我们的手没有什么区别，想象中的黄色手指并没有出现。万幸万幸，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吃印度厨子做出来的饭了。

其实并不只是印度，在很多国家尤其是穆斯林国家，大家都是这样进行如厕后的清洁的。自然，左手因为其特殊的功用而被认为是不洁，握手和触碰他人绝对不可以用左手，进食也是只能用右手，所以之前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心就完全都没有发生了。而且随着这些年对印度风俗了解的加深，我也开始觉得我们的方法似乎是不够干净。所以现在隆重向大家介绍本人的中印混搭如厕清洁大法！首先，用我们通常的方法，使用厕纸擦干净，然后按下水阀（当然前提是你得有水阀），对准了一阵猛冲，再用厕纸把水擦干净，然后照常洗手即可。这样既避免了不想用手直接去碰触污物的心理障碍，又不用拖着一个湿漉漉的臀部凉飕飕地到处走，最关键的好处是，和只用厕纸相比，的确更干净！

这里又牵扯出另一个概念，也就是妹尾河童先生在《窥视印度》中谈到的印度人眼中的“清洁”与“不洁”。在我们的观念中，用手直接抓东西吃自然是不洁的，直接抓米饭更加是恶心得很。但吃鸡腿啊包子啊薯片啊这一类东西，我们其实还不是用手直接抓的嘛，那为什么米饭就不能用手直接吃呢。印度人觉得，其他人用过的餐具，再怎么消毒也是不干净的，所以还不如直接用肥皂洗手然后用自己的手进餐最放心，这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都是用筷子的，姑且不论干净与否，直接用手抓还是觉得有些野蛮了。但这是个文化问题，此处不予置评。再比如，印度人饮用瓶装水时是悬空仰头将水倒进嘴里的，嘴唇并不碰到瓶口，因为如果碰到了会让瓶子和里面的水变得“不洁”，所以在火车汽车上经常能看到陌生的印度旅客之间互相要水喝，因为大家饮用的时候都是悬空的所以不会不卫生——这和我们一般直接对着瓶口喝水的情况是大不相同的。

后来我妈听说我交了印度好友，便和我开玩笑说：“以后如果来中国，千万不要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不然对方一落座我就会想，此人是从小用左手摸屎，右手抓饭长大的！”天哪，细细一想，她概括的真精辟！

Easy Rider，Easy Way！

世外桃源大叻行

盘着腿悠闲地坐在印度首都新德里（New Delhi）一间小网吧里，我一边回味着过去一个月在这个神奇国度的愉快旅行，一边在网上浏览着下一个目的地国家越南的资料。其实旅行者普遍选择的是“印度＋尼泊尔”或者“印度＋斯里兰卡”的组合，“印度＋越南”听上去的确有些奇怪，不过在回国途中拐个小弯去看看我们的老邻居的想法也不错，而且10月下旬已经是雨季末尾，正是当地旅行的好季节。

哈，我不是歧视越南哦，但一想到她是那么小的一个国家，旅行难度肯定很低！所以临行前只买了本旅行书塞在包里，连行程计划都没做，以至于现在才在网吧里临时抱佛脚！有一个叫做“大叻（Dalat）”的地方让我颇为头疼。因为时间有限，到达越南南部后，如果去大叻就不能去中部的会安（HoiAn）和顺化（Hue）了——这三者都是声名在外的旅游胜地呢。直到无意点开一张图，那张红袍僧侣健步走过一幅极宽瀑布的照片如刚出膛的红热子弹般瞬间击中了我。当即决定，去大叻！

遍地鲜花盛开的大叻郊外

被鲜花和树木环绕的幽静的竹林禅院

果然被我押对宝！不论是飞机无理由延误一小时，还是机舱内婴儿声嘶力竭长达半小时的哭泣，这些小小的不快都在走出舷梯的那一瞬被四周绵延的青山和无尽的云雾驱赶得无影无踪。空气清新凉爽得不可思议，我拼命地嗅着植物的香气，想起前几天在首都胡志明市（Ho Chi Minh City）街头充当人肉吸尘器的日子不禁摇头。

我选择住在著名的梦之旅馆一号店，被数本旅行书同时推荐的地方果然名不虚传。前台阿姨非常热情，能讲极棒的英语，加之一张颇似中国人的脸令我顿生好感。房间好得让我心虚，生怕对方给错了房。巨大无比、干净异常，还有小阳台和长长的飘窗——真想就睡在上面，开着窗户吹着风躺一整天。

在以人文景观闻名的越南，大叻算是一个异类。这是一座极美的山城，城内鲜花遍地碧草如茵，城外则分布了无数壮观的山峦和瀑布，是很多越南新婚夫妻的蜜月首选地。在前一站永隆（Vinhlong）认识的爱尔兰姑娘茱莉亚在邮件中说，她在大叻跟着一个“Easy Rider”在城郊疯跑了一天感觉很棒，建议我也试试。去问前台阿姨什么是“Easy Rider”，阿姨说是我们大叻特有的旅行方式——摩托车旅行，也就是司机兼导游骑着大排量摩托车带你去山中观光，有的欧美旅行者甚至雇佣他们一直骑到河内或者胡志明市去！末了还眨眨眼说：“Easy rider，easy way！”

果然是摩托车大国，竟然因地制宜地开发出了这样的旅行方式。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罗马假日》里的意大利小黄蜂和《幽灵骑士》里的巨大哈雷以及自己坐在一辆大排量摩托上长发飘扬疾驰而去的样子——太帅了！要知道，因老妈对摩托车的深恶痛绝，除了前几天在胡志明市试了两次摩的过过瘾以外，我还从没有坐过摩托车呢，更别说走长途了！想到这里，我立即毫不犹豫地决定背着老妈去体验一把——既然出来旅行，就不要畏首畏尾嘛。不知道为什么，在外旅行的时候，很多东西似乎都从生命中暂时退场，经常会产生一种“我的生活我做主”的骄傲感。

阿姨打电话预订了司机，又告诉我同住一间旅馆的南非女孩儿乔伊将成为我明天的旅伴。晚上坐在小摊儿上一边吃着米粉，一边憧憬着第二天的旅行，心里还有点儿邪恶地想着“乔伊是南非人，那肯定是又黑又胖吧！”

清早推开窗，有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想到要坐摩托车跑60几公里，心里不免有些打鼓（哈哈，昨天是谁说什么“我的生活我做主的”，怎么突然又变成软脚蟹了）。好在8点多出发时雨已渐止，被雨水冲洗过的空气清新得简直不像在越南。乔伊也来了，人家根本是又白又瘦，倒是显得我又黑又胖的，唉。大家寒暄几句便跳上了各自的车子。

果然是很成熟的旅游项目，司机英语也很好，一路带着我们向城外飞驰而去。路上参观了缫丝工厂、咖啡工厂、米酒作坊、花朵温室，还有数个隐藏在山中的大小佛教寺庙，最棒的是最后到达的“大象瀑布”。虽然用很长时间爬过水淋淋的石头和丛林有些辛苦，但还有什么能比站在瀑布下方张开双臂拥抱漫天水雾来得更痛快呢？

归途中大雨骤降，司机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和路上其他骑摩托车的人一样，在给我们套上雨披后继续前进。个个都是是驾车好手，虽然大雨倾盆，车速却没减多少，仍是灵巧地在盘山公路上左拐右绕。两侧山坡上的松林在视野中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绿色的帷幕，近处的花朵也交错成一片五彩缤纷。忘记了危险，忘记了烦恼，大脑呈现出一种空白着的愉悦。我抬起满是雨水的脸望向灰蒙蒙的天，风在耳边低吟，自己仿佛生出了翅膀，飞翔着，飞翔着，渐渐地融化在湿润的天空……

山中的中国风格庙宇

一回市区就立即把机票延期了——真是舍不得离开这里啊！接下来的两天，我骑着自己的Easy Rider——自行车，按图索骥地把近郊和市区跑了个遍（不会骑摩托车的人只能出此下策）。碧波荡漾的巨大的春香湖，被鲜花和树木环绕的幽静的竹林禅院，有着“越南最美火车站”美誉的大叻车站，满是鲜花和水果的本地市场，还有那可以品尝到甜豆奶和烤鹌鹑的夜市……处处都留下了我美好的回忆。如果下雨，就躺在飘窗上看书，发呆，写日记，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山城凉爽而静谧，我的心也随之沉静——只有旅行的时候，才能获得这样的片刻去触摸自己的灵魂吧。

我自己的Easy Rider——自行车

前往河内的前一晚，实在舍不得睡去，因为不想离开这世外桃源，也理解了为什么日本小说《浮云》的背景会是这里。因为只有在这样美丽安然的山间小城，主人公才能忘记战争带来的痛苦和创伤。而无意步入它怀抱的我，也因为这美妙的经历而暂时忘记了生活中的荆棘。人生就像那“Easy Rider”的旅程，无需左思右想踌躇不前，只要勇敢地跳上属于你的那辆摩托车呼啸着奔向未来，就一定会收获属于自己的风景和快乐。

一个人的生日

河内3天，24岁的终点

终于到越南的首都河内（Hanoi）了。中午从大叻出发时突然下起倾盆大雨，1点到达机场通过安检后，广播小姐用还算标准的英语说VN267延误至3点40分。说是3点40分，到了4点才起飞。一个半小时落地后又在曲折的河内老城三十六街迷了路，进门已是晚间7点。我的旅馆是一座法国电影上常见的纵深大但门面窄的小楼，图便宜住在顶楼，要经过极其曲折漫长的楼梯才能到达房间。耳边偶尔传来香颂，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天使爱美丽》里那个短发姑娘。

一早在路边吃了挑担子的阿婆卖的鲜美的鸡丝米线。奶奶在世时，每逢我生日她总是说，小老鼠（我生肖是鼠）今天又要长尾巴啦，所以吃面条喽！想到自己明天就25岁了，一个人在异国旅行，没有奶奶做的面条，看着卖米线的阿婆和奶奶一样慈祥的样子，鼻子有点儿发酸。

早上的河内老城区非常迷人，我一边吸溜着米线一边四下张望。和煦的阳光穿过开着紫色白色花朵的树叶洒下来，气温还没有上升，虽然略略有些暑热，但并不会觉得浑身黏腻。朝阳温柔地掠过祠堂中央的汉字牌匾后又照在姿态各异的行人身上。路上都是戴着斗笠挑着担子贩卖早餐和蔬果的小贩，阿婆大嫂们拎着菜篮子，仔细挑选比较。两侧店家也开门了，掌柜扫扫灰尘，把货品摆整齐，再不紧不慢地招呼上一碗米线慢条斯理地吃。蹬着观光“倒骑驴”三轮车的车夫也开始了一天的生意，见到金发碧眼的会说“Hello”，如果是黑发黑瞳的便说“A ha yo”或者“你好吗”，生意还不错，很多一早出门去观光的游客都会选择他们。待乘客坐稳，车夫便将手中铃铛一摇，双脚用力一蹬——走了您哪。也有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来不及坐下，就买两个麻团或者油条用报纸一卷，付钱的时候还对着手机说个不停。当然，也有像我这样的外国人，手里捧着旅行书，对照着街道名向某个目的地走去。路上也会在小摊子坐下来，语言不通没关系，吃什么用手指指，结账的时候老板会掏出相应的钞票给你看，你照付给她就好。整个老城区三十六街笼罩在一种祥和又悠然的气氛中。

从郊区农村来的妇女沿街叫卖，这样的生活仿佛从古到今都没有改变过

很多南亚、东南亚国家扩建城市时并不像我们，喜欢在原址上添新东西，而是另选地区全部新建，这样就让这些有着悠久历史的街道和居民的传统生活方式在重建的过程中很好地保存了下来。裁缝店、图章店、传统甜品店、鞋店、祭祀用品店、干货店、咖啡店……各类店铺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古老的寺庙和雕塑夹杂其间，从郊区农村来的妇女沿街叫卖，这样的生活仿佛从古到今都没有改变过。大略地参观了新区的几个博物馆后，我在老城区一直悠哉地逛到晚上，吃了一份差不多就是中国菜口味的越南盖饭，买了些红提便回去了。

回到房间，门边的镜子映出一张经过数周舟车劳顿的旅行后黯淡无光的脸。记得上大学时大考前熬夜复习，每晚只睡几小时，早上起来洗洗脸还是容光焕发。现在仅仅是经过不算太劳累的旅行，就开始显出疲态。25岁，真的是一个女性告别年轻时代的分水岭吗。

一边伤感一边拿红提去洗，才发现下面的大半袋竟然都是烂的，只有上面用一小串好的盖住。想起刚才那小贩装袋时奇快的速度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顿时恼火不已。已经是晚上8点多，老城区又如迷宫一般，明天就回国了，到底要不要去找她理论？还是吃个哑巴亏算了？思索再三还是拎起袋子出了门——不能让她觉得中国人都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幸运的是，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那条小街。我心中小抖，但表面强装冷静，一见面就把袋子扔给摊主。她见是我，笑得很尴尬，二话不说，拿起另一个空袋子就要装新鲜的——方才果然是故意骗人的。我说不用换，退钱。她立即翻脸，说没有钱。争执几个回合后，已经开始有人来看热闹了。

我很恼火地翻出烂红提，告诉围观的人她是怎样欺骗外国游客让越南人民蒙羞的。（都上升到这个高度了，我当时在想什么？）人越聚越多，她仍是怎样都不肯退钱，还很凶地说对不起，还不行吗，我多赔给你一点！然后抓了两串红提另装了个袋子。我不理她，继续控诉不止，一时僵持不下。隔壁商店的阿姨过来用不熟练的英语劝我，大意是姑娘这么晚了，就算了吧，她不是赔你更多的红提了嘛，今天你给她个教训，下次她应该不会再欺骗外国游客啦。好，那我见好就收吧。转身刚要走，突然发现她把烂的那一包盖在塑料布下——难道又要去骗别人？我迅速把那袋烂红提拽出来扔在马路上又狠踩了几脚后，才在气得脸发白的摊主眼皮下扬长而去。

没想到自己的24岁竟是以这样的一场毫无风度的大吵结尾。后来朋友说，你好勇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当地人叫板，难道不怕他们联合起来打你骂你？我说哪里称得上勇敢，当时没想那么多罢了。只是觉得不能助长坏风气，更不能让对方觉得中国人是窝囊废。

想想在家时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是立即找爸妈帮忙，这一次无人可求，硬着头皮上了，发现自己也不赖。年龄不是徒增的，旅行经历也不是浪费时间，皮肤黯淡了没关系，只要自己的心也在慢慢长大就够了。

夜里下了极大的雨。疲惫的我躺在顶楼的屋檐下一边咀嚼似乎分外香甜的红提，一边默默听着雨滴如倒豆子般噼啪而下，努力寻找浪漫感的同时也明白了顶楼房间价格低廉的原因。只愿若干年后回想起在越南河内度过的这24岁的最后几天，还能让我展开笑颜。

河内有很多中式老建筑

Chapter 2　25岁越旅行越开心

呼吸着的博物馆

加德满都

有些惭愧地承认，其实这一次来尼泊尔，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在首都加德满都（Kathmandu）申请停留期较长的印度签证。中国大陆护照持有者如果在印度驻华大使馆直接申请赴印旅游签证，最多只能得到30天的停留期。去年就是着了他们的道儿，以至于在印度只玩儿了将近一个月便转战越南了。再想去印度的话，只有等待来年旱季的到来。2009年的夏天仿佛特别地炎热和漫长，我半死不活地窝在南京，眼巴巴地望着日历牌，一边扇扇子，一边等待着又一个旅行季开始的号角。终于，飞机的银色翅膀划破了南亚的黑暗，我也在9月中旬一个温暖的夜晚到达了加德满都机场。

第二天一早，脸都来不及洗便火速冲去印度大使馆申请签证——大事先办妥嘛。当然，也不是说我对尼泊尔完全不抱希望啦！签证审批需要等候一周，所以我有充分的时间在这个被称为“活着的博物馆”的古老城市尽情游览。其中，清晨散步是最让人难忘的。

每当旅行开始，我的生物钟就自动变成了早睡早起型——晚上10点多就困得头晕眼花，早上6点多醒来后却无法入睡。这样也好，可以趁着在人还不太多的清晨时分，开始加德满都老城区观光计划，徒步穿越那些旅行杂志上介绍的“隐藏在街道和市集中迷人的庭院和雕像”。

旅行的确带给你很多不同的改变。科学的作息，积极向上的态度，还有宽容乐观的想法。作家吴苏媚说过一段话，大意是“千万不要相信旅行时的爱情，因为心情的放松和视野的开阔会让旅行者呈现完全不同的状态。当回到现实生活中，你就会发现他和身边的那些蠢蛋们没什么区别。”的确如此，就连我自己也经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出门旅馆门就看到一个卖早点的摊子生意火爆，于是问一个端着小碗儿的白人小伙说，这是卖什么的啊？他一边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一边热情地说：“很好吃，你尝尝！”我低头一看，不过是撒了调料弄碎了的方便面！接着，我竟然伸出手，从他的碗里捞了一小把方便面，然后塞进嘴里尝了尝！他说：“好吃吧！”我咂咂嘴回答：“嗯，的确挺好吃的。”天哪，自己当时在想什么！竟然从不认识的人碗里吃东西！！等回过神来，都已经咽下去很久了，不由得挠头抓狂……唉，不管结果怎样，今天的加都老城徒步游还是要按计划开始的。

一早就虔诚祈祷的信徒

可能因为时间尚早，街上几乎看不到游客。走出旅行者们聚集的泰米尔区，才算是到了真正的加德满都吧。东西不再贵得离谱，大部分的店家也不会操着流利的日语和英语和你搭讪。本地人们也在清早开始忙活起各自的营生：打开店门，擦亮招牌，扫净门前，再插上一束线香——应该是祈求生意兴隆。裁缝店挨着铜器店，侧面不远处摆着卖鲜花的摊子，还有大大小小的首饰店、杂货店、祭祀用品店和食品店以及不计其数的卖菜卖香料的小摊。太阳越升越高，人也逐渐多起来，老城区的街道开始变得很是热闹。

在我到达尼泊尔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的为期15天的宰牲节仍在轰轰烈烈地继续着，这也是街上比平时拥挤得多的原因。宰牲节是每年九十月间本地最盛大的节日，相当于我们的春节了。姑娘们都在选购节日的新装，那些缀满了金黄色亮片的红色纱丽似乎最受欢迎。质地大多是雪纺——看上去很飘逸其实很热的那种面料。南亚人很耐热（估计是热惯了），我哪怕只是想象着那雪纺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开始浑身冒汗了！好奇地在某个店铺前张望，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小伙计“哗”地抖开一匹红色的大布搭在我身上，用不标准的英语说：“Beautiful！Beautiful！”我连忙笑着拒绝了。

尼泊尔人好像很喜欢红色，经常在街头见到穿着大红衣服、戴着翠绿项链的妇女。这两种本是对比色的颜色被激烈地搭配在一起，再配上她们深邃的轮廓和微黑的脸颊倒也别有一番韵味。红色的首饰也是很受欢迎的，虽然大多质低价廉做工粗糙，但并不影响它们在老百姓中的流行。尼泊尔姑娘Holi告诉我，当地传统的结婚礼服也是红色的。婚后如果不幸成了寡妇，则再也不能穿红色衣服和佩戴红色首饰。

节日带来的另一大生意是传统甜品的热销。那些陈列在橱窗里大小不一颜色鲜艳的各色点心和饼干以及黄澄澄的覆盖了厚奶油的面包圈们争先恐后地在每一条街道的转角出现，以至于到处飘荡着一股油炸食品的甜腻味道。早上那一口方便面自然是顶不住饿的，于是买了个不知道放了多少色素的红色面包圈——旅行时对食品质量的要求居然也下降了，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那些陈列在橱窗里大大小小颜色鲜艳的各色点心和饼干争先恐后地在每一条街道的转角出现

坐在路边啃完面包圈，又喝了杯鲜榨石榴汁，补充体力后，我继续汇入欢乐的人群。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或大或小的佛塔、佛塔群和庙堂。小到只有脚丫大小的象头神，大到二层楼高坠满经幡的白色佛塔，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香火旺盛。还按照地图很艰难地找到了那块“破旧的嵌满了硬币的木头”——据说是牙痛之神，拜一拜永远不会牙痛。好笑的是附近开了不少牙科诊所，我想，牙医们的意思是不是“您来我这里看过牙以后，就如同拜过了牙痛之神一般令旧疾永不复发”？

不时有祈祷的经文飘入耳朵，也飘过那些被鲜花、大米、香油和牛奶擦洗过的、散发着奇怪香气的众神塑像。很喜欢印度教的一个小仪式：在庙内参拜完毕后，出门时要拨响门口的铜铃。那“叮当”的一声时常给我想落泪的感觉——有信仰一定是件幸福的事情吧！试想，黎明的晨光中，在自己去上学或者上班的路上，虔诚地来到笃信的神明面前，把线香或者油灯燃烧后产生的象征着神的眷顾的烟雾拢在前额，祈求一日的平安，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一路看到了很多如此行为的尼泊尔人，我虽没有上前效仿，但心中如同沾染了神灵的保佑般，也生出了些许无法言说的愉悦和平和。

中午一点钟，愉快的散步最终由一顿美味的午餐画上句点。有生之年也许不会有太多次在异国他乡心无旁骛地闲逛半日的机会，但这五颜六色的节日集市、在朝阳下闪着金光的铜铃、甚至还有那从陌生人碗里吃到的方便面，都成了我记忆里永不褪色的美丽画面。至于印度签证什么时候拿到，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啦……

老城区寺院里悬挂的彩色经幡随风飘扬

有个姑娘叫Holi

在尼泊尔收获的最美礼物

2010年春节期间，当我在Facebook上收到来自Holi的站内信时，她已经身披白色婚纱成为一个荷兰小伙的幸福新娘了。虽然远隔重洋，但照片中的她仍然如同我们初识时那般热情开朗地大笑着。我凝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心又飞回到了2009年秋天洒满了我们欢声笑语的加德满都山谷……

山间徒步游是很多欧美旅行者在尼泊尔乐此不疲的项目，我也为之神往已久。被誉为“诗人与农夫的国度”的尼泊尔拥有风景秀美的亚热带山谷和保存了原始面貌的农业耕作平原。尤其是博卡拉（Pokhara），和首都加德满都（Kathmandu）相比，那里还有极其壮美的雪山胜景。可惜因为还有接下去的印度旅行，所以这一次决定不前往博卡拉，只在加德满都远郊的山谷进行一日徒步游。（怎么听上去有一种叶公好龙的味道，是谁说“神往已久”的？）

在某个著名旅行社预订徒步游顺便买机票，一位与我年龄相仿、戴着眼镜的姑娘接待了我。看着我用英文写下的全名只有6个字母，她很认真地说：“要写全名呀，和护照一样的，姓和全名都要写，不然在机场不能通过呢！”我笑着说：“我倒是想给你一个长的，可这真的就是我的全名了呀！”她闻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仔细查看了我的护照后才大笑出来：“你们中国人的名字都这么短吗？我给你看我的全名。”说罢在纸上写下了“Holi Maya Nipali”这一串长长的字母——这便是我和来自博卡拉的姑娘Holi的初次相识。

小镇普通人家刚漆过的的门卡通感十足！

第二天一早8点，我准时到达了出发点（其实就是Holi的办公室门口），因为旅行旺季尚未到来，所以今天的徒步小组除了向导外，只有我和一位法国大伯。突然看到Holi也背着包远远地走过来——原来今天是她的休息日，不想待在家中所以也加入我们了。我心中不禁雀跃了一下，与那位法国大伯相比，这个可爱的年轻姑娘显然是更好的旅伴，这一整天的行程应该不会寂寞啦！

首先前往的是世界文化遗产帕斯帕提那神庙（Pashupatinath），因为坐落在印度教徒为死去亲人举行火葬仪式的河畔，所以也可以说是尼泊尔版的瓦拉纳西——浑黄的河水里飘着骨灰、花瓣和塑料袋；河岸上则是熊熊燃烧的尸体和悲痛欲绝的亲人。Holi也是虔诚的印度教信徒，早晨应该还去庙里祈祷过（看她额头上粘的几粒红色大米就知道了）。她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感慨道：“还好我有个弟弟呢，不然父母去世以后火葬，都没有人来把骨灰撒入河水了。”看着Holi孝顺的样子，我不由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印度教传统上是由儿子来做这项工作的，他们相信骨灰撒入圣河才能转世到好的新生。没有儿子的家庭只好让侄子、外甥或者女婿代劳，所以生一个儿子对印度教夫妻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由于女儿结婚时夫家往往要求不菲的陪嫁，为了孩子嫁过去不受歧视甚至虐待，父母有时不得不倾家荡产地准备嫁妆，这也是南亚地区重男轻女的根本原因所在。尼泊尔和印度都有谚语说：“生一个女儿就好像是在别人的花园里播下了一粒种子。”虽然这样的传统陋习如今已经大大改善，尤其在大城市和受教育程度高的家庭，但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农村仍然根深蒂固地存在着。

继续向集合点前进，一路经过了博得纳大佛塔（Bodhnah），若干印度教神庙，还幸运地遇到了一支送亲的队伍。新娘光彩照人，新郎也英俊帅气。我先说恭喜，接着夸赞她多么漂亮，然后请求拍照。旁边的家人说你拍吧没问题，但新娘本人非常害羞，完全不敢抬头看镜头。还好新郎过来解了围，和新娘站在一起大方地冲我挥挥手，新娘这才抬起头来露出羞涩的笑脸。Holi告诉我，在尼泊尔，结婚时女性的传统服饰都是红色的，越红越Lucky！听说我们国家也是一样，便好奇地问了很多中国的婚礼风俗。当听说我们结婚的费用传统上是由新郎家支付、同时在现代城市里女方还希望新郎家购买公寓甚至轿车时，她大笑着说：“你们中国太好了，我喜欢中国！”我也笑起来：“好吧，那介绍个中国小伙子给你！”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拧了一把我的肩膀。我们一路上又讨论了不少各自国家的民俗，比如在尼泊尔赠送手帕代表绝交，而在中国不能用钟做礼物，因为和“送终”谐音很不吉利……两人在这说说笑笑中很就快变得熟稔起来了。

集合点的车子把我们送到一处名为Kirtipur的可爱又安静的小镇后已经是午饭时间。大家坐在一个小餐馆里品尝来自当地居民的食品，向导还非常贴心地从背包里掏出已经准备好的面包和水果。Holi和我已如好友一般，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整个午饭时间只听见两个姑娘像鸟儿一般叽喳不停，向导和法国大伯则只是闷头吃饭，偶尔插一两句话。不由又一次感叹，还好上天今天派了Holi给我，不然这一路岂不要闷死了！

真正的山间徒步从午饭后开始。加德满都山谷真是美极了！手中这支拙笔着实无法将其真切地描绘出来。放眼望去，到处是碧绿的农田、不知名的野花和各类果树。湛蓝的天空下，层层叠叠的绿色山脉云雾缭绕。太阳当空时虽然很晒，但并不十分炎热；只要阳光一隐没入云朵，那立即变得凉爽的风让你恨不得幕天席地地躺下来打个盹儿。各种野草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混合了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米饭香味儿——还好吃饱了，不然肯定要顺着香味儿飘走了……

伴着这样的美景，我们时而穿梭在古朴的小镇，时而徜徉在绿色的山间，时而攀爬山岭，时而趟过河流，时而和村民问好，时而被狗吓得狂奔。我真是个笨蛋啊！可怜的Holi一会儿要拉我过河，一会儿要帮我翻译村民的话，还要兼顾赶走野狗！爬山时又不小心被野草割到手腕，我心想完蛋了，不会割在动脉上了吧，这才刚开始旅行就……只见Holi迅速地从包里掏出绷带，先撒了一把白色颗粒在我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缠紧再牢牢按住，过了几分钟后果然止血了。其实伤口并不大，而那止血用的白色颗粒竟然是白糖！她擦擦头上的汗笑着说这是我们农村的土办法，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奶奶也给我用白糖止过血，又想起结婚时新娘穿红色的习惯，我们和尼泊尔的民间文化在不少地方还真是相像呢。

和Holi交换着对对方国家的好奇和自己国家的信息，开着女孩子之间的玩笑，一天的徒步旅行很快就过去了，再次登上汽车返回加德满都时已是日暮时分。大家都疲惫不堪，我觉得胳膊和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暂时寄放在我身上的几样没有知觉的什么物件！但回想起和Holi愉快的畅谈以及山谷美景，心中只觉舒畅无比。

我和Holi一路聊个不停几乎要掉队了！

接下来的几天早上我都会去Holi的办公室玩儿一会儿，当客人太多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我还能帮忙提供一点关于徒步游的咨询。她开玩笑地说我要给你工资哟！临行那天在去机场的出租车前告别，我们不约而同地为对方准备了礼物。我送她一把彩绘的小木梳，而她的礼物则是零钱包和一串石头珠手链。她说：“这是我们尼泊尔特有的某某石头，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如果再来尼泊尔一定要来看我哦！我会非常非常想念你的，Be in touch！”我用力地拥抱她一下，鼻子开始发酸了，她美丽的大眼睛里也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那一次的尼泊尔之行非常愉快，而Holi则是那段难忘旅程带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时至今日，手腕上留下的淡淡的疤痕也总是让我想起我们在美丽的山谷中度过的那一天美好时光。虽不算频繁，我们后来仍一直在网络上保持着联系。这个相貌平平的尼泊尔女孩因为她淳朴的本性显得无比美丽。得知她已经在大洋彼岸开始了新的生活，我发自肺腑地为她高兴，希望善良美丽的Holi能和她的王子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谁该给谁更多爱

偶遇贫穷小女孩

当我拖着三个包抵达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Kathmandu）的那一刻，想到由于申请印度签证而不得不在此停留七天甚至更久时心情便很是烦躁。而一周后的今天，细细回想自己在加德满都度过的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却觉得颇为愉快。

某天晚上回来，有中国朋友问我：“你昨天去哪儿啦？”我回答在山谷里徒步了一天。他表情惊讶地问：“在山谷里徒步？”仿佛我说的是在云彩上跳舞似的。他和我都拍摄了山谷的照片，他的照片多是坐在车上从沿山公路上拍摄的，而我则是站在山坡上，或者河边以及农村的田间地头拍摄的。他的照片多是漂亮的远景，我的则多了不少农家生活场面，以及当地小镇的样子。想起战地记者卡帕的名言：如果你的照片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当然啦，我并不是说他的照片不好，只是在我看来少了些生活气息。当地人在现代社会冲击下的传统生活让我非常着迷，每天傍晚去热闹的杜巴广场拍照，然后坐在庙宇的高台上吃零食发呆已经成了我在加德满都的习惯。本文的主人公就是在那里偶然遇到的。

那天想吃Panipuri（一种尼泊尔和印度都有的填馅儿油炸零食），小贩不会英语。两个年龄不到10岁的小姑娘路过，穿校服的那个英语流利帮我翻译。没想到花费10卢比竟然能买6个之多，实在吃不下，便邀请她俩一起，每人吃两个了。校服姑娘问：“你愿意来我家玩儿吗？”我很想去城市人家看看，便问离这里远不远？你父母会生气吗？她说：“就在广场旁边啦，我父母他们会高兴的。”于是，跟着她一路穿过乱七八糟的小巷，钻过不超过2米高的楼道，再爬上昏暗的“吱呀”作响的木头楼梯后，终于到了一个逼仄的家。

曾见过一些南亚、东南亚的穷人，比如在柬埔寨农村，还有前几天看到的郊区农家。但那是农村，穷似乎理所当然。今天看到的这个城市家庭却同样令我感到无比的触目惊心！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里还算整齐的放着两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唯一的窗户没有玻璃，中间有几道水泥做的梁。夫妻俩竟有五个孩子，老大和老幺是男孩，中间三个是女儿。儿子明显比姐姐们受宠——墙上挂着两个男孩的照片，却没有一张是姑娘的。地上有个脏得不想去看的棉垫子，大家就坐在那上面。我是客人，估计是优待了才让我坐床上。床也不见得干净，床单被褥虽没有异味，但是总感觉潮唧唧、黏糊糊。灯光昏暗，好在还有一台小彩电提醒了我身处的时代。

看到一条漂亮的裙子挂在门后，我便随口问这是不是为了宰牲节（尼泊尔最大的节日）准备的新衣服啊？女孩说爸爸去博卡拉了不在家（估计男主人不是远足向导就是背夫），要过完节才回来。这是去年的衣服，爸爸不在，没有钱买新的。大家似乎对照相很有兴趣，我便帮她们拍了张合影，小女孩还特意开了灯——很明显平时为了省电这个灯都是不开的。后来回到广场上，又帮她们拍了两张，并许诺洗出来后送过来。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根据我在南亚旅行的经验，或许她们的友好会延伸出一些奇怪的要求，比如去亲戚开的店铺看看之类。今天这二位更是直接，说能不能帮我买点儿东西？我好奇地问你们要买什么？校服姑娘一副很老道的样子，眨眨眼说：“很便宜的，只要几十卢比。”几十卢比对我而言是很便宜，可是我显然不会那样做，不然以后会有更多的游客莫名其妙的上当，也会助长当地不好的风气（这都是Holi教育我的，不要给当地孩子钱，如果想捐助请通过正规机构）。我说：“只能帮你们洗照片，别的不可以啦。”她们显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告别离去了。

两天后照片洗出来，我特意挑了一个她们上课的时间送去家里——以免又被捉住提出什么买东西的要求。结果不巧在门口遇见，见我拎了苹果，她竟然很直接地开口：“给我一个！”怎么如此贪得无厌！我有点儿生气地反问：“我上次给你拍照，今天又给你苹果，那你给了我什么呢？”她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说：“I give you love！”（我给了你“爱”呀！）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还是拿了个苹果给她。

归途遭遇晚高峰，人车牛马在狭窄的街道上乱哄哄地挤成一团。暗自庆幸自己是步行，可以拼命收腹，然后从一个个缝隙里钻过。这几天几乎被貌似繁荣的、满是游客的泰米尔区和壮观拥挤的杜巴广场蒙蔽了双眼，忘记了尼泊尔是一个据说全球排行倒数第七的贫穷国家！

一路上眼前不时浮现出那个校服女孩的样子，本来产生的一些厌恶逐渐变成了同情。出生在贫穷的家庭落后的国家，即便天资聪颖，也只能用在这些耍小聪明骗吃喝、骗衣服的把戏上，她的那一句“I give you love”也许的确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我才想出来的肺腑之言吧。想到中国城市孩子们自小大多优越的物质生活，又想起我们的农村仍然有不少因为贫穷而辍学的儿童以及全世界和这位尼泊尔小女孩一样，在穷苦的生活中挣扎的孩子们，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们一点爱呢？

尼泊尔的孩子们，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们一点爱

亲爱的印度，爱你的中国姑娘回来啦！

尼印陆路过境记

在尼泊尔度过了愉快的两周后，我攥着那张飞往尼印边境的机票，仿佛握着一枚打开无限愉悦之境的钥匙——是的，一年了，一年了，印度，我又要去印度了！

在南亚旅行永远要牢记一件事：不要把时间卡太紧。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很缓慢，尤其是交通工具。出发前想当然地盘算着，12点30分航班起飞，45分钟就可以到达距离尼泊尔边境卡卡比塔（Kakarbhitta）最近的波德拉普尔机场，然后乘车半小时就可以到卡卡比塔。如果直接搭乘吉普车过境印度前往大吉岭，大约3小时就能到了。于是有些后悔——按照这样的速度，今天傍晚就可以到达大吉岭了，在卡卡比塔住一晚会不会很浪费？而且旅行书上关于该地的介绍几乎是零，估计就是个脏兮兮的边境小镇吧！但是因为昨天已经订好了旅馆，还打了两个电话去确认，对方虽然英语不好仍很努力地帮助我，所以总觉得毁约有些不好意思。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在那儿歇一晚也不错。

后来的事实证明，在卡卡比塔落脚绝对是一项极其具有远见卓识的决定。11点抵达加德满都的特里布汶机场，11点半才开始办票，然后一直等到13点20分才上了摆渡车。又经过若干莫名其妙的等待，起飞时手表指针已然指向13点45分！

和勉强说得过去的国际候机大厅相比，尼泊尔首都机场的国内候机大厅简直就是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某小城的火车站的翻版。小小一间屋里人来人往，银行办事处、航空公司柜台、办票柜台、各色旅客和他们的巨大行李（其中有些真的大得离谱，不知道要不要交超尺寸罚款）……这一切汇聚在一起，把本来就很狭小的空间堵得愈发密不透风。吊扇在屋顶上无力地旋转，传来热风阵阵。一切手续都毫无秩序可言，所有的人在所有的地方乱七八糟地挤成一团。直到航班预订起飞的12点30分，我们的Agni航空公司员工才突然现身将乘客领去登机门。然后又继续等待了漫长的若干分钟，终于听到广播喊我们的航班号——此时我已经是哈欠连天。

下了飞机，在停机坪上就看到有人举着一张大纸，上面用巨型花体字印了我的名字，可惜拼错了，最哭笑不得的是，还在前面冠了个“Mr．”！我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很像男人吗？坐在车上举目远望，不觉精神一振——好一派迷人的亚热带乡间风光啊！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尘土飞扬，到处是绿油油的麦田和铺着茅草的农舍。耕牛和山羊们埋头吃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的甜香。颠簸一段后到达了一个有路标的三岔路口，由此右拐到卡卡比塔方向后，路况便开始好了起来，而窗外的景致比上一段路美得更甚！层叠的乌云滚滚地压向天际，从窗口吹进的风也开始变得凉爽；和云一同翻滚不停的，是那大片大片绿得让人心醉的麦浪；又走一段，竟然出现了面积很大的茶园。哦，这哪里是我想象中糟糕的边陲小镇！

茶园小主人

住的旅馆规模不小，费用一天不到60元人民币。站在屋顶举目远望，远处出现了云雾缭绕的山峦和一条与旅馆同名的叫做“Mechi”的大河。近处是一片葱绿，一如路上看到的那般，夕阳则给这一切镀上了亮闪闪的光。引我上楼的旅馆小伙计用不熟练的英语说：“那座山和那条河都叫Mechi，山的那一边就是印度啦！”

那座山和那条河都叫Mechi，山的那一边就是印度啦！

这里的外国人极少，或者说根本没有，我走在街上像个熊猫。镇子很小，估计以汽车站为中心方圆不超过300米吧，所以向右一拐就回到来时的那条路上。路旁不少村民从家中走出来看着我笑，一个穿背心很可爱的小男孩儿一路跟着我大声喊着：“阿姨，阿姨，给我拍张照片！”然后不停摆出各种搞怪造型。最棒的是正在看管茶园的夫妇批准我进茶园里面拍照！临近傍晚那柔软的阳光把茶树的叶子照得油亮无比，大树、农舍和牛羊点缀其间，最应景的是东边还忽然出现了一道彩虹！我沉醉在这美景之中，只听照相机“咔咔”地响个不停，就连不小心踩在一堆牛粪上都不觉得懊恼，一天奔波的疲惫也烟消云散。

夜间被蚊子折磨一宿，看来中国血还挺对尼泊尔蚊子的胃口。凌晨又被乐声吵醒，推开窗向外看，只见街上有排列成一纵队的尼泊尔家庭吹拉弹唱地走过去——这是他们庆祝宰牲节的特殊方式。抓抓一身的蚊子包，索性不睡了。跑去屋顶，先面对着印度的方向拍下自己在晨曦微露中的背影。然后伸开双臂，向着大河Mechi的方向用力地喊一句：“亲爱的印度，爱你的中国姑娘回来啦！”

梦想成真之旅

前往大吉岭寻找沙鲁克汗

“快快快，还差你一个！”个子很小却力大无穷的合乘吉普车司机一边喊，一边把我用力塞进了他的大吉普。扭头只见本来只能坐9人的吉普车已被男女老少填了个满满当当。细细一数，加上司机和两个八九岁的孩子，乘客共计14人！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已经牢牢地抵在车门上了，天哪，这样一路下来会不会变形？

不过没关系，为了去大吉岭（Darjeeling），我什么都能忍！

大吉岭是一座山城，也是印度乃至全球驰名的红茶产地，但上山的路况实在是令人崩溃。时而是石子儿路，时而是黄土坡，时而出现数个大坑，时而又要七扭八拐地越过铁轨，再加上乘客上下不停（但总人数有增无减）以及爆胎三次，更换三次，等待三次！

没关系，为了去大吉岭，我什么都能忍！

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也开始下降，不久我就开始浑身冒鸡皮疙瘩，只好拼命回想中学地理课上学到的“海拔每升高1000米，气温下降六摄氏度”来分散注意力。经过数个小镇，每次都以为是到目的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吉岭在最高最远的那一站！在寒冷中颠簸了5小时后，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搅成一团，更不用说那一直贴在门上的肋骨——基本上是可以换几根新的了。

没关系，坚持就是胜利，我的大吉岭马上就到了！

下车后，拖着一堆包经过数个高坡，终于爬到旅馆门口的我已经是一步都挪不动。伙计问你要看看房间再决定吗？我说不用了，如果你们没房我就在大厅打地铺了——让我再背着包去找其他旅馆，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的。进屋后太阳已经下山，气温骤降，我拿出所有的衣服穿上仍哆嗦不停。只好爬上床去用毛毯把自己裹起来，去洗手间也是裹着毛毯跳过去。太冷了，真是太冷了，刷牙时牙齿被冰得几乎要掉了——你能想象这是9月底的热带国家印度吗！？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就过去了……

疲惫而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我努力想象着昨天才离开的边境小城那炽热的阳光，裹紧两条毯子一头扎在床上，一夜无梦。早上推开窗，清晨的阳光混合着奶茶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飘进来，远处房屋层层叠叠的瓦片上闪过片片金色和白色的光芒。随着淡淡的晨雾不时飘过，那金色和白色更迭交替，配上连绵起伏的绿色山脉，一切美不胜收。最让人心旷神怡的莫过于那在山谷中回荡不觉的孟加拉语诵经声了，再看看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的白云，好一个仙境之城！昨天一天的痛苦经历也终于被眼前的美景冲淡了。

吃罢早饭去前台问，您知道圣保罗中学在哪里吗？对方说出门向左爬过两个坡，20分钟就到了。闻言只觉浑身热血沸腾。这么近吗？心心念念一年多的地方，竟然只剩下20分钟的路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享受山城美景、参观高山茶园或者乘坐云海索道才甘心忍受一路的颠簸和寒冷吗？都不对啦！千辛万苦地前来这座高山城市的唯一目的，是为了参观由我最喜欢的宝莱坞男影星沙鲁克汗（Shahrukh Khan）主演的电影Main Hoon Na（中译名《宝莱坞之不可能任务》）的外景地圣保罗中学！

走过数条阴暗的布满青苔的“之”字型山路，终于看到了青藤环绕写有“St．Paul School”字样的铁锈红色石碑。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又爬过一个坡，突然看到了电影里反派人物藏身瞄准主人公的教堂！哇，到了！我的《Main Hoon Na》外景地！不由忘记疲劳，一通狂奔而上。

《Main Hoon Na》是我看过的第一部严格意义上的宝莱坞电影，华丽的布景和美妙的歌舞被奇妙地融合在现代题材中，再加上印度人独有的幽默，这部电影为当时还没有去过印度的我打开了一扇色彩斑斓的大门。终于决定去印度旅行以后，自然看了更多的宝莱坞电影，也深深地喜欢上了著名演员沙鲁克汗。《Main Hoon Na》我看过十几遍，所有的场景和歌曲都倒背如流，但当一字排开的欧式二层教学楼映入眼帘时仍感到惊喜异常！拉吉耍赖的运动场、遇到化学老师的草坪、沙鲁克汗跪在下面唱歌的铜像、和米妮男友比赛的屋顶……这一切都和电影里一模一样！我仿佛又回到了《Main Hoon Na》中那盛大的歌舞场面，而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员，挥舞着双臂和大家一起放声歌唱！

当一字排开的欧式二层教学楼映入眼帘时惊喜异常

正值假期，满是鲜花和各种高山树木的校园寂静无人，只有一两个校工偶尔走过。我坐在台阶上望着景色优美的山谷，回想自己2007年时，第一次从来自印度的瑜伽教练那里借到了《Main Hoon Na》的DVD，后来又陆续看了其他电影和书籍，才终于在一种冥冥的召唤下来到了印度。为了参观这部电影的外景地，即使知道大吉岭非常遥远且路途艰辛，我仍义无反顾地前来与之相会。这可以说是我两年来一个极大的心愿，梦想成真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由我最喜欢的宝莱坞男影星沙鲁克汗代言的印度某银行广告——摄于大吉岭

第一次去印度之前写过一个长长的要在印度实现的愿望列表。包括参观圣保罗中学在内，林林总总列了十来项，每实现一个就划掉。随着在印度旅行时间的推移，列表也越来越短。旅行带给我的东西太多太多，它教我成长，让我勇敢；令我看到不同的风物，遇到各色的人群；还带给我巨大的梦想成真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我想，如果有一天老去，没有力气再走在旅行的路上，我也要告诉那些犹豫着的拥有最美好年华的年轻人，去旅行吧，因为非比寻常的乐趣就在前方！

一想到下山的路会和上山时一样艰难和痛苦，加之没有了“前去实现梦想”的动力，我便把背包精神全部忘置脑后，奢侈地花了一笔巨款——人民币200元——雇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舒适的小轿车里回望，视线穿过漂浮的白云还能隐隐看到圣保罗中学所在的山坡，那梦想成真的喜悦仍和着山谷中动听的诵经声在心中久久回荡……

附：第一次去印度前的愿望列表，如今几乎全都实现了，真开心！

→ 走进孟买的电影院看一场沙鲁克汗主演的电影。

→ 坐着人力车穿过旧德里（Old Delhi）的街巷。

→ 仰望斋浦尔（Jaipur）的风宫。

→ 站在阿拉伯海和印度洋交界的坎亚库马瑞（Kanyakumari）眺望日出。

→ 飞奔在南印度金黄的稻田。

→ 坐在金奈（Chennai）颜色鲜艳的街头建筑下面喝椰子水。

→ 参观位于大吉岭的圣保罗中学——我看的第一部印度影片的外景地。

→ 逛逛果阿（Goa）的跳蚤市场。

→ 体验一次据说人满为患，炎热不堪的火车三等车厢。

→ 买一件藏青色的绣花长衫，就像RaniMukerji在电影《来来往往》里面穿的。

→ 参加一次印度传统婚礼。

→ 在瓦拉纳西（Varanasi）黎明的恒河岸边静坐冥想。

→ 尝试一次右手抓饭，左手如厕。

→ 穿粉红色的旁遮普服（一种印度传统服饰）随意溜达。

啼笑皆非头等舱

快乐火车之旅的小意外

“在印度旅行如果不坐火车，那等于根本没来过印度！”这是在印度旅行多年的各国背包客们之间的共识。经历了2008年的第一次菜鸟旅程，时隔一年，已经是第二次来印度且自诩为老鸟的我，火车旅行虽然历经数次，却从未尝试过传说中条件颇佳的头等舱。就算偶尔想体验一下奢侈生活，那比二等三等舱贵出两三倍的价格也总是令我望而却步。这一次前往被称为“世界瑜伽与静修中心”的里希盖什（Rishikesh，又被称为瑞诗凯诗），必须要先坐火车去赫里德瓦尔（Haridwar）然后转汽车。网络填写预订单时，只有头等舱和普通舱两个选项，而且不知何故，前者的价格也非常便宜。于是便很豪气又有点儿兴奋地买下了我在印度的第一张头等舱火车票——终于可以体验一次著名的印度火车最佳舱位了！

火车晚上10点多出发，我8点半就到了不管在哪个印度城市永远都是一片人山人海的火车站。早就听说头等舱的座位是在临上车前自己去车站售票处确认的——果然，票上没有印具体铺位号码。跑去售票窗口查询，一位大叔查了电脑后帮我写下了F1—F。哇，果然是头等舱，连号码都是用字母标识的而不是通常的数字，好高档！

印度有的火车站很漂亮，图为金奈中心车站

在女士专用候车室等了一会儿（印度对于男女的界限还是比较传统的，很多地方都有女士专区，排队还有女士队列，非常方便），听到广播说14632次准时发车停靠1号站台。不一会儿就有一辆很旧的蓝色车子开过来，但没有标明车次。只见一排长长的SL车厢鱼贯而过（SL是Sleeper，无空调普通卧铺席位），却不见标记了2A或3A的空调车厢的影子，更不用说我的FC头等舱了。突然看到两节SL中间夹了个破车厢上面有个F，跳上去看看又觉自己肯定弄错了。因为据说印度火车头等舱条件非常好，我有时候坐二等舱都觉得超级好了，何况是头等。而眼前的这个，看上去简直就是普通舱去掉一张床又加了个破门嘛！

站在车厢连接处发呆，旁人似乎都不会讲英语。看到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比较有文化的锡克教胖小伙经过，于是拦住他递上车票问，你知道我的车厢在哪里吗？胖小伙一开口竟是流利无比的美式英语（应该是在美国长大的，很多经济条件好的锡克教徒都移民到美国和加拿大了），说就是这辆车，你的F包厢在中间。我无比凄惨地看着脏兮兮的车厢问：“你确定这是头等舱吗？”他有些自嘲地笑了：“在印度，你还指望什么呢？”

奋力拉开包厢门，真是要被眼前的景象气得笑出来了！空调就别指望了，只有几个脏兮兮的大风扇在头顶呼啦啦地吹，四张边缘发黄的光板床（没有卧具），包厢门都快掉下来不说门板上还有个洞，而且内侧连锁都没有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插销！天哪，这火车有没有30年了？难怪票那么便宜！真是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我买票时还在想印度铁路局真是造福老百姓啊连头等舱都这么便宜，现在看来这头等舱真是货真价实！

哭笑不得地把包塞进床底，手又不知在哪儿划了个小口子。看看旁边的金属好多都锈迹斑斑，心想不会破伤风吧，连忙又打开已经锁住的大背包掏出酒精棉球忍痛拼命擦（虽然知道如果是破伤风这样也没用，唉，至少求个心理安慰）。一边擦一边盘算，一个包厢四张床，除我之外的三张床如果都是男性旅客，门从外面又打不开，岂不是不安全！于是连忙把朋友送的防狼喷雾翻出来塞进口袋。不管怎么样，还是等列车员大叔来查票时问问情况吧！

10点多开车了，我忍着困倦头晕眼花地等到12点都没见到列车员的影子。去其它包厢看看，发现一大半都是空的，附近的普通车厢倒是塞得满满当当（原来大家都不上当就我是个笨蛋）。索性插上门，把披肩和围巾裹在身上，枕着小背包睡过去。睡得自然不踏实，夜里醒来一两次，早上5点多又被冻醒。一整夜都无人上车也无人查票——便宜车难道就不查票了吗？这好歹也是“头等舱”嘛！

一早9点多到达目的地后打电话给老妈汇报前晚的“火车惊魂记”。她说我佩服你，那种条件还能睡得着！又说对了，我们今天收到你从南印度寄来的明信片了。我说：“嗯？我根本还没去南印度呀！”她说不会吧，落款日期就是这个月呀，接着把内容也念了一遍。听罢我才恍然大悟，那是我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从马杜赖寄出的明信片！本来以为被印度邮局弄丢了呢，结果竟然在路上晃悠了一年才到中国！老妈一看邮戳便大笑道：“我的天哪，日期真的是2008年！”搭乘了糟糕车子本来有点儿郁闷的我，因为这个小插曲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吧，不管怎么样，这次的“火车惊魂记”最后还算是有了个不太糟糕的结尾嘛！

中途跳上火车的修拉链的小兄弟

其实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经历绝对是不会经常上演的啦，甚至大部分时候，因为有了可爱的印度旅伴，我觉得在印度乘火车旅行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呢！

不论是乘坐二等和三等空调席那些衣冠楚楚，英语流利的中产阶级，还是来自无空调普通席位的老百姓，印度人对外国游客的好奇和热情都如出一辙。他们往往会来主动和你搭话，问题无非是是哪国人，多大年纪了，结婚没有，做什么工作的这一类。我开始觉得他们不够礼貌，怎么见面就问这么详细，习惯后便释然了——这毕竟也是印度人的一种行事风格。

更让人感动又无奈的是喜欢在旅行中自带食物的印度人总是热情地邀请你共同进餐。其实很多包含餐食的火车伙食质量非常好，但他们还是喜欢自带的“home—made—food”，因为“给你一种在家的感觉”——印度人语。旅行中为了安全不吃别人的东西这是基本常识，但又实在不忍拒绝对方执着的好意（尤其是一些和蔼的阿姨和老奶奶），于是常用的借口是：“我信中国的一种教，这个月要过午不食！”（其实我信的是减肥教！）在宗教高于一切的印度，这个理由非常容易被大家接受。或者更简单的方法是只要看到旁边有人打开饭盒就立即装睡或是去车厢连接处吹吹风和散散步！

赫尔德瓦尔的西式钟塔

如果是普通舱，位于车厢连接处的车门都是不关的。每每经过大型车站，修拉链的、卖艺的、卖零食和奶茶的小贩们便会跳上跳下，加上上下车的旅客和去月台上散步的人，那景象真是热闹非凡！当然，这也是行李容易被顺手牵羊的时候，因此链条锁是每一个印度火车旅客的必备工具（空调席也需要，防患于未然嘛）。铺位下面有铁环，贵重物品随身带，再把其它行李和床锁在一起就不怕啦！

和在我们国家乘坐火车相比，除了行李不太安全，印度火车的另一个不便之处就是车厢内没有广播，所以到哪一站了是不是晚点了（十有八九都是晚点的只是不知道晚多少）完全都没有概念，尤其对不常乘坐火车的外国游客来讲就更是麻烦。不过也不必担心，因为热情的旅伴们会主动帮助你的。只要在上车时告诉周围的人你在哪一站下车，快到达时大家就会纷纷跑来说“还有两站就到了哦！”“还有一站就到啦！”“你快把行李拿出来，车一停就下去！”初到印度时，我在火车上经常被别人帮助的我，每每看着火车载着这些可爱的印度人一起缓缓远去的影子，心中总是涌起暖暖的感动。

如果你有机会在印度坐火车旅行，一定要试试在白天乘坐有趣又热闹的普通席，记得锁好行李。对了，如果不是想和我一样上演“火车惊魂记”的话，千万不要买票价便宜的“头等舱”哦！

优雅的大城市，上当的老字号

勒克瑙

“L—U—C—K—N—O—W”，每当这个由乌尔都语音译而来的英文词从唇间轻轻拂过，我都不由尽量挺胸抬头地摆出优雅造型，仿佛只有以这样的姿态，才有资格呼唤这座美丽城市的尊名。简单的七个字母背后是一种被印度人称为“勒克瑙生活方式”（Nawabi Nazakat）的文化。其含义是“轻轻地说话，以最优雅的姿态吃东西，穿最好的刺绣做的衣服，听古老的萨耶瑞音乐，观赏卡萨克舞蹈节目。”——简短的一句话生动地概括了勒克瑙居民生活方方面面与众不同的特点。印度电影《Umrao Jaan》（中译名《勒克瑙之花》）中那种服饰奢华动作优美同时配合了许多欲语还休的面部表情的舞蹈正是印度四大古典舞之一的卡萨克舞；而印度国宝级作家普列姆昌德（Premchand）也在他的小说中把此地的贵族生活刻画得纸醉金迷奢靡无度——这些都让我对这个曾被波斯人管理过的古老城市产生了无比的向往。

继而又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不少关于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信息：这里有在印度国内首屈一指的勒克瑙大学图书馆、被称为“勒克瑙式刺绣”的特殊绣品，还有令人食指大动无法停口的传统食品Kababu（烤肉串或烤肉饼）；也有面积极大的绿地公园、莫卧儿王朝留下的古老遗址和在印度境内并不常见的大型什叶派穆斯林圣人陵墓……

幽静的“小伊玛目陵”同样是一位穆斯林圣人的陵墓

于是，躺在前往勒克瑙的火车上，我开始做起了这样的美梦：一个穿着漂亮绣花袍子的中国姑娘（当然就是本人了，不过一定要把自己假想成很苗条的样子才行）坐在伊斯兰风格的餐厅里，一边很内行地（当然是假装的）欣赏着卡萨克舞蹈表演，一边用刀轻轻地切开一个烤肉饼，再用叉子慢慢地放一小块在嘴里，然后优雅地小啜一口佐餐的红酒……等一下，伊斯兰教是禁酒的！那就用健怡可乐代替吧……

正想着，突然接到了来自斯里那加的好友索菲亚的电话——这姑娘是什叶派伊斯兰教文化的爱好者，听说我要去勒克瑙激动无比。只听线路那一端的她问道：“你看过资料了吧！考考你，勒克瑙最著名的是什么？”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遐想中，于是回答说：“烤肉饼？”她大笑：“你这家伙就知道吃！最著名的是传统的雕塑和建筑艺术，还有他们讲的最纯正动听的乌尔都语！”

是谁说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的？到了勒克瑙以后，我觉得或许那是因为他从未听到过乌尔都语吧。公元8世纪，阿拉伯人入侵南亚次大陆，据说曾强迫当地人民使用波斯语。但聪明的北印度居民阳奉阴违地把自己的语言用波斯文书写，再将本来就和波斯语类似的发音进行细微调整，骗过了当权者，这就是早期的乌尔都语了。虽然和如今印度最重要的官方语言印地语发音非常相似，但语气和声调却较前者婉转动听了许多。在勒克瑙的几天，不论是书店里文质彬彬的顾客，还是街头售卖小吃的商贩，每一个人讲话时都给我一种温文尔雅不急不缓的感觉，这和北印度大部分使用印地语的居民那平仄僵硬的声调形成了鲜明对比。普通的一句话，用乌尔都语说出来，就立刻变得如吟诗一般充满韵律。

坐着人力车走在老城区如同穿越着一场宏大的勒克瑙式电影

作为北方邦（Uttar Pradesh）首府的勒克瑙城市面积非常大，经济和文化也相对发达，经常可以看到穆斯林女学生们穿着特制的校袍成群结队优雅地穿过长长的林荫道，也能在街心公园遇见气度不凡的老者凝神阅读英文原版书籍。伴着这样的街景在城市里散步是非常愉快的，但对于旅行者而言就不太方便了。毕竟不是著名旅游城市，配套设施不够完善，不像在德里或者阿格拉，随便一个三轮摩的司机的英语都好得让你惊叹。好在参观伊玛目陵墓时遇到的本地姑娘在听说我要去著名的老字号餐厅“Tunday Kababu”后，非常热情地把我送出景点大门，又讨价还价地替我雇了一辆人力车——哦，我终于前进在品尝印度最著名的烤肉饼的路上了！

当原本宽阔平坦的街道变得越来越狭窄和颠簸，穿着边缘绣满极精细勒克瑙式样绣花的黑袍女性也越来越多时，我便意识到名为“阿米纳巴德（Aminabad）”的老城区到了。坐在人力车上，缓缓地经过被金灿灿的器皿店、五颜六色的绣品店、琳琅满目的旧书摊和各色其他店铺占满的老街，如同穿越着一场宏大的勒克瑙式电影。下车后多付了那衣衫褴褛的人力车夫一点钱（因为不知道这么远那个姑娘又把价格压这么低，在印度这些人力车夫是社会最底层的人，非常可怜），他还在疑惑地看着，我则已经奔向那些在发出“滋滋”响声的油锅边烤肉的小伙子们了。

所谓的Kababu是中东地区发源的一种穆斯林美食，把肉类剁得很碎很劲道，加入香料和坚果，捏成长条形然后穿了竹签在火上烤，或是做成小圆饼放在铁板上煎，最后用“手绢薄饼”（Romali Roti）加上生洋葱卷着吃（我们平时吃的烤肉串之类也被统称为Kababu）。勒克瑙的这道菜是全印度最有名的，就像海德拉巴的Biriyani饭一样尽人皆知，这家店又是著名的百年老店（估计在中国肯定要挂个“百年餐饮名店”的招牌），那一定是精品中的精品啦！早饭特意吃得少，就是为了中午要大啖一番！

餐厅屋顶低矮，食客甚众，假想中的舞蹈表演和幽雅环境自然都没有出现。没关系，好吃就行。我一边咽口水一边挤在柜台周围的人堆里一头汗地看着菜单。价格很便宜，上菜也快，小小的盘子里毫无卖相地摆了四个袖珍肉饼。我心想这也太小了，估计一会儿还要再来一盘。咬一口下去，啊！估计当时自己的额头上一定出现了“上当受骗，请勿再来”八个大字。味道平平不说，而且明显能吃出加了很多面粉！店大欺客吗！？难怪那么便宜！再看看菜单上的广告语：我们的Kababu，在你的嘴里融化——废话，掺那么多面粉自然很快就融化了。我在印度尝试过不少著名的穆斯林餐厅，这真是最差的一家了！有的欧美人的游记里还说什么“他们的菜不可思议的好吃”，这些人的要求真是低！

临行的那天早上，我坐在三轮摩的后面一边啃在路边随便买的也很好吃的Kababu卷薄饼一边向火车站驶去。途中遇到一位一同拼车性格开朗的印度大哥（我叫他“哈哈兄”——因为他每句话的开头和结尾都是“哈哈”）。他问我：“你喜欢我们勒克瑙吗？有没有去试试‘Tunday Kababu’呀？”我说我很喜欢勒克瑙，如果没有那个让我失望的烤肉店，这里的一切真是完美无缺了。

不同的宗教，同样的心

科钦

每年的印度旅程，似乎总是“先游览北印度，再前往南印度”的固定模式（其实不过来了两次，说得好像一二十次似的）。于是，当航班广播里传来特有的印式英语（清辅音一律发成浊辅音，例如Taxi变成Daxi），告知乘客航班即将降落在科钦（Cochin）机场时，我便忍不住感叹一句：哦，这就是那传说中被誉为“God's own country”的南印度度假胜地喀拉拉邦了吗？

向窗外望望，只见一片铺天盖地的柔和浓绿被飞机的降落逐渐放大，波光粼粼的水道向四方无序地伸展开去，牛儿在椰树环绕的稻田里散步，小船从宽窄不同的河道间驶过。在气候干燥的北印度习惯了金黄色彩的我乍一看到这旖旎的南国风光，不由精神一振。

科钦是印度著名的军港。从地图上看，整个城市被两条狭长的海湾分为三部分。其中最受游客欢迎的是科钦堡（Fort Cochin）和默丹杰里（Mattancherry）地区，因为这里曾是外国殖民者的生活区，有很多美丽的老建筑，还遍布餐厅酒吧和特色店铺以及价廉物美的家庭旅馆，我自然也选择在此住宿了。

放学途中的基督教女学生

傍晚到达后稍稍闲逛一圈，望着那些镶着彩色玻璃的殖民时代教堂、三三两两闲逛的白人以及欧洲乡村风格的别墅，我开始还恍然以为自己正站在某个欧洲小镇呢。不过印度毕竟是印度，当看到那地域风格鲜明的电影海报和颜色花哨的塔塔（Tata）汽车后，不由又感慨：其实还是到了南印度嘛！本地居民明显呈现出南印次大陆原住居民达罗毗荼人种的鲜明特征——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头发卷曲。我在一家生意颇为火爆的小餐馆和这些本地伙计们坐在一起，也学大家要了一份压得密密实实的鸡肉饭。

头发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浓烈茉莉花油香气的餐馆伙计问我：“你是中国人呀？那肯定是佛教徒喽？”我不易觉察地向后挪了挪，屏住呼吸后，反问一句：“那你是印度教徒还是穆斯林呢？”他白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基督徒。呀，是我的疏忽。在北印度呆了太久，感觉印度全境似乎只有印度教和伊斯兰教了，竟然忘了南印度的基督徒数目也很可观，忙连声道歉。

在印度旅行，猜别人的宗教是我很热衷的事情。头上缠着厚实的头巾和佩戴钢手镯的男性是锡克教徒，手腕上有棉线的男性和眉间有小装饰的女性是印度教徒，身着拖地黑袍的女性和戴着小白帽的男性是伊斯兰教徒，长相和我们中国人差不多的则大多是来自北部高原的藏传佛教徒——这是我区分印度几种宗教的大致方法。但基督徒大概是最难分辨的了，尤其在很多人都身着西方服饰的今天，除非脖子上佩戴了十字架，不然想确定对方是不是基督徒就只能开口询问了。

理论上，并不熟悉的人之间随便打听对方的宗教信仰是很不礼貌的，但对于对外国游客超级友好的印度伙计们来讲，完全不必担心这样的问题会冒犯他们。那个餐馆伙计不高兴的原因是我猜错了他的宗教——要知道，在很多虔诚的印度人心中，不管是何种宗教的信徒，信仰都是他们生活中超越一切最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如果直接问“你信仰什么宗教”应该就没问题了。

科钦的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通过古代的海路贸易和南下入侵南亚次大陆的穆斯林带来的。这些远离故土的精明的商人和虔诚的传教士以及勇敢的战士们或客死他乡，或主动定居，给本来只有本土印度教的这片土地注入了新的活力。著名的葡萄牙航海家达·伽马就曾被安葬在这里的圣弗朗西斯教堂。时至今日，我们仍然能在同一天中接触到不同宗教的仪式。

葡萄牙殖民者修建的圣弗朗西斯教堂

我居住的家庭旅馆由印度教徒经营，所以每天早上焚香唱歌和给象头神上贡以求生意兴隆是少不了的；街口的清真寺屋顶的大喇叭一天五次地用阿拉伯语吟唱着召唤礼拜的调子，尤其在周五中午，寺门口更是挤满了前来进行特别礼拜的穆斯林；隔壁的小超市每周日会关门，因为店主是基督徒，而礼拜天是他们的弥撒日。虽然衣着和生活习惯各不相同，但他们对待自己宗教的虔诚程度却毫无区别。

更特别的是，默丹杰里的香料市场一带，20世纪曾经是信奉犹太教的犹太商人们的聚集区，他们的祖先在公元1世纪时为躲避古罗马帝国的侵略迁到印度并在此定居进行贸易，以色列建国后他们才陆续返回故乡。当年修建的犹太会堂仍然坐落在默丹杰里，虽然如今居住在这一地区的犹太人已非常稀少，但一些当年犹太商人们的后裔依然会不时故地重游。我傍晚在海边闲坐时遇到的犹太人诺亚便是其中的一位。

他的祖父母上世纪曾在科钦居住，这次是特意派他来拍些照片带回去的。他说：“我们犹太人家庭和故土的观念很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背井离乡的。但我们也不会忘记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因为那里承载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末了还轻轻地唱起一首希伯来语讲述思乡之情的歌曲。

多动人的描述呀！在他低沉的歌声中，我凝望着对岸被通红的火烧云覆盖的海港。停泊在港口的巨大船舶上有灯次第亮起，和着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浅浅的波涛轻轻拍打着，海风也送来阵阵凉意。想着这里是我深深喜欢着的印度，又忽然想起可爱的祖国，我的心也开始陷入了一种小小的哀伤。

耳畔的希伯来语歌曲缓缓地变成了爸爸经常唱的那首《军港之夜》：“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

不论是什么宗教信仰，远离故土的人，我想，他们的心中一定唱着同样的思乡之歌。

“No problem！”，“You are my friend！”，“Happy？”

印度人最爱说的三句话

首次去印度之前拼命做了功课无数，因为这个国家毕竟被称作“背包客终极之旅”。《莲花之上》一书这样写道：“在印度最常听到的两句话是‘Hello，my friend’和‘No problem’，第一句相当于在说你的钱是我的朋友，而一旦听到他们说没问题，那往往就会跟着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看过此段，我着实为作者的幽默措辞忍俊不禁，同时在脑中更加强化了遇到这两句时候应当小心为上的方针。

No problem！

第一次从上海到德里的那个凌晨，我完全是只惊弓之鸟，走出海关的瞬间就开始假想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骗子丛生的巢穴。好不容易到了旅馆想洗澡，问外面的伙计为什么没热水，刚说了一句，毫不夸张都不超过5个单词，对方立即说No problem，no problem！不由发笑——我敢打赌那人根本没听懂。后来自己研究了一会儿，才洗了个热水澡。

在随后的旅行中，真的处处都是“No problem先生”。问路，买东西，吃饭，逛街，和路人闲聊……当你发问时对方不论能够解决与否，一律会冠上一个“No problem”。虽然我幸运地没有遇到接踵而来的巨大problem，但对着一个完全不能帮助你却仍然微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的家伙实在是很崩溃。

对服务生说水要不冰的，对方说No problem，然后仍然拿来一瓶冰的；告诉三轮摩的司机下午5点一定要回到这里来，对方说no problem，可惜6点多仍然在外颠簸；想参观某个游客禁入的庙，门卫说No problem以后就是不让你进；在银行换汇时说请不要给我老版的500卢比纸币，柜员说No problem，然后还是在黄色票子中发现几张绿色的……诸如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后来我已缴械投降，能接受的就接受，实在是不能接受的就努力沟通。对方看到你很认真，便会找懂英语的人帮忙，或者告诉你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不是一味的用No problem来敷衍了。

所以，给我的感觉是，印度人都是好好先生，因为不管问他们什么，得到的回答都是“No problem！”后来和朋友阿吉特讨论这个问题。他笑了，说这个只是习惯，我们不喜欢直接拒绝别人，尤其是对外国人。他们帮不到你或者听不懂你说什么，但又怕你着急担心，所以就习惯性地说没问题了。我很想问，难道一头雾水地听着完全没有意义的“No problem”就不会着急和担心了吗？唉，这个是不是就叫掩耳盗铃？

有一次在德里机场，一位英语很糟糕的印度小伙子要去香港，让我帮他填写英文入境卡。我写了一半，突然发现最上面他自己把名字格式写错了，便说哎呀这个你写错啦。他有些着急地问那怎么办？我脱口而出一句“No problem！你再去拿一张我重新帮你填！”他愣了一下，看看我，然后飞速跑去拿单子了。我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难道自己也变成好好先生了吗？不过和印度人的No problem相比，我这个可是很认真呀！

You are my friend！

说到这一句，就不由得感慨一下印度的掮客们真是太笨、太愚蠢，所有的人仿佛都是同一个培训班毕业的，套路完全相同，就连和游客搭讪时候的句子都是固定的！

“你从哪里来？”“你是第一次来印度吗？”“你喜欢这里吗？”当被问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不管出于礼貌或者其他原因，大多数人都不会直接回答说不喜欢。于是对方便会切入主题：“哎呀你喜欢印度真是太好了，我也很喜欢中国呢！（如果你从美国来，他们就喜欢美国；你从火星来，他们就喜欢火星。）到了我们印度，You are my friend！”然后如果你真的傻乎乎和他做了什么“朋友”，十有八九会被骗到某商店旅馆或者旅行社然后被宰得血淋淋。

另一种频繁使用这句话的人是卖家，尤其当你试图讨价还价时，他就会说，You are my friend，我不会欺骗朋友的，相信我，这是一个给朋友的价格！如果你相信了他所谓的“朋友的价格”，后来就会发现果真应了那句“你的钱是我的朋友”。当然喽，游客也不傻，加上很多旅行书上几十页都是介绍在印度如何防骗的，这些人想和你的钱做朋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不过我幸运地遇到了一些对我说着“You are my friend”，然后真的把我当作朋友的印度人。比如斋浦尔的Roshan，焦特布尔的玛杜和马努两家人，孟买的“忙碌大叔”，他们给了我不可思议的帮助和无以伦比愉快。当坐在马努家的地毯上和他的家人共同进餐，或是和Roshan的朋友喝茶闲聊，当玛杜和他先生带着我去看电影，还有忙碌大叔在郊区火车站把我从无良司机堆里捞出来又带我逛孟买的时候，我的心充满了感激——你们，是我真正的朋友！

我是幸运的。所以不愿说“You are my friend”这句话只是掮客的诡道或小贩的伎俩，而是相信它们更多是出自单纯善良热情好客的印度朋友之口。

Happy？

在印度还经常能听到第三句话。有别于著名的前两句，这一句是疑问句式的“Are you happy？”或者干脆是简单的一个“Happy？”有时候感觉上有点儿怪呢，好像被人家问：“高兴不？”——我们国家似乎只有很熟的人之间才这样问吧！

第一次被问，是德里的那个我非常讨厌的司机，看我很高兴，他笑着说：“Are you happy？”我当时还很高兴地说很开心，谢谢你，结果傍晚被索要天价小费。当然被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这是题外话，此处不表。

在海得拉巴的Orhi's餐厅吃得不抬头，经理笑着问，Are you happy？在喀拉拉邦发生小车祸，发现毫发无损又笑着上路，司机小哥问，Happy？站在孟买维多利亚火车站前大呼壮观，“忙碌大叔”笑眯眯地问，Happy？一个父亲是理发师的小男孩带着迷路的我走出了老城区后问，Are you happy？更不用说和焦特布尔的朋友们在一起时候，会被更加频繁地问到“高兴不？”我通常给出肯定的答案，并非出于礼貌，而是我真的很happy。就像曾在一篇游记里写到的一样：“在这里，我真快乐！”他们真诚地把你当作客人，希望你在自己的国家能开心愉快，所以总会诚恳地问你这一句：“高兴不？”

焦特布尔市街景，那里有我的好朋友玛杜和马努两家人

Chapter 3　26岁又长大了一点点

减肥者勿近

美食天堂Bangkok

每年夏天都是我食欲低迷的时候，尤其是最热的7月和8月，以至于自己总是能在夏末惊呼一句：“咦，瘦啦！？”但是自从两年前的秋天那次里程碑式的印度和越南之行结束后，这样的美好的惊呼便很快成为回忆。因为随着每一个9月的到来，我也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新一轮的长途旅行；而腹中寡淡了一个夏天则直接导致了旅行期间的食欲猛增——好不容易掉下去的那点儿肉，很快便来势汹汹地杀我个回马枪！

很多朋友看了我的博客经常发出善意的嘲笑：“你不论去哪里旅行，总是要用很大篇幅来汇报今天吃了什么和多么好吃！”事实也的确如此。我总是高喊“生命不止，减肥不息”的根本原因是自己有着一张遇到美食就停不下来的嘴！每到一个新地方，一发现诱人的食物总是忍不住尝试——毕竟不是经常来，所以偶尔吃一次又怎么样嘛，出门在外更要民以食为天！又是一个旅行季到来啦，2010年我要好好探索的美食新王国，就是泰国首都曼谷（Bangkok）！

刚到曼谷的当天，总担心自己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会饿死，都是因为吃的第一顿饭选错了地方。起床太晚，干脆吃个早午饭吧。住在繁华的水门市场一带，先去附近的数码广场买转换插头。发现顶楼有个美食城，便决定在那儿吃。数码广场的美食城，听上去就不会有什么好吃的，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看了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诱人的，便要了米饭，两块上面有洋葱和笋丝的鸡蛋，还有一条炸鱼。味道很不怎么样，鱼是腌过的狂咸无比（而且长得很凶，一副谁敢吃我我就咬谁的架势），鸡蛋上的配料又辣得我涕泪横流。泰国人的餐具是勺子和叉子，叉子用来固定食物，勺子则用来把吃的送进嘴里，同时也可以切割食物，就像西餐里的刀那样。一般不把叉子放进嘴里，因为据说那是小孩子的做法。所以请想象一下从小用筷子长大的我是怎样艰难地用勺子吃鱼的吧！米饭被撒了好几堆在盘子外，只因为那鱼被勺子翻来翻去。虽然觉得不好吃，好在分量很小，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全部吃光了。四下望望，感觉泰国人饭量都不大呢，年轻的男孩子也只是吃那么一小盘，怎么吃得饱？还是因为我太“大胃王”了？

后来在这一区混熟了，才发现自己完全错怪了曼谷。不说别的，光早饭的选择余地就大得惊人！经过这些天有意无意的观察，我最大的感触是：曼谷人的早餐好豪华！一早的路边真的是什么都能买得到！各种油炸的或者烧烤的肉类、禽类、鱼类、海鲜类不计其数；也有表面涂了椰奶的香蕉油炸后撒上芝麻或者烤一下夹在面包里；花样繁多的蛋类食品或蒸或煮或油煎；刷了鸡蛋液的米饼、放了葱的虾饼、中间包了芋头、玉米或者葱花的椰奶糯米团子；各类西点比如华夫饼、甜甜圈、可颂面包以及在我国曾流行过的可丽饼；炒饭、炒面、炒米粉，当然也有水煮的米粉或者面条配上不同的荤素浇头；如果是华人开的店那就有包子卖了，荤馅儿、素馅儿、糖包子一种都不能少；还有煮毛豆、煮花生、炒腰果（某天早上真的见到有白领打扮的人拎着一大包煮毛豆在路上走，难道是带去公司当早饭？）；还有切成一块块的各类热带水果，这个根据季节不同选择也不一样，现在是9月，摊子上常见的的是榴莲、菠萝蜜、红毛丹、芒果、西瓜、蜜瓜、木瓜、菠萝还有杨桃，都切成小块儿用保鲜膜和小盘子裹得紧紧的，有的选择辣椒盐或者糖来配，有的空口吃就好；各类果汁和椰子水也有，用一次性的瓶子封好随时可以带走。最令人惊叹的是，那种类似快餐盒饭的摊点也一大早就开始营业了，我看到有人早上8点多就坐在路边吃白米饭、炒蔬菜还有炸鱼和鸡腿！真是超级豪华的早饭……更令人感到欢欣鼓舞的是，这些摊主一直到晚饭时间结束才收摊回家，而且一天中还会陆续添加新品种，比如传统甜品或者冰淇淋以及在东南亚赫赫有名的高蛋白油炸昆虫。这一切仅仅听上去就很过瘾吧！我只恨自己没有像牛一样有四个胃能把所有看到的都塞进肚子（当然，油炸昆虫除外）！

在曼谷，没有吃不到，只有想不到

来之前就在书上读到过，泰国的主妇一般不自己买菜从头加工，都是买街上的半成品。所以另一些挨挨挤挤的摊子就是卖半成品食材的了。经常见到肚子里填了很大一捆柠檬草的狂大无比的鱼被摆成一排烤，买一条，然后选择自己需要的酱料，回去估计稍微切切就可以上桌了；蔬菜也一样，推着平板车的摊主把各类蔬菜一包一份地弄好，类似我们的净菜那样；腌菜也是一包包的，大抵是些笋丝、姜丝、雪菜丝；还有专门卖酱料的摊子，泰国菜烹饪其实比较简单，主要靠事先配好的调味料来提味，所以有的小车上摆放了巨大的研磨工具，一旁的调料罐子也五花八门一大堆。一到傍晚就能看到主妇们拎着一包包的半成品食物走来走去——回去深加工一下就可以上桌了，真方便啊！

如果不喜欢在街头吃，曼谷仍然给你很大的选择余地。在暹罗广场和素逸坤大街一带，可以随意找到任何一种你想要的餐厅。中国、日本、泰国、韩国、印度、伊朗、意大利、法国，各国菜系、各种档次一应俱全，光中国菜就看到有烤鸭店、火锅店，上海菜餐厅和港式茶餐厅。日本菜也有很地道的或者为了适应泰国人口味而改良过的，还有专门吃咖喱饭的速食店。就连印度菜都仔细地分成了南印度，北印度和克什米尔菜！国际连锁餐厅更是多如牛毛，麦当劳，肯德基，汉堡王遍地都是，比ATM机还多。甜品店、冰淇淋店自然也不计其数，而且只是看看菜单都觉得诱人无比，在我国很红火的DQ冰淇淋此时已经不算什么了，只能缩在角落里羞答答地探头探脑。

总之，就是：曼谷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美食天堂！我在那里呆了一周就轻松长肉数斤，这都要感谢街头挥汗如雨贩卖食品的大叔大妈，还有暹罗模范百货公司地下美食城的服务生！临走的那天早上我正坐在摊子上猛塞米饭和鸡腿时接到了好友的电话，她说你旅行在外要注意身体哦，不要总想着减肥什么也不吃，那样没有体力！我嘴里塞满了东西只好“唔唔”地回答她。她说：“你在吃早饭吗？”我奋力将食物咽下后回答：“是啊，我在吃米饭鸡腿和炒菜。”她非常无奈地说：“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吧！你在国内不是很少吃淀粉，而且从来不吃油炸食品的吗！？更何况你早饭就这样吃，那其他的……”——她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哈哈，这就是美食天堂曼谷的魅力啦，减肥者勿近哦！

四通八达大曼谷

轻轨与摩的

曾经在《新概念英语》的一篇课后练习里学到，曼谷堵车严重，后来也读到过不少关于此地交通状况堪忧的各类消息。在网上做旅行功课时看到一个北京姑娘写到曼谷堵车时用了“杀人不见血”这个词，这一次到曼谷后亲身遭遇几次后方知她所言不虚。好在勤政爱民的泰国政府近些年来大力发展公共交通事业，在地铁和轻轨的同时运营下，交通压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曼谷的轻轨叫BTS（应该是Bangkok Transit System的缩写吧），也被称为天空小火车Sky Train。漫步街头，经常可以看到可爱的有着四节车厢的彩色小火车从头顶开过。一共有两条线路，横亘南北的一号线和贯穿东西的二号线。这两条线路覆盖了曼谷新城区的所有主要区域，有两个相互之间的换乘点。就整个交通系统而言，又有两个站和地铁接驳，一个站和渡口相连，还有一个通往机场快线——真是方便极了。第一次到曼谷的时候，因为时间充裕，加之不小心买了次数太多的轻轨交通卡，所以没事儿就坐着天空小火车跑来跑去。

我本来就是喜欢地铁的人，而在曼谷和地铁相比，BTS更得我心。站台和车厢都一尘不染，到处都有电梯，出口又四通八达，不管去哪里都可以直接到达而免遭暴晒之苦。坐在车厢里穿过高楼大厦，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感觉仿佛是轻松的观光旅行呢！和地铁类似，所有的BTS车站也都设计成多功能的，便利店、报刊亭、咖啡座……大的车站里还有店铺。如果赶时间，下车后在车站吃点儿东西都来得及（当然，车厢里是禁止吃喝的）。乘坐BTS的有不少上班族，所以可以看到很多化了浓妆穿着套装的漂亮姑娘和夹着公文包有型有款的帅小伙。曼谷人很守规矩，即使是高峰时期候车的乘客也会自觉排队，上下车绝对无人拥挤，车门开了大家都自动闪到两侧，在车厢内也尽量和旁人保持礼貌的距离。方便的线路、干净的环境再加上高素质的乘客，天空小火车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拥挤的曼谷交通！

2010年是BTS通车10周年，为此还特意上映了一部和曼谷轻轨有关的爱情电影，汉语译作《下一站说爱你》或者《暹罗轻轨之恋》。男孩是BTS的工程师，女孩每天坐轻轨上下班，两个人都是大龄未婚又性格内敛，所以闹出许多笑话，最终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片中可以看到许多在车站和车厢拍摄的实景，看了电影后再去坐曼谷轻轨，感觉好浪漫呢！据说这部电影在泰国很受追捧，男女主人公也因此名气大振。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年轻人在BTS上邂逅，然后坠入爱河。

让泰国男女青年坠入爱河的BTS

和代表了新时代交通方式的轻轨列车相比，在曼谷街头随处可见的摩的则是更加本土化的交通工具了。和我们国家部分无证经营的黑车不同，这里的摩的都是由政府统一管理的，司机身着所属公司的彩色马甲，在路口和轻轨出口设有小型集散点。虽然并不是太安全，但不得不承认它们的方便性，我偶尔也会因为时间紧急而壮胆乘坐。

每每在曼谷乘坐摩的都能想起那个笑话：一个神父死后上了天堂，发现一个在他布道时候总是睡觉的出租车司机竟然品级比他还高，便气愤地质问上帝。上帝说，孩子啊，当你布道的时候，人们都在睡觉，而当他开车的时候，人们都在祈祷。

道路拥挤时还好，因为开不快；如果是道路畅通的时候坐摩的，毫不夸张地说，我可真是一路祈祷！不停地说老天爷呀，如果我现在死掉了，一定要让我永登极乐啊，请宽恕我的罪啊，不过老天爷呀，你最好还是不要让我现在就死掉啊，我还年轻啊，还没结过婚啊，诸如此类……不知道那些穿着裙子的当地姑娘们是怎样稳当地侧坐在上面的，反正总是跨坐的我是恨不得双手和胯下都涂上502胶把自己牢牢粘在座位上才好！中学时候学过一篇古文《口技》，那些听到由惟妙惟肖口技模仿的火灾场面的听众们“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状态完全是坐在曼谷摩的后座神经高度紧张的我的感受！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离开曼谷前往芭提雅（Pattaya）的时候，走到路口发现平时那些无处不在的三轮摩的突然在我需要它们的时候全部消失了，无奈只好挑了一辆比较大的普通摩的坐上去，一再嘱咐司机开慢点，也不知他听懂没有。背着大登山包坐在后座本来已经觉得吃力，司机还开得很快又步步加速，我的身体也随之不停地后仰，唯有拼命用腿夹紧车座，短短5分钟的车程，下车时已是一身冷汗。（选照片时发现竟然没有找到一张是有关摩的！估计大多数时候都被吓破了胆连拍照都忘记了吧，大家也只好根据我的文字来想象他们风驰电掣的彩色身影了……）

西方旅行者这样评论他们：“这些身着五颜六色背心的摩的司机们是曼谷最勇往直前的骑士。”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除了红灯从来不停，如果遇到堵车，就灵巧地在一个个缝隙中钻来钻去。就算是等红灯也绝不熄火，排气管仍不停发出“轰轰”的声音，仿佛暴躁的公牛随时准备越栏而出一般——要知道曼谷有的红灯长达3分钟啊！据说他们比较习惯搭载腿短的本地乘客，所以西方人如果坐摩的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膝盖——你们可以想象那缝隙有多小。

总而言之，摩的诚方便，安全价更高，所以建议大家还是多多选择天空小火车吧！

最棒莫过于吃吃逛逛

情迷冬日老德里

风光旖旎的印度半岛呀，从南到北一年到头真是热死个人！就像印度人那则关于自己国家热天的冷笑话一样：我们这里没有春夏秋冬四季，我们只有三季：热季、更热季、还有最热季！此言绝对不虚。就说位于北印平原的首都德里（Delhi），最热的5月，动辄四十几摄氏度甚至五十摄氏度，加上基础设施差，所以年年都会在报纸的角落看到热死个把人的消息。更不用说纬度更低的南部和中部各省，有的掺合着临近沙漠的干燥空气，有的则搭配了丰沛雨水带来的湿气。在印度进行长途旅行，穿梭在这林林总总的各类酷热之中，中暑自然是家常便饭。

但就像妹尾河童先生在《窥视印度》绘本中提到的“‘印度到处都很热’的想法是单纯的”一样，这个以炎热著称的国家也有一些地方是有冬季的。比如北部以雪景闻名的印控克什米尔（Kashmir）地区，冬天的气温通常在零摄氏度以下，结了冰的达尔湖（Dal Lake）仿若一块巨大的碧玉，漫山的针叶林也会被美丽的白雪覆盖。但我更喜欢的却是德里的冬天。难以想象，夏天四五十摄氏度能热死人的德里会有这样的清冷的冬天。虽不至于在0℃以下，但对于受够了从3月到10月大半年炎热不休的德里人，这样的温度绝对算是难得的享受。

简直不敢相信，在过去的两年中，自己一直保持着每年前往一次印度的频率，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但这是我第几次到德里呢？这座巍然坐落在南印次大陆上承载了无数历史与辉煌的古都，曾数次作为我在印度境内旅行的中转站，以至于我对这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情——总是觉得一定要到了德里才算是真正回到了印度。而在德里最喜欢的，则是位于老德里中心区的月光大街（Chandni Chowk）。

名字叫做大街，其实是面积非常广大的区域，在主街道基础上由四通八达仿若迷宫般支离破碎的小街小巷组成。因为古代时主街遍布银匠铺子，到处银光闪闪故得名月光大街。现在的这一带除了出售由中国进口的价廉物美的日用品外，大多数仍被原汁原味德里风格的传统店铺所占据。首饰、纱丽和礼服、祭祀用品、婚庆用品、古董、居家用品一应俱全。同一类的店铺很集中，所以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和普通买家，一天到晚都热闹非凡。

冬天的早上裹着披肩来月光大街闲逛是我在德里最大的消遣。高高低低的古老屋檐下簇拥着热闹拥挤的男女老少，清冷的空气混合着清早的露水和店家打扫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闪烁着亮片的巨大布匹与镶嵌了宝石的精巧首饰盒交相辉映，奶茶店的伙计“哗哗”地从高处把冒着热气的牛奶倒进咕咕作响的茶锅里，白色、黄色的各类甜食在干净的玻璃柜里隐约泛出浓郁的香气，穿着毛背心的人力车夫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喊着“借过，借过！”……这一切的一切给你的视觉、听觉、味觉和触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而美好的冲击。还经常会遇到敲锣打鼓的游行车队，那是印度教的神明雕像们端坐在木头马车的中央招摇过市。交通很拥挤吗？没关系，你只需要裹紧披肩端着奶茶跟在这辆大车的后面便可以畅通无阻了。

不要以为这里全部是卖便宜货的批发市场，深入了解后方觉此地完全可以用卧虎藏龙来形容。推开一家不起眼的门窗都被布帘遮挡的小店，屋里的空调热乎乎地吹，店主打开那一层层木头抽屉，里面竟然满是绚丽夺目的宝石裸石和首饰！全球各地都会有珠宝商前来进货。如果遇到采购结婚首饰的印度富豪（不要奇怪，很多富豪们也来这样的小店购物的，因为印度真正的传统首饰设计和制作大师很多都藏在民间），店主便会端出质量上乘重达几克拉的大钻戒以及做工精良设计考究镶嵌了各类宝石的黄金首饰套装。也有不少古董店，小小一件东西动辄开价几万元人民币。当然，这样的店铺大多是熟人介绍，那些珍品一般的客人也无缘一见。

老德里路边可爱的戴着绿头巾卖绿叶菜的大叔

回到熙熙攘攘的街上，被冰冷的空气一激，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北印度冬天的老德里。珠宝买不起，小摊儿总是吃得起的。走一路吃一路，全是印度特色小吃。黄油煎饼卷洋葱和鹰嘴豆泥、肉桂味道的加了类似粉条状食品的冰激凌、现烤的黄色焦糖小饼干、胡萝卜馅儿的蒸饺、加了柠檬汁和混合香料的蒸红薯块、掺杂了花生和蚕豆的各种口味的爆米花、还有那最最让人无法抗拒的Panipuri。

最最让人无法抗拒的Panipuri

什么是Panipuri？直译过来就是水饼。印度从南到北的任何一个城市，如果你看见在老城区狭窄的街上挤着一团混乱的食客（多以女性为主），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每人拿着一个树叶做成的小碗儿，围着堆满了炸得皮很薄很脆的金黄色空心小圆球的玻璃柜或者草筐子站成一圈，那一定就是卖Panipuri的小摊了。只见摊主麻利地捏起一个小圆球，同时在上面用大拇指掐个洞，然后根据食客不同的需要向内填入酸奶、土豆泥、鹰嘴豆泥、洋葱屑、绿色的香料水以及蜂蜜糖浆中的一样或几样，再放进各人的小碗儿里。20卢比（3元人民币左右）大约买8个，当然你胃口小的话也可以只买10卢比的。并不是一次性给一个人，而是大家一个个轮流来。我很佩服这些摊主，有时七八个食客同时发力，他们是怎么记住每个人要什么口味，还有已经吃了几个的？更不要说还有人不断加入和离开以及要更换不同的口味！吃此物的秘诀在于一定要一口吞，咬碎了的话，里面填充的东西会浪费不说，溅到旁人身上也尴尬得很，所以有时遇到块头比较大的就只好用力张大嘴。有的食客吃得快，于是便眼巴巴地看着摊主希望快点儿轮到自己；吃得慢的，比如我，则要拼命快速地向嘴里塞啊塞——那树叶碗儿很小，根本放不下两个，如果我碗里的还没吃完，摊主就不得不把准备给我的那个拿在手里，后面的客人也就只能一起陪着等。冬天吃放糖浆的，甜丝丝；夏天嘛，就吃放了香料水的，里面有薄荷。几个回合过去，肚子里好像爆开了冰凉的小炸弹，舒坦得很。

好在印度人吃晚饭至少也要晚上8点，所以一路走来、一路吃的我不用担心晚餐没胃口（人就是这样发福的）。冬天的德里，太阳光是稀罕物。下午4点多就开始阴沉沉，寒冷也接踵而至，紧随其后的是堪比伦敦的大雾。大部分的时候，天边稍一擦黑，不待红气散尽，那雾便如仙子般飘飘然地涌上来。如果晚上10点以后出门，眼前一片迷雾的景象总会让我想起诗人舒婷那句“我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在德里的浓雾中缓慢前行而已。老德里地区因为房屋普遍低矮密集所以状况好些，至少不用担心撞上行人或者电杆。一到傍晚，满街的行人就像变戏法一样拽出各类保暖衣物争先恐后地往身上套。其中最常见的是大多为女性使用的羊毛披肩。长约2米的大披肩，有的是素色，有的有绣花，有钱的披羊绒的，普通老百姓披羊毛的，太穷的就用棉的或者人造棉的，总之一个个都利索地从头到大腿包了个严实。朦胧的暮霭中，流动着的颜色缤纷的披肩汇成了一幅凡？高风格的城市风景画。

在小巷中继续溜溜达达几乎迷路的时候，突然听到飘渺的雾气送来了阿拉伯语的唤拜词。这时你只需尾随着那些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穿着白色长袍的穆斯林男子便能到达德里最著名的清真寺——贾玛清真寺的红砖墙下——正是伊斯兰教黄昏做礼拜的时间。礼拜的大殿女性是不能进入的，进入神圣的清真寺内墙范围也要以头巾遮盖头发以示尊重——我的披肩刚好派上用场。贾玛清真寺的鸽子是前来此地的无数摄影师镜头中的经典前景，这座几百年历史的莫卧儿风格清真寺呈现出传统对称风格，当鸽子们从中央广场振翅起飞穿透雾霭，灰色的羽翼划过白色的圆形屋顶，这一瞬便凝结成了快门下最唯美的一秒。坐在清真寺内的水池旁，看着大殿中央礼拜人群整齐划一的动作，耳畔回荡着伊玛目低沉的阿拉伯语，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中东一般。

再一次汇入身着纱丽或长衫的人群中时已是7点多。印度人八九点钟吃晚饭是不假，但在一天之内的任何时段走进某家餐厅，都能看到对美食有着无比高涨热情的食客在大啖不停。贾玛清真寺的侧门正对着一条破烂不堪的小街，街道的两侧密密匝匝地填满了杂货店、修车铺和菜摊子。穿过卖菜的大妈、修车的小伙以及闲聊的老爷爷，左侧就出现了一个用印地语、乌尔都语和英语书写的破烂白色招牌：Karim's餐厅。拐进招牌后面那条更加脏乱的小道，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内中竟然别有洞天！

在英联邦运动会后被修葺一新的康诺特广场

几个巨大的房间里坐满了嘈杂的食客，四周则是明火明档的厨房。几组烤肉架子上各类红彤彤的肉串在滋滋冒油，嵌在墙壁里巨大的传统黄泥烤炉里厚薄不一的大饼排列得整整齐齐，被穿在铁棍上整只的鸡和整条的羊腿在欢快地旋转，戴着白帽的穆斯林小伙计们则端着垒得高高的盘子在厨房和餐厅间熟练地穿梭。不要指望有人来给你点菜，自己去收银台排队吧。当然，作为外国人，有时也能遇到伙计亲自来桌前帮你点单的优待，不过结账时丰厚的小费一定是少不了的。食客甚众，好在桌子也够大够多，如果是孤身一人的食客比如我，随便找个座儿就能把自己塞进去。刚落座，便有人“刷刷”两下把空杯子和一盘生洋葱圈和柠檬扔过来，后者是配烤肉吃的，至于水壶则要和同桌的伙伴们一起分享了。上菜速度一般很快，大家不知为什么一个个也吃得很快，整个餐厅颇有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在此种氛围的影响之下，我也不停地把肉和洋葱夹在小块饼里然后扔进嘴里大嚼。这家Karim's是德里是非常有名的老字号餐厅，分号多多，但位于老城区贾玛清真寺旁环境不怎么好的总店却生意最为火爆。菜品的味道自然不消说，一番饕餮之后，三魂七魄仿佛被勾去了大半；再来一碗装在泥碗里的印度传统甜冰糕Kheer，最后的那丝魂魄也一起没入门外的浓雾中消失不见了。

吃得两颊红彤彤，出门拦一辆三轮摩的说去位于新德里康诺特广场的住处。价钱商定好后，那黄顶绿身的小车子就立即和其他各色车辆一起隐没在雾气中了。坐在后座，带着一颗满足的心和一只饱胀的胃，昏昏欲睡二十几分钟后，下车奋力拨开浓雾，康诺特广场那白色的柱子和灯火通明的国际名牌专卖店就呈现眼前了。只有口中犹存的烤肉香气还在提醒着自己，不远的地方，有着一个那么令人着迷的老城区。

这样的一个冬日在老德里吃吃逛逛，着实快哉。

至爱与痛恨

旅行者对印度的极端态度

飞机毫无意外地又一次晚点了，到达阿姆利则（Amritsar）机场时太阳已经落山，本想赶去看夕阳中的锡克教金庙的，这下泡汤了。好在自己在印度旅行已久，早已习惯了这里被我称为“long slow Indian way”的行事方式，交通工具的不准时就是其中一条。有什么办法呢？又没有人求你到印度，自己喜欢在这里旅行的话，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站在候机楼外等车，一位上了年纪的白人女性吸引了我的目光。整齐的白色套装加白色高跟鞋，还拎着高级公事包，这样的装束在印度除了大城市的中心区外并不多见，更何况她又是个外国人。最特别的莫过于她脖子上那条耆那教风格的巨型黄金项链，应该出自印度设计师之手，造型非常别致。我忍不住称赞道：“您的项链真漂亮！”这一开口不要紧，对方立即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

美国口音，只听她不停地抱怨印度这种又脏又乱的破地方真是害死人了，吃不好、睡不好、住不好，一切交通工具都是晚点的，连个接机的出租车都不能按时来……当然也不忘提到项链是特意找印度设计师设计的，全22K黄金打造，价格不菲。末了上下仔细打量我一番后问：“你是来出差的？”听说是独自一人来旅行之后，对方的表情是既好笑，又奇怪，仿佛在说你吃错药了吧，竟然主动来这种地方找罪受！好在她的出租车很快就来了，连句道别的话也没有，这位美国奶奶便穿着脏兮兮的白裙子一边数落司机不按时接机，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夜色中离去了。

第二天下午在金庙附近预订了傍晚拼吉普车去印度和巴基斯坦边境看降旗的项目。售票的小伙子说你去那条巷子里名叫幸运旅馆的大堂等着，3点半出发。3点20分推门进去，一位年近六旬的法国阿姨已经坐在那里了。和阿姨攀谈了一会儿，只见又有人推门进来，呀，竟然是昨天在机场遇到的“跟印度较劲儿”的美国奶奶！今天在日光下仔细看看才发觉她的确岁数不小，有70岁了吧！脚踝上的皮肤全部都皱起来了，脸更不用说。再看看身边的法国阿姨，不禁对这些欧美旅行者生出由衷的钦佩。这样的岁数，在中国当是在家含饴弄孙和颐养天年的时候，而她们仍大多朝气蓬勃地周游世界。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似的，美国奶奶见到我并不意外，态度仍然是挑剔又无礼。不停地催促前台小伙计出发，说自己7点钟一定要回来有商务活动云云，还问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细节问题，似乎生怕自己被骗去边境卖掉。唉，这里是印度，行事缓慢是人家的风格，奶奶啊你心急不得。

我们前往的是印度的阿姆利则—巴基斯坦的拉合尔（Lahore）边境，也就是余秋雨先生在《千年一叹》中提到的地方，不过先生那一次是在巴基斯坦一侧观礼的。途中美国奶奶不断生事，一会儿要求换位子坐到前排，一会儿要求司机停车去给她买阿司匹林，还把薯片扔过来让我帮她打开（虽然颐指气使的样子让人很恼火，但毕竟她是长辈所以我还是没吭声）。当然，每一件事情都会触发她发表一篇对印度憎恶的感言。

谢天谢地，2小时后终于到达了边境，美国奶奶的抱怨也告一段落了。尘土飞扬的公路末端的一扇大铁门之后竟然出现了整齐的草坪和喷泉，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夸张无比的礼宾服的印度军官走来走去。举行换岗仪式的场地两侧有小型体育场一样的看台，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满满当当坐了几百号人！印度圣雄甘地和巴基斯坦国国父真纳的照片隔门相望，各自背后飘扬着自家的国旗。整个过程和余秋雨先生书中所写完全相同，双方完全是在比谁的脚踩得响，谁的腿踢得高，哪一方的欢呼声更整齐更嘹亮。身高都在1.85米以上英姿飒爽的礼兵们一个个如练过瑜伽一般——奋力抬起的长腿几乎要碰到面孔！经过一系列繁琐华丽的比拼以及降旗换岗过程，仪式终于在7点30分接近尾声。为了避免一会儿散场观众太多，我和法国阿姨便先行退场了。

穿着夸张无比的礼宾服的印度军官走来走去

回到停车场，美国奶奶竟然已经站在那里，正激动地挥舞着双臂要求不能立即出发的司机给她另找一辆出租车，还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浪费了自己时间的印度人”和“莫名其妙完全不值一看的降旗仪式”。她离开后，耳根清净的法国阿姨和我终于可以安静地坐下来聊几句了。她问我，你是第一次来印度吗？我自豪地说已经来过四次了！阿姨笑着说：“那你肯定也很喜欢印度呢，我也是的，这已经是过去的二十年中第十二次来印度了！虽然很喜欢安静和干净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喜欢这里！”闻言我颇有“君子所见略同”之感。印度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你能列出她一大堆的不好，也无法形容为什么喜欢，但是在这里旅行却能带给你无与伦比的快乐。就像印度旅游局官方网站上的广告语“Incredible India！”一样，她的一切都是那么难以置信，让你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前来与之相聚。

来印度旅行的人似乎只有两种极端的感受，一种觉得“在印度旅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之一”，比如法国阿姨和我（还有《窥视印度》的作者妹尾河童先生）；另一种自然就是恨之入骨并发誓再也不来的人了，比如美国奶奶和我老妈。2009年，我曾连哄带骗地把父母也带来印度，还设计了“飞机＋高级酒店＋出租车”的豪华之旅，为的就是扭转老妈眼中“可怕的脏乱差国家”的印象。结果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令她发誓绝不再来，这只能解释为她和这个神奇的国度没有缘分了。至于那种“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去不去无所谓”的观点在来印度的旅行者中则非常少见，这也是这个“难以置信”的国家难以置信的一点吧！

后来，法国阿姨还告诉我，原来那位美国奶奶还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可惜名字太长了没记住），用英、法和意大利语出版过不少著作。原来如此，看来有的作家的性格真的是和我们平常人迥异！

对不起了，“氧气管大叔们”！

阿姆利则

在国人的印象中，印度男性似乎都是以一副包着头的仆人形象出现。大抵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旧时上海租界的印度佣人们多为包头蓄须的打扮吧！其实他们属于印度一个人口并不多的宗教——锡克教。

只占印度总人口的2％的锡克教徒主要来自北部的旁遮普邦（Punjab），其教义拥护和平，同时尚武，号召教徒在必要的情况下用武力维护自己宗教；和印度教相比对女性更为尊重；男性要求终生留发蓄须并将长发裹在头巾内，女性则用丝巾遮头并穿长袖长裤。不论男女一律要佩戴钢手镯和戒刀（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人也并不严格遵循老传统了）。

我对锡克教徒的印象是很好的，他们中的男性大多严肃威武，女性则端庄秀丽，不像很多男性印度教徒喜欢和外国女性油嘴滑舌地搭讪。但不知为什么，就像国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和河南人过不去一样，印度人很喜欢拿锡克教徒开玩笑，因此在印度关于他们的笑话总是层出不穷。最著名的一则还和咱们中国人有关：某位能说流利汉语的锡克教徒有位好友是中国人，有一次锡克人生病住院了，中国朋友来探望他。走进病榻前，那锡克人突然很激动地挺起身并抓住中国人的手，用汉语激动地喊了一句什么后一命呜呼，中国人则匆匆离去。逝者的家人后来无法联系到这位中国朋友，想起亲人临终前那句激动的遗言，担心他有什么心愿未了。好在一位记忆超群者记住了当时汉语的发音，于是找到会汉语的人询问那句话到底是何意。结果竟然是：“你这个蠢货，不要站在我的氧气管上！”因此有印度人会打趣说他们是“氧气管”，加之蓄须显得年长，锡克人的另一个外号就是“氧气管大叔”了。

当我真的混迹在包着五颜六色头巾的锡克教“大叔”之中、走在旁遮普邦首府阿姆利则（Amritsar）混乱又迷人的老城区街道上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风格的印度城市。果然和我们一样，印度各地的风土人情也非常多面！虽然还没看见著名的锡克教金庙，但已经完全可以感受到周遭强烈的锡克教文化氛围。沿街店铺出售的都是金庙的图片或锡克圣人的塑像和挂饰，还有色彩缤纷的男士头巾专卖店以及售卖传统旁遮普邦手工牛皮绣花鞋的铺子，果汁吧、咖啡店、奶茶摊、零食屋也夹杂其中，再加上那些因为金庙旅游应运而生的小生意人（比如卖装圣水的塑料桶和包头的小头巾的），各种景象、气味和声音在这座独特的洋溢着锡克文化的印度大城中交织在一起，给我一种在印度，又不在印度的特别感觉！

大家一般是坐车前往金庙，我却因为舍不得放弃仔细观看街景的机会而选择步行。天气不算热，略干燥，一路散散步、拍拍照很是惬意。理发师、卡车司机、准备去坐火车的大叔们一个个都进了镜头。印度人很开朗，看你拿着照相机就会说给我们拍一张拍一张。拍完记得给他们看看照相机屏幕，对方会很高兴的（偶尔会遇到让你把照片发到他邮箱的要求）。

又走过一小段，穿过老城区的城门，远远地已经看到金庙的屋顶在大放金光了。存鞋洗脚之后穿过宏伟的白色大理石庙门，那传说中印度最重要的观光景点之一——旁遮普邦锡克教金庙就赫然映入眼帘。虽然在书上见过多次，但真正看到的时候仍觉十分震撼！中央是面积巨大的方形圣池，四周被白色大理石的回廊和庙门环绕。东侧有一条两百米左右的通道通向水池中心的金庙——上面黑压压的全是等待朝拜的锡克教徒。而被称为“金庙”的建筑大约有三层楼高，除了白色大理石的底座外，其余部分真的是通体黄金覆盖，整座庙宇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四射！旁遮普语演唱的宗教歌曲随风回荡，长须蓝包头的卫兵手持长枪来回巡逻，锡克教朝拜者和其他游客们则绕着圣池缓缓行走。教徒们有的手心朝天向金庙跪拜，有的站在圣池边缘清洁身体，就连那些襁褓中的婴儿，父母也会抱他在圣水里满含祝福的浸一浸。因为是圣地，所以每一位锡克教徒都很自觉地维护着这片净土。如果有女性游客的头巾掉下来或是谁进门没有洗脚，立即会有锡克人上前轻声喝止。入口处也有专人监督大家免费存鞋和洗脚。

长须蓝包头的卫兵手持长枪来回巡逻

街上的店铺出售的锡克圣人的塑像

据旅行书说“一定要在一天中的不同时间来参观金庙，才能发现这座美丽建筑在不同光线下的美丽”，所以在阿姆利则的两天我前后三次拜访此地。第三次时觉得自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先到附近找个无人角落坐下，再偷偷地把鞋袜塞进包里——虽然知道这是不允许的，但塞在包里谁知道嘛。再说存鞋的地方那么远，还要光脚走过满是沙砾和尘土的水泥路！

夜间的金庙灯火辉煌十分壮观

下午的阳光非常强烈，我坐在回廊下发发呆就出来了。出门后回到进门时的角落，穿上鞋袜正欲离开，一个锡克教小伙子突然跑过来，苦着脸说你怎么把鞋袜带进去啦！我很尴尬，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让鞋子碰到地板嘛！”他说：“天哪！这里是圣地，这样太糟糕了，太糟糕了！”连说了好几个“太糟糕”。我索性装出可怜相说：“太对不起了，可是已经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嘛！”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难过，皱着眉说：“那下一次请一定不要了。”我嘴上说：“好的，好的。”心想谁知道什么时候还有下一次。但仍觉得脸和耳朵火辣辣，想到只是因为懒惰就在别人的国家明知故犯地不守规矩就觉得非常羞愧！心里还在琢磨如果他问我是哪国人我就说是韩国的好了——宁可撒谎也不能给中国人丢脸！好在他没问，只是低着头很郁闷地走了。我也稍稍舒了一口气。

我年幼时，经常去国外出差的父母每每回国都要教育我：“在国外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中国人，如果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别人会说中国人都是这样的。你自己丢脸不说还连累了我们的国家。”长大后在外旅行，我也的确时刻谨记他们的话。礼貌待人，助人为乐，尊重别国风俗，就是怕给祖国抹黑。可是这一次在阿姆利则却不知怎么地思想抛锚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后悔又惭愧！这件事我实在无颜告诉父母，只好写在这里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不要让国人失颜！

离开阿姆利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当看到锡克教徒们那五颜六色的头巾，想起自己曾明知故犯地“玷污了”人家的圣地，都不好意思抬头正视对方，只好悄悄溜走。吸取教训的同时，也只能在这里真诚地说一句：“对不起了，‘氧气管大叔’们！”

在玛杜家的日子

北印度传统印度教家庭一瞥

2008年的第一次印度旅行收获颇丰，其中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认识了居住在拉贾斯坦邦焦特布尔市（Rajasthan，Jodhpur）的玛杜一家人了。其实这本是个小误会，司机送我去了错的旅馆，名字和我本来预订的那家有点像（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拿回扣故意送错，这种事情在印度太多了）。虽然价格小贵，但天色已晚，所以看看环境还不错便住了下来（后来发现这里竟然还被好几本旅行书推荐过，真是歪打正着）。

印度这个古老国家的一切对当时的我充满了无尽的神秘感，于是每每遇到老板便缠住对方聊个不停。一来二去和貌美如花的老板娘玛杜也混熟了，然后再三来四去地就混到老板家里去了！所以我奶奶总是善意地嘲笑我是和谁都容易混得很熟的烂好人。接下来的四年中，我每年去印度都会造访焦特布尔，和玛杜一家的感情也日渐深厚，尤其是和玛杜本人。她年长我两岁，总是亲切地喊我“中国妹妹”，而这些年的交往也让我比大多数外国人略微深入地看到了印度人真实的家庭生活。

在普遍以大家庭为单位的印度，这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印度教家庭组合：父亲，母亲，两个儿子，两个媳妇，大儿子夫妇有一儿一女，三世同堂的八口人生活在一栋两层楼、面积20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家里除了经营旅馆生意还有其他进账，所以经济条件不错，在当地算是中产。父亲（下文称之为叔叔）、长子塔伦和次子阿吉特打理生意，媳妇玛杜和苏尼塔是家庭主妇，六岁的孙女娜薇雅和四岁的孙子迪克尚在同一所学校就读，而婆婆（下文称之为阿姨）自从陆续选了这两个媳妇进门后就变成了甩手掌柜——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从繁重的家务劳动和底层的家庭位置中解脱出来了（其实阿姨是“暖瓶型”，外冷内热，看上去严肃实际上很可爱）。我每每到访，必然像个尾巴似的黏在玛杜身后，在此大致描述一下一个印度家庭主妇一天的生活。

早上5点起床后先读书一小时。和其他家庭主妇不同的是，已经拥有两个硕士学位同时在攻读博士学位的玛杜每周还要在当地大学兼职授课三天，所以学习一定不能放松。6点钟两个孩子起床后，玛杜和弟媳苏尼塔一起做早饭，煮奶茶（印度家庭的奶茶绝对是每天两顿、雷打不动），给神明们烧香上供。7点15分校车准时把孩子们接走（印度的小孩读书其实也是很辛苦的），这时候公公婆婆也梳洗完毕了，立即将奶茶和早饭奉上。自己也匆匆吃罢，然后去上班一直到中午12点到家。不上班的日子，这段时间就用来准备午饭和做家务，好在打扫卫生一类的粗重活计都由钟点工代劳。下午1点15分孩子们饥肠辘辘地回来了，两个媳妇和婆婆也一起开饭了。依照印度教传统，丈夫不回来妻子是不能吃饭的。但家里的男性受教育程度较高，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和照顾妻子，在玛杜家这条规矩就省略了。大约14点，两个丈夫和公公也进门了。北印度人的主食是一种叫做Chapati的饼，根据面粉和制作方法的不同分为许多种类，不过一般家庭日常吃的多是普通的全麦薄饼。Chapati虽然很美味，但其麻烦之处在于要现做现吃才好吃。所以这时玛杜和苏尼塔就要开始不停地做饼然后抹上黄油热腾腾地端上去。好在菜和面团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所以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午睡半小时到一小时后，煮另一顿奶茶，喊醒小孩子们，一人灌一杯牛奶后开始辅导功课，每周还有两次要送女儿娜薇雅去上传统印度舞蹈课。接着准备晚餐，当然也是两个媳妇共同工作。印度人的晚餐比较晚，早的也要晚8点开始，晚9点开始也很平常。所以一般晚6点以后开始和面和烧菜。同样又是先敬神，谁要吃饭就立即去烙饼，然后拼命地洗一大堆盘子杯子，晚8钟得空的时候能看看电视。晚9点多，丈夫们又一次回家来，于是玛杜和苏尼塔又一次开始没完没了的烙饼工作。然后洗衣服，和孩子们玩儿一会儿，帮他们洗澡再哄睡着后已经是其、晚上11点多了，自己也连忙洗澡睡觉了。哇，真是超级忙碌的一天！

首先用黄油以及盐来和面，然后揪下一小块擀成小圆饼，这个很考验技术，我擀的饼好像澳洲地图

然后把擀好的饼放在这种铁盘上干烤，在北印度，这样的铁盘是厨房必备

最关键的一步！把双面都烤好的饼扔到煤气灶上直接烧几秒钟！如果是成功的饼，立即就会鼓成一个气球！然后再拍扁就可以上桌了

印度教家庭里，长辈地位高于晚辈，同辈中男性地位高于女性。按照这个理论，叔叔自然是家里的绝对权威了，其次是阿姨。60岁的叔叔其实也是外冷内热型，乍一看有点儿严肃，其实是很慈祥的老先生。当然，这并不代表晚辈可以随心所欲地坏了规矩。比如家里有男性长辈在场时，为了表示尊敬，女性是一定要把纱丽的另一侧折过来披在头上做头巾的。苏尼塔曾经和我抱怨过，因为她是家里辈分最低的女性，有时候要一天到晚地盖着头非常热！

说话也是要很注意的，尤其是对自己的丈夫和长辈。长辈自然不消说，就是对平辈的丈夫也不可以口不择言。听说中国姑娘对男朋友和丈夫可以随便说些发脾气的话比如“你有病”“你疯了吧”之类，苏尼塔惊讶得眼睛睁好大，说道：“天哪，我如果敢跟阿吉特说这个，他会非常愤怒的！”哥哥塔伦比阿吉特不拘小节一些，但玛杜也不敢对他说“你疯了吧”。当然，如果想说也有说的办法，那就是用敬语！具体点儿就是：“您疯了吧！”听上去真是很好笑。甚至在称谓上，也不可以直呼丈夫名讳，而是要用“Sunu”或“Suniye”来代替（这种情形仅限拉贾斯坦邦），意思是“请听”。总之家庭里丈夫是非常权威的。

根据印度教教义，结婚以后妻子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变成了丈夫的一部分，对待丈夫要像对待神一样。在一个叫做“Karva Chauth”的节日，妻子要用透明的圆形箩，对着月亮“取来”月光（月光能用箩来取么，印度人真是浪漫主义者）照在丈夫脸上以祈祷对方长生。我曾问玛杜：“那谁来帮妻子祈祷长生呢？”她想了想笑着说：“好像没有这种情况，也许妻子们不需要长生吧！”（不过想想，都成了丈夫的一部分了，他长生了就是自己长生嘛……）

对于女性还有其他一些禁忌，比如月事在身的前三天不可以做饭和触碰饮用水。因为他们认为水和食物是神明赐给，不得玷污。那段时间自然也不可以去庙里祈祷或者在家里敬神。再比如，和家外的男性也有很明显的界限，出门最好盖着头巾，问候时可以行合十礼但不要握手（当然，合十礼本来就是印度教传统礼仪，握手是西方人传过来的，不握也罢）。至于结婚前如果有关系要好的男性朋友，婚后就基本可以和他们说“拜拜”了。如果想单独去外地需要得到婆家的允许，就算回在外地的娘家也一样。不过据说大部分的婆婆在这方面都挺通情达理，而且拉贾斯坦邦的居民似乎也不太和其他省份的人通婚，所以即便不是本城的媳妇，娘家也会在同一个省，所以回家探亲不是大问题。

饮食方面倒是没有很多规矩，只是纯素食而已，鸡蛋也在限制之列，因为印度教教导信徒爱护生命莫杀生。有一种叫做秋葵的小蔬菜，玛杜每次都要掐头去尾然后把中间切开来仔细检查，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因为她们是纯素食者，所以要看看有没有虫子在里面（哦，天哪！原来对他们来说虫子也是荤菜）。如果是豆类、米类，也要仔细地挑去有虫眼的。在这里偏个题说说耆那教。该教是印度教的一个分支，在不杀生方面做得更为到位。比如大蒜、土豆、洋葱一类也是禁食的，因为这类植物主要是根部供人食用，在翻地挖土的时候难免伤害到地里的虫子，所以耆那教徒几乎无人务农。唉，看看印度本来就品种有限的蔬菜，我想说如果洋葱、土豆都不能吃，还能吃什么呢？

叔叔阿姨和玛杜是绝对严格的纯素食主义者，苏尼塔可以接受鸡蛋，至于受西方文化影响巨大的塔伦和阿吉特早就是鸡鱼羊肉来者不拒了。当然，牛肉是不吃的，因为印度教里的牛是大神湿婆的坐骑，名叫南迪。不仅不能吃，每天早上还有很多信徒把家里剩下的食物拿到街上去喂牛。同时受穆斯林的影响，猪肉也是不吃的。

如果说家长是地位最高的，那比家长更重要的自然是印度教的神明们了。一日两次上供焚香祈祷摇铃必不可少，不规律地去庙里参拜以及每逢节庆举行不同仪式，这些都是生活的重要内容。印度教是一个非常包容的宗教，在其漫长的发展过程中整合接纳了很多其他大小宗教的神明，以至于形成了如今神明数量不计其数的情况。有人开玩笑说有一百万个，虽然不至于有那么多，但由此可见数量的确可观，而那些神明之间光怪陆离的传说和错综复杂的关系则更加为印度教增加了几分神秘感。玛杜每隔几天就要到附近的庙里虔诚参拜一番，祈求家人平安健康。阿姨则是每天傍晚在家结束了简单的祈祷仪式后去旁边的一个小庙祈祷很久，顺便和邻居阿姨们聊聊天。

排灯节期间穿着印式礼服的的娜薇雅和迪克尚姐弟

对我这个生长在新时代的中国女性而言，印度教家庭这种男尊女卑的情况的确是令人难以接受。但看到玛杜每天忙忙碌碌的脸上仍然带着幸福的笑容，我又觉得也并不是完全不可取。就像她说的：“丈夫、孩子、公公、婆婆，大家平安健康是我最大的心愿。”这位来自印度的当代知识女性同时也具有传统妇女的美德，令我非常钦佩。她们的丈夫虽然感觉上很大男子主义，其实骨子里对妻子是很关心的，家庭责任感也很强，紧急情况下会在第一时间成为家人的依靠。这种夫妻关系就像印度文学巨匠泰戈尔对自己的妻子说的那样：“你在我生命中生活／我深深地感到你／十分神秘地在我的体内／化为另一个我”。

其实尊敬老人、以家庭为重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只是在人们变得越来越现实和浮躁的今天，这些原本美好的东西却逐渐流失了。为什么大家总是不快乐呢，或许正是因欲望太多而忘却了原本简单的东西吧。

忍不住给好朋友家的旅馆做个广告。地址：Ajit Mansion，near 5 Batti Circle，Airport Road，Jodhpur，Rajasthan联系方式0091-9352590092　预订E-mail:ajitmansion@yahoo.com网址：http://www.hotelajitmansion.com/

夕日辉煌今何在

被贫穷淹没的佛教发源地菩提迦耶

“千万不要去比哈尔邦！又穷又乱治安又差！！”拉贾斯坦邦的朋友们数次这样告诫我。可惜如果是我想去的地方，谁说什么都是耳边风。就像当年去印度前，被多少人念了多久的“不要去”啊！结果后来我回来，告诉他们印度怎样好玩儿、印度人怎样可爱，大家便纷纷表示向往之情。难道一定要我吃了螃蟹，你们才肯吃吗？有点儿探索精神好不好！

去年路线安排不顺，今年一定要去了。所谓“脏乱差”的比哈尔邦（Bihar）的确是印度最穷困落后的省份之一。虽然地处经济发达的北方邦（Uttar Pradesh）和文化丰实的西孟加拉邦（West Bengal）之间，这样的地理位置也并未给它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令其夹在二者之间苟延残喘。尽管如此，前往比哈尔邦仍然是我2010年印度之行最殷切的期盼之一。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这里？原因有二：第一，印度河—恒河文明的发源地是恒河平原，比哈尔邦也属这一范畴；第二便是那著名的释迦牟尼顿悟之地菩提迦耶（Bodhgaya）了。当在加尔各答博物馆看到早期印度教和佛教展厅的半壁江山都被来自比哈尔邦的展品占据时，便更加激发了我要前去一探究竟的渴望。

要前往菩提迦耶，必须先到附近的交通枢纽城市格雅（Gaya）落脚。为了安全，我尽量选了一间比较好的旅馆，可惜价格上去了，条件却仍是不敢恭维。桌面地板浮了一层灰，卫生间脏得还算可以忍耐，好在马桶挺干净。上一位客人刚退房，卧具一片乱七八糟。小伙计帮我换了床单、枕套——那新换的床单感觉比没换过的还脏，我自己把床单翻过来铺的时候还在床上发现了大头针、炒豆子和枯树枝。没有热水，用连着电线的铁丝挂在桶上烧了一桶热水，勉强洗了澡还洗了头。（现在想想，人真是潜能无穷，那么少的水是怎么完成这么大的洗浴工程的？）

此地的贫穷从供电就可见一斑。虽说停电在印度是家常便饭，但也没见过这么个停法儿的。绝大多数的城市一般会在晚高峰停一两次，少则5秒钟，多则一小时。格雅是比哈尔邦的大城，其停电的风格果然也颇具大家风范。不论白天黑夜，那电是间歇性来的。半小时没有，1小时有，刚过十几分钟又断了，如此这般周而复始。好在旅馆有自己的发电机，虽无法承载空调这样大功率的用电器，但吊扇和电灯还是可以勉强使用的，至于那可怜的窗机空调则一直处于大声启动和突然断电的交替状态。晚上仅屋顶一盏小灯照明，由于电压不稳，房间不时陷入一片黑暗，几秒后又大放光明，只剩壁虎在墙上“嗖”地窜过后留下的影子陪伴着苦中作乐的我。

Bodhgaya被国人译成“菩提迦耶”，绝对符合“信、达、雅”的要求。听上去很“信、达、雅”的菩提迦耶离格雅市并不远，坐三轮摩的大约半小时，但这短短的30分钟却足以让你毫无躲藏可能地直面这里铺天盖地的贫穷。先穿过一片勉强可以称为“市区”的区域，周遭民房的脏乱破程度令人不忍去看第二眼。老百姓的衣着极破旧，一个个还悠闲地蹲在路边刷牙谈笑。来到郊区，两侧依次出现了乱七八糟的麦田、覆盖了杂草和垃圾的荒地以及干涸的灰黄河滩。孩子们赤着脚疯跑追打，浑身脏得乌黑发亮，就差分不出五官了。那扑面而来的贫穷让坐在颠簸的车后座的我几乎窒息。更讨厌的是当地少年，虽不少面容英俊，但都在经过你车子的时候大声喊着粗鲁的言语或者回头暧昧不明的笑，让我无法不去想那句以前并不赞成的“穷山恶水出刁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名胜吃名胜，这里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那有佛祖顿悟菩提树的大菩提寺来运行也并不奇怪。村民估计三分之一经营旅游纪念品商店，三分之一经营餐饮，其余的便是摩的司机、人力车司机、导游和翻译之类。一路上有人跟着我推销不停，甚至还有说要练习英语交朋友的！辛苦地摆脱了一干人等的纠缠，终于站在了佛塔脚下。佛祖当年苦修无果来到此地打坐，后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顿悟佛理。公元前3世纪，阿育王前来此地拜谒，建造了52米高的佛塔，后几经修缮形成了今天的样子。建筑风格上可以明显看出受到印度教的影响——简直就是简化版的印度教寺庙大门嘛。应该是因为当地政府的保护得力（我有些刻薄地想：只靠这里赚钱怎能不好好保护），用栏杆围起来的类似小公园的一块区域干干净净，和刚才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绿草如茵、鲜花盛开、树木成林，穿着红色黄色长袍的僧侣和尼姑匆匆而过，还有各国信徒虔诚打坐跪拜的身影。外界的尘土和喧嚣被彻底隔绝开来，一路上被刺激得精神紧张的我坐在树荫下吹吹微风喝点儿水，终于心情舒畅了些。

公元前3世纪阿育王前来菩提迦耶拜谒，建造了52米高的佛塔，后几经修缮形成了今天的样子

哦，当然不要忘记这里是印度的比哈尔邦，针对游客的小小骗术自然不会鲜见。枉我号称印度旅行老鸟，竟然也傻呼呼地接过了一个穿着橙色袍子假扮成僧侣的老头递过来的菩提树叶，当下一秒，他龇着黄牙说这是Lucky Leaf的时候我就知道中计了，只好掏出10卢比又附赠两个白眼。一个打坐的相貌端正的小和尚用流利的英语向我打招呼，我心想和尚不至于也卖菩提树叶吧，便走了过去。他的确不是要卖东西，只是说了没两句就直接了当地提出让我资助他的学业！？开始还滔滔不绝地大谈中国如何，西藏怎样，发现说走嘴又立即谄媚地改口说当然了西藏也是中国的……

看似平和的僧侣，开口交谈没几句便要求你资助学业

匆匆逛一圈就逃一般地跳上一辆三轮摩的准备返程。可能因为早晨街头车辆不多，所以尘土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而中午回来这一路则实在是超越了我忍耐的极限！约定车资90卢比，司机中途竟又搭了别的客人上来，其实这种事情在印度并不鲜见，但我不知为何只感到气愤无比，非常严厉地对他说：“20卢比，上一个人减20卢比！”他只好搔搔头又让人家下去，这才一路不停地开回了格雅。蓬头垢面地走进房间，眼镜上全是土！接着就是拼命地洗衣服、洗澡……明天凌晨4点多的火车，这之前我就是饿死也绝不踏出房门一步！

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一边数着墙上的壁虎影子，一边回想余秋雨先生的《千年一叹》。他跟随凤凰卫视摄制组一路走过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和尼泊尔后，对被贫穷落后和恐怖分子折磨得满目疮痍的古老文明慨叹不已。而当我面对着本来对其心怀憧憬的恒河文明发源地和已被贫穷和金钱欲望淹没的所谓“佛教最初的圣地”时，那种失望难过和希望对方能够有朝一日重振旗鼓的复杂心情和他应当是如出一辙的。借用先生的一段话作为结尾：“轻视生命，厌弃人世，不负责任，最后甚至连腐朽、恶浊和奴役都能容忍，这就大大降低了文明自身的力度，以至良莠不分。当智慧程度最高的佛教也终于被剥蚀之后，它就自然地沦为被奴役者了。”

愿真主保佑你，我的好伙计！

记斋浦尔好友Roshan

“不论是透过火车窗栏、飞机舷窗或是长途汽车的门框；也不论是初相识，又相逢还是再相见；更无所谓是清晨、正午抑或是日暮，当我一次又一次饱含着澎湃的情感到达这座富饶古老又壮观得无与伦比的大城时，都无法控制眼泪在第一秒涌上眼眶。不论这是第几次会面，我都如同第一次与之相逢一般感到新奇、快乐又充满向往；不论我在这里停留几天，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都想伸出双臂拥抱它，仿若一年前第一次站在这里时那样。她是我永远热恋的情人，无可替代的挚爱，是我死后愿意埋葬自己的地方。这里就是我的大城，Jaipur。”——这是我2009年再次造访斋浦尔时在日记上写下的一段话。

每当有人问我：“你去过印度那么多地方，最喜欢哪里呀？”我都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斋浦尔喽！”很多熟悉印度的旅行者闻言都会很疑惑。斋浦尔是北印度拉贾斯坦邦（Rajasthan）的首府，也是著名的“北印度金三角经典旅游线路”的一角。虽然从人文到自然的旅游资源都非常丰富，但由于过度过早的开发，其在旅行者圈子里的印象是“掮客丛生、骗子满地的地方”，所以大家听说我喜欢那里自然会觉得无法理解了。

2008年秋天，第一次去印度，我例行公事般地去了人人必到的德里和阿格拉，第四天便到达了斋浦尔。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正地爱上印度，就是从那一次的斋浦尔之行开始的。在那里度过的短短三天让我爆发了对这个城市和国家无法形容的好感，这都要归功于幸运地遇到了一位好朋友——三轮摩的司机Roshan。

三轮摩的司机是印度旅游业中最臭名昭著的一群，翻开网上描写在印度旅行被坑、被骗经历的文章，三分之一说的都是他们。其中最著名的那个故事是这样的：某台湾女孩在德里游览时雇佣了一位三轮摩的司机，后来对方要求用手机拍摄一张她的照片“留作纪念”，好心的女孩同意了。第二年她的朋友也去德里旅行，在街上看到自己朋友（也就是去年来旅行的姑娘）的照片竟然粘在某个三轮摩的司机的挡风玻璃上！于是上去问照片是谁，那司机竟然说：“这是我的台湾女朋友，我很爱她，但是她只想和我上床。我很伤心只好分手了。不过我的车子是很受台湾游客欢迎的，你要不要试试？”真是既令人愤慨又好笑！所以在抵达斋浦尔后，我特意请旅馆的人帮忙介绍一个“靠谱”的司机。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果然介绍了一个非常“靠谱”的给我，也就是Roshan啦。

怀着对三轮摩的司机们的超强戒备心坐上Roshan的车子，先板着脸问他会讲英语吗？他笑着说我英语很糟糕呢。后来才知道，因为多年做外国游客生意，只上过小学的他英语口语好得吓人！一直觉得自己英语还算不错，但在Roshan面前却经常自愧不如。我说：“不要带我去购物场所，我说去哪里就去那里，我不想去的地方不要提，懂吗？”他说：“好的，没问题”。果然如我所愿，一切都按我的要求，没有一点点奇怪的建议（比如去某某很便宜的店看看，或者什么地方有表演之类）。短短三天，我们效率超高地访问了旅行书上建议的大部分城内城郊的大小景点，我也和幽默又忠厚的Roshan建立了友情。

Roshan把我送到完全没有外国人到访的集市

和Roshan在一起是非常愉快的，仿佛根本不是司机和顾客的关系，而是一个来自斋浦尔的好朋友带着你游览他的城市的那种感觉。Roshan非常幽默，经常说笑话逗得我忍俊不禁。他的朋友很多，大多数也是三轮摩的司机，我们穿过大街小巷时总能遇到他的朋友们，有时候还停下来一起喝杯奶茶，再继续上路。断断续续地知道，他大约有40岁，尚未成家，老家在距离斋浦尔3小时车程的农村。做这一行已经十几年了，车子也是自己买的。混熟了以后我问他，你工作很辛苦吧！他说是呀，但是我喜欢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所以很喜欢这份工作呢，而且不工作无法生存呀。我又问这么大了还没结婚，那有没有女朋友呢？他大笑着说：“No job，no money；but no girlfriend，no problem！”我也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被称为“粉红城市”的斋浦尔老城区非常壮观美丽，饱览风光之余，那些橘红色的大街小巷也洒下了我们的欢声笑语。

性格乐天的Roshan同时也是一位虔诚的穆斯林，每天去清真寺的五次礼拜是雷打不动的。他总是把我放在某个景点或者餐馆之类的地方然后说我去做礼拜了哦！最多过半小时就会回来。他很感激我理解他的宗教信仰，因为有的游客是不愿意等的，觉得很浪费时间。有时我也会坐在清真寺门口的茶摊上等他，大家都是认识Roshan的，也都是穆斯林。可能是高兴我尊重他们的信仰罢，有时还会送我一小杯印度奶茶。那一刻，我不再感觉自己是游客，而仿佛是来斋浦尔访友一般了。

2010年，再到斋浦尔时，真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去探访老友的——既拜访这个我爱的大城市，也探访我的好朋友Roshan。如果说上一次是我来规划路线，那这一次就完全由他做主了。我们去了生产手工纸品的远郊村庄，观看了美丽的“风宫”日出，他还在清晨做礼拜完毕后，打电话叫我起床去非常有趣的本地集市，并且领略了清晨不一样的老城区。在Roshan的帮助下，我这一年在斋浦尔游览的乐趣完全超过了第一次，尤其是在老城度过的那个早晨。

斋浦尔的象征“风宫”，其实就是一堵漂亮的大墙

我在当天的日记上这样写道：“金色的朝阳温柔地拂过玫瑰城铁锈红色的城门和绵延无边的城墙，上面纯白的花纹和天蓝色的人物也一并变得鲜活起来，就连桑格内尔门中央的象头神也友好地向你甩着长鼻子打招呼。不论你站在哪一座城门前，眼前都是一片规划完美一目了然的整齐街市，这都要归功于那位用自己名字命名了这里的藩王沙怀？贾伊？辛格。沙怀？贾伊？辛格是建筑学天才，在他的超前创意和麾下首席建筑师维德亚德哈的共同努力下，1727年，新的斋浦尔城诞生了。即使在今天，你在老城区漫步时也会感到耳目清新，完全不会像在大多数印度城市那样被杂乱无章的道路和建筑压抑得无法呼吸。纵横的街道将城市分割成方方正正的12个矩形，古代近代的建筑、宗教场所和那些破损的哈维利（以细密的外观装饰而闻名的拉贾斯坦地区古代贵族们的居所）参差其间。在清晨尚未开始喧闹的时刻，所有的建筑和行人都被朝阳镶上一圈美丽的金边……”时至今日阅读自己的文字，我仍然仿佛置身于那个金黄色的美丽早晨，而Roshan正驾驶着他的黑色小车“突突突”地向我驶来。

每一次告别时Roshan都会说：“愿真主保佑你！”他有时也会说，生命无常，谁都不知道这一次告别是不是最后一次了。今年去之前特意没有提前联系，想到了斋浦尔再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到了以后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问旅馆老板还记不记得两年前介绍给我的那个叫Roshan Ali的司机，老板说：“哦，他啊，现在日子可好了！去年你刚走，家人就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他把车子卖掉回老家另谋营生了，听说上个月太太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呢！”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虽然有些难过——因为也许无法再见面了——但仍然非常为他高兴！年逾四十的Roshan，还有什么比娶妻生子更开心的事呢！本想打电话去祝贺，无奈他换了号码却无人知晓，我们的友情也只好有了一个遗憾的结尾。

当我一个人再一次走在熟悉的斋浦尔老城区时，那些无处不在的掮客和尾随你没完没了的三轮摩的司机们令我无比烦躁。同时也明白了，如果没有幸运地遇到Roshan，自己在斋浦尔的经历也绝对不会那样满是快乐。Roshan用他的眼睛带我看到了真实的斋浦尔和真正的印度，并让我深深地爱上了那里。虽然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何时，我仍想真诚地对我的好朋友Roshan说一句：“谢谢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愿真主保佑你，我的好伙计！”

于1727年建成的斋浦尔老城区

印度甜

腰果糕狂想曲

第三次从印度归来以后，我对甜食的渴望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天知道，以前即使在不减肥的时候，我也并不喜爱甜食。蛋糕、冰淇淋都会选择不太甜的，尤其从来不吃糖果。可是现在每当吃到中国的甜食，唯一的感觉就是：不够甜！

2008年，刚到印度的那一次，某天午后在焦特布尔的集市上闲逛，无意发现了旅行书推荐的那家著名的Agra Sweets，便信步走了进去。和所有的印度甜食店一样，玻璃柜台里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不锈钢大盘子，上面整齐排列着的就是形状各异颜色鲜艳的印度传统甜食了。以前从未尝试过此类食品的我随便点了几样，记得有一个小苹果造型的面团子，两个缩小版的白色“月饼”，还有一个表面坑坑洼洼有点儿难看的类似油炸面包圈的东西。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戴眼镜的胖老板和干瘦的店员大叔对我很是热情，不停地询问了很多和甜食无关的问题，比如年龄、工作、收入、国籍、婚否（当然大多数印度人都是这个风格我现在早已习惯了）。为了摆脱二人的过度热情，我只好忙不迭地在盘子端上来以后作埋头苦吃状——挖了一大勺“面包圈”塞进嘴里。两秒，最多三秒，我含着那口甜东西热泪盈眶……不是因为太好吃，而是因为……太甜了，实在是太甜了！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又油又甜的感觉像水螅神经网一样“啪啪”地扩散到整个身体，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大叔们似乎没发觉我的痛苦，还满眼期待地问好不好吃？好不好吃？我拼死拼活地把那一口吞下去，说：好吃，好吃，只是我临时有事要走了麻烦您打包……冲出店门立即去隔壁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才止住了想吐的感觉。回到旅馆，看都不看就把剩下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完全没有再尝试的勇气了。这件事情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至今我都清楚地记得，那瓶矿泉水的价格是12卢比，牌子是翠鸟……

以前就听说过印度甜食的甜度惊人，加之那次的惨痛经历，使我对印度甜食的恐惧大增。不论在餐厅、飞机上还是印度朋友家，我对一切甜食都采取了婉言谢绝的态度。即使那东西做得再可爱再精致，一想到在那个炎热的拉贾斯坦邦下午甜到飙泪的瞬间，我也绝对不会动心一分。印度朋友请我去家中晚餐，问有没有什么不吃的，我说不要甜食和油炸的，其他均可。甜和油炸都够可怕，他们竟然喜欢把这两样东西放一起！比如那个可怕的“面包圈”！

和我们相比，受英国殖民文化影响颇深的印度人的很多生活习惯和欧洲人比较接近。尤其在饮食方面，家家户户饭后都有甜食。逢年过节，人头攒动排长队的一定是甜食店。据说那些生意好的老字号店铺，需要客人很早去排队或者提前订购，不然在高峰期则会有买不到的可能。不仅是甜食，一切食品中糖的使用量都比我国高出一大截。为了迎合当地市场，就连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和和路雪这些国际品牌也明显加大了产品里糖分的添加量，印度人的嗜甜由此可见一斑，那些随处可见状如水桶、浑身肥肉颤巍巍的胖大妈、胖大叔们则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前前后后来过印度五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对印度甜食的接受程度也开始缓慢上升了。当然，那种可怕的“面包圈”仍是超出承受范围的。（好朋友玛杜的先生竟能随便吃下去半个，真是令我佩服无比。）某次坐在飞机上，在面不改色地吃掉了半个泡在糖水里狂甜无比的夹心面团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对印度甜食的适应已经在慢慢渗入我的血液了。所以现在隆重地为大家介绍我最爱的印度甜点：Kaju Katli！看上去是其貌不扬的菱形小方块，可是仅仅读出它的名字都令我垂涎三尺！在印地语里Kaju是腰果（关于腰果，印度教还有个有趣的传说：负责造物的梵天休假，请负责运营的毗湿奴完成当天的造物计划。后者是外行，所以不小心把腰果造错使其种子裸露在外，同时造错的还有蝙蝠。本来想造老鼠和一种鸟，结果造在了一起！从那以后我便戏称腰果为“毗湿奴的错误”），Katli是糕，直译为“腰果糕”即可。在印度这是一种非常普遍也深受大众喜爱的传统甜点，从最北的查谟—克什米尔邦（Jamu and Kashmir）到最南的喀拉拉邦（Kerala），只要有甜食店的地方就绝对少不了腰果糕那乳白的身影。

和大多数甜食相比，腰果糕算是相对不太甜的，但也远远超过中国人通常概念上的甜。第一次去好朋友玛杜家做客，对方端上腰果糕，彼时刚被“面包圈”摧残过的我拼命摆手拒绝。她热情地说试试看呀不是很甜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咬了一口，一股浓郁的腰果与牛奶的混合香气缠绵地在舌尖荡漾开来，再配上丝丝缕缕的甜——竟然还挺好吃的！但对当时的我而言毕竟还是太甜了，所以只吃了一块儿。但后来见到这乳白色的菱形小方块儿便不再拒绝，从开始的只能吃一块儿，到后来的随意多少块儿，前后算来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过排灯节时，我一边和玛杜在厨房聊天，一边不时把大托盘里的腰果糕塞进嘴里。她的女儿娜薇雅好生眼馋，但是碍于老妈对甜食的明令禁止，只好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我便偷偷掰下一个小角给她过过瘾——印度人对甜食的热爱真是从孩提时代就开始了！

让我难忘的第一次印度甜食体验

现在每当有印度朋友在来中国之前问我要带什么东西吗，我总是说：“请带腰果糕，最大的那种盒子要一盒！”对方便会感叹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吃腻？习惯了印度甜食的我某次和好友去吃回转寿司，有一个用蛋皮包了鱼籽和蔬菜的寿司，她吃过后皱着眉说：“好甜啊，这什么啊？”我无比真诚地说：“啊，甜？我完全吃不出来嘛！”真的，我根本没尝出那是甜的！她一边猛喝大麦茶漱口一边说：“好吧，算你狠，印度甜！”

Chapter 4　27岁过日子就要慢慢的

27岁开始，慢慢地过日子

老挝的琅勃拉邦

“都27岁了还每年都出去野啊？”“是啊，是啊，今年我有个新目的地，老挝！”“唉，去吧去吧，真羡慕你。”我在网上一边和一个已经结婚生子连去市中心逛街都没空的好朋友闲聊，一边翻开了2011年的旅行计划本。胃口越来越大了，从3年前第一次开始旅行至今，每年的旅行时间变得越来越长，这一次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3个半月！今年的路线是老挝—泰国—印度，说不定还会去趟斯里兰卡。“老挝在哪里啊，有什么好玩的啊？”她又问。“就在云南南边，是我们的邻国哎！”这地理白痴，我已经不准备对牛弹琴地告诉她老挝曾经是著名的澜沧古国又多么令我神往了。

在首都万象（Vientiane）和户外运动天堂万荣（Vang Vieng）疯玩儿几天后，终于是时候前往曾是澜沧古国都城的琅勃拉邦市（Lang Prabang）了。

抵达的那一天，照例是在山路上颠簸了很多小时。在到达琅勃拉邦地界的瞬间，我只觉自己瞬间跌入了一个巨大而安静的巢穴。

天空有雨悄然落下，与河水的哗哗声和山泉的淙淙声汇成一段动听的小调；虫儿在草丛中鸣叫，花瓣和草叶上滑落的露珠发出“叮咚”的响声，河上传来船舶的马达声，远方有姑娘的笑语飘过……这一切的声音虽混杂在一起，却如南朝梁诗人王籍在《入若耶溪》中那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一般，给人以无比宁静的舒适感。

琅勃拉邦的风水应该是很好的。东西方有河流环绕，四周则是连绵的青山。爬上博物馆对面的山举目四望，只见大河小溪奔腾交错，一片青山绿水。以淡季的优惠价雇一条船畅游湄公河，只见远处淡蓝色的山脉不断地在水的尽头放大——哈，如果头上再顶一个菠萝，我完全就是《西游记》中的出世石猴嘛。

琅勃拉邦东西方有河流环绕，四周则是连绵的青山

住在一栋舒适的木质老房子里，就在湄公河边。前台的小伙子英语极好，如果不是长了一副东南亚人的面孔我恐怕会以为他是美国人了。他并不腼腆，略有些缄默，只有在你发问的时候才会开口。我本无心打扰，没想到去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后问他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你知道怎么才能把被ATM机吞掉的银行卡拿回来么？”

真是够倒霉！去旅行社预订第二天的骑大象和徒步游项目，对方只收现金。我望望隔壁的美金兑换点没人，又扭头看到一台“老挝发展银行”的取款机，然后鬼使神差地把卡塞进去——后来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唉，手太贱！老挝的金融系统肯定不发达，国际卡也敢随便用？还说自己是什么“石猴出世”，简直是“笨猴在世”！无比郁闷，看来明天的骑大象和徒步游都可以拜拜了。更抓狂的是，后天就要离开老挝，要是不尽快取出来，估计也可以和这张可怜的银行卡拜拜了！想到东南亚人慢吞吞的做事风格，我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凄楚的未来……

抄下ATM机旁边的银行电话号码，狂奔回旅馆，请前台小伙子帮忙打过去。他说他老挝语不太好，请稍等一下，朋友马上过来帮忙。我脑中混乱无比，一边懊恼自己明天活动计划的流产，一边担心离开老挝前解决不了银行卡的问题，同时又觉得很奇怪——老挝人怎么不会讲老挝语？他的朋友打电话去银行后告诉我，今天下班啦，明天早上帮你问吧。我也只好作罢。

我是个很容易为小事抓狂的人。其实退一步想想，就算取不出卡，挂失就是了。身上还有现金和信用卡，也不会不够用嘛。可是虽然明知是这样，仍然烦躁到很晚都无法入睡。

天刚亮就醒了。小雨淅沥，推开窗，一片醉人的泥土香气扑面而来，旅馆小院里那些漂亮的九重葛和缅栀子在雨中也显得更加清丽迷人。我一边想着自己倒霉的银行卡，一边打开ipad上一本亦舒的书来消磨时间。看的是《阿玉和阿瓦》。姑且不论内容如何，这样的书名配当下的景色，真是够应景的。茜茜公主在电影中说：“当你烦恼和忧伤时，遥望大自然，就会获得安慰和力量。”或许是被窗外的美景所安抚，或许是小说的故事转移了注意力，抓狂一晚的我终于稍感平静。

9点多，前台小伙告诉我，他的朋友打过电话了，让我带着护照10点钟去ATM机等银行职员来。实在是令人高兴的消息！于是早早跑去，坐在ATM机旁的屋檐下继续读我的《阿玉和阿瓦》。陆续又来了几个背包客，德国人说，我的卡昨天晚上被吞掉了，你们谁知道该怎么办？丹麦人说，我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卡是丢了还是忘在这里了……日本人不吭声，估计也是卡被吞了吧。我心中有点儿小得意，对大家说我已经打电话去银行问过了，他们10点会来人解决。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德国小伙还说你是我们的幸运星。我愈发得意之余却生出些许感慨——似乎除了我，人家完全都不着急的样子。

银行职员很准时，大家也聊了几句便散伙了。雨越下越大，我蹚着水，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旅馆。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这样的天气去徒步？只怕一早进了山就出不来了，现在说不定正在哪个泥塘里摸爬滚打呢！早知今天的一切如此顺利，昨天的抓狂真是大可不必。

前台小伙正坐在阳台的角落看书。我说：“真是多亏你，事情解决啦。”他说：“那就好，不要客气。”然后又坐下继续看书。我瞄瞄书脊上的字，竟然是英文原版的《昆虫记》，于是忍不住问：“你的英语真好，在哪里学的？”他答道：“在美国。”原来，二十多年前，他的祖父参加了老挝内战，后来定居在美国。他在加利福尼亚出生长大，刚刚回老挝不到两年而已，所以老挝语不怎么熟练，哥哥姐姐们也仍然在美国。

闻言我有些吃惊，因为在通常的概念中，发展中和不发达国家的居民都是千方百计想要移民到欧美去的呀，于是问他原因。小伙子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因为美国生活压力大，人过得不快乐，人与人之间也非常疏远。老挝的生活简单，虽然不富裕，但大家的关系很亲密和真诚，待在这里会觉得生活很美好……”我又问：“那你下这样的决心也很难吧，毕竟把自己以前的生活全部推翻了呢！”他说：“我今年27岁了，两年前决定回来的时候是25岁。25岁是老挝人一个比较特殊的岁数，我觉得应该做一些事情来改变自己的未来，所以就回来了，因为我在美国并不快乐。”

琅勃拉邦生活节奏很平缓，很多当地人的家门口有专门喝茶闲聊的地方

小蜗牛缓缓地爬，时间也变慢了

回房间后，我的耳边仍回荡着他的话。27岁，自己今年也是27岁。从读书到工作，按部就班忙忙碌碌地过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思索过这样的生活自己是不是喜欢，有没有什么决定能够给自己一个想要的未来。我们拼命追逐的，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还是因为人人都争先恐后，所以你也不能两手空空？望着窗外奔腾的湄公河水，再看看被雨水浸泡过后的绿油油的植物和鲜艳的花朵，我似乎开始理解了为什么很多外国朋友到了我国的阳朔便不想走了。他们留下来，开个酒吧或者旅馆，然后一辈子简简单单开开心心地过下去。王籍一千多年前写《入若耶溪》时，不也是面对林泉美景而感到厌倦宦游而产生了归隐之意吗。

诚然，我们毕竟还是活在红尘中的普通人，无法放下一切归隐异地。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如果可以前往如琅勃拉邦一般悠然而美丽的地方遥望大自然，洗涤自己的灵魂，悄声地和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交谈一番，也许你会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平静了，貌似一成不变、千人一面的日子也可以充满一种缓慢而简单的快乐。

在琅勃拉邦短短的三天很快过去，我也即将前往泰国北部，这座美丽的老挝城市和那位从美国归来的小伙子带给我不少有关生活的思考。旅行，虽然让你的脚步远离故土，但心灵最终回归的仍然是自己来时的地方。只是再一次返回时，心中更充盈了许多在旅行路上得来的收获。就像泰戈尔在《吉檀迦利》中的那一句一样：“旅客要在每个陌生人门口敲叩，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像少年啦飞驰

在清迈遇见少年时的自己

告别了老挝，把问候语从“Sabaidi”自动调整为“Sawadika”以后，就算是又一次到泰国了。其实本想从老挝的琅勃拉邦坐船过境到泰国的清莱（Chiang Rai），但据说今年雨季水量丰沛说不定会出现洪水，担心被困在泰北，所以还是乖乖地登上了标志是两朵漂亮缅栀子的老挝航空公司的飞机，准备直接前往清迈（Chiang Mai）了。

多次在美国著名杂志《旅游及消闲》评出的“全球最佳旅游城市”榜上有名的泰北大城清迈，果然名不虚传。我或骑车或步行地在市内和近郊溜达了两天后得出的结论是：清迈乃是集胡志明市、曼谷和芭提雅三者大成之地也。胡志明市的轻松氛围和购物环境，芭提雅无比方便的餐厅咖啡店以及SPA馆按摩院，再加上和曼谷生活方式相似、对游客也很友好的当地人，这才是清迈。

清迈的历史十分悠久，市内的寺庙数量和质量远远超过曼谷。一般都是在古代遗留下来的佛塔旁建一座新的寺庙，再加上一个整洁的种满花草的院子。老的部分风格迥异，有早期佛教风格的，看上去和印度埃洛拉石窟（Ellora Caves）的古庙十分类似；也有兰纳风格，有着翘翘的屋顶和全木质的结构。清晨就有僧人在庙堂内讲经，香火也很旺盛。大多数寺庙都会养狗，可能是为了看家护院。有趣的是，那些比较有名的大型寺院，估计由于狗见到的客人太多，所以对我毫不理睬，一个个狗眼朝天；而一些比较小的，我的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一阵犬吠吓得拔腿跑出来了。正值雨季，每当午后，乌云便滚滚涌来。路上遇到的那些有着淡然表情的佛像在灰黑背景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肃穆庄严，经过它们身边的我也觉得内心仿佛被涤荡过一般清澈安宁。碰巧一天艳阳高照，于是便立即跃上我的紫色小车子，一路飞驰地向近郊奔去。

有一座寺院用了漂亮的红伞来装饰

读中学时，家住在郊区，学校离家比较远，即使是被长辈们称为“飞车党”的我也需要拼命蹬车近半小时才能到达学校。早上的郊区公路往往很安静，所以一个人在空气清新的清晨骑车飞奔在上学的路上是我少年时代最美好的回忆之一。没想到，在清迈的这一次短途骑车旅行竟意外地让我找到了失去许久的童年乐趣。恰逢周六，清早的街道人烟稀少，那些被绿色植物簇拥的老城区小街仿佛成了我的私人领地。清迈的博物馆几乎都分散在郊区，我骑着自己又轻又漂亮的小车子穿过护城河，离开老城区，一路飞驰着向绕城公路奔去。清风拂面，脑中不禁浮现出了作家韩寒的书名“像少年啦飞驰”。

用了一天的时间参观了几座博物馆和郊区寺庙，还去旅行书上推荐的“怪异清迈旅行系列”中的外国人公墓溜达了一圈——是安葬自20世纪殖民时代以来客死在清迈的外国人的墓园。有的豪华，有的简陋，有1920年去世的，也有两三年前才去世的。不论曾经辉煌或是显赫，最后仍化作一抔黄土，只有那殖民时期从印度加尔各答运来的女王铜像仍平静地注视着这些已经远离了我们的灵魂。傍晚返程时有些疲惫，车速也慢了下来。夕阳把影子温柔地拉长，我仿佛又一次走在了放学回家的路上，路的尽头是中学时居住的老房子的大门，还有奶奶那慈祥的笑脸……

客死在清迈的异乡人的墓碑

从2001年离家去外地读大学到后来工作，时光已荏苒十余载。每每放假回家，奶奶的笑容从未改变，只是皱纹愈发增多，身形日渐缩小。从出生那一年就一直抚养着我直到我长大的奶奶，因为二十几年的陪伴，给了我一种她仿佛一辈子都会在那里也应该在那里的错觉。

奶奶永远不会老，奶奶永远不会离开我，奶奶永远会做饭给我吃……这就是我心中的不变的奶奶。生命的更迭是人人都懂的道理，可我总觉得，只要推开家里那扇贴着福字的门，便能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只要晚上回到家，就能接到她从老家打来的长途电话。但就像倪萍在那篇《姥姥》中写到的：“小时候，姥姥拽着我过马路；长大了，我拽着姥姥过马路。可是有一天，我拽着拽着，却怎么也拽不住姥姥了。”从某一天开始，我也再也没有接到奶奶的电话了。我默默地生活，深深地怀念着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为给自己做了一辈子饭的奶奶做一顿像样的饭。奶奶已经去世近四年。刚开始时，我看着街上的老奶奶们，感觉每一个都是她，可是仔细看，又每一个都不是。后来终于慢慢承认，不会再有人对我那一声唤过千百次的“奶奶”发出回应了。曾经有很多个瞬间，我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她不会再回来的事实，可眼泪却在这个骑车走在异国街道上的傍晚倾泻而下。

奶奶以前会跟我开玩笑：“你作文不是写得挺好吗？等我百年以后，你可以写一本书叫《我的奶奶》。”虽然没有单独写出一本关于奶奶的书，但此次清迈的自行车之旅无意间带给我的触动却使我完成了这样一段有关奶奶的文字，这恐怕是此行泰国最难忘的一页了。如同那些乌云压顶之下的美丽佛像一样，清迈有一种温柔却强大的力量，每一个人的心似乎都能在这里得到安抚和鼓励，这也是这座城市受到很多旅游者青睐的原因吧。我在这里与少年时骑车飞奔的自己重逢，你来时，会遇见一个怎样的自己呢？

古老的有着金顶的泰北佛塔

一半是湖水，一半是炮火

斯利那加

从最北部开始我的印度之旅，似乎还是4年来的第一次。前天凌晨到达德里，在机场无所事事四处逡巡数小时候后又登上了前往查谟—克什米尔邦省会斯利那加（Kashmir，Srinagar）的航班。

凌晨，5点18分。

隔壁清真寺的唤拜声将我弄得半梦半醒，手机闹钟也开始叮当作响。睁开眼有点儿恍惚——这么早我在干什么？突然想起，原来昨天预订了小船去看水上早市的。掀开窗帘一角，只有绿色的清真寺在尚未到来的晨曦中留下黑色的影。立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这么早又这么冷，谁会出门去看什么市场啊！？

空气寒冷，清晨的达尔湖泛着深深的幽蓝的光，对岸的灯火忽隐忽现。我走向码头，哆哆嗦嗦地跳上名为Shikara的小船，船夫6点钟准时出发了。天开始渐渐发亮，湖上船影稀少，长长的船尾在深色的湖面上划出逐渐向远方漫延的巨大圆弧。拐过那一片著名的船屋旅馆，才发现原来后面面积极大的水域竟然满满地都是荷塘。现在是斯利那加的秋天，荷花早已凋零，但密密匝匝的荷叶和高矮不一的莲蓬让人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夏天这里铺天盖地都是粉红一片的美景。

船夫深得我心，因为他一直保持沉默——这样静谧而美丽的清晨，任何一句话都是多余。静静坐在船头，伴随着我的只有身后哗哗的划水声。十几分钟后天开始亮了，有许多水鸟（多是水鸭一类）大大小小地游过，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形单影只，有的摇头摆尾，有的“哧溜”一下窜过水面，跳到另一边的浮萍上去歇着了。又行船百米有余，前方出现了五十米见方的一片小水域，在开始完全放亮的天光之下，横七竖八的二十几条小船赫然映入眼帘——哇，原来还是Floating Market呢！

说起水上市场，最著名的恐怕是在越南的永隆一带，不过我造访时并不觉得那市场多么有趣。湄公河被污染得不忍细看，大批游客嘈杂的声音完全盖过了交易的人声。而今天早上的水上市场，则几乎是完全不受游客打扰的真正的当地交易市场——毕竟还有我和另外两条小船的游客。想到这里不由心存内疚，觉得自己完全是无礼的闯入者，打扰了本地居民们每天的日常生活，于是便请船夫停在稍微远一点的水面上。

交易很是热闹，大家大声地寒暄问好，谈价钱却是暗地里悄悄地来。先在口头大致商量，接着把手按在对方膝盖上打暗号以确定最后的价钱。越南的水上市场因为规模宏大，所以卖家不得不把自己的商品高高地挂在桅杆上展示给买家，比如西瓜、菠萝之类；而这里，你卖的是什么完全一目了然。多是当地农民自产自销，卖给菜贩子，他们再转手卖给二道贩子或者直接送到大户人家门口。每家存货不多，种类也很有限，大多是蔬菜，偶尔有卖鲜花和土产的。买家自然都是空船而来，而卖家船上那为数不多的货品一两个回合过后也就空空如也了。我坐在船头津津有味地看大家讨价还价，竟然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

大家大声地寒暄问好，但谈价钱却是暗地里悄悄地来

返程时，太阳已从青山后冉冉升起，照得水面一片醉人的金黄。小船载着满面微笑坐在船头的我，徐徐地向湖的另一侧驶去。上了岸，坐在路边的小店里和穿着棉袍的当地伙计们挤在一起吃白煮蛋和刷了黄油的烤饼，再喝一杯甜奶茶，浑身立即暖和起来。记得第一次来印度时，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位婆罗门（印度教最高级种姓）大叔曾对我说，你住在宾馆里，吃在好餐厅，那不是印度，你要到我们中间来才行呀！此后，每当我在路边的小食店进餐或在拥挤的平民区散步，总会想起那位高鼻深目的大叔说过的话。

返程时，太阳已从青山后冉冉升起，照得水面一片醉人的金黄

查谟—克什米尔邦首府斯里那加因其迷人的景色古往今来得到盛赞无数，莫卧儿王朝的著名君主贾汗吉尔站在达尔湖边的山上远眺后曾发出这样的感慨：“如果人间有天堂，那非此地莫属！（英文版是if there is heaven on earth，it's here，it's here，it's only here）”不仅风景优美，这里同时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城，老区新区加起来面积可观，加上巨大的达尔湖和无数古代留存下来的水道，整个地区在苍翠群山的环抱下愈发显得无边无际。和大多数印度城市一样，沿街都是小小的店铺，金店、肉店、服装店、杂货店……全都挨挨挤挤热热闹闹地开在一起，戴白帽留长须的大叔们和黑袍罩身裙摆及地的阿姨们则在其间身影交错。虽然是穆斯林社会，但也开始受到现代文化的影响，年轻女性长袍加身的就很少了，一般都穿着颜色艳丽的旁遮普套装（长衬衫＋宽腿裤＋长围巾的组合）。街上大多数时候都是熙熙攘攘的，但每当唤拜声一天五次地从清真寺的大喇叭里传出，女性们便全部拉起围巾包头，男人们则匆匆前去做礼拜了。就是不做礼拜的，也都自觉地降低声线或调低电视和录音机的开关，城市瞬间陷入一片匆忙的安静中，行走其间的我也不由得被这样的气氛感染而轻轻屏住了呼吸。

如同所有的穆斯林地区一样，在斯利那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常紧密，相邻几条街上的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互相认识的。我在老城区的一条长街上拍照，刚到的时候被人问起从哪里来，我说中国。这下可好，等一个多小时走回来的时候，一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我是从中国来的了！有人用印地语对我喊“中国和印度是好兄弟！”有人唱着著名印度电影《从月光大街到中国》里的歌曲，有人问我在中国穆斯林是怎样生活的，有人在窃窃私语说你看你看这个姑娘从中国来，还有两位大叔邀请我去参观他们的木工作坊！虽然在印度旅行了很多次，但每每遭遇印度人的这种热情，仍然觉得好笑又感动。

然而不论是美丽的达尔湖还是热情的斯利那加居民，都无法掩盖这里并不是一个祥和之地的事实。印度和巴基斯坦分治以后，地处战略要地的克什米尔地区成了两国争夺的目标，加之本地渴望独立的宗教极端分子不时兴风作浪，这座美丽的城市在过去的五十年中可谓饱受摧残。即便是如今，在进城的路上仍能看到规模庞大的驻军基地，城市里也有不少被铁丝网围挡起来的军事区域。克什米尔人说：“印度只要我们的资源，不要我们的人民！”印度政府说：“不，你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印度人！”可是在印度全境处处都能遇到针对克什米尔居民的歧视条款。该地区的驻军全部都不是当地人，局势稍微紧张就很容易触发本地居民和驻军之间的流血冲突。说到底，受苦的还是老百姓。一想到这些，我不由庆幸自己生活在相对稳定的中国，再看看那些穆斯林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只希望这样的事情少一些，再少一些，还这里一片净土吧。

达尔湖边的山上有很多莫卧儿王朝遗留下来的古代花园

斯里那加的新城区也非常漂亮

后去当地朋友家做客，主人看了我在水上市场拍的照片后突然哈哈大笑，指着其中一位坐在船头的老人说，原来每天到我家送菜的这个人的菜就是在这里买回来的呀！

人人都爱黑天神

印度教圣城游

印度教有著名的七大圣城，位于北方邦的马图拉（Uttar pradesh，Mathura）由于是黑天神（Krishna）的诞生地而跻身此列。在神明众多的印度教中，黑天神可谓是拥护者甚众。他给我的感觉是最不像神明的神明了，可能这也正是大家喜欢他的原因吧——算是草根出身了。

有关黑天神的故事极其生动且详细，大致概括一下就是出生时命运多舛、险些夭折，后来走运成为了法力强大的神明；同时是一位花花公子，女友甚众，还喜欢偷看民间女子洗澡或者骚扰神女；爱吃黄油还不时去别人家偷吃；身材颀长面容俊美（花花公子的基本条件嘛），经常以吹笛子的漂亮形象出现。我在焦特布尔的好友玛杜十分热爱黑天神，听说我要去马图拉激动无比，一定要求我在这位大神的诞生地帮她“请”一张画像！

可惜见面不如闻名，整个马图拉和相邻的布林答般（Vrindavan，这才是真正的黑天神出生地）只能用“脏乱差”三字来形容。尤其是马图拉，嘈杂拥挤，满地牛粪和尘土，无数垃圾堆在破破烂烂的房子前。那几座著名的供奉了黑天神的庙宇倒是整洁高大，最新最大的那一座里面还有荷枪但不知道是不是实弹的警察叔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过他们都很和蔼呢，还主动帮我照看鞋子。（这个庙没有存鞋子的地方，随便脱在门外很容易被偷。）

黑天神经常以吹笛子的漂亮形象出现在雕塑里

马图拉是前往布林答般的必经之地，所以在匆匆掠过几座大同小异还添加了现代矫揉造作表演的神庙后我便立即前往布林答般了。其实另一个原因是有喜欢抢游客眼镜的猴子在附近出没，你如果中招了就要用食品来和这些猢狲们换回眼镜！我没带吃的，所以只好把眼镜放在包里，以至于在马图拉几座神庙的参观变成了连雕像五官都看不清的朦胧之旅。

坐落在亚穆拉河畔的这座城市是众多印度教教徒心中的圣地，一路上果然遇见不少朝圣者和苦行僧，以及作祭司状奇怪装扮的欧美人。据说1001年以前（印度人想象力真丰富，还1001年前，以为自己在讲《一千零一夜》吗），即黑天神降生前，他的舅舅（也是个大神）听到预言说这个未来的外甥将出人头地，害怕自己地位不保，于是守在怀孕妹妹的住所，准备将婴儿一出生就除掉。但是黑天神的妈妈偷偷把儿子放在装水的大罐子里推进了亚穆拉河。孩子后来被一家农户收养，生性顽皮，经常偷吃黄油，还喜欢躲在树后偷看在河里洗澡的姑娘，并且把人家的衣服藏在树后搞恶作剧（简直是神仙版董永和人间版七仙女）。黑天神长大后果然神力无边，杀掉了亚穆拉河里的巨蛇，保护了这一方百姓。关于这位大神的传说很多，大多是看到挤牛奶的姑娘生得水灵就跑去骚扰人家，或是和牧羊女一同嬉戏这一类风流韵事。时至今日，那棵所谓的“黑天神躲在后面偷看姑娘洗澡”的神树以及他出生时母亲放下水罐的地方都还在，引得教徒纷纷前来朝拜。那不知道名字的树的确是古树，叶子绿油油，枝繁叶茂很是神气，尤其在气候干燥的北方邦显得更为特别。树的附近自然挨挨挤挤地建满了神庙，小小的布林答般据说有400多座庙宇！

亚穆拉河是恒河最主要的支流，同样也是印度教圣河。自然，圣河沐浴是前来朝觐的信徒必做的功课。和下游的瓦拉纳西相比，这里的河水干净不少，人也不那么拥挤。所以那些半裸着的沐浴者们给人一种神圣而清洁的感觉——当然，在他们虔诚的心中，不论上游下游，圣河的水都是最清洁的。

也许是因为黑天神嗜吃黄油的缘故，本地的著名小吃也和黄油有关。一种其貌不扬的甜味黄油牛奶团子和另一种叫Lassi的加了黄油的酸奶饮品搭配起来吃真是太美味了。其实印度各地都能喝到Lassi，不同的地方会有独特的本邦风格添加品，比如在喀拉拉邦的就是香蕉Lassi。在黑天神诞生地品尝特别的黄油饮品感觉非常应景，仿佛那些传说都成了真的一样！坐船畅游亚穆拉河，一边看着据说是黑天神母亲推水罐下去的码头，一边回味着嘴里浓郁的奶香，自己仿佛也回到了1001年以前，成了河边洗衣服的姑娘（拜托大神别偷我衣服）。

马图拉的神庙多为高大簇新的现代建筑

黑天神虽然号称花花公子，但据说都是逢场作戏，只有一位名叫拉达的人间女孩才是他真正倾慕的正牌女友。很多印度教女孩会“请”他俩坐在一起荡秋千的小塑像回家以保佑自己爱情顺利，婚姻幸福，也经常将其作为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我去帮玛杜买画像时还被老板强力推荐了一番！后来问她：“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黑天神呀？”她唠唠叨叨地解释了半天，我总结一下就是：拥有传奇的身世，外形英俊，有权有势，虽然游戏花丛，但偏偏对一位平民姑娘情有独钟——哇，这简直是言情小说里才有的主人公嘛！看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道理是放之四海皆为准的。印度教家庭都比较传统，不要说谈恋爱，就连婚姻大多都是半包办式的，遇到小说中那种迷人男主角的机会更是基本为零（不过这种人在现实生活好像也不存在嘛），所以花花公子黑天神成为众多印度教女孩的梦中情人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了。就像宝莱坞电影主人公那些奢华盛大的生活令印度民众沉醉不已一样，虽然大部分人生活清苦，但梦想中的世界在荧幕或宗教中得以实现也算是一种安慰。

坐在离开北方邦的火车上，邻座长着一口雪白龅牙的长辫子姑娘请我吃饼干，我也邀请她品尝从布林答般购买的黄油甜点。听说是在黑天神出生地买的，她两眼放光地说：“真是太幸运了！遇到你才能吃到这个！I love Krishna so so so much！你呢？”为了不让一连用了好几个“so”的她失望，我只好又倒给她几个甜点，然后附和着说：“我也是，我也是，那你多吃点！”

穿越时空的爱

Lothal遗址

“咦，今天过节，你也来参观呀？”

“哈，今天过节，你们不是也开门吗？”

2012年的10月26日是印度教最大的节日排灯节，第二天一早，我站在古吉拉特邦首府艾哈迈达巴德（Gujarat，Ahmadabad）郊外的Lothal遗址门前和门卫如此这般地打了个招呼。

本来以为生性懒散的印度人可能会在节日期间休假，但是因为行程紧张，所以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碰碰运气。其实门卫也是刚上班，一只手腕上还戴着前晚刚系上的象征好运的红色棉线，另一只手则“哗啦啦”地掏出钥匙开门——原来我还是今天头一位来访者呢。“再过一会儿可能会有导游喔！我先去吃早饭了！”他挥挥手就走掉了。就算是博物馆面积不大，外面又都是断壁残垣，你也不能就这样跑掉吧——印度人有时候真的很散漫！还有，什么叫“可能”会有导游？我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向旁边的遗址群走去。

果然如图片上的一般破败，但是我知道，经过导游的讲解以后一切会大不相同。10点钟，一位精神矍铄的大叔骑着小摩托车进来了，我忙迎上去，他说：“别急别急，这就去帮你开门哦。”原来博物馆还有另一道门，难怪那个门卫刚才走得那么放心！他先给我吃了一片所谓的“节日好运椰子”，又打量了我一番后说：“来，我给你讲讲吧！”

Lothal是4500多年前坐落在此地的古文明的名字，是印度河流域文明的一部分，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古印度文明的一部分。这里曾是一个以高度发达的海运著称的地方，其实当地的海岸线不过只有短短1公里长，但聪明的Lothal人在城市旁边开凿了人工水道和小运河，使之与大海相连，这样这里便成为了那个时代一个连接亚洲和欧洲的重要贸易港口。交易目的地沿着阿拉伯海延伸到了希腊、土耳其等国家，同时也带回了西方先进的织布和印染技术——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迄今为止古吉拉特邦的棉纺织品和棉质印花技术仍然处于国际先进水平的原因。可惜的是至今还没有人能读懂他们的文字，正如没有人知道这文明后来到哪里去了一样。我们所知道的只是由于地质变动，城市后来屡遭洪水，虽然想了很多办法来抗洪，但这里最终还是被Lothal人放弃了。至于他们搬到了哪里，这文明又是什么时候灭亡的，这在印度河文明的历史上仍是一个谜。看看窗外近在咫尺的遗址，想象着4500年前的人们就是在这片土地上进行着生产生活和贸易交流，那些破败的瓦砾也仿佛焕发了别样的光彩。

我仔细地听着大叔的讲解，眼睛同时也在博物馆里四下扫视——来这里的原因之一是为了观摩一件特殊的陈列品。虽然曾经在网络上见过图片，但当看到昏暗灯光笼罩下的玻璃柜里的实物时，鼻子还是有点儿发酸。

那是两具完整的人类骸骨，紧紧拥抱着彼此，侧卧在“墓室”里。尽管是骷髅，但姿态仿佛是正在甜蜜睡梦中的夫妻，毫无恐怖之感。

两具完整的人类骸骨紧紧拥抱着彼此

不由想起那句话：生不求同室，死但求同穴。

大叔来到我身旁说，至今我们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两具骸骨，并且以如此的姿势完整地保存下来。只知道是一男一女，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仿佛是被特意放好的。我们只不过是把它们原封不动地搬进来。

是一对殉情的青年？

抑或是因为妻子病逝而甘愿一同西去的丈夫？

还是妻子看到丈夫远航遇难被带回的尸体后也倒地猝死？

不论是何种情况，我的心中都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不禁站在玻璃柜前默默地注视了它们许久，许久……

后来才知道，大叔是考古学家，做导游只是业余爱好，来了兴致才讲解一下而已。因为要完成一本关于印度古文明的著作，在奥兰嘉巴德（Aurangabad）的阿旃陀石窟进行了几年研究后，今年三月才刚到这里开始新的工作，预计待三年——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门卫说“可能”会有导游的原因了。在他的指点下，我决定继续前往附近一个名叫帕坦的小镇。大叔说你不是喜欢古吉拉特邦的阶井么，那里的是全邦最好的。

而当我真的坐在保存极其完好又面积巨大的阶井台阶上，望着那美丽得让人窒息的雕塑群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仍是刚才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两具普通的人类骸骨。

正值排灯节假期，围绕阶井而建的公园草坪上热热闹闹的都是本地人。有家庭在野餐，也有学校组织的郊游。也许真的很少外国人来这里吧，大家都无比激动地要求和我握手拍照。其中一个小伙子还腼腆地说：“这是我和我的新婚妻子第一次出来玩儿呢，请你给我们拍张照片吧！”那个同样也很害羞的太太脖子上的银质结婚项链还在闪闪发亮（女性印度教徒的已婚标志之一是结婚项链），我便满怀祝福地把他们腼腆的笑容定格在一个快门之后了。

那一个平凡又愉快的下午，随着一声声快门的“咔嚓”声，我的照相机里留下了许多令人难忘的笑脸。带着弟弟妹妹的大姐，结伴出游的同学，抱着女儿的年轻父亲，还有那对新婚夫妻……他们挽着手，并着肩，一个个从镜头前快乐地走过。我则微笑地看着他们，也想起了自己远在祖国的家人和朋友。

也许真的很少外国人来这里吧，大家都无比激动地要求和我握手拍照。其中就有这位抱着女儿的年轻父亲

我们的生命终会有完结的一天，但亲情、友情和爱情却会永远地延续下去。珍惜眼前的时光，感恩现在的日子吧！因为你的今天，可能是别人回不去的曾经；你所拥有却不珍视的，也许会在某一日突然离你而去。感谢那两具骸骨生前的主人，带给我如此温暖的感动；感谢那位考古学家大叔，指点了我旅途小小的惊喜；感谢那些请我留影的印度朋友，让我对平凡的生活再作思索；最感谢的是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因为心中有了你们，才让我孤单的旅途并不孤独。

坐着火车过大海

美丽的南印度海疆

第一次知道拉梅斯沃勒姆（Rameswaram）还是2009年在尼泊尔加德满都的印度大使馆申请签证的时候。

和一个来自尼泊尔的印度教徒聊天，我说自己这一次印度之行计划前往泰米尔纳德邦（Tamil Nadu），他说那你记得去拉梅斯沃勒姆，是个非常美丽的小岛。翻翻旅行书，感觉好像不怎么有名，加上那一次行程紧张，于是就将其从目的地名单里划掉了。去年又因为在泰国耽搁太久也没去成，好在今年终于成功地把这个印度南端海疆小岛安排在计划中。

常年在印度旅行的波兰大叔路易斯曾对我说：“斋浦尔在那里几百年了。你什么时候去，它都在，不要急。”其实根据传说，拉梅斯沃勒姆的历史比斋浦尔要久得多。据印度教史诗《罗摩衍那》记载，这里正是猴神哈努曼率领他的猴子大军帮助战神罗摩打败来自斯里兰卡王国的魔鬼拉瓦纳并且救回他的妻子西塔的地方（出场人物真够多）。有的中国学者说孙悟空原型就是哈努曼。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这使我看到这位猴神时就会感觉很亲切，好像他有了中国血统似的。

从泰米尔德纳邦的马杜赖坐汽车穿过一座跨海大桥就到了拉梅斯沃勒姆。小镇面积极小，来回走一遭就全摸清，难怪旅行书上连地图都没有。据说特别著名的神庙也没什么好看的，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婆罗门祭司长相特别欧化，雅利安血统特征很明显。随便逛逛就去看海了。其实我对大海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不过作为一个有着漫长海岸线的半岛国家，印度还是有些海景可看的。整个岛不大，干干净净的，海水污染比以前在很多印度城市看到的都要轻得多，甚至有些清澈的感觉。印度洋涛声轰鸣，站在被称为“亚当海岸”的沙滩上，背靠渔村，远望大海，心潮澎湃地想象着这里就是印度的南端海疆，而那一边就是斯里兰卡啦。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站在那座跨海大桥上看到的风景。11月的南印度热浪稍退，凝望着清澈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呼吸着略略咸腥的海风，想着那一句“那年夏天，宁静的海”，心里不觉飘飘然起来。最棒的是看到了桥下的铁轨是从海中横穿而过的！明天就要坐火车离开这里，到时候前进的火车会将大海分成两半，而坐在火车上的我岂不是如哪吒一般穿海跨浪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那曾站在脚下普普通通的跨海大桥显得格外宏伟

第二天因为惦记着坐火车过大海，很早就跑去火车站等候。在月台上闲逛许久，当夕阳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火车终于准备出发了。先在一个小站停了一下，忽听有人喊：“马上到大桥啦！”连忙拎了照相机跑去车厢连接处。已经有一对中年夫妻在看，我便站在另一侧。好心的大叔过一会儿就让我换到他风景比较好的那一边，细心的阿姨则不停地用发音不准的英语对我说“你抓住门，抓住门！”生怕我掉下去。长长的蓝色火车不急不缓地向着太阳落山的方向一直开，桥上的人们大声地向我们挥手和呼喊，站在火车上仰视跨海大桥感觉比自己昨天看到的还要壮观。风呼啦啦地吹着，自己仿佛成为了那些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海鸟中的一员。

想起中学时看过的一个外国故事。一个火车司机每天都要驾驶火车经过一个小镇，路边有一座有小花园的白色房子，每天下午他经过时，都会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位中年妇女站在门廊下向他挥手帕，他也报以热情的汽笛声。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很久，也给司机枯燥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终于有一天，他退休了，特意买了车票前往那座小镇，找到了白房子。敲门后说明来意，那个每天向他挥手的妇女有些粗鲁和冷淡地接待了他，小女孩也怯生生地躲在花丛后。火车司机很失望，只好随便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这个故事告诉当年的我，很多时候还是距离产生美。

今天坐在与昨天隔海相望的火车上发现，从另一个角度看，那曾站在脚下普普通通的跨海大桥显得格外宏伟；真正乘坐火车从海中踏浪而过时的感受，比昨天俯视时更加乐趣无穷。如果笃信“距离产生美”的理论而不前去尝试，也就永远都不会发现其实更好的风景在前方。不要害怕风险，放手去搏一搏，你可能会得到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也不要因为挫折而气馁，因为当你再度回望时，曾经的伤痕也许已经成为了进步的里程碑；本来以为没有路了，其实人生只是在你脚下拐了个小弯。人生就像一列单行的列车，一定要努力前进，相信自己一定会到达更加幸福的彼岸！

现在的我会给那个故事写这样的结尾：那位妇女是个不幸的寡妇，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家人，自己带着小孙女孤单度日，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等待火车司机的汽笛为自己响起。火车司机也是单身，两人一见钟情，从此结束了各自寂寞的日子。漂亮的白房子有了男主人，小女孩也有了新爷爷，一家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大王宫VS小火车

旅行的意义

“没有去过迈索尔（Mysore），就等于没有去过南印度。”许多文章和旅行书都有如是描述。如果根据这个说法，我这几年那么多次南印度岂不是都白来了！虽然我心中最好的南印度代表是马杜赖（Madurai），但既然已经到了离迈索尔近在咫尺的班加罗尔（Bangalore），就没有理由不去见识一下这座拥有号称“印度最华丽宫殿”的著名城市了。

在印度作为一个国家独立之前，印度半岛上的政权是以各自独立的藩国形式存在的，海得拉巴和迈索尔都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富国。富国君王的宫殿自然也是富丽堂皇，仅仅站在售票处向内瞭望，我都忍不住发出“真是太壮观了！”的感叹。和海得拉巴藩国王室家族富可敌国、价值连城的物品收藏不同，这里的藩王似乎更喜欢在直接入眼的外在品质上下功夫。宫殿面积巨大、房间众多自然不必多说，按照自动导览机安排的参观线路亦步亦趋，每一秒钟都在为那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超级奢华内饰而震撼！这边有专门从欧洲运来的彩色窗玻璃和巨型水晶吊灯，那边是长近百米两侧挂满了名家画作的走廊；前一秒刚见到纯金打造的精致神像，下一刻栩栩如生的珍稀动物头颅标本就映入眼帘；大部分的墙壁上都布满了美轮美奂的细致彩绘，每一个转角都有彩色大理石拼接的特色图案——传说中的印度超级富豪，迈索尔的皇族们一定占有一席之地。

仅仅站在售票处向内瞭望大王宫，我便忍不住发出“真是太壮观了！”的感叹

这古老而富有的家族在班加罗尔也有一座被誉为“印度的温莎堡”的离宫，其建筑风格和内饰更加欧化，其中还陈列了这一家族的现代继承人的画像——不知怎么的，在壮观的豪华内饰中晕头转向的我突然想起这位在画中身着红衣的胖继承人来了——即使已是21世纪，这些王族后人们也一定是坐拥巨大财富过着奢侈的生活吧！游客甚众，大家闹哄哄地挤着走着赞叹着，包括我在内，一个个的表情颇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拼命挤进寄存处，拿了进门时要求寄存的照相机，一头汗地走出了王宫大门。正是卡纳塔克邦（Karnataka）雨季伊始。天开始转阴了，风轻轻地吹过，有细密的雨滴落下。回头看看王宫花园里如织的游人，只觉松口气。卡纳塔克邦也是南印度比较著名的旅游省份，尤其以自然风光和独特的民俗著称。在接下来步行前往火车博物馆的一路，我便在不少建筑物的围墙上看到了漂亮的本省风光彩绘。自然无法和大王宫里那些高级工匠精工细作描绘出的图案相提并论，但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微雨的路上，仔细又安静地欣赏这些花草和人物的图画，比刚才在王宫里的拥挤而喧闹的参观感觉惬意得多。

站在铁路博物馆的门口，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Sheldon（他是近年当红美剧《生活大爆炸》的主人公之一）来了肯定很高兴”——他是火车迷嘛！英国殖民者当年为了方便自己向外输送物资，在印度半岛上修了不少铁路，却无意成就了印度这个现代铁路大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把铁路博物馆建在南印度小城迈索尔？庭院里陈列了几座退役的火车头，竟然还有大吉岭地区那著名的童话小火车的引擎。全部重新涂饰过，一个个色彩鲜艳非常漂亮，旁边的牌子上还用第一人称生动地描述了各个火车头曾经的服役时间、地点和大事件。室内小型陈列馆里的展览则介绍了印度火车发展的历程，还有第一座双层火车的剖视图以及各类火车头的类比图，图文并茂，连我都觉得很有趣，更别说Sheldon那样的火车迷了。

火车迷一定不要错过的迈索尔火车博物馆

除我之外没有一个游客，小小的露天博物馆很快就参观完毕，雨也停了。天仍是舒适地阴着，我悠闲地坐在院子里一棵开满了黄花的树下发呆。每每有风吹过，花朵便纷纷落在那些见证了印度殖民史的火车上，也轻拂过我的衣襟。轻轻地在随身记事本上写下“簌簌衣襟落枣花，迈索尔火车博物馆，2011年11月”，然后拿一朵黄色的花夹在本子里。想起刚才在大王宫的狼狈，不由舒服地眯起了眼。

一个独自旅行者的快乐，有时就是来自于这样简单的事情。不需要饱览多少壮观的风景，也不需要访问多少伟大的名胜，一路上陌生人友好的笑容，阴雨天窝在旅馆里写日记，认识了新朋友，还有如现在这般惬意地坐在树下，甚至是坐在某个街角发发呆，都能让自己的心变得平静和轻盈，变得仿佛不认识自己，又仿佛找到了以为很久以前就已消失的那个你。

凝望着彩色的小火车，远方似乎传来了汽笛声，车窗玻璃也上映出了自己三年前第一次开始独自旅行时的样子。列车缓缓移动，下一个窗户上则是自己旅行经验越来越丰富、越来越自信和快乐的笑脸。还看到了儿时的已经面目模糊了许久的记忆：在池塘边汗流浃背钓虾的顽童，春游时带了好多零食的孩子，用存了很久的零用钱买一本心仪图书的少年……那些简简单单的快乐，那些以为已经迷失在成人社会中的快乐，却在这个南印度小城阴雨天的下午全部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旅行带给我如孩提时代一般简单的快乐，使我不至于在逼仄的生活中迷失，让我爱上不一样的自己，我想，这就是旅行之于我的意义吧。也许在未来的很多年，我仍然会这样继续地走在独自旅行的路上；也许我很快会结婚生子，然后如你如她一样平淡而幸福地度过一生。不论如何，独自旅行的那些美好时光，将永不止息地在我心中绽放着柔和的光芒，照亮我未来的人生的旅途。

仿佛走进宝莱坞

记一场色彩斑斓的印度婚礼

2010年在焦特布尔的好友玛杜家小住时，刚好赶上了她家中亲戚相亲的场面，女主角正是玛杜的妹妹苏茉尔。早就听闻印度人至今仍然大部分采取包办婚姻的形式，感到不可思议之余，也非常好奇。所以当两个小伙子上门时，我便和玛杜一同藏在隔壁的门帘后“监视＋偷听”（虽然我是什么都听不懂的啦）。

两个小伙是亲兄弟，一次来两位的原因是让苏茉尔自己选一个喜欢的。所以说，现在的印度还是进步了，比起老一辈的“盲婚”，年轻人们至少有权利在家长选定的范围内决定自己的结婚对象——就像美剧《生活大爆炸》中来自印度的Raj说的那样：“I have a say in it！”千万别小看这次简单的见面，后面可凝聚了无数三姑六婆的心血！为了找到家世、宗教、种姓、经济条件以及和女儿自身条件都相匹配的小伙子，她们往往在两三年前就开始了漫漫选婿路。这次比较幸运，据说大家只用了不到一年就找到了这对兄弟——其实对方也是玛杜婆家的远房堂弟。要不怎么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苏茉尔年方二十四，外形秀丽，性格温婉，MBA在读，又来自高种姓的印度教家庭——这样的条件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对方自然也不差，除了家世、宗教、血统不输旁人，兄弟俩也都是在班加罗尔工作的高级IT人才。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苏茉尔最后选定了戴眼镜略胖的哥哥。客人离去后，苏茉尔告知自己家人，再通过长辈知会对方，如果男孩子也愿意，双方的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果然是兼顾了传统又具有现代特色的印度式包办婚姻！

2011年刚到印度，玛杜便打电话说：“苏茉尔要结婚了，她请你一定要来哦！”真是求之不得——参加传说中的印度婚礼可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一提到印度婚礼，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被美国《福布斯》杂志评为“全球最豪华婚礼”的印度裔钢铁大亨L？N？米塔于2004年送女儿出嫁时的那一场盛宴。婚礼承办方租下了巴黎一家五星级豪华酒店，还在凡尔赛宫举行了派对，据说仅宾客用酒一项便花费了150万美元，每位客人临走时还得到一袋精美珠宝。我是不指望有珠宝可拿，只要让我见识下在宝莱坞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的印度婚礼的现场版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一个热浪稍退的北印度早秋清晨，已经在印度全境逛了一大圈的我终于在婚礼当天赶到了焦特布尔。婚礼从天黑正式开始。在玛杜的帮助下，我装模作样地套上坠满闪闪发光的亮片的纱丽，戴着二十多个手镯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贴在前额和头发上的装饰品，如同一个移动中的万花筒般兴高采烈地出发了。看看玛杜和弟媳苏尼塔还有玛杜婆婆的装扮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比我还要花枝招展！我们是婆家人（虽然新娘是玛杜的妹妹，但嫁过来的媳妇玛杜就算是丈夫家的人了），所以先要到堂弟家等候，然后一同把新郎送到新娘家——这一步骤倒是和我们中国的迎亲很像。

玛杜的先生塔伦开着车护送我们这一群五彩缤纷的女士出门。一下车，我又忍不住要大笑了！因为所有的人都称得上是精心打扮盛装出席啊！灯光璀璨，更璀璨的是宾客们的装扮。玫红、大红、鹅黄、孔雀蓝、宝石绿，各色纱丽飘然而过；手腕、手指、鼻翼、耳垂、脚踝、发际，一切能装饰的地方都在闪闪发光；男士们穿着传统长衫或是西式套装，头上缠着拉贾斯坦邦特有的红色头巾，一个个喜气洋洋；女士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纱丽掩着脸低声谈笑。

晚上10点整，典礼正式开始。缠着彩色头巾的新郎骑着一匹装饰得无比豪华的白马（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吗），在一队乐师敲锣打鼓的烘托下缓缓来到自家门口。家中长辈一一上前，分别祝贺。首先是年纪比较大的，从父母开始到阿姨舅舅们，都要给新郎喂几粒豆子或者糖果，然后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年轻些的长辈，包括玛杜和先生塔伦、塔伦的弟弟阿吉特夫妇、还有我这个滥竽充数的家伙，也要分别站上马前的凳子，手里拿着10卢比纸币在堆满了线香和花瓣的铜盘上绕几圈，然后在新郎头上挥几下，大抵也是祝福的意思。其间乐队仍是持续不停地大声演奏，气氛非常热烈。此仪式大约持续了1小时，因为到场亲戚数目庞大，每个人都祝福一遍真的很费时！

接下来就是迎亲了，最前面是举着烫有金色大字的牌匾的一队人，紧随其后的是那支一直没有间断演奏的乐队，接着是唱歌跳舞的一组，然后是新郎以及簇拥在他身旁的兄弟和年纪稍大些的男性长辈，队伍的后三分之一都是花花绿绿的女眷和孩子。最令人瞩目的应该是队伍两侧绵长的装饰灯队伍，大约几十个人，间距一米，每人头上都顶着一个高约半米的树枝状灯泡——他们是婚庆公司的工人。灯极亮，那电从哪儿来？别担心，队伍的末端是两辆三轮摩托车，上面载着发电机。整个队伍拖拖拉拉至少有百米长！玛杜告诉我这些送亲的人全部都是亲戚，我问她每个人都认识吗？她笑着说嫁过来几年，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只认识最密切的几十个，我婆婆可是全部都认识！大家缓慢地向新娘家走去，每隔十分钟左右就会停下，由婚庆公司的演员进行一次唱歌跳舞的小型演出。印度人是能歌善舞的，不停有来宾加入那些职业的舞者，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臂或大声歌唱。

还好两家离得不太远，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到达了新娘家（年纪大或者身体不好的可以先走几步意思一下，以后坐车前往），被无数花环珠宝覆盖全身只露出脸和手的苏茉尔也走出门来了。玛杜告诉我新娘这一身行头是非常重的，她结婚时候被压得颈椎病都发作了！新娘由父亲带领着走出门家后，一定要和母亲抱头痛哭一场，以表达对原来家庭的不舍，根据迷信说法这也会给新生活带来好运。新娘的妈妈哭得很厉害，完全不像走形式，玛杜也一起红了眼眶。

新娘坐上车，新郎骑着马，我们这些宾客则自便——步行和坐车均可，大家浩浩荡荡地到达了一处宾馆的露天花园。门口供奉了一尊象头神甘尼许的彩色雕像，它是印度教大神湿婆的儿子，据说能带来好运，所以婚礼、乔迁之类的喜事都会把它老人家抬出来供着。新郎新娘坐在旁侧的高台上，整晚的工作就是如傀儡一般地坐着和轮流与宾客拍照。庭院里已经摆好了非常丰盛的自助餐，大家很自由地散到不同的桌子上去了。

婚礼、乔迁之类的喜事都会把象头神抬出来供着

我环视四周，暗自庆幸自己也打扮了一番。如果只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话，一定会发生那种张佩瑜在《伊朗手绘旅行》中写到的情况：去参加当地人的婚礼，宾客全都艳光照人，穿着普通衣服的她觉得自己像是来捡破烂的！包括小孩子，每一个人都身着礼服，大多数是印式，也有西式的小洋装。尤其是小女孩们，又是头巾，又是首饰的一应俱全，看来印度女性对传统服饰的热爱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缤纷的身影在眼前闪动着，像我先前所盼望的一样，自己仿佛真的走入了一场色彩斑斓的宝莱坞电影！

大家对我这个唯一的外国人非常热情，堆了好多食物在我的盘子里。那一个晚上便在拼命地埋头苦吃以及不停赞叹大家行头的华丽中过去了。（以至于都忘记了去给新娘拍照！真是无比后悔。）晚上11点时会场仍是热闹非凡，玛杜因为孩子困了决定提前离场，所以我也就没有机会看到电影中“新婚夫妻绕着火堆走七圈，丈夫再为妻子点上发髻线中央的那一抹红色”的宗教仪式了。

折腾了一整晚，加之腹中饱胀，大家早已是人困马乏。坐在回家的车上，我不禁感叹道：“终于结束了！”玛杜笑着说哪里呀，还有三天呢！原来传统的印度婚礼是七天，现在都简化成三四天了，有时的宾客数量达到两三千人，一天哪里招待得了！我闻言咂舌不已，一想到可怜的苏茉尔在未来的三天，每天都要披挂整齐地去做拍照用的傀儡娃娃，心中就涌上无限同情——印度人有些浮夸、又好面子的特点真是从一场婚礼就体现了个淋漓尽致的。但不管怎么样，结婚总是喜事，更何况也算是“自己选择”的对象，所以新人心中肯定也是甜蜜和快乐的吧！我一边默默地祝福着他们，一边把贴在额头上已经开始剥落的装饰品抠掉，然后靠着玛杜睡去了。梦中依稀看见的仍然是那个衣香鬓影、色彩斑斓的宝莱坞式盛大婚礼……

暖暖的胃，暖暖的情

印度人的待客之道

亚洲国家在传统上都是极热情好客的。就说咱们中国，据我奶奶说，即使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如果家里来了客人却没有好东西招待，主妇就会去邻居家借些面来蒸包子以免怠慢了人家。当然，这是20世纪的事情了。而在物质生活已经很丰富的今天，印度人仍是丝毫不减待客的礼仪。去印度朋友家做客，热情无比的主人总是令我感激又无奈。感激自然不必多讲，而无奈则是因为不想拂了人家的好意而不得不入乡随俗。其中以做客时用餐的趣事让我印象最为深刻。

有几家印度人和我很是交好，其中一家来自南部大城金奈，另两家来自北部拉贾斯坦邦的焦特布尔。印度各个地区风俗差别极大，这一点和我们中国很像，只是他们更甚。甚至连语言都是不同的，不是说方言口音不同，而是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语言，从文字到读音都差别很大（写到这里不由要好好感谢一下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也统一了文字）。但大家在待客之道上却没有太多不同，其相同点也很简单：客人吃得越多，主人越高兴。不论是下午茶（印度人受英国殖民时代影响仍保留了喝下午茶的习惯）还是正餐，勤劳的主妇们总是林林总总地端上一大堆食物。中国人好面子爱客气，在别人家吃得如猛虎下山般恐怕遭人嘲笑。在印度完全不用如此，因为主人恨不得你吃光加打包才高兴，如果只是矜持地蜻蜓点水，主人则会担心是不是食物不合胃口，甚至会为你下厨另做。对将减肥作为终生事业已经三年没有怎么正经吃过晚饭的我来说，最头疼的事情便是去印度朋友家做客了。一方面要用强大的精神力量控制住对眼前美食的欲望，另一方面则要不停地疏导自己“吃下去的食物会把我变成大胖子”的负罪感。

朋友拉希米和先生住在南部大城金奈。我第一次上门做客不是吃饭时间。她端上来放了八种小零食的托盘（大部分是自制的油炸食品），又煮了加了很多糖的奶茶，还做了柠檬苏打水。其实这些易致人发胖的东西我平时都不碰的！于是只坐在那里聊天。拉希米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不合胃口呀？我连忙说，不是，不是。其实我很喜欢印度零食的，于是索性吃了一点儿。

各类香料是印度家庭厨房的必备品

第二天是排灯节，一早拉希米就来电话说你一个人在金奈也很无聊，快点儿来我家过节！我一想起昨天那些油炸的条状块状食品就头皮发麻，便推脱说我现在先去外面逛逛，下午再过来啦！然后故意错过了下午茶时间才登门，准备晚上完成了点灯仪式后在晚餐前就告辞。男主人是小公司业主，工作很忙，节日的白天也不休息，所以我就和拉希米还有她的女儿待在家。陪着她做饭聊天，一下午过去后两人已经很熟稔了。临近傍晚，她忽闪着大眼睛问：“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心中暗叫一声：“糟糕，果然来了！”立即搬出已经准备好的回答说：“我减肥不吃晚饭的，你别把我当外人，就随我便好了！”她眼睛睁得更大：“不吃晚饭？天哪，不吃晚饭！？你怎么受得了！再说你不吃晚饭就走，I feel very very bad！”表情严肃之余一边说一边还按住心口。我忙解释说，自己为了减肥，早已习惯不吃晚饭了。晚上吃太多胃会痛，请她千万别见怪之类。好在一下午两人混得挺熟，她后来也就不勉强我了，只是仍然问了很多遍“你真的不吃晚饭吗？我的天！”为了让她好受点儿，我在冰箱里翻翻，看到一锅自制酸奶，说那我吃点儿酸奶吧。印度的牛奶质量在全球都居前列，这种家庭自制酸奶我非常喜欢，口味淡，冰箱里冻一下凉凉的、滑滑的，也没有糖。她很是高兴，估计因为我终于肯吃点儿东西了，我也毫不客气地吃了三碗。终于没有空着肚子回去，她也好像不那么“feel very very bad”了。

拉希米一家是在焦特布尔的好友玛杜介绍给我认识的，同时因为玛杜而认识的还有他们的邻居马努一家。只要我在焦特布尔，几乎是顿顿在这两个朋友家吃。从早上10点多开始手机就会响，这个说中午或者晚上过来吃饭啊，那个说这一次在焦特布尔要多过来家里几次啊，让我感动之余又在为飙升的卡路里而负罪连连了。

我和玛杜非常交好，和大多数传统印度妇女不同的是，她是半家庭主妇——每周去大学讲课三天，其他时间才是家庭主妇。其实以婆家的经济条件来讲，她完全不用工作的，可是玛杜却因为喜欢工作而不肯放弃。虽然兼顾家庭和工作非常忙碌，但她仍乐在其中，令我很是钦佩。玛杜厨艺很不错，只是不要去看烹饪的过程多么恐怖就好了（因为放了非常多的油和调料，而且蔬菜烹饪时间太长营养早流失了，印度人烹饪普遍都是这个路数）。不过我只是吃，不敢过分地夸奖某个食物可口，不然接下来的几天就会有相同的东西不停地端上来。

有一次玛杜问我：“你去过南印度那么多次，那喜欢吃Idly吗（一种南印度传统椰子米粉小圆饼）？”我说好吃呢，在南印度时每天早上都吃好几个。结果，第二天中午立即有一盘Idly摆在桌上。我很想说，亲爱的玛杜啊，我刚从南印度过来，这东西吃得都要腻死了！不过为了让她开心，我仍装作很高兴地吃光了那些小圆饼。她还会炸一种非常美味的咸味小饼干，某次我无意吃到后大肆夸奖了一番。结果那次离开焦特布尔告别那天，她塞给我一个包得很整齐的大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满满一大盒那种饼干，足有两斤重！我心里非常感动，不知道每天忙得像陀螺似的，她怎么有时间去炸这堆东西的。后来坐在机场得意洋洋地抱着饼干盒子大嚼时，眼前还能浮现出玛杜微笑着的美丽脸庞。

就食物质量来说，其实马努家更为讲究。第一次去做客前，他严肃地对我说，我的妈妈厨艺很棒，不管她和我太太端上来什么，你一定要多吃哦，不然她们会“feel bad”。不过放心啦，按照你的口味，不会有太多油炸食物和放很多糖的！我心中虽然打鼓但嘴上仍然说“好的，好的！”阿姨的厨艺果然了得！很多菜都是家中自创，在外面根本吃不到。尤其是一种用土豆和面粉捏的小面团，泡在加了番茄的淡淡的咖喱汤里，看上去其貌不扬，其美味却不知该如何形容，我只能说：“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餐后还有家传自制传统甜食奉上。印度人的晚饭时间比较晚，每当酒足饭饱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想到刚才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毫无顾忌地塞进去的那堆食物，加之意识到一会儿就要睡觉无法消耗，然后会堆积脂肪的可怕事实，真是恨不得走路回到中国来！

每年秋天去印度旅行似乎成了我过去四年中不变的日程，和朋友们的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相聚中日渐深厚。印度人特有的善良与热情，和他们那花样繁多又美味可口的印式食品一样，温柔地安慰着我的胃，也温暖着我这颗来自异国的心。

印度的乳品质量非常好，图为身穿白衣的送奶工

散记

斯里兰卡匆匆过

2011年的旅行，从9月初到12月下旬，持续了近4个月。现在想来，的确是略长了些。以至于到11月的时候，一向精力旺盛的我也开始感到疲惫了。

那是在南印度泰米尔纳德邦的夕日法国殖民小城本地治里（Pondicherry）。

学生宿舍般的小房间面朝大海，却没有春暖花开。海风黏腻，头发潮得仿佛能拧出水。院子里有工人在忙碌，一早便敲打不停。我坐在黏答答的早餐桌前，端着黏答答的碗，慢慢地喝一碗黏答答的汤。

前台小哥把护照递给我说，不好意思，今天才复印好，所以还给你晚了。百无聊赖地一页页翻过去，无意瞥到本次印度签证的准许入境次数是“Double”。哦，对，在泰国申请印度签证时填了个两次入境的申请，说自己要去斯里兰卡——其实当时根本没确定去，只是好奇他们会不会给我“Double”。印度—斯里兰卡—印度，很多欧美人都有这样的旅行计划，所以使馆可能也就随手给我批下来了。

喝完汤，骑上小车子，去旅游区的旧书店买一本《Lonely Planet斯里兰卡》，又上网订了一张往返科伦坡的打折票。

好吧，那就去斯里兰卡了。

三个宗教一座城

“人间乐土”，古梵语书籍这样描述斯里兰卡。

这个曾被称为“锡兰”的小岛，因为盛产宝石、茶叶和象牙而成为印度洋上一颗璀璨的明珠。从飞机舷窗望下去，只见大海一片浩瀚碧蓝。星星点点的船只飘着，慢慢地荡向无际的海岸线。浪花抚摸着的那一端，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Colombo）。

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把斯里兰卡想象成印度的一个省——真是莫名其妙的想法——人家根本就是个独立的国家嘛。大抵是因为斯国那声名远播的恐怖组织“泰米尔猛虎组织”和印度的“泰米尔纳德邦”名字太过相近的缘故罢。

这个组织的历史应该不短，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在新闻联播上听闻他们的大名。东北部泰米尔人的组织，目的是成立独立的国家。两年前，这个南亚老牌恐怖组织终于被政府军打败了，斯里兰卡旅游业自此一片欣欣向荣。如今的科伦坡街头，仍然可以看到小小的岗亭，有军人荷枪，但不知是不是实弹地把守在内，不过神色已然完全是一片涣散——还不如旅馆门口那个小保安来得精神。

住在中心地段Fort地区。出门一拐，映入眼帘的全部是高大的欧式建筑——都是英国人和荷兰人留下的，保存得挺不错，加上临海，颇有几分上海外滩的味道。污染没有印度严重，更加不像印度尘土飞扬垃圾满地，最好的是没有人随地便溺（在印度旅行太久，对“干净”的要求已经降低到这么可怜的地步了）！居民感觉很平和简单。

在街头随意走走，我便迅速地给科伦坡做了个小概括：迷人的三元化城市。这里的三元化指的是三个主要宗教：占总人口77％的佛教徒、8％的印度教徒和9％的穆斯林。不说别的，从外表上就能很容易地区分出来。额头上有Tikka装饰身着纱丽肤色较深的是印度教徒，穿着斯里兰卡风格衬衫和及膝裙或者长裙的是佛教徒，穆斯林男子们则戴白帽、蓄长须，女子大多戴着头巾或者身披黑色长袍。一路上见到许多非常美丽的清真寺和印度教寺庙，当然，因为佛教徒甚众，最多的还是佛塔。特色鲜明的宗教元素，映衬在殖民地色彩的背景下，加再上现代文化的冲击，这便是生机勃勃的科伦坡了。

不过不论是哪一个宗教的居民，对外国游客都是非常友好的，对中国游客尤其友好！（这大概源于我们两国多年的友好关系以及我们对对方的各类援助吧。）在街上被认出是中国人的几率也大大增加！我实在是高兴得很，因为最不喜欢被误认为韩国人或者日本人了。

而他们的饭菜，对中国胃就显得更加友好了，哈哈，因为几乎就是中国菜嘛！本以为自己又要与南印度那种毫无黏性的米饭和颜色鲜艳的咖喱糊为伴，结果发现快餐店的玻璃下竟然是各类热气腾腾的炒菜以及和我们一样的米饭！口味虽然略有不同，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几个月都没吃过中国菜了，我毫无顾忌地点了一大盘，扎在桌上一通猛塞。

餐馆老板是个佛教徒，英语尚可，与我热情攀谈。问中国都有什么宗教啊？大家关系怎样？我说主流的几种宗教都有，我们实行宗教信仰自由的，大家互不干涉和睦相处。他很高兴地竖起大拇指说：“这真是太好了，在斯里兰卡也是一样，我们和穆斯林还有印度教徒都是好兄弟！”我说：“是呀，是呀，印度人真该向你们学学！”他听了更是高兴，竟然送了我一小瓶汽水，哈哈……早知道我就再多说点儿好话了。

下着雨的科伦坡，慢慢地走

时至今日，每每回想在科伦坡度过的那短短几天，脑海浮现的片段似乎总是雨、雨、雨！

那把从未晾干过的紫色小花伞，轻轻掠过博物馆的墙壁、画廊的屋檐、清真寺的白墙和老城区的街道，带着我穿梭在一片又一片迷离又潮湿的南亚幻境。

空气仍是氤氲的。从早到晚。

热带的雨，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总是大笑着猛烈地从天空跃下，在你手忙脚乱地找到藏身之处后又戛然而止，仿佛开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刚稍稍吸了一下凉爽的空气，太阳又猛地跳出来，热气被晒得瞬间从地面蒸腾而上，汗水则沿着脸颊倾泻而下。

就这样被它捉弄着，我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地走。

雨中的科伦坡清洁异常，尘土和汽车尾气全都不见踪影。真可以称为花园城市了。行人稀少，沿途见到许多非常古老的参天大树，数个巨大空旷碧绿一片的市民公园，还有不少街道两侧遍地盛开着色彩鲜艳的热带花朵。我一路陶醉着，几乎忘记了脚下的路通向何方。直到远方清真寺传来阿拉伯语的唤拜声，才发现自己已腹如雷鸣。

在街边一个整洁的小店里，喝两杯奶茶，吃一个苹果派和一个鸡蛋汉堡，一共13元人民币。这个价格在斯里兰卡不算便宜，但和我们国家相比真是令人热泪盈眶。因为殖民地历史的缘故吧，南亚、东南亚的许多国家都有着很棒的烘焙店可与欧洲媲美，这家小店也不例外。那苹果馅儿浓郁芬芳，还放了一点点肉桂。忍不住吃一个，打包一个。

雨势放缓了不少，落地窗的玻璃上满是水雾，有戴着白帽的穆斯林男子们模糊的身影匆匆而过——一定是去清真寺参加礼拜的。我跟在他们身后，到达了一座古老的白色清真寺。因为是周五，礼拜人数甚众。我站在路边，细细地欣赏着这座在雨中显得分外圣洁的建筑，一直到礼拜结束才离去。

然后仍然是撑着伞，慢慢地在雨里走。

老城区，毫无意外地满是泥泞，但仍觉惬意。有几条满是金店的小街，出售符合本地人审美的巨大黄金首饰。卖咸鱼的大叔热情地向我推销他的咸鱼——或许可以带去印度送朋友，可是海关恐怕是不会同意的。最后，在一个几乎语言不通的小店里，买下一枚荷兰人留下的银质徽章，准备送给老爸。

给一个杂货店的胖老板拍照。他看了照片很高兴，送我一根香蕉表示感谢。想起在印度时偶尔会遇到拍照后要你洗出来送给他的路人，不觉莞尔。

迷路了。穿着长裙的泰米尔族大姐想帮我，却语言不通，有些尴尬。我笑着和她握握手。

雨再下起来的时候，便叫了三轮摩的。慌不择路地爬上去，又全身放松地坐下来。

馋嘴地打开准备当明日早点的苹果派，一边悠哉地望着窗外的雨中街景，一边细细咀嚼肉桂的味道。

至于明天早上吃什么？

管它呢，可爱的下着雨的科伦坡，只要在这里，不用去想明天。

科伦坡绿化很好，到处是参天古木

在康提

本不想去康提（Kandy）的，因为在科伦坡待得很惬意，很放松，根本不想动弹。

可是所有的人都说，你第一次来斯里兰卡啊？那下一站一定是去康提喽？的确，康提实在是太有名，尤其是那座庙宇存放了被誉为斯里兰卡国宝的佛牙舍利。

斯国虽小，但也不能歧视人家，大老远跑来了，又不是没时间，只在首都逛逛就走了也太说不过去。

于是决定乘火车去康提了。

在康提呆三天，一切仿佛仍是科伦坡风格的延续。

每天只是溜溜达达，或者在房间看看书，听听雨。旅行日记总是一笔带过，照片也不多——斯里兰卡之于我，好像是辛苦的急行军之旅中那放松的短暂度假一般。

参观了著名的佛牙舍利庙，又去了趟植物园。和科伦坡相比，康提的游客更多，所以配套设施更为齐全，还有巨型的进口食品超市。

住在郊区的家庭旅馆，窗外是一座碧绿的小山。

虽然没有照过面，但知道我住的这一层有几名本国同胞，因为每天深夜都听到他们坐在大厅里高谈阔论。普通话都讲不标准，慷慨激昂的内容则是关于钱钱钱。想到其他房间的各国旅行者都如我一般在默默忍受，很想推门出去说：同胞，请噤声，勿在他国失颜。又唯恐对方呵斥我，吵起来的话更加丢脸。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听到有人在前台投诉说夜晚有人在大厅吵闹。那个泰米尔族阿姨摇摇头说：“Chinese，what to do？”我不由面红耳赤，只好悄悄遁走。

好在他们当天似乎退房了，因为夜间终于重归寂静。

雨仍是下下停停。风却总是凉爽的，睡过去便不想动。

坐在蚊帐里看亦舒，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坐在南京家里的小床上。被蚊子咬得醒过来，突然发现自己在异国他乡。

有一只湿了羽毛的鸟停在窗台上，尾巴对着我，很久都不离去。

第一天偶遇前任地方长官的葬礼。第二天去看一场传统舞蹈表演。那个最胖的小伙子跳得最好，咧着嘴笑得很开心，让人看了心情也变好。发现剧场旁边卖的明信片上有一张是他，立即买下来夹进书里。

照旧走很多的路，以至于每天晚上都要压腿来缓解疲劳。

除了汽车尾气，康提的其他都令人欣喜。小小的城，人口密度却不小。大家都很友好，男女老少都对我笑眯眯。和印度人那种烂热情相比，又显得有些害羞和可爱。

餐馆的口味仍然非常像中国菜，零食什么的又是印度风格。深得我心。不得不面对吃肥了的事实。某天套上那件比较瘦的蓝衣服，竟然紧绷得无法呼吸。只好又扯下来换上一件宽松的，方才舒口气。

准备回印度去了。虽然那里没有斯里兰卡干净，没有仿中国菜吃，还要面对过度热情的印度伙计和风气不好的旅游业，但不知为什么，仍然觉得自己像打了鸡血似的心潮澎湃。

不过，可爱的斯里兰卡，我一定会再来。

Chapter 5　旅行爱恋和法宝

那些淘来的爱恋

爱物大展览＋购物推荐

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不爱购物的女性，我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旅行时表现更甚。虽因囊中羞涩而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当按紧荷包，但每当那些新奇有趣的异邦物件出现在眼前也就往往顾不了那许多了。如果是私人店铺，即使买不起，也忍不住要和卖家攀谈一番以了解个来龙去脉，顺带努力地跟对方大套近乎，做着其能将价格降低到自己承受范围的美梦；买得起的话则更是好，一番明争暗斗的价格拉锯战后，我便潇洒地“排出几文大钱”，将心仪的宝贝包个里三层外三层后抱在怀中匆匆离去——那架势仿佛是怕谁抢了去。有时遇到特别喜欢的东西，晚上回到旅馆都忍不住要拿出来仔细抚摩把玩许久。

这几年积攒无数，几个小柜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蔓延到父母领地的趋势。从古董老店的银子雕花匕首到夜市地摊上的手绘贺卡，从彩贝拼贴的大理石传统工艺盘子到旧货市场上淘到的殖民时代小闹钟，从传统纸品店的印花信封到农妇亲手缝制的辟邪香囊，从手工绣花的羊毛披肩到被人家用得很旧的钥匙牌……每每看着它们，旅行时的一切便会在眼前闪过，甚至连购买这件东西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和谁聊过天都历历在目。旅行总会终止，但这些亲手淘来的物件们，却能帮我保存长久的回忆。在此遴选冰山一角展示给大家，希望这些随我见证了无数愉快旅行经历的物件也能带给你遐想与快乐。

杂货一组。旧铜罐子，印度教祈祷仪式用的铜铃，骆驼骨头做的小陀螺，好友玛杜送我的一圆一方两个盒子，还有旧货市场淘来的水晶门把手以及黑色木头小圆盒。

下图的物品是在印度焦特布尔老城区闲逛时看到的。一户人家的外墙上挂了个很好看的钥匙牌，于是问主人能否卖给我。对方可能想从外国人身上捞一笔，还请了个会英语的前来交涉，开价差不多合人民币300元！我真想问“您的牌子是金子做的么？”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一番，最终以原价5％的价格拿下。结果晚上玛杜看了说，人民币5元钱差不多——唉，还是被人家捞了一小笔。

在泰国曼谷有一家非常有名的大型购物中心暹罗模范百货（Siam Payagon），里面有很多高档店铺。其中有一家被多家旅行书推荐的泰国棉手工制品店出售的茶杯垫和小玩偶非常可爱，但因价格昂贵多次令我望而却步。所以你们可以想象，当我在清迈夜市上发现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价格只有商场十分之一的东西后有多么喜出望外了吧！下图中的兔子玩偶和兔子造型茶杯垫都是那一次的收获。买了好多茶杯垫，想请店主便宜些。店主是温柔的泰国男子，但老板娘却凶得很，感觉温柔店主的一言一行都要看她的脸色！态度恶劣的老板娘自然是拒绝了我的要求，不过临走时好心店主又偷偷塞给了我一对。

右下角图是在印度斋浦尔一家小店淘到的靠垫套。靠垫套是我刚去印度时特别着迷的东西，加之老妈和她的朋友们也喜欢，所以每次回来都要买不少。这是唯一一个自留的，因为真是太漂亮了，尤其那种镶着小镜子的拉贾斯坦邦风格，完全是一见倾心！准备镶在镜框里挂起来！

其他三张图中的物品是在老挝境内不同地点淘到的。老挝山地妇女的传统手工艺品非常精致且价格低廉。右上角的彩色心是当地人挂在家中用作祈求平安之用的传统用品。

这家位于孟买中心区名为Chimanlals老字号纸品店可以说是我在印度最喜欢的店铺之一了。推开店门，仿佛进入了一个安静又缤纷的世界，那散发着纸张味道的房间令人沉醉不已。印度传统风格的信封、信纸、贺卡、便签等一应俱全，还经常可以遇到婚礼之前来采购的当地人。做工精致，价格低廉，而且重量也很轻，携带方便。我每到孟买都要买一大包回来送朋友。上面的三张图中的纸品都购于此。如果去孟买千万不要错过。

下面三张图则是在老挝和泰国散碎买到的庙宇风格手绘贺卡、明信片和原生纸本子。谁让我有一颗文艺青年的心呢，虽然字写得不敢恭维，但见了漂亮的纸品仍然买不停手。

哦，河内唯一令我觉得有点儿收获的地方恐怕就是老街的裁缝店了。漂亮的棉布，传统的式样，公道的价格，难怪家家顾客盈门。连我这个不太喜欢中式衣服的人也忍不住去做一件。根据式样的复杂程度，一到三天就可以取，连旗袍都可以做呢。上左图红色的小上衣因为太喜欢一直舍不得穿，竟一直放在柜子里快四年之久！

而下图则是印度拉贾斯坦邦和旁遮普邦特有的传统手工牛皮鞋。很多式样和颜色，全手工制作，不分左右脚，穿着非常舒适，印度全境都可以买到。

在此隆重呈现我在印度买过的最昂贵的一件物品，如下图所示的银质小匕首。据说是来自拉贾斯坦邦古代小国王室的古董，上面还刻了曾经主人的名字。是不是古董我自然无从判定，但绝对是我所购物品中最为独特的一件了。老爸收藏刀具，这把匕首深得他心。

印度教家庭每日在家都有繁琐的敬神仪式，被称为“Puja”。上图那双银质的小鞋就是在专供Puja用品的店买的，当时银子还没涨价，所以如今每每看到它总是觉得很走运，同时后悔没有多囤几件啊……

而那个可爱的殖民时代小闹钟则是在孟买面积庞大的旧货市场淘来的，只要上满发条，竟然还可以正常使用！嘀嘀嗒嗒的声音响着——不知道曾是殖民时代哪位军官摆在案头的？那一天的收获还有水晶门把手，旧香水瓶，袖珍天平等。那个旧货市场如迷宫般，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几乎走得要中暑。

为了给爱妻泰姬建造独一无二的陵墓，印度莫卧儿王朝的沙贾汗皇帝集结了国内外的能工巧匠，以阿格拉地区特产的白色大理石和彩色天然石打造出了迄今为止仍无人超越的美丽建筑。据说竣工后为了不被后人复制，所有工匠的手都被残忍地砍掉了。但是如今在阿格拉仍然可以买到和泰姬陵装饰风格与制造工艺完全相同的工艺品——有的工厂主自豪地说自己的祖先就是参与建造泰姬陵的工匠——下图的大理石盘子就是在这样一间工厂所购，上面全部是精致的彩贝拼贴，繁复的花样让你仿佛走入了莫卧儿宫廷。

下图的指南针和两个单筒望远镜都是仿殖民风格的物件，分别购自孟买、科钦和德里。如果是喜欢殖民时代的东西的人，去印度一定会大有收获的。

手工地毯和羊毛羊绒披肩是我认为在印度最值得购买的东西之一，因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也能用得到。这类货品大多来自北部的印控克什米尔地区，质量上乘，根据质量和用料以及手工工艺的程度价格相差非常大。即使没有机会去遥远的克什米尔也不用担心，不论是克什米尔本土居民经营的店铺，还是政府或大公司运营的购物商店，这两样东西可以说在印度任何一个旅游城市都能买得到。但最正宗的货品当然还是来自克什米尔人自营的店铺了。他们全部都是穆斯林，也是非常精明的商人，大多英语流利，温文尔雅，物品价格水分也很大，所以如果选中了什么一定要耐心地讨价还价才行。

下图是手工编织的地毯，上图是羊毛质地，下图是丝线质地——可以明显看出后者的纹理细密了许多。手工地毯是可以用几代人的东西，所以完全值得投资。也不必担心携带问题，只要不是超级大尺寸，店家一般都会帮你折叠成紧凑的小立方体，像拎个小箱子一样就可以上飞机了。而且因为是非常细密的手工，所以展开后也完全不会有折痕。

选购羊绒披肩则更需要火眼金睛——这方面我不太在行，所以只敢购买羊毛披肩。手绣的价格是机绣的数倍，当有人向你推荐价格低廉号称手绣的商品时一定要小心。

最后一张就是著名的南亚珠宝了！在珠宝制造历史极其悠久的印度，可以说每一个面向游客的店铺里都有珠宝出售。从便宜的银质首饰到贵金属镶嵌饰品或宝石裸石，真是没有买不到，只有想不到。我虽然买不起，但每每参观欣赏一番都觉得无比享受。印度人对黄金饰品很狂热，南印度的黄金饰品无论是设计还是做工比北印度都好很多，使用22K金，价格比中国大陆略便宜些。毫不夸张地说，自从在印度逛了首饰店，我就再也不想看国内的任何珠宝了——设计和做工都完全没有可比性。私人的店铺有时候也收藏有很特别的珠宝，但如果对宝石之类完全没有知识还是要谨慎选购，尤其在号称“宝石之都”的斋浦尔，这方面的圈套令人防不胜防。下图中展示的是我在印度和斯里兰卡购买的一些首饰，虽然并不贵重，但都是我的宝贝。

这里再额外介绍一个旅行纪念品。图中的小卡片虽然不是买来的，但是呢，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因为它们是我走遍印度的见证——火车站体重牌！

来自印度全国各地火车站的体重牌

不论车站规模大小，印度的火车站月台上都会有一个怪模怪样的大机器，那就是体重机啦！站上去，投个硬币，彩灯便会“叮叮咚”闪烁一圈，最后掉出一个写有你体重数字的小卡片。最初还觉得很好笑，大家都忙着赶火车，谁有空去称体重嘛，称行李还差不多。没想到自己日后变成了这项活动的忠实支持者。起先是为了检查自己在旅行中总是猛吃有没有变胖，后来则开始在牌子背后记下时间和城市名——小小的卡片于是成为了访问新城市的有趣纪念。每每到达目的地，如果坐火车，自然是要去称体重；即使不坐火车，也要特地去火车站收集体重牌。有时坐三轮摩的去车站，司机看我没有行李两手空空，还好心地说你是要去买票吗，附近就有专门面对外国人的预订处，不用专门跑去火车站的！我只好说不是去买票而是去接人啦——如果说是去收集体重牌恐怕会被嘲笑！不知为什么，许多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小事，却能在旅途中给我带来巨大的快乐。

在印度火车站见过的第一台体重机。2008年摄于新德里火车站站台

在此推荐一些购物场所，每处我都有过少则一次，多则数次的购买经验，罗列出来以供大家参考。

泰国

曼谷：暹罗模范百货（Siam Payagon，991 Rama 1 Rd．）

曼谷最大最好的购物中心，乘轻轨到暹罗广场站即可。高层有传统泰国家居装饰品店，中层是品牌名店，负一层有水族馆和美食城，顶层还有一个IMAX影院。

清迈：周日夜市（Ratchaphakinal Rd．护城河内老城区中央）

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一切廉价的泰国手工制品，还有不计其数的小吃摊和卖艺的人，边逛边吃开心极了！运营时间：从周日的下午5点开始到晚上10点。

印度

德里：新德里火车站前集市（Paharganj，新德里火车站正对面）

虽然旅游气息严重，但对于没有时间在印度全境慢慢旅行和收集纪念品的人来说绝对是不二选择。同时有很多小吃店和便宜的住宿点，是各国背包客聚集的地方。

月光大街（Chandni Chowk，Old Delhi）来自印度全国各地的商贾聚集场所。面积非常广大，是观察印度人民日常生活和购买他们的传统用品的好地方（具体请见《最棒莫过于吃吃逛逛——情迷冬日老德里》一文）。

Fab India这是一家连锁店遍布印度全境的大型商店。出售做工和质地都比较好的印度传统服饰以及家纺，很多衣服带回国内穿并不夸张又很有特色，深受印度中产阶级和外国客人的欢迎。德里最方便到达的一家在康诺特广场B座。

孟买：Chimanlals（A—2 Taj Buliding，Wallace St．210 Dr．N．Rd．）

如前文所述，是一家出售印度传统纸品的老字号店铺，强力推荐。

Chor Bazzar其实这个市场字面的意思是“小偷集市”，因为据说这里古代是小偷们销赃的地点，不过现在已经是普通的旧货市场了（也不完全都是旧货），从大型的家具到殖民时代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这是孟买一个非常迷人的所在。

焦特布尔：Ganesh Handicrafts（84—85，Nai Sarak，Jodhpur）

因为好朋友玛杜一家，美丽的蓝城焦特布尔是我在印度最熟悉的城市了，当地的古董是拉贾斯坦邦最著名的。在此推荐一家城中历史悠久的私人古董店铺。也不仅仅出售古董，羊绒羊毛制品、印度风格工艺品也有许多。古董收藏数量庞大，二楼俨然是个混乱的小型博物馆。虽大多价格不菲，但因为是几代人的家传生意而且深爱这个行当，所以哪怕只是参观，可爱的店主Manish先生也是非常乐意接待的。

科钦：Royal Heritage（1/378 Princess Street，Fort Kochi，Cochin）

前文提到过克什米尔商人，他们那富有中亚特色的店铺可以说是印度购物选择中一道别样的风景。地毯、羊毛羊绒制品是最大特色。如果说所有的克什米尔商人都是奸商未免有些太不客气，但事实上他们的确比印度本土商人要精明许多，在与顾客打心理战方面也都是好手。货品独特，但价格往往水分极大。在此推荐一家算是相对厚道的，除了常规货品外，他们还有自己的首饰设计师和工匠，出售海德拉巴尼萨姆家族博物馆中首饰的精美仿品，虽价格高昂，但绝对值得一看。

斯里兰卡：Paradise Road（213Dharmpala Mawatha，Colombo）

斯里兰卡盛产宝石裸石，可惜我第一买不起，第二怕被骗，好在有很多物美价廉的手工艺品可以选购。这家“乐园之路”就是斯里兰卡本土手工艺品和现代营销方式结合的完美典范。由殖民地时代两层别墅改建的商铺，里面木雕、纺织品、瓷器、陶器以及其它传统手工艺品一应俱全，做工比一般店铺精良许多，同时设计出了很多适合现代家庭使用的产品，且大部分产品价格合理。

看看我都带什么上路

旅行法宝大公开

某年冬天从印度回来，老妈翻翻我的包，看到了肥皂盒、洗发水、晾衣绳等一系列生活日用品，皱着眉撇着嘴说：“看了你带的这些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去你去的那种破地方。”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因为我是喜欢什么都提前准备好的人，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每个人的旅行方式和生活习惯不同，并不是说我觉得好用的别人就一定能用得上。比如有的欧美背包客就带一个普通书包那么大的背包！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在此把我的旅行法宝大盘点一番，希望能对大家有点儿启发和帮助。

我的整套装备从外观上可以概括为：50升大背包，15升普通双肩包，还有摄影包，以及刚在泰国购买的新成员：黄色尼龙购物袋。两个双肩包一前一后很平衡，走路也方便。虽然感觉旅行箱比较省力，但在很多路面不平或比较脏以及下雨的情况下，背着包还是方便许多的（更何况没有背包还叫什么背包客嘛）。可怜的大背包每每随我出门，必定被塞得满满当当如同炸药包。除了衣物和普通的个人用品，还有一些实用的小玩意儿和必备品在此介绍一下：

晾衣绳：因为不想带晾衣架，所以一根两边有挂钩的塑料绳就很必要了。关键时刻还能用来捆东西。

便携式洗脸盆：当旅馆的脸盆比较脏或者没有塞子时就用得到了。尼龙质地非常轻巧，折叠起来完全不占空间。

手电筒：手摇充电式，只要不停旋转把手就能充电，不用换电池。最后一档是报警，会发出声音和闪红灯——孤身旅行的尤其是女性，随身携带这个即使不用也是有些安全感的。小粉红瓶子是辣椒喷雾，功用相同。

若干抽绳包：用来把小件衣物和各类充电器以及一切需要分类受纳的东西一一摆放，整齐又方便。

一件防风外套或者冲锋衣：最好有些防喷溅功能，这样既可以勉强当雨衣，又能挡风保暖。

在此特别推荐一下很多品牌服装都有的超轻旅行羽绒服，超轻超暖，而且能塞进很小的袋子里非常不占空间，只要不去太冷的地方，有了这个连冲锋衣都可以不用带了。

鞋子：一双很轻的运动鞋，一双花园鞋，还有一双人字拖。南亚国家除了高档酒店都不提供拖鞋，花园鞋既可以出门穿也可以洗澡穿，很方便。

大披肩两条：一条羊毛的，一条薄棉的，可以防晒、御寒、脏的地方当床单、进寺庙时盖在头上……尤其在印度，是女性旅行者的必备品。这个在印度当地就很容易买到。

药品：在亚热带旅行，止泻药和防中暑的药是一定少不了的。其他看个人需要而定。因为自小就被奶奶灌输“小病不用去医院，在家吃点儿药就行”的理论，所以我都是自己带日常用药，再说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感冒发烧、拉肚子看医生也是很恼人的事。

至于其他琐碎的日常物品，比如肥皂、洗发水、护肤品等，并不是说当地真的糟糕到什么都买不到，普通的品牌在超市都是有的，大城市也可以买到名牌护肤品。我带的也只是那些自己习惯使用又担心在当地不能随时买到的。

15升的小双肩包一般背在前面平衡身后的重量，坐飞机放贵重物品不托运。这里面东西有点儿乱。

笔记本电脑和IPAD，用来写旅行日志和打发无聊时间。（很多人都受不了我带着电脑这一条！不写旅行日志的话真的没必要！）

旅行气枕：我颈椎不太好，虽然一个披头散发，脖子上架着一个如同被吹鼓了的平角内裤似的眼镜女看上去很好笑，但为了舒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个MP3播放器，米菲兔兔和她的苹果牌男友。米菲平时用，放了劲爆歌曲的苹果晨跑时用。（旅行期间也要锻炼身体！）

还有放了唇膏、发夹、护手霜之类小玩意儿的化妆包，小锁一两个（有时候在飞机上过夜包包放行李架里也要锁起来！警惕性高点总没错）。

放护照票据一类资料的文件袋（最好是防水面料），雨伞，旅行眼罩。

拴了铜铃的钱夹子（铜铃当然是防盗用），手机，钥匙包。

摄影包对我而言非常实用，因为除了照相机还可以放很多零碎的小东西。

佳能50D和镜头，佳能G12的卡片机（我和老爸都是佳能的拥趸）。虽然带了单反，但卡片机还是很方便，比如下雨时候，偷懒的时候。如果行李不重，还会带上宝丽来照片打印机。

里面的拉链里放美元现金（别告诉别人）和我收集的印度火车站体重牌。120G移动硬盘（每天都要整理照片，还放了打发时间用的电影和旅行日志备份）。U盘1个（去网吧里打印自己电脑里的东西时可以用到）。至于相纸、清洁用品、数据线、备用电池、电池盖备用存储卡小锁、幸运念珠等杂物则统统乱七八糟地塞在四面八方的小袋里——真是百宝箱一样的摄影包！在尼泊尔、印度、斯里兰卡这类环境比较差的国家旅行，一定要带照相机清洁工具，由于有的地方很潮湿，几小包干燥剂也必不可少。

其实这个摄影包原本是可以单肩背或者斜跨的，但在加德满都路边洗衣服的水池里摔了一跤把背带摔坏了，只好从此改为手提。至于黄色的尼龙包嘛，把摄影包放在里面，挎在肩头挺方便的，两只手完全解放出来了。平时也可以做购物袋。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些。仔仔细细梳理一遍，我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好像有点儿过头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有备无患！

另外介绍一个装大背囊的诀窍。首先选择适合自己身高的背包（我身高166厘米，选择50升的包挺合适的）再就是装东西时候的基本原则是：轻的靠下靠外，重的靠上靠里。重的尽量贴着背部放，最轻的放在最下面。这样可以有效提高重心，背起来省力得多。

上坡的时候，重的包背前面；下坡的时候，重的包背后面；还有就是把胸部和腰上的扣子扣紧，让整个包紧贴背部，同样是为了省力。当然，另一个省力的方法是，洗漱用品现买现用！护肤品也别带那么多！不要像我一样拖一堆瓶瓶罐罐压死人了。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有一个轻松又安全的旅行！

附录

印度旅行小贴士

2007年决定去印度后，做了整整一年多功课，一直到次年秋天才成行！听上去很恐怖吧，其实是自己紧张过度，以至于刚到印度时得了“被害妄想症”——每一个和我讲话的人都令我想起读到过的各类不愉快案例，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当然，被称为“背包客终极之旅”的这个国家，自然也绝不是徒有虚名。在此以我独自五次印度行的经验，为大家提供一些小建议，希望人人都以乐观勇敢的心态走在路上，并且拥有一个安全愉快的印度之旅。

出门前的准备

签证：一个签证，真是把我们中国旅行者折磨得够呛，好在印度旅游签证相对欧美国家的来讲比较容易申请成功。北京、上海和广州，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Kathmandu），泰国首都曼谷（Bangkok），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Colombo），以上是我所知道的接受中国护照持有者申请旅游签证的印度使领馆所在地。除了斯里兰卡没有试过，其余的我都有过成功申请的经历。根据你提供的行程安排表和机票，停留期会在1～3个月。手续简便，只需提交简单的资料和签证费即可。科伦坡据说有很多中国朋友成功申请到印度签证，但我没有验证过。具体内容可以参照各印度使领馆网页，信息非常全面（加德满都印度使馆规定同一个人只可以申请一次，但很多旅行者都有过申请两次的经历，不过第三次是肯定不予受理的了）。

语言：印度近代史就是一部英国殖民史，印度人都以能说流利英语为荣。加之当地旅游开放很早，所以可以说，只要能够应付日常英语，去印度旅行就绝对没有问题，因为几乎人人都会说英语。如果前往特别偏僻的地方，只需要记住旅行书附录里的常用语言指南即可。（我总是号称自己会印地语，其实加上骂人的也不超过30句，足够用了。）很多中国旅行者担心英语不好在外寸步难行，其实中学学到的那些基本句型就足以应付旅行需要了（比如点菜、住宿、求救、交通等），很多韩国人和日本人英语极差仍然走遍世界，我们为什么就不可以？

住宿：印度的中档宾馆条件和国内三星级宾馆差不多，价格倒是和欧美三星有一比，换言之就是性价比很低，所以背包客大多会选择专门面向外国游客的旅馆。如果人民币70元以下，只要有桶装热水和一个吊扇就满足吧！不过再加一点钱就会有淋浴，再加一点就会有空调了。当然，也要看具体城市和季节，有的旅游城市选择余地就比较大，价格也公道些，南印度旅馆价格在淡季旺季差别很大。旅行书上推荐的一般都不错，但如果是旺季经常会遇到满员的情况。所以最好提前电话或者邮件预订（哪怕提前一天也是好的），大部分的旅馆和酒店都是中午12点退房，南印度有些地方是24小时退房制（计算好入住时间和退房时间有时候方便又划算）。

蓝色城市焦特布尔老城区一隅

季节选择：3月下旬到8月底是热季和雨季，非常不适合旅行。11月到2月中旬是黄金季节，自然也游人众多，机票住宿都最好提前妥善安排。9月、10月和3月，如果不是很怕热的人完全可以尝试。游客不是那么多，天气也可以接受，我通常都选择这段时间。衣服选择夏装即可，但如果要去最北部的几个省份（包括1月的德里都是很寒冷的），一件冲锋衣或者厚外套必不可少（当然临时在当地买也可以）。

疾病与药品：印象中南亚国家好像是传染病流行的地方。其实在旱季的10月至次年3月完全不必有这样的担心，如果不是雨季，一般来讲不需要接种疫苗。止泻药和防中暑的药必备。饮食不适应加之天气炎热容易造成上火，所以带点儿金银花或者凉茶泡水喝也很必要。其他参照个人情况决定即可。药品都比较轻，我反正是带得很全，而且几乎都是中成药。有时遇到生病的别国旅伴还能展示一下中华传统医学的威力！

印度境内公立医院很多，病人也很多。问诊免费，但药费要自己掏腰包。私人诊所和医院也不少，虽然价格比公立高了许多，但环境明显好一大截。我曾经在斋浦尔（Jaipur）的一家私人诊所看病，感觉很不错。

到了印度以后的注意事项

通讯：在印度打电话回国很方便，在任何一个城市街道上标注有“ISD”字样的地方都可以拨打国际电话，打到中国12卢比一分钟（人民币1.7元左右），记得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计费的机器。也可以开通手机国际漫游，和国内的家人朋友短信联系。如果在印度呆得久，可以买一张当地手机卡。印度移动通讯竞争激烈，所以资费比较合理。用印度号码发短信回国大约是5卢比（人民币7角多），打回国也是12卢比一分钟，不同服务商资费会有不同。我用的Vodafone略贵些，BSNL和Airtel好像略便宜。充值很方便，到处都是充手机费的小摊和小店。网吧也很容易找到，但机器大多老旧且没有中文输入法。如果自己带了笔记本电脑，不少网吧和网咖或者旅馆可以提供网线及WIFI，所以用skype也很方便。

换汇和消费：印度货币是印度卢比，1元人民币约等于8.71卢比（2012年9月）。印度的各大机场和银行都可以用美元和欧元换卢比，汇率比较好（国际机场的汇率是最好的）。私人兑换点或者旅馆前台也都可以兑换，汇率稍差些。接受旅行支票和国际信用卡的地方也非常多，总之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只要把现金和卡片放在安全的地方就好了。如果不担心汇率损失，国内的双币借记卡在当地有维萨或者万事达标志的ATM上也可以直接取出卢比。缩写是SBI的印度国家银行比较值得信赖。

饮食：如果长了一个只能吃中国菜的中国胃，那我劝您还是别去印度了。我妈去印度时就是靠着几包带过去的榨菜才坚持了一周。其实在我看来，印度菜味道其实挺不错的，不论是素食还是荤菜，很多真是美味得令人难忘（尤其是穆斯林风味儿的肉类食品）。一般的小餐馆和路边摊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干净，但我也从未在这些地方吃坏过肚子。当然，如果肠胃不好的人还是要小心（不是据说在印度一周都不腹泻的上辈子一定是印度人嘛）。也不是说在印度就只能吃印度菜，在稍微大一些的城市或者旅游城市，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之类的也有，比较好的餐厅里也有西餐和盗版中国菜。

关于饮用水，大家众说纷纭。比较统一的口径是：“那种餐厅免费提供的水一定不要喝，只喝瓶装水。”——这个最好遵守。有的台湾旅行者甚至连刷牙和洗水果都要用瓶装水，这个我认为完全没必要。印度的瓶装水比我们便宜，一般1升装的10～15卢比。我也喝过很多次餐厅的水——当然是比较好的餐厅——也没出过什么问题。街上的现榨果汁是补充水分和能量的良品，他们会问你要不要糖、冰和被称为Masala的混合香料。我一般选择都不要，因为糖太甜了，冰块一般是生水冻的，Masala放在果汁里味道很奇怪，有一次喝得我涕泪横流。

印度人的习惯是饭前洗手、饭后漱口，因此所有的大小餐馆都会有洗手的地方。传统上大家都是用右手直接拿取食物的，勺子叉子如果需要也会提供。至于筷子，绝大部分情况下只能用自己从国内带的了（其实吃印餐完全不需要筷子），比较高档的有中餐的餐厅会提供筷子。我在印度烦恼的一大问题是蔬菜大都是烹饪过度烂糊糊的一团，所以绝大多数餐厅都有的“Green Salad”成了每餐必点。一般是西红柿黄瓜胡萝卜之类的生切上来，用以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经过菜市场也可以买点儿，价格非常便宜。

交通：如果是夜车，选择空调席2A或者3A会比较舒适，日间旅行选普通舱SL即可。如果在普通舱过夜，最好有披肩睡袋一类的东西，因为车上不提供卧具。如果是选择3A空调席或者无空调席SL，最好不要买中铺，因为白天中铺是放下来的，没办法睡觉。所有的火车站小店都有卖链条锁，不论在什么等级的舱位，都要把行李锁在铺位下面。如果是普通舱SL，最好睡觉时把鞋子也放进袋子收起来。

我常用的订票网站是www.cleartrip.com，除此之外，www.yatra.com也很受欢迎，都支持国际主要信用卡，简单注册后就可以非常方便地预定火车票和飞机票。在网吧里预定好了，请他们打印出来即可，最好存一份U盘里备份。当地旅行社和火车站汽车站也出售车票。印度火车票都是实名制，上车后没有证件会被重罚。汽车票可以当天或提前去车站购买，或者支付手续费请旅行社预订。

火车汽车上经常会有人邀请你吃东西——这是印度人的习惯，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拒绝。近年印度出现了一种新型火车、汽车骗术，骗子化装成带着小孩的一家人，这样比较容易让别人放松警惕，然后给被害者吃下了药的食物或饮料后行窃。

印度很多火车站上卖的食物比火车上卖的好吃多了，而且感觉很干净。如果你买火车票时有“餐食”的选项，那一般餐食质量都不会差，甚至比飞机上还要好。

和我们一样，印度同一个城市（尤其是比较大的城市）一般会有好几个火车站，要事先核对好自己的票是哪一站，我在孟买就曾经发生过被扔在遥远郊区火车站的悲惨情况。

飞机票价格和国内的同等里程相比略便宜一些。印度航空公司的服务不论是地面还是空中都比国内好得多，提供的餐食也好不少。机场需要凭票进入，所以去机场前务必要把机票打印出来，送行人员除特殊情况外一律不得进入候机楼。

令人难忘的海德拉巴机场晚霞

对于三轮摩的和出租车司机，如果对方提出“到某个店逛逛”，不想买的话可以直接明确地拒绝，不然他们会纠缠不休很讨厌。如果司机带你去，店主是要给他回扣的——这笔钱自然随后要从客人身上赚回来。如果喜欢店里的什么东西，可以先装作不买，要一张名片或者记住地方，然后再独自前往。总之一定要让店家知道你是自己来的，直接地告诉他不要把给司机的回扣算在自己头上。

小费：很多年前就开始有数量可观的欧美游客前往印度旅行了，所以小费制度在当地很是盛行。我一般是这样处理的：高档餐厅支付菜金的15％，很小的餐厅不给或者20卢比即可。在旅馆自己搬行李就好，如果有人替你搬了行李，则给20～30卢比。退房时如果对居住期间的卫生满意，根据天数给客房清洁人员小费30～50卢比。包车出去玩，如果满意可以每天给司机30～50卢比表示谢意。短途的出租车司机和三轮摩的司机不用支付小费。以上的一切，是建立在你对对方提供的服务和帮助表示满意和感谢的基础上的。如果非常不满意完全可以不用给小费，否则会助长当地不良风气。我在非常满意的情况下，会稍微多给一些，因为不想给别人留下“中国人很小气”的印象。有时候小费也有其他功能，比如让门卫帮晚归的你留着门，或者请小伙计换一条干净床单时，二三十卢比就威力无穷了。

参观庙宇：如果是伊斯兰教的清真寺或圣人坟墓，女性需要用丝巾之类遮盖头发并且不要露出四肢，同时不能进入礼拜大殿。印度教庙宇没有此类限制，但在南印度有的神庙要求男性赤裸上身且任何人都需要遮盖下肢。可以穿那种裤腿能够拆卸的冲锋裤，进去时套上，出来时再拿掉，很方便。所有的庙宇都需要脱鞋进入，所以别穿太好的鞋，因为有存鞋的地方则已，如果没有，外国人的鞋子被偷是常事。南印度的神庙大多在中午12点到下午4点关闭，所以要算好时间。最好穿袜子，寺庙地板有时滚烫无比，印度人已经习惯了，我则经常跳得像兔子一样。位于阿姆利则的锡克教金庙是鞋子、袜子都不许穿并且男女都要遮头。所以对女性而言，轻薄的长围巾或者大方巾是必备的，同时还能防晒。

不要骑在雕像上拍照或对其作出不雅举止，因为我们眼中的普通雕像是当地人心目中尊贵的神明。也不要和穆斯林谈论猪肉或者在清真寺内吃猪肉制品，或是在你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非素食者时与印度教徒谈论非素食以及在印度教寺庙中吃非素食品，这都是很不尊敬当地文化的行为。

如厕：首先请参照前文《哗啦啦的水呀凉飕飕——趣谈印度人如厕》。印度的厕纸质量可以接受，除非有特别要求，否则不用从国内带厕纸（我第一次去傻乎乎带了好多，沉死人了）。左手因其特殊功用被认为是不洁，虽然我们并不用左手如厕，但也最好不要当着印度人的面用左手进食以示尊敬。自然也绝对禁止用左手触摸别人、递东西或者握手。因为印度人本身不使用厕纸，所以他们的下水管道也和我们设计得不同，要把废纸扔进纸篓，否则容易造成堵塞。

对男性而言，公厕是非常容易找到的。当然有的条件差得超出你的想象，甚至就是露天的半堵墙背后，不过也比没有好。女性就比较麻烦（真是奇怪难道印度女性不需要如厕吗？街上几乎没有给女性使用的公厕），在旅馆、车站、机场、比较好的餐厅、图书馆、博物馆、各旅游点都可以使用公厕，所以也不至于到太困扰的地步。如果是在偏僻的乡村，不论男女，入乡随俗即可（你们懂我意思……）。

安全：有的人一听到印度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里很乱呀！”其实完全不是这样（这个道理和很多欧美国家妖魔化我们中国是一样可笑的）。虽然因为宗教和种族冲突偶有爆炸事件，但总体而言完全不可怕。去之前留意一下当地的近期局势和我国外交部网站有无警告即可。东部六省是治安最差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很值得参观的，最好不要前往。印控克什米尔地区在前往之前需要咨询当地人近期情况如何。印度的英文报纸很多，会提供各类消息。比如某个地区洪水了，某个地区最近局势紧张了之类。

小偷小摸比我国少很多，除了著名的布什格尔（Pushkar）每年10～11月的骆驼大会期间会小偷较多，其他时候我完全没遇到过。但也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尤其是在交通工具上过夜是更要锁好行李。

不要在房间里放贵重物品和现金，尤其是普通的旅馆，可以寄存在前台，记得索要收据。不过有的旅馆房间里有大衣柜，贵重物品放在里面后，外面再用火车上锁行李的链条锁锁紧，这样我也试过几次。

在印度旅行，经常会遇到大大小小的节日游行以及一些庙宇或地区的特殊朝圣节日。观看游行是很有趣的，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印度，每年总会有一两次节日期间发生的踩踏事件见诸报端。

每年3月间的Holi节（汉译“洒红节”）是印度教迎接春天到来的传统大型节日，就像泰国的泼水节，不过泼的不是水，而是彩色粉末。街上的每个角落都埋伏着调皮少年，外国游客几乎个个都是他们的伏击对象——虽然这是一种友好的表示，但没每走几步就被粉末迷得睁不开眼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情。照相机最好用袋子装好，也千万别穿什么好衣服。皮肤容易敏感的人最好别出门，还要提防别被撒到眼睛里，我的一个朋友就是因为被Holi节的粉末撒在眼睛里引起了严重的炎症而被送去医院。外国女性最好和别人结伴而行，以防人多拥挤时被趁乱揩油。

色彩缤纷的迈索尔集市

和印度人打交道的小窍门

绝大多数的印度人都比较和善且性格柔软，很少凶恶型的，街上几乎见不到激烈的争吵更不用说打架（旁遮普邦除外，因为锡克教徒都比较彪悍）。所以如果万一和印度人发生冲突，或者觉得被骗了之类，只需要装作很凶的样子就好了。如果是女性，还可以作可怜状，旁边立即会有人拔刀相助的。

问路时最好采取选择疑问句，比如“请问到某博物馆是向左拐还是向右拐？”不要直接问：“请问博物馆往哪里走？”印度人不喜欢拒绝别人，不知道也不会说不知道，经常会乱指一个。如果采取选择疑问句，他发现选不出来，可能就会帮你问别人了。这是很多印度旅行老手的经验。

印度人都是自来熟，经常刚认识就问很多私人问题比如年龄、收入、婚姻状况等。这并不是冒犯，只是他们的习惯。不喜欢的话，装作听不懂即可。如果你好奇对方的个人情况也不用不好意思，他们会很乐意回答的。

清凉油是很多印度人非常喜欢的小礼物。反正又轻又便宜，多带几盒无妨。

其他禁忌和注意

和泰国一样，任何人的头部都是禁止触摸的，包括小孩，因为他们认为头上有神明。

不要打街上的牛，因为它们是印度教的圣物，如果牛挡了路可以用手驱赶。

印度人很爱护动物，不论是流浪狗、松鼠、猴子或其它动物，请不要去骚扰它们。

在寺庙等特殊地点拍照前需要询问以示尊重。明确禁止拍照的地方不要偷拍，以免令国人失颜。

不要逃票、插队、随地吐痰、闯红灯和乱扔垃圾，即使当地人这样我们也不要这样，一定要体现中国背包客的良好素质。

女性旅行者（不论独行与否）

一定要非常非常注意衣着。印度是比我们保守得多的社会，同时很多人有着“外国女性都很开放”的误解，因此绝大多数反映被当地男性骚扰的女性旅行者都是由于衣着暴露才招致麻烦。吊带衫迷你裙短裤根本不要穿，这同时也是对当地文化的一种尊敬。长裤、长裙、七分裤、短袖T恤这些都可以。印度女性会穿着由长丝巾、松腿裤和长衬衫组成的“Punjabi套装”，有些由非常柔软透气的棉制成，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舒适与凉爽。穿着本地服饰也是得到当地人尊重与喜爱的一个小方法。

晚上不要单独到僻静的地方去，就算是白天也最好避免。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印度，在我们国家也一样，这是基本常识。

不论结婚与否，如果不想找麻烦，最好一律说自己已婚。独行的女性可以说先生今天生病所以躺在旅馆，或者他在附近某个城市出差马上会和你会合。这样可以免去很多莫名其妙的询问以及不怀好意的打算。不要和年轻男性有肢体接触，最好连手都不要握，更不要学西方人拥抱，以免给对方传达错误信息。那种在路上嬉皮笑脸要求和外国女性握手的年轻小伙子根本不要理睬，也不要随便答应男性拿出手机要求单独和你合影或者为你拍照的要求——你根本不知道他后续会怎样杜撰（比如在《愿真主保佑你，我的好伙计！——记斋浦尔好友Roshan》一文中提到的三轮摩的司机）！不过所谓“在印度盯着异性眼睛是性暗示”的说法我倒是不怎么同意。不过不论在哪国，如果直勾勾地盯着异性都是会被误会的吧，正常谈话时的眼神交流是没问题的，对于中老年男性保持距离地交谈是一种尊敬。

画在四肢上暗红色被称为“Mandhee”的印度传统手绘是印度女性非常喜欢的一种美丽装饰，画一次大约可以保持1～2周。但皮肤敏感的人要慎重，因为据说现在的颜料添加了化学药品，不再是纯天然的了，我皮肤不怎么敏感还曾过敏过一次。

卫生巾在印度可以选择的种类比较少。有特别要求的人最好自己准备卫生用品。

以上只是我根据自己的旅行经验，把个人感觉比较重要的写下来以提醒大家。可以访问台湾网站“背包客栈”（www.bbkz.com）中有关印度的讨论版多做功课，《Lonely Planet》上关于危险和注意事项的介绍也是非常有用的。

尼泊尔旅行小贴士

只去过尼泊尔一次，计划中的第二次一直都没有到来，心中未免感到遗憾。在这个被称为“诗人和农夫的国度”的地方，最吸引人的应该是山地徒步游了。可惜我在尼泊尔的时候因为季节不对，所以没有尝试远距离的山谷徒步。我是个喜欢在淡季旅行的人，这样做固然避开了拥挤的人潮，还能得到住宿和票价等诸多优惠，但也因此错过了不少胜景—又吃粽子又蘸糖的好事儿自然是不存在的。

出售尼泊尔传统手工面具的店铺

加德满都杜巴广场一隅

出门前的准备

签证：中国大陆护照持有者在尼泊尔驻中国的使领馆（北京、上海和拉萨）均可方便地申请到停留期15～30天的旅游签证，后者收费自然贵些。如果觉得申请30天太浪费，可以先申请15天，到了尼泊尔如果计划有变，可以在首都加德满都（Kathmandu）的移民局（Department Of Immigration）申请续签。从第三国的陆路和空路进入尼泊尔，中国大陆护照持有者可以申请落地签证。

语言：尼泊尔在很多方面，尤其是旅游业方面，简直就是印度的翻版。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任何语言问题。有的旅游从业人员英语讲得比你还溜，就是路边的普通小贩很多也能用英语讨价还价。

住宿：如果说印度是“条件差＋价格高”，尼泊尔则是“条件差＋价格低”。所以这样看来，还是尼泊尔住宿的性价比高些。不是说条件都很差，而是说如果在和印度相同的条件下，尼泊尔的民宿要便宜一些。很少见高档酒店，但民宿的选择余地非常大，就看你是什么预算了。如果低于人民币三位数，在诸如加德满都这样人满为患的地方，就要做好使用公共洗手间和浴室的思想准备。

季节选择：黄金旅游季节是10～11月。我曾于9月间在加德满都郊区的山谷远足，一路赞叹山谷美景。同路的尼泊尔姑娘如吟诗一般对我说：“你应该再等一个月，当10月来临，雾气消散，一切将如水洗过般澄明。”我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美景，心中却对这个似乎充满着魔力的10月念念不忘。11月至次年1月也可以进行远距离的徒步旅行，能见度相对较高，但在野外宿营时会感到非常寒冷。

2～4月和9月中旬后是我这种不喜旺季人潮的旅行者的最佳选择。虽尘土略大了些，能见度也有所下降，但游客相对较少感觉比较清静。5～9月上旬期间不是高温炎热就是大雨滂沱，所以不论是城内的古迹游览还是野外的徒步行走都很难顺利进行。

疾病与药品：天热时要带治疗中暑的，天冷时要带对付感冒的，最重要的是，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带停止腹泻的。虽然有街头药店，也能买到进口药，但生产日期总是早得出乎你的意料。我的感觉是，尼泊尔的医疗条件还不如印度来得让人放心。

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博得纳大佛塔

到了尼泊尔后的注意事项

通讯：游客甚众，所以不论是国际电话服务点还是网吧都多如牛毛，Skype和直拨网络电话也非常普遍且价格低廉。有时候同一条街上的店铺收费不尽相同，可以多问问比较一下价格。游客聚集区一般资费贵些，居民生活区就会便宜不少。

换汇和消费：尼泊尔货币是尼泊尔卢比，1元人民币约等于14.1卢比（2012年9月）。我没有在加德满都机场换过汇，但是据说机场的汇率要比城里的划算一些。想要换汇很方便，旅馆和很多专门的换汇摊点都提供这项服务，接受美元、欧元和印度卢比的现金。ATM机相对较少，虽然没有亲自尝试，但我见过外国人在那里取过钱。

饮食：尼泊尔本帮菜完全是印度菜的翻版，有着猛烈而复杂的香料调味系统，虽然很多也很美味，不过对肠胃刺激略大，可以在点菜的时候让他们少放香料。但在诸如加德满都或博卡拉（Pokhara）这样的游客聚集地，也能找到很多其他国家的美食，甚至还有盗版的中餐可以尝试。

交通：从我国的广州有直飞加德满都的航线。尼泊尔皇家航空曾一度开设了从上海到加德满都的直航，但飞了一段时间后又停止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恢复的希望。和其他诸国设有国际航线，和邻国印度也有几条著名的国际长途汽车线路相连。

国内交通就是一团糟了。只有有限的几个城市开通了国内航线，大部分都是奇小的飞机，乘坐起来非常难受，但从空中观赏大地和山峦美景却很值得推荐—所以在尼泊尔境内尝试一次空中游览还是很棒的。尼泊尔的长途客车不时会有些小事故，主要由于道路年久失修引起，但大部分时候游客也没有别的选择。

尼泊尔传统铜器店

禁忌和注意

关于小费的问题，生性忠厚的尼泊尔人看来颇得印度邻居的真传，甚至很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一个野导游也敢索要10美金的小费—这是我遇到的真实事件。但我总觉得不能显得中国人太小气，所以按照一般规矩支付就可以了。小费额度和需要支付小费的场合请参照《印度旅行小贴士》中的“小费”内容，当然，尼泊尔卢比不如印度卢比值钱，所以从面值上看，在印度支付的要高一些。

参观印度教庙宇的注意事项以及对待动物的态度也请参见《印度旅行小贴士》一文。

总体而言，尼泊尔男性对外国女性的兴趣远没有印度男性那么高涨，但他们毕竟是位于南亚内陆的传统国家，所以从尊重对方文化的角度来说，外国女性还是尽量避免穿着暴露和含有挑逗性的服装。

11月至次年1月不论是参加雪山远足，还是只在城市里游览，都要做好面对寒冷的心理准备。虽然远不如我国大部分地区的冬天那么冷，但缺乏取暖措施的民宿也让人感觉非常不适，所以经常会听到没有经验的旅行者抱怨说本以为尼泊尔是热带国家结果没想到也有这么冷的时候！

斯里兰卡旅行小贴士

因为2011年的印度签证是两次入境许可，我便从印度匆匆绕去斯里兰卡逛了一圈。前后不到10天，除了和其他南亚国家迥异的安静城市外，这个国家似乎没有给我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在此简略记下自己的心得，供大家参考。

首都科伦坡美丽的白色清真寺

出门前的准备

签证：我上次是从南印度的金奈（Chennai）直接飞往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Colombo）然后在机场取得落地签的。但是从2012年1月开始，大家需要登陆斯里兰卡驻华大使馆的网站（http://www.slemb.com/）申请电子签证，用国际信用卡支付后，将签证打印出来方可前往斯里兰卡。不过也还算方便，至少不用到现场填表。

语言：除首都外，我只去了另一个著名城市康提（Kandy），二者都是开放较早的旅游城市，所以语言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我询问了当地人这方面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一般而言，旅游从业人员都不会有沟通问题，太偏僻的地方可能会有些沟通困难的情况出现。其实这也不会非常困扰，哪怕是在国内旅行，有些偏僻的地方也会有语言不通的情况呢。

旅行书：在印度的旧书店淘了一本英文版的《Lonely Planet斯里兰卡》，是2009年8月出版的，店主说已经是最新版本。汉语的有关斯里兰卡的旅行书好像比较少，加之我当时没有条件去找汉语书，只好凑合用了。

住宿：斯里兰卡和印度只相隔一条海峡且在文化上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住宿费用比印度却便宜不少，或许和经济发达程度远不如后者有关吧。因为在印度旅行太久觉得疲惫，我决定在斯里兰卡要享受一下，所以在康提选了一家相对比较贵的民宿，每天价格也不过人民币120元，在科伦坡看到的可爱的殖民地风格小旅馆价格也比印度的同类旅馆便宜许多。7月和8月间是康提的朝圣季，据说届时一房难求，一定要提前预订。

季节选择：斯里兰卡是个岛国。根据旅行书的资料，每年12月到次年3月，最适合前往西部和南部海岸以及中部的高原地区，北部地区和东海岸则适宜在4～9月间游览。由于印度的黄金旅游季节是11月到次年3月，所以和斯里兰卡的旅游季节可以完美地重叠和衔接，完全可以先去印度，然后去斯里兰卡。我是在11月雨季末尾去的，感觉天气非常凉爽舒适。

疾病与药品：因为气候和自然条件相似，大体而言和南印度的情况差不多。除了雨季，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安全的，根据个人情况携带必备用药即可。和印度相比，感觉上斯里兰卡人的烹饪方法和饮食结构和中国人更加接近，所以因为不适应当地食物而引起腹泻的可能性也低了不少。

到了斯里兰卡后的注意事项

通讯：在大城市或者旅游城市，游客聚集区的网吧可以打国际电话和使用因特网，大部分民宿的酒店也有自己的无线网络。虽然没有印度方便，但也不至于到觉得不方便的地步。

换汇和消费：斯里兰卡货币是斯里兰卡卢比。1元人民币约等于20.86卢比（2012年9月）。除了国际机场和旅馆酒店，似乎没有看到如其他南亚国家一样方便的换汇地点，ATM机也相对较少。如果停留期不是很长，不如在国际机场多换一点，汇率比较划算，以后也不用到处去找地方换汇。大部分的民宿都不刷卡，除本国卢比外，也接受美元和欧元现金。如果是珠宝店，即使很小的店面，走进去也能看到柜台的角落里有POS机，国际机场的店铺也都是接受主要信用卡的。

斯里兰卡泰米尔族妇女像

饮食：斯里兰卡的食物可能是南亚几国中最符合中国人口味的了。和我们国家大部分地区的居民相似，他们也喜欢用米饭搭配荤素炒菜。和下了太多香料的印度、尼泊尔料理相比，斯里兰卡菜简直就是中国菜的异邦表弟。这也是这个国家给我最大的一个惊喜，吃着他们的饭菜，几乎有回到了中国的感觉！很多店铺也采取那种一格一格的中式快餐店形式，自由选择搭配，加上米饭和汤，每人一份套餐，感觉像小型的中国大学食堂，很亲切！

交通：从首都科伦坡有前往大部分南亚国家的直飞航线，到南印度尤其方便，不仅可以到达印度洋一侧的金奈，同时也能到达阿拉伯海一侧的科钦（Cochin）。

国内交通状况一般，道路大多年代久远，但除了坐汽车外似乎没有特别好的方法。火车只在有限的几个城市之间运营，虽然比较干净，但速度很慢，同样也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至于本国境内的飞机航线就更是少得可怜了。

禁忌和注意

和热情过度的印度人相比，斯里兰卡人是比较内敛的。可惜我还是在康提的街上遭到无良少年的骚扰。可能因为外国游客太多，在康提，这种少年特别多。他们一群群地坐在路边，打扮得流里流气，专门挑过路的年轻外国女性搭讪。不过对方倒也不会死缠烂打，只要不理会他们即可。科伦坡就好很多，完全没有见到一个这样的人。其他城市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和在印度相同，对清真寺、佛教庙宇等宗教场所要表示应有的尊敬。脚同样被认为不洁，不要用脚碰触别人或者对着佛像。

泰国旅行小贴士

如果去各大背包客网站提问：“第一次出国自助游，去哪里最合适？”“泰国”往往是出现频率最高的答案。这个可爱的“微笑之国”因为旅游开放较早和政府的扶持，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全球旅行者的乐园。可以说在泰国自助旅行的难度是相当低的。与旅游业相关的配套设施和服务都非常齐全，价格公道，泰国人也大都温文尔雅，让人感觉很亲切。佛教徒人数甚众，恶性治安事件和小偷小摸都不多。同时因为便利的交通和特殊的地理位置，把泰国作为南亚和东南亚旅行的第一站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传统风格的金色泰国佛塔

出门前的准备

签证：旅游业是泰王国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加之中泰两国多年交好，中国大陆护照持有者申请泰国签证很容易。如果在大陆的泰国使领馆申请，只需非常简单的资料，便可在很短的几个工作日内取得有效期三个月的单次入境旅游签证。如遇旅游淡季，有时还会遇到免交签证费的优待。落地签也可以，但是签证费用高于在国内申请时的费用，而且往往要排很久的队。

语言：因为旅游业开放很早，所以只要掌握基本的英语，就完全不必担心在泰国的衣食住行问题。中国潮汕地区有很多居民早年移民泰国，所以他们的后代有的也会说简单的普通话，这对中国旅行者而言更加方便。我曾经在一个天桥上用英语向一位大姐问路，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后，突然冒出一句：“你会讲国语吗？”我忍不住大笑道：“会的！会的！”

住宿：找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住宿地点在泰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不论是国际大都市曼谷（Bangkok），还是泰北小城清莱（Chiang Rai），物美价廉的民宿比比皆是。大多干净整洁，提供24小时热水。比较大一些的城市，中档的星级宾馆和高档的奢侈酒店也很多，完全可以满足不同层次客人的需要。

季节选择：泰国是个热带国家，全年分为雨季（5～10月）、旱季（10月～次年2月）和暑季（2～5月）。雨季时避免前往大雨不断的南部岛屿以及有洪水可能性的北部，暑季时避免前往炎热无比的泰国北部和东北部，大多数旅行者一般选择在相对干燥和凉爽的旱季在泰国各地游览。8～9月的泰国虽然还有些闷热，但雨水已经开始减少，不是非常怕热的人完全可以前往，这样还可以避开10月开始的旱季客流高峰。不过最好避免在雨季末尾前往中部，因为曼谷和周边地区几乎每次都是在这个时候爆发洪水。4月12～15日是著名的宋干节，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泼水节”，是一年到头游客最多最热闹的时候。如果不怕被水淋，泰国的泼水节可是一定要体验一下的！

疾病与药品：如果是在泰国进行长途旅行，带日常用药即可。泰国本地药店很多，药品也非常齐全，防蚊虫叮咬或修复晒伤皮肤的很多本地产品比我国产品的好用许多，还有提神醒脑的“鼻通”，带回来当做小礼品都很不错。

到了泰国以后的注意事项

通讯：在曼谷机场的国际入境大厅，会有移动通讯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外国游客赠送SIM卡，到市区后在7—11便利店买充值卡充值即可。如果在机场没有拿到，前往大城市卖数码产品的地方也可以买到，（在曼谷可以前往攀提普数码广场，Pantip Plaza，Petchburi Rd．除了可以买到SIM卡外，所有日常数码产品一应俱全，顶层还有个口味不佳的美食广场）可以拨国际长途回中国。也可以在7—11买那种插在公用电话机上的电话卡，但这两种方法都比较昂贵，每分钟大约在3～5元人民币。比较方便又经济的方法是用网吧的国际直拨电话，价格比前两种便宜一半。当然，最划算的还是用skype了。有线和无线的网络到处都有，想上网完全不是问题。

换汇和消费：泰国货币是泰铢，1元人民币约等于4.89铢（2012年9月）。因为在泰国工作和居住的外国人很多，所以换汇是非常方便的。机场自然不用说，绝大部分的城市也可以轻松找到银行开设的外币兑换窗口，ATM机也大都支持国际卡取现。我经常使用的是暹罗商业银行（Siam Commercial Bank），网点很多，服务人员素质比较高，紫色的招牌也非常好找。大城市的很多购物场所接受各种主要信用卡，对我们中国人而言很方便的一点是许多地方也接受银联卡。因为银联是以人民币结算，如果刷卡购物，选银联要比选维萨或万事达划算许多。接受信用卡和旅行支票的民宿也不少，大酒店就更不用说了。

饮食：请参考文章《减肥者勿近——美食天堂Bangkok》。其实不仅是曼谷，泰国全境都能找到非常美味的食品，加上他们的烹饪习惯在很多方面和中餐有相通之处，所以就算是中国胃也不怕。在泰国还能体验到世界各国美食，尤其在曼谷，真是没有吃不到只有想不到。而且即使是路边的小摊，也都打理得干干净净，完全不用担心卫生问题。如果说有关泰国的饮食非要注意些什么的话，那就是别吃太多变成大胖子！

交通：泰国不论是国际交通还是国内交通都十分发达。从这里可以通过空路和陆路方便地到达南亚和东南亚各国，本国境内的空路和陆路客运也很发达。泰国皇家航空公司的服务水平一流，如果不是旅行旺季，经常可以买到打折票，不过服务可是不打折的哦。

火车既经济又舒适，但相对而言线路较少，不过如果只是在泰国的主要城市间移动的话，乘坐火车也是不错的选择。从曼谷开出的大部分的火车都从华兰蓬火车站（Hua Lamphong Train Station）发车，如果从那里出发的话，可以先把行李寄存在车站，然后前去旁边的中国城游览一番。（关于曼谷的市内交通请见《四通八达大曼谷——轻轨与摩的》一文）

旅行社、旅馆和航空公司网站都可以预定飞机票，火车票和汽车票就要亲自去车站买了，旅行社也出售面向游客的专用线路的车票。

禁忌和注意

总体而言，在泰国旅行是非常惬意的。只要遵守法律法规，尊重当地的宗教和民族习惯，一般而言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唯一有些头疼的是红衫军和黄衫军会不定期发生冲突，虽然不至于到大规模武装流血事件那么严重，但仍然让人感到很不安全。临行前要注意新闻，有没有近期局势紧张的消息。

据说在曼谷大王宫附近会出现售卖假宝石的骗子，以及一些出售巫术物件的小贩。大王宫附近一条树木葱郁的小街上有很多出售巫术护身符之类商品的店家，花点小钱买来玩玩无妨，但当对方说这是多么神奇和有效的灵物能让你从此一片坦途飞黄腾达且要价高昂时，最好还是小心些。至于宝石骗术则和他们的印度同行们如出一辙，无非是声称这是质量多么上乘的宝石而价格又是多么便宜，你回国一转手就能卖几倍的钱之类。

使用信用卡要留神，尤其在私人店铺里，卡一定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我的挪威朋友就曾在泰国被盗刷了信用卡。

不要摸包括小孩子在内的任何人的头，因为有“神明在头顶”。也不要从别人的腿或脚上跨过去，尤其是在地铁上，如果要走到另一边，得先请对方把脚收回去才行，否则被跨的人会有霉运。

一切的日常用品在泰国都可以轻松买到，其庞大的便利店系统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方便，因此出发时只需要带些必需品即可。

渡口的泰国国旗随风飘扬

越南旅行小贴士

因着历史上和中国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与我们相似的现代化建设速度和模式，我在越南的时候经常不觉得自己是在另一个国家。只有在面对如过江之鲫般密集的小摩托和令人垂涎欲滴的热带水果时，才意识到这些应该是在越南才有的特别元素。越南是浮躁的，但我想，在她尚未被现代化的一切侵蚀得太厉害之前，你还是应该从祖国大陆一路南行，去看看我们这位老邻居。

博物馆中陈列的由外国摄影师拍摄的越南女孩照片

出门前的准备

签证：中国大陆护照持有者可以通过北京、上海和昆明的越南驻华使领馆申请旅游签证，手续简便。也有旅行者选择先去柬埔寨，柬埔寨首都金边（Phnom Penh）的大多数旅行社都可以代办越南签证，费用比在国内直接申请要便宜一些。

语言：语言在越南会有小小的问题，因为英语普及程度不高。但小贩们都很聪明，你指指货品，对方便会把相应面额的钞票给你看，如果想还价，拿掉他几张钞票即可。我当时还很傻地带了个计算器准备讨价还价用，结果人家这一招可比我高明多了。面向外国人的交通住宿等行业不存在沟通问题。至于点菜嘛，很多越南城市的普通餐厅都是明档，菜单上也有照片，想吃什么一指就好！

如果是在胡志明市（Ho Chi Minh City）的第五郡中国城一带，还能遇到一些会说简单普通话的潮汕华侨。

季节选择：越南南部一年到头用一个“热”字就可以概括了，而北部冬天的最低温有时只有5℃。就全境而言，5～10月为雨季，11～4月为旱季，最热的是4月。旱季比较适合旅行，只要避免在最热的时候前往越南南部即可。

中部城市大叻（Dalat）从殖民地时代起就是著名的避暑胜地，因为海拔较高，植被茂密，即使是最热的4月，在大叻晚上也要穿薄外衣。大叻是一个可爱的山城，附近有很多山脉和河流，非常值得一去。

疾病与药品：最重要的自然是防治中暑的药物，尤其是在旱季前往，同时也记得带些降火的凉茶或金银花之类。在雨季前往越南，防治蚊虫叮咬的药水也不能少。如果参加湄公河水上游览，务必带上防蚊药水或避蚊贴。

到了越南后的注意事项

通讯：打国际电话非常不方便！至少我2008年在那里的时候是这样。要到邮局去，告诉工作人员打国际电话，然后她会问你打去哪个国家，接着会让你去她指定的那个设在邮局大厅的某个小电话亭，通话完后再去柜台交钱，如果没有接通，就要再去找她开通一次，非常麻烦！有的酒店和旅馆应该也有这项服务，但价格昂贵。

网吧倒是数量不少，所以不如用Skype或者邮件来联系国内的亲友了。或者开通手机的国际漫游发短信也很方便。

换汇和消费：越南的货币是越南盾，1元人民币约等于3288盾（2012年9月）。从越南回来以后我经常用他们的货币开玩笑，因为面额实在是太大了，轻松就让你过足百万富翁的瘾！比如朋友买了件2000元的衣服，我如果觉得不值，就会这样嘲笑她：“你是说2000越南盾吗？”

国际机场可以换汇，但不同银行的汇率差别挺大，最好比一比再决定。市内除了旅馆外似乎没有见到换汇点，但接受国际卡的ATM机有很多。不知道这几年银行有没有增设专门的换汇网点了。

饮食：越南菜有点儿像泰国菜，但更多的完全是中国菜的感觉，比较清淡，所以中国人不用担心会不适应，而且有很多非常好吃的东西！不说别的，仅那一道著名的“顺化牛肉粉”就让我回味多年。

交通：国际方面，和邻国有陆路相通，和其它国家之间的空路也比较发达；国内方面，各主要城市之间都有航班衔接。

因为越南旅游业发达，所以很多大型旅行社都拥有自己的长途巴士系统，可以方便快速地把游客送到境内各地。其中最著名的是“Sinh Cafe”，这家旅行社在越南各主要旅游城市都有网点，但是模仿他们的店铺也很多。就说首都河内（Hanoi），我在老城区随便一数，相似门头相似装潢就连旅行线路安排都很相似的盗版店铺竟然超过10家！所以一定要认清旅行书上的地址。

越南以数量庞大的摩托车而闻名，由此产生了一种当地特有的旅行方式——“Easy Rider”（具体请见《Easy Rider，Easy Way！——世外桃源大叻行》一文）。抛开安全问题不谈，如果不觉得背着行李进行摩托车长途旅行很辛苦的话，那就没有任何一种旅行方式能比“Easy Rider”更完美地诠释越南真正的美丽了。

禁忌和注意

越南的旅游氛围很轻松，总体而言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与泰国相比，又少了许多有关宗教和皇室的禁忌。所以如果不喜欢被任何文化束缚的人，前往越南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偶尔会出现反华游行，所以临行前最好留意下近期局势。

越南最美的火车站——大叻站

老挝旅行小贴士

想象中的老挝和实际看到的完全不同。本以为那是一个脏乱差的落后之地，事实上，虽然经济并不发达，但呈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个青山碧水民风淳朴的迷人国家。老挝地处亚热带，加之尚未被大规模开发，所以有着保存良好的自然资源，近年来也成了欧美户外运动爱好者的天堂。

老挝最著名的古迹之一“塔鉴”

出门前的准备

签证：申请老挝签证很方便。我是向老挝驻南宁的领事馆递交了很简单的资料，即获得了停留期30天的单次入境旅游签证，在昆明和北京的使领馆也可以申请。如果是从泰国陆路进入老挝，也可以在泰国的廊开（Lang kai）过境时直接申请。

语言：老挝的情况和越南差不多：虽然大部分人不会说多少英语，但因为欧美游客较多，所以餐馆、旅馆和交通方面的从业者，讲几句与自己行业相关的基本句子都是没问题的。所以不必过分担心沟通问题。

住宿：不得不说一句，老挝的住宿真是太棒了。性价比极高，除了选择余地相对小了些，其他绝对和泰国不相上下。要知道泰国的旅游业是多么发达呀，所以老挝从这一点来讲就更加难能可贵。不论是南部，中部还是北部，不论是什么要求的旅行者，你总能找到价格合理又干净整洁的民宿。在琅勃拉邦（LangPrabang），大多数的民宿都是传统的大木屋，漂亮极了。高档酒店倒是很少见，除了首都万象（Viantiane）以外几乎从未见过一家豪华大酒店。

季节选择：老挝全年分为旱季和雨季，不同地区气候差别并不大。适合旅行的季节为11月到次年3月，气候干燥凉爽。在雨季的5～10月，最大的烦恼是由于降雨带来山体滑坡而造成的交通问题。我曾于9月在老挝旅行，的确遇到了几次山体滑坡的问题，不过很快就有大铲车来清理路面，而且雨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疾病与药品：因为经济不发达，所以医疗不发达也是意料之中。我在老挝呆了两个礼拜，似乎没见过一家药店，医院也小得惊人，所以常用药还是备齐比较好。万一生病，语言不通加落后的医疗条件一定会带来很多麻烦。

到了老挝以后的注意事项

通讯：和其他南亚、东南亚国家一样，网吧是一个聚集了所有旅行者的特殊所在。因为在这里可以打国际长途，也可以使用互联网。各大旅游城市都有不少网吧，所以通讯方面是很方便的。

换汇和消费：老挝的货币是吉普，1元人民币约等于1250吉普（2011年）。除了常规的换汇地点比如旅馆和机场外，在各主要旅游城市也有许多银行开设的换汇窗口。民宿和私人店铺大多不接受信用卡，高档酒店据说是接受的。ATM机虽然并不鲜见也接受国际卡，但被老挝发展银行（Laos Development Bank）的ATM机吞过一次卡的我实在是不敢再尝试第二次了。

饮食：老挝的饮食和柬埔寨很相似，喜欢用椰奶烹饪。总体来讲还是很美味的，也不会对肠胃产生很大刺激。只要不是太挑食的人都应该会喜欢。在主要旅游城市还有很多其它口味的餐厅，比如西餐和印度菜等，选择余地还是很大的。

老挝啤酒非常有名，老挝人也非常喜欢喝啤酒。他们算账时，经常会说“相当于多少多少瓶啤酒的价钱”！我虽然没喝过，但据喝过的人说，的确值得一试。

交通：国际交通方面，和邻国泰国、柬埔寨等国有空路和陆路相连，和我国的昆明也有直飞航线。但最让人心驰神往的莫过于从泰国的清孔（Chiang Khong）出发，先坐渡船到达老挝的会晒（Houayxay），然后换乘老挝方面的大船，一路漂流而下直达琅勃拉邦。湄公河两岸美景尽收眼底。整个过程需要两天，反过来走也可以，而且据说外国人在边境可以直接申请停留期30天的老挝签证。我当时因为担心被洪水困在泰北，所以放弃了这个机会，至今仍觉得非常遗憾，下次一定要尝试一下！

老挝境内山峦起伏，所以公路经常受到泥石流和塌方的影响。虽然主要旅游城市都有航空线路衔接，但我觉得在这里一定要坐汽车在山间穿行几次才算过瘾。尤其是从万荣（VangVieng）到琅勃拉邦那一路，一路崇山峻岭美不胜收。

美丽的老挝

禁忌和注意

中部城市万荣是户外爱好者的天堂，有关河流和山地的运动项目非常多。其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坐着大轮胎在美丽的南松河上漂流了。但是如果适逢雨季，水流会变得很急，而且还有很多暗流，所以这个项目在雨季时最好不要轻易尝试，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改乖小艇。一个南非小伙子告诉我，他自诩水性不凡，可是尝试轮胎漂流时仍心惊胆战。

同样在山清水秀的万荣，另一个需要注意的事情是：小心被卷入毒品交易。并不是危言耸听，这里曾是老挝臭名昭著的毒品集散地。如果在餐馆，旁人向你兜售些“让你感觉飞上天”的东西，请立即离开或者报警。早些年，更有些倒霉的游客莫名其妙地成了毒品携带者，差点儿被判了刑。

坐汽车时别穿好衣服。如果遇到塌方之类，乘客只好下来步行到平地。据一个美国姑娘说“那泥点一直溅到你的胸口，千万别穿自己喜欢的衣服！”

在某旅行社预订车票时，我看见旁边墙壁上贴了针对外国游客在老挝旅行怎样尊重当地民俗的的招贴画，在此大致写几条：

老挝人比较传统，异性请不要在公共场合举止太过亲昵，这对当地人是一种冒犯。

去当地人家做客，请把鞋子脱在玄关处，千万不要穿着鞋进屋。

老挝人大多性格平和，所以请不要粗鲁地向别人大吼或大声喧哗，这是非常无礼的表现。

有着别致门帘的老挝店铺

在老挝无意吃到的一个超级好吃的菜，咖喱椰奶烩茄子

泰北传统木雕

程小宜，热爱独自旅行的年轻姑娘。个性随意，以旅途中入乡随俗、遍尝美食和收集特色纪念品为最大乐趣。希望以此书为媒介分享自己的旅行经历，鼓励想出游的女孩和男孩们。

责任编辑：韩慧琴

投稿信箱：hanconnie@163.com

漫画设计师：王杰炜

封面设计：